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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iogue Busta Lyricers is My Man

《音韻織成的召喚魔法》 · 真代屋秀晃 · 4915 字

一到放學時間,學生們的表情隨即充滿活力。

或許是從名爲課堂的苦差事中解脫,精神也都鬆懈下來了吧。真一明白,這種時候特別會出現許多觸犯校規的人,因此需要確實進行放學後的巡邏。

「喂,那邊的人。」

他朝着坐在中庭長椅上,兩個正在化妝的女學生搭話。

「有事嗎?」女學生們抬頭問道,不等她們解釋,真一接着說下去:

「校規第十章<學生須知>,第五條『服裝』之五。平常在校內活動時,學生不得化妝。別在學院內大搖大擺的塗粉底跟刷睫毛膏。」

「可是已經放學了耶,你是要我們素顏上街嗎?」

「無關放不放學。無論如何都想化妝的話,請你們出了學院再去做。」

「什麼事都要碎碎念……」女學生們一邊低聲咒罵,一邊就停止化妝,起身離去。

可惡……那些母豬!絲毫沒有反省之意啊。既然那麼想化妝,要不要我拿白油漆塗到你們臉上啊?然後直接將她們的臉壓到黑色圖畫紙上,像魚拓般裝飾成優雅的掛畫啊!

一如往常,他在心裏尖酸咒罵時——

嗖!地一道破風聲響起。

零點幾秒後,某個尖銳物體「唰!」地刺在長椅旁的種植樹木上。那是鑲着惡魔裝飾,用於黑魔法儀式的小刀。

「……嘖,射偏了。」

射飛刀的人,從反方向的樹蔭下露出臉來。

「……夜原同學,我說過好幾遍了,請你不要亂丟危險物品。那樣別說是違反校規,已經算是犯罪了。」

「抱、抱歉……」夜原小聲嘟噥。當然,完全看不出她有悔意。

「音、音川同學還、還是老樣子,很、很嚴格取締違規呢……」

她一如往常畏縮地編織着話語,緩步靠近真一。

「那是當然,我可是校規守護神。既然連任學生會長,往後我會更加嚴格指導大家。」

然而爲了避免那裏成爲不良少年的流連處,真一經常以監督員身分拜訪三號樓。過去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他如今完全不喊苦。那羣人偶爾會無視放學時間逗留在校,這時他就會以校規守護神的立場,徹底進行管理。

真一站在社辦內的CD櫃前挑選CD,看也不看地說道:

「真敢說啊,臭惡魔。老孃還沒放棄要宰了你這個傢伙。總有一天絕對要你炸得體無完膚啦,先做好覺悟吧。」

「啊,是Busta Lyricers的榮譽會長,夜原同學也在啊。你們走在一起,也就是說接下來要去玩水肺潛水嗎?」

「好歹也吐槽一下嘛!」

「喂喂,我們已經不遷走了喔。未來將以新生Busta Lyricers的身分,以三號樓爲據點,認真展開活動。」

結果,嘻哈研究社跟超自然研究社依然留在三號樓,如今也持續展開社團活動。

過去的嘻哈研究社社辦擺放着麻將桌、撞球檯等一堆跟社辦無關的遊戲道具,如今,那些東西已盡數清空,而且當然是由真一出面處分。

如果這是真的,那還真是有夠擾人的住院患者。

「……水肺潛水當沒聽見嗎?」夜原小聲嘟噥。

因爲也沒理由拒絕,他遍按照着吩咐前往嘻哈研究社社辦。

場景似曾相識。女學生腹部插着一把粗大匕首,純白水手服上衣被大量鮮血染得鮮紅。

歸根究柢,森崎修女的傷全是瑪米拉達乾的好事。

「……你們爲什麼這麼喜歡嘻哈啊?」

真一喃喃說道,坐在身旁的瑪米拉達露出聖母般的慈祥笑容。

「沒來由厭惡嘻哈的森崎同學竟然……真不敢相信。」

「哼——不然你是怎麼說來着?」

森崎修女這番話,不僅是司馬坂,就連真一跟瑪米拉達聽了也都目瞪口呆。

真一感覺臉頰自然放鬆下來。

「……我、我還是覺得惡魔形態的梅菲斯特菲雷斯大人比、比較可愛……」

幾天沒來這裏,該不會又搬來奇怪的東西了吧?

「關於那件事,我應該也是說過好多次了。那個惡魔已經不在了,夜原同學也差不多該面對現實了吧。」

「Busta是壞小鬼的意思吧?我可不是壞小鬼。」

「不然現在就來分個高下?」瑪米拉達回以挑釁的笑。

「好,暫停暫停。」真一出手打斷瑪米拉達的話。「在你胡思亂想時潑你冷水是有點不好意思,但我可不記得有說過愛你什麼的。」

那場饒舌對決之後,瑪米拉達一副快要香消玉殯的模樣,全都只是在演戲。不過她確實失去了大半魔力,當時她似乎是裝成快死的模樣,企圖假裝握手,從近距離炸飛森崎修女。

兩人編組歌詞激烈交鋒,感覺雙方的臉上都寫滿了快樂,看起來實在讓人無法想象這她們是不共載天的仇敵。至少在這當下,兩人似乎都不打算傷害對方。

隨意挑選完CD之後,夜原說要回到自己的社辦,於是真一跟瑪米拉達兩人就回到三號樓旁邊的廣場。

瑪米拉達露出溫柔的微笑。他現在還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不過比起以前,他確實不那麼討厭嘻哈了。

「只是你的技巧不到家吧,別怪罪伴奏啦。」

「嗯——看了我也好想參加喔……」瑪米拉達伸着懶腰說道。

事後仔細想想,這個瑪米拉達喫了虧,怎麼可能會摸摸鼻子就算了。

她的語氣很像母親震驚地詢問:「你功課還沒寫完嗎?」的感覺。

瑪米拉達跟森崎修女走到廣場中央,隨着收音機播放的伴奏,展開了饒舌對決。

「好久不見,會長。還有臭惡魔,被你擺了一道呢。」

『YO~~YO~~我是遺傳自父親的大惡魔,是殺你威風的大爆破。驅魔師馬上給我消失吧。酒窩讓人倒胃口,快去照照鏡子吧……』

「什麼啊,你已經出院啦。從近距離發動爆擊,我還以爲至少能讓你住院兩星期呢。」

「誰是菌類啊!(注:Maitake爲舞菇的日文拼音)算了,這麼一來你應該懂了吧?即使是平常開不了口的話,如果化成押韻的饒舌,就能直接傳達出來,這就是嘻哈。真一以前說過饒舌只是在亂念,根本不算音樂,如今你還這麼認爲嗎?」

他們似乎滿認真在練習的。大概是再過幾周就要舉辦文化祭,讓他們鼓起了幹勁。

『酒窩也會消失,章魚。客人也會抓狂,笨驢。我最討厭惡魔,讓你嚐嚐正義之光。看我的韻腳佛陀斬,開戰信號讓你魂飛魄散……』

瑪米拉達勾起嘴角奸笑,表情十足就是個惡魔。

距離那場解散Live已經過了兩個星期,在這段期間內,舉辦了學生會選舉。

結果,比麻將桌跟撞球檯還要震撼人心的景象衝擊着視野。

「倘若真是如此,那確實是魔法啊。美好的音樂寄宿着魔法嗎……」

「正合我意啦,臭惡魔。」森崎修女不甘示弱地放話。

「用你們最愛的饒舌決勝負,這樣應該就沒意見了吧。何況我的技巧本來就在你們之上。除此之外,我住院時還跟隔壁牀的病患以及護士們挑戰饒舌,進一步磨練了技巧。我已經不會再輸給任何人了。」

真一把CD交給司馬坂後,就跟瑪米拉達並肩坐在長椅上,心不在焉地看着嘻哈研究社練習。

再怎麼說,天空降下火團、地面爬出殭屍,這種景象實在無法讓人相信是現實。聽了這樣的解釋,學生們才相信地說:「是喔,原來是表演啊。」

「Bird只是鳥吧!」說完又轉向真一,這次露出天使般的微笑說:「不過會長竟然還留在學生會,實在令人放心。往後我們也一同維護學院的秩序吧!首先就從拆除三號樓……」

真一秀出纏在左臂的「學生會長」臂章。

「梅、梅菲斯特菲雷斯大人的事,你、你也真的不後悔……?」

「啊哈哈,說不定是跟真一的決鬥成爲契機,一不小心就入迷了喔。這或許就是寄宿在嘻哈音樂中的魔力呢。」

「我是說M……」真一頓時語塞。他跟森崎修女決鬥時,說過瑪米拉達是夥伴,是My Man。只是換成平時,卻害羞得說不出口。「我記得是說Maitake吧。」

因此,他確實一度退選了,但他擔任學生會長至今的所有作爲,也獲得不少學生肯定。這些學生們表達支持,他才又被推舉出來參選。結果因爲沒有競選對手,也就直接進入了信任投票,順利地重新當選學生會長。

背後突然有人過來搭話。回頭一瞧,是森崎修女。

「我何時掛上那種頭銜了?況且我不記得有加入你們的社團。」

「咦——真一經過那麼多場饒舌對決,還沒體會到嘻哈的魅力嗎?」

真一忽視了還想說些什麼的夜原,並接着往三號樓方向前進。

因此,瑪米拉達是惡魔的事,目前尚未曝光。至於在Live會場留到最後的嘻哈研究社社員就實在瞞不過去了,然而,他們依然只是跟往常一樣,不斷稱讚地說:「公主好棒!」並沒有特別感到害怕。因爲事情也會變得麻煩,所以有另外要求他們保密。

他帶着這種想法,開啓了社辦大門。

「比方說,真一跟森崎對決饒舌時,就說了讓人心花怒放的話喔。說什麼愛我之類。可是平常因爲害羞,怎樣都說不出……」

「……咦?」

其實有一點點後悔就是。

遺憾的是握手遭人回絕,無奈之下,她只好就地發動爆擊,藉此報復對方帶給自己的屈辱與折磨。

「對我們來說,Busta這個詞不是指壞小鬼,而是代表喜歡嘻哈的小子。所以你毫無疑問是Busta Lyricer。」

至於司馬坂,他之後似乎被聽說了解散Live傳聞的話劇社社員,就表演方式跟舞臺裝置等等事情逼問了一番,但他好像也一口咬定:「答案就在風中。」看來這種莫名其妙的言行舉止,有時也能派上用場。

觀看着練習的司馬坂說道。這個男人講話依然莫名其妙。

「你可別誤會了,梅菲斯特菲雷斯。老孃只是說要照着你們的規矩,堂堂正正一決勝負。誰會迷上嘻哈這種垃圾音樂啊?」

女學生屍體這麼說着並起身。動作非常矯捷,毫不拖泥帶水。

森崎修女也露出不輸瑪米拉達的惡魔微笑。總覺得這兩人臭味相投啊。

「跟社團活動無關啦。你早就是我們的夥伴了,是Busta Lyricers的一員啊。所以隨時都能來參加練習喔,對摩天樓開槍!」

結果屍體賭氣地說着:「這是惡魔玩笑啦。」隨後,她的身體綻放光華。下一瞬間,插在腹部的匕首以及染血的水手服上衣都消失無蹤,女學生變身成穿着連帽外套,搭配牛仔短褲的瑪米拉達。

以誠實爲信條的真一,在解散Live那天,既然當着森崎修女面前宣佈要放棄競選連任,那麼他就絕對會遵守諾言。

森崎修女用力伸出食指,指着親切靠過來的司馬坂說:

所謂的Dig。在嘻哈用語中是尋找之意。真一跟他們交流越來越頻繁,開始多少能理解這些用詞的意思了。

「怎、怎麼可能。就算卸任學生會長,我也打算以校規守護神的身分,繼續維護學院的秩序。我只是因爲周圍的人推舉,纔不得不改變主意而已。這種事別讓我說好幾遍。」

解散Live當天,瑪米拉達在衆多學生面前暴露了惡魔姿態。之後透過司馬坂強硬的哄騙,把一切咬定成表演。

「我、我當然明白……只、只是還是會覺得寂寞。」

「不、不管怎樣,實在是太好了……不過其實你很後悔衝動說要退選吧……?」

「不然瑪米拉達覺得嘻哈的魅力在哪裏?」

站在社辦門口窺探的夜原說道。「我……很可愛?」瑪米拉達紅着臉低下頭來。她也還是老樣子,被人稱讚相貌就會害羞。

「對了,會長。」司馬坂想起什麼似地開口:「MC健二抱怨伴奏差,不好意思,能麻煩你去社辦Dig幾張CD過來嗎?」

他們圍成一圈,前鬍鬚平頭就站在中心,並隨着收音機播放出的伴奏音樂,向衆人演唱Free Style饒舌。

真一如此說道,司馬坂回以一聲咋舌並晃着手指。

由司馬坂起頭,嘻哈研究社團員們發出歡呼聲。

「……呃——CD放在哪裏呢?」

真一直被全校學生避之唯恐不及,因此,當有人站出來表達支持的時候,他真的感到很高興。自己想維護學院秩序的態度,也是有人肯理解的。只要想到這點,他就覺得獲得極大的救贖。

「呵呵呵。」司馬坂笑道。真一覺得自己並沒有特別喜歡嘻哈,但奇怪的是,他也沒有說出這句話。

真一強勢推動的三號樓拆除計劃中止,第二體育館決定建蓋在別處。

嘻哈研究社的社員們,此刻正聚集在三號樓旁的廣場。

嘻哈研究社的搬遷條件,是舉辦解散Live。真一提議表示,既然Live中斷,社團就沒必要搬遷。當然,學生會幹部也有人表達反對意見,但真一堅持說:「承諾就是承諾。」

對於司馬坂這番說詞,森崎修女說:

惡魔與驅魔師編奏的不思議交響,確實成了美好的音樂。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森崎修女剛纔也認同了嘻哈是「音樂」。倘若是以前,她應該連這麼想都不可能。

一具仰倒在地的女學生屍體。

她全身包滿繃帶,左手還打着石膏掛在脖子上。

「Check、Check……嗯——總覺得這個聲音不夠勁啊。」

「我說過不要浪費魔力了吧?惡魔梅菲斯特菲雷斯已經不在了,在這裏的人,應該是嘻哈研究社的顧問,叫做瑪米拉達的普通人類。」

「噢,副會長。傷勢已經好啦?你真是不死鳥耶。是Bird、Bird。」

森崎修女聽完這番話,對着瑪米拉達露出厭惡的表情。

「哦?難不成要在這裏舉辦表演賽?今天的風也很舒坦啊!」

「我不相信。無論如何,我都要把你們趕出三號樓。」接着她冷不防露出微笑說:「不然用饒舌對決來分勝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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