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1日
《智代After ~It's a Wonderful Life~》 · Key · 8589 字
早晨。
比我平時工作的時間還早,大家就都在車站集合了。
每人還各自拿着放滿夠自己幾天換洗衣物的大旅行包。
朋也「沒有東西忘了帶吧」
河南子「我怎麼會忘帶東西呢」
智代「沒問題」
她們倆都穿着制服。爲的是儘量讓人看上去品行端正。
尤其是河南子的言行經常會被認爲是不良少女,所以我強迫她回家換了制服過來。
智代「比起這個,我更擔心旅費…」
朋也「…放心,因爲有點津貼的啦」
在車站買了車票,還真是筆不小的開銷。
因爲已經從師傅那裏領了津貼,所以三個人的來往旅費和住宿費總還算是夠用。
之後的日子就得打細算了。
朋也「時間夠嗎?」
智代「還有差不多20分鐘呢」
河南子「吶,我去買點冰激凌可以嗎?」
朋也「真是拿你沒辦法啊…」
看着窗外的景色,感覺也不錯。
經常路過的叫賣小販也別有一番風情。
河南子「啊,我要買冰激凌」
他很同情地說雖然只有一條路不會路,但是很遠的。朋也「看來要走不少路啊」
看來還要花不少時間。
河南子「嘁…又逃跑了…」
農田裏不時可以看見正在耕作的人。
但是他們完全不聽我們說的。
我們一離開農田,那些人就回來繼續勞動了。
?
河南子「我這是在試驗你們的危機感啊」
智代「先喫完午飯再走吧」
零星地分佈着幾座農家房屋,廣闊的農田上種植着鬱鬱蔥蔥的蔬菜。
河南子「樹木好茂盛啊,好—茂—盛—啊—」
朋也「打擾了」
河南子「這個松如高速旋轉起來的話不是很鋒利的嗎。就像這樣鑽進你的肚子裏」
河南子「沒什麼,只是一個人在看着石頭底下蠕動着的小蟲子罷了…」
朋也「就因爲你不可能讓它高速旋轉起來,所以我很放心哪」
遠遠地傳來了蟬鳴。
智代「你爲什麼總是耷拉着腦袋?」
朋也「真是拿你沒辦法啊…」
河南子「由我來打頭陣」
一位女性帶着略顯倦怠的聲音出來了。
朋也「別說傻話了,走吧。再這麼磨蹭下去天可要黑了」
就在坐得兩腿都快發軟的時候,電車終於到站了。
智代「夏天這裏也是個不錯的住所呢」
河南子「前輩,河南受傷了」
河南子消沉地蹲了下去。
智代肯定地說道。智代「好像我們打擾到他們工作了。走吧」
智代輕描淡寫地應付着河南子的嬉鬧。
智代責備着口無遮攔的河南子。
河南子「你們真是一點危機感也沒有啊。要是我動真格地扔起來的話,你們早就死了」
智代「是一個人」
朋也「不,你還是稍微冷靜冷靜吧」
沒有人回答。
智代一點也沒有吐槽的天分。這麼想來,說不定河南子和智代兩人是不搭調的呢。
…鷹文呢。
河南子「一定是躲起來在商量怎麼對付我們」
朋也「是一位叫三島的人」
女性「…來了來了,聽到了」
河南子「多少也閃躲一下吧,你們倆」
由河南子帶着頭,我們向有人的地方前進。
雖然那陽光還是讓人感覺到現在是夏天,但是從山上吹下來的涼風卻讓人覺得很舒服。 鄉間小道沒有裝鋪過,都是由泥土鋪成的。
河南子「但是,這樣也不錯呢」
至今爲止都有鷹文和我陪着她鬧,所以河南子纔會那麼自然地和智代鬧騰吧。
我們在那裏買了麪包和冰激凌後,在附近找了個長椅坐下把午飯喫完了。
大概又走了一個小時。眼前終於廣袤起來。
然後徒步走了山路。
等我們到達那座看起來很大的房子時候,看到通往庭院的門旁邊有一個男的正站在那裏。
智代「說得沒錯。快走吧」
朋也「真是拿你沒辦法啊…」
女性「歡迎,有什麼事?」
朋也「我有些事情想要問一下」
我們下車的時候問了問司機,好像這裏確實偶爾有人出入。
智代「嗯,多半是的」
朋也「怎麼可能會死」
木製的房子,冰冷地矗立在我們面前。
朋也「喂,怎麼就沒辦法了!」
河南子「還是小心點前進的好」
河南子「你說什麼?你們倆想讓明天報紙的頭條刊登着『被松果穿透身體!一人死亡一人重傷』這樣的新聞嗎…」
河南子「…怎麼辦?回去?」
朋也「對不起,我們是來找個人的」
河南子「啊,要是能帶上小智一起來好了呢」
智代「算了,也不是什麼很貴的東西,又有什麼關係呢」
有好幾個都打在了我和智代身上。
看見了田裏幾個正在耕作的人,還有在一處高臺上顯得特別大的房屋周圍的幾個人影。
朋也「真是拿你沒辦法啊…」
民家也漸漸稀少,農田和山林漸漸多了起來。
一旦問他們什麼話,他們就好像受驚了一般逃跑了,或者就是依然默不作聲地勞動着。
河南子「但是說不定只是看上去是這樣而已。如果知道有外人來了,說不定會突然襲擊我們的」
只是指了指裏面的那棟房子,然後朝着農田走去了。
朋也「不能就這麼回去吧…」
山路走到了盡頭,在眼前展出的,是一幅似曾相識的風景。
和外面看上去不同,裏面的設施保護得很好。
河南子「危險————!這裏有松果陷阱————!」
女性「找人?誰?」
朋也「打擾了」
智代「喂」
河南子「誒,那不是和剛纔的人是同一個人嗎?」
但是,這裏也就看得到一家小小的雜貨店而已。
但是,那個男的依然默不作聲。
他沒有回答。
地板打磨得很光滑,上面塗着的蠟反射着照進來的陽光。
智代「這一帶溼度很低,感覺很涼爽啊」
朋也「對不起,打擾一下」
巴士駛離了街道,慢慢入了山道。
朋也「這是第幾根了」
智代「…還真是一個鄉村味十足的地方啊」
河南子「啊,買點冰激凌可以嗎?」
朋也「話說回來,你不是剛剛纔喫過嗎」
朋也「他們真的會襲擊我們嗎,我看他們怎麼都在逃跑啊…」
河南子「哦,這個人終於肯聽我們說話了,YAHOO——」
她向我們丟了好幾個松果。
朋也「只有找個人好好問問了。因爲我們對這裏根本就一無所知」
朋也「…是叫我們去那裏嗎?」
我拿出了鷹文寫的換乘指南。朋也「從在開始要換巴士了」
朋也「沒有,那些逃跑的人都跑得好遠啊。你看」
我找到了一位賣東西的女性買來了冰激凌。
後,我們終於到了目的地。
智代和我出發了。沒有再管那身後不停傳來的河南子的抱怨。
女性「三島、三島…啊,是有子吧」
朋也「她在這裏嗎?」
女性「在啊」
她的口吻好像一點也不感興趣的樣子。
女性「你們認識有子嗎?」
河南子「真要說的話,比較類似於家人吧」
女性「哎,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有子有家人呢」
我也是第一次聽說。
河南子「這位前輩名叫智代,是三島的…嗯,是什麼呢?」
智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也算是我的母親吧」
河南子「然後這位男士名叫朋也,是智代的男朋友」
河南子「因爲他們倆馬上就要結婚了,所以也算是家人了吧」
朋也「你別亂說」
回過頭來,只見眼前的這位女性呵呵地笑了起來。
女性「我明白了,那你們來是有什麼事呢?」
朋也「能讓我們見見她嗎」
女性「我一個人做不了主。能稍微等一下,讓我去問問她本人嗎?」
她走進了房子。
不久,好像是得到了許可吧,她在裏面招手示意我們進去。
在略微有些昏暗的走廊上走着,腳下的地板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音。
女性「不是醫生,是管理人」
她開始給我們講這個村子的事情了。住在這個村莊裏的人,好像都是不能適應小鎮和城市的生活的人。
精神也漸漸變得脆弱,不久就因爲過度操勞而病倒了。
智代「把你逼到這一步的…」
智代「究竟是什麼東西」
無依無靠的她,一直都從事着夜間的工作。
我感到有點難爲情,低下了頭默默不語。
有子「管理人說如果要用毛筆的話,就用這紙吧…」
走上了臺階,只見一排房間都被古舊的拉門連通着,只有 裏面的一扇門是關着的。
智代看着地上嘀咕着。
她讓我們坐在準備好了的椅子上。有子「…你們怎麼知道這裏的?」
然後,她一個人去尋找着自己的容身之所。
朋也「嗯,呆在家裏呢。由她的弟弟照顧」
雖然不是很清楚,但是卻能想象的到一起盛開櫻花時候的情形。
智代「他是個很盡責的人,可以放心」
帶着小智,她開始充滿希望的新生活。
朋也「就是那座山吧?你說能看到櫻花的」
從門裏輕聲地傳來了一聲回答。
智代「所以,希望你能告訴我…」
有子「這裏,一無所有」
朋也「爲什麼會覺得太好了呢?」
女性「 開始,是我祖父建的這家醫院」
朋也「比方說這個」
朋也「還有就是窗戶那邊的景色」
有子「通過…信的郵戳找到這裏的嗎?」
所說的,就是她的半生。
我把信遞給她看。因爲已經讀過了好幾次,信封的邊角和信都已經有點磨破了。
我們喝着茶。
她看着我們身後。
她靜靜地開始訴說。
有子「是啊…這種紙是這裏的特產」
連自己都照顧不了的她,於是便想將小智交給她的父親照看。
有子「是…這樣啊」
女性「這個村子呢,普通人是不怎麼來的」
智代也目不轉睛地等待着她的回答。那認真的表情過了很久都沒有一點變化。
她說她還有要做的事,先離開了。
終就到了這裏。
那位母親驚奇地看了看,輕輕地點了點頭。
智代「我們就是爲了這個目的而來到這裏的」
但是迫於生活的壓力,爲了保護自己的孩子她只有繼續從事着夜間的工作。
女性「嗯,也是挺像醫院的東西」
在手指着的那座山的山下,看得到幾株顏色不同的樹木。
管理人「來客人了。說是你的親戚」
有子「現在我已經不會再見她了」
管理人「那麼,我回去做事了,有什麼事再叫我吧」
於是就和其他的母子發生了摩擦。
我突然產生了這樣的疑問。
朋也「…這棟房子是幹什麼的?」
有子「有着的,只是能靜靜地度過每一天」
看到這一切後,她開始討厭自己。
河南子「嗯,那麼,你就是醫生了?」
在那裏,她知道了自己的病因並不是過度操勞。
有子「小智她…沒有來嗎?」
而是在電視劇中經常聽到的病因。
之前也聽到過的聲音。
智代慢慢地抬起了頭。
有子「是嗎…太好了」
然後遇見了智代的父親。第一次知道了什麼叫愛。
不管是誰,都只是沉默着把剛纔聽到的事實一起喝了下去。
她的聲音變得含糊其辭起來。
正對着她的,是一扇很大的落地窗。
朋也「這是很少見的紙張」
智代「所以,纔會不想見她而放着她不管…」
那裏能夠看得到谷合的坡道,左側有一座被綠色覆蓋的小山。
但是,在她的祖父退休之後,醫院也就沒了。
她看着對方的眼睛,這麼說道。
智代「但是,現在我卻理解了這種心情…以及繼續這樣下去會發生什麼」
即使如此,爲了活下去也只有工作。
以及絕望。
智代「那是因爲…你現在還愛着小智啊」
但是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朋也「雖然那個也幫上了點忙,但是 重要的線索還是這個」
母親已經不在了。
…錯亂。
有子「所以,我纔會選擇住在這裏」
有子「明白了。那我就告訴你們吧」
她輕輕地敲了敲門。
詛咒自己。
小智總是一個人在幼兒園裏孤獨地玩耍。
本就無依無靠的她,更加感受到了現實的殘酷。
朋也「稍微調查了一下」
因爲知道了自己的工作,所以肯讓孩子和小智玩的父母越來越少。
都是心靈受過創傷的人,將這裏作爲治療的一環而入院的。
我們走進了房間,看到那位母親躺在牀上。
智代「這是一種矛盾的感情啊」
管理人「有子,你還醒着嗎?」
女性「原本是一家醫院」
那位母親就這麼連表情也沒有一點變化地沉默了。
有子「我覺得在這裏的話,能讓我度過餘生」
我給她看了看信紙。
在這其中,誕生了一個小生命。
她所住的小醫院,推薦她去更大的醫院就診。
女性「大概是在戰前那會兒吧,這一帶的山裏完全沒有醫院」
智代那真摯的感情已經傳達給她了吧。
朋也「那麼,現在呢?」
女性「所以,我纔會跟隨着他的腳步成爲了這裏的管理人」
她當然不會不想見小智,因爲如果這樣的話她也就不會要照片了。
那個時候那位母親的表情,真的是完全空無一物啊。
河南子「說點什麼吧…」
河南子敲着我的膝蓋,輕聲地說道。
朋也「這是你該做的吧…」
我咬着她的耳朵說道。
河南子「氣氛太凝重了啊…」
河南子「從來都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啊…」
河南子「在不管說什麼,都笑不起來了不是嗎…」
朋也「你的笑話從來就沒讓人笑過…」
河南子「現在就別說這種了啊…很傷人的啊…讓人很不爽啊…」
朋也「你自己想想吧…從你來了以後,記得有誰笑過嗎…」
河南子「………」
河南子「嗚哇,真的沒有」
河南子「這算什麼啊,爲什麼在這個時候,我會爲些別的事情而那麼震驚啊,我都搞不明白了」
朋也「所以,現在就是挽回的機會了…」
河南子「說什麼現在,現在要讓人笑起來,可是有生以來難度 高的一次啊…」
朋也「說不定真的能讓人笑起來哦…」
河南子「真的假的—…」
朋也「嗯,這種氣氛下的話,不管說什麼都會讓人笑起來吧…」
朋也「所以你就說吧…然後,改變現在的氣氛…你的話能行…不,只有你才能做到…」
她看着自己的手,那雙手在微微顫抖着。
有子「在這裏居住的人們,也是一無所有。他們失去,而且一直在失去中度過」
智代「好,走吧」
朋也「當然的吧」
河南子「哇!臉色不正常地凝重啊」
智代「身體總是不停地發抖…」
只是這一瞬間,感覺她憔悴了很多。
一關上門,智代在片刻的沉默之後終於說了。
河南子「救命啊—多啦A—夢」
朋也「那個人已經時日無多了…」
朋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子「這裏不是孩子該來的地方」
智代一下子垮掉似地靠在了我的身上。
朋也「嗯,沒錯」
朋也「………」
朋也「然後,小智就真的失去母親了…」
朋也「你啊…」
過了很久才直起身子。
她看着出口的眼睛,好像完全沒有焦點一般。
智代現在並沒有按照自己的想法在做。
朋也「因爲你不知道原因,這也是沒辦法的吧」
智代「誒…」
智代「………」
智代「但是,已經知道了啊…」
智代「那究竟是多麼恐怖的事情…」
河南子大概也看出來氣氛不對了吧,她乖乖地離開了房間。
等我們走近了,管理員先站了起來。
智代「你想象下吧…」
智代「我…我怎麼了嗎?」
智代「回去嗎?」
旅途的,終點。
然後,慢慢地看着我。並沒有哭。
有子「你一點也不瞭解這裏」
朋也「別這樣」
智代「嗯…當然的」
她這麼說到。
看到我沉默着,她閉上眼睛認真地思考起來。
有子「這裏一無所有」
河南子「太好了,前輩也覺得有趣嗎?」
智代「是這樣啊…沒錯…」
我嘆了口氣。
她『嘶』地吸了口氣,然後開口了。
我握緊了她的手。智代「朋也…」
河南子「加把勁的話,應該能做出來的吧…」
朋也「…你還不明白嗎?」
智代「我太淺薄了…」
朋也「把她叫來這裏不好嗎」
………
河南子「怎麼…?如此地需要我嗎…」
朋也「那麼,和她一起過不是很好嗎」
…她究竟什麼時候才能打心底裏理解呢。
朋也「哈哈…河南子真有趣啊」
表情冰冷地等着我們說話。
智代「該怎麼做纔好呢…」
我開口了。
河南子「沒有啊,這種地方哪裏有得賣…」
智代「應該住在一起…嗎?」
朋也「這樣想一想的話,你就明白了吧…?」
我抱着她的肩膀。
有子「在這裏的前方是一片荒蕪」
河南子「巴啦梆梆梆~!多啦美」
河南子「………」
我輕輕地抱住了她。
有子「這裏就是這樣的人住的地方」
河南子「明白了…」
河南子「她叫着『別高興得太早!』」
朋也「好,那麼走吧」
智代「她們倆…」
她們倆都在田裏。
智代「嗯,怎麼了」
智代「等等…」
朋也「她們倆…應該怎麼做呢?」
智代「怎麼樣都制止不了…」
有子「不能把有着未來和希望的那個孩子帶到這裏來」
朋也「河南子,你要去買冰激凌了吧?」
有子「這裏是旅途的終點」
智代「啊,是啊…先要這樣做」
智代「………」
我這麼祈禱着,離開了房間。
也就是說,只是理解了字面上的意思,並沒有感情層面的理解。
朋也「你現在也愛着小智」
智代「只是單方面地斷定作爲母親的你做得不對…」
只是隨着我說的做了而已。
雖然不知道她想表達什麼,但是先笑一下吧。
朋也「那麼,你去做吧」
我都說到這一步了。
她滿眼痠楚地看着我。眼睛溼潤得好像一閉上的話眼淚就會決堤一般。
朋也「嗯…拜託了…」
智代「誒,去哪裏?」
我想起了那些根本不回答我們問話的村民們。
朋也「沒關係的」
朋也「你啊,沒事嗎?」
但是她用手示意那位母親不必站起來,然後慢慢地走了過來。
完了嗎…?
朋也「怎麼可能回去。要去說動母親啊」
河南子「明白了…我盡力試試看…」
河南子「還沒有全部說完啊」
她一臉的困惑。智代「………」
她說完了嗎…
那我要是不反駁的話…
『只要你從這裏出去不就可以了嗎。』
雖然想這麼說,但是感覺實在太輕率了。
在已經知道她半生的如今…
讓已經找到旅途終點的她,再次踏入殘酷的世界中… 我真的能說出來嗎。
有子「而且…」
有子「而且,從現在不去管她的話,她 後也就不會知道我的死了」
這算是什麼… 我覺得不對。
但是,我卻想不出任何反駁的話。
我看着身邊。
和一樣呆呆地站着的智代四目相對。
智代「………」
智代默默地低下了頭。管理人「也就是說…」
管理人「對於她們倆來說,這樣做是 好的」
管理人「就是這麼回事」
管理人這麼說道,然後倆人又開始工作了。
突然之間蟬鳴變得很大聲,好像要塞住耳朵一般。
管理人「你能理解了嗎?」
朋也「不」
管理人用喫驚的口吻說着。
朋也「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管理人「是吧?這也是爲了自己嘛」
管理人「這裏既沒有超級市場也沒有便利店呢」
管理人「什麼?」
旁邊的河南子一隻手拿着菜刀揮舞着。
管理人「這裏都是自給自足的」
管理人「嗯,空着的房間也很多,被子什麼的也有」
朋也「很危險的,你這樣」
管理人給我們的杯子裏倒了茶。
朋也「來的時候是乘巴士的」
智代奪過了河南子手上的菜刀。
管理人給我們指了指放在籃子裏的番茄和黃瓜,就去忙別的活了。
管理人「雖然可能趕不上了,但是要叫出租車嗎?」
朋也「…真好喫」
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看着她的側臉。管理人「對了,你們打算怎麼回去?」
河南子「你給我去」
管理人「要用那個做色拉」
然後跟着管理人走了。
不知爲何,管理人也和我們一起喫了起來。
管理人「偶爾會一起喫,但是大部分時候都不是」
她將我們帶到了一間比想象中打掃得還要乾淨的房間。
朋也「別拿着這東西這麼說啊,真的很嚇人…」
朋也「你從剛纔開始就沒說過什麼像樣的話呢…」
朋也「我們能幫點什麼忙嗎」
我看着智代。她一直呆呆地,直到和我四目相對,才恍然大悟似地站了起來。
我一邊說着『非常抱歉』,一邊深深地鞠了個躬。
河南子「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如果不裝出一副喫驚的樣子,就不像個淑女了啊」
管理人「那真是謝謝了」
我一邊含糊地點着頭,一邊喫了一口。
河南子「誒」
管理人「那麼,今天就特別照顧一下。你們也算是有子的親人」
智代利索地把番茄切成八塊,又把黃瓜用鹽醃過以後切成絲。
管理人「抱歉了,能夠讓人睡覺的也就只有這一間了」
窗邊燒着管理人拿來的蚊香。
河南子「我要開動了」
咻!咻!
朋也「只有蔬菜啊」
河南子「萬歲」
管理人「因爲是鄉下的巴士,所以到五點半就沒了」
管理人「哎呀,雖然說話口氣很像男孩子,但是手藝很不錯嘛。我還以爲你不擅長這個呢」
管理人「所以,你們也去自己的房間喫吧」
大概已經習慣了這樣的事情了吧。
朋也「你也去」
太好了。能爲突然提出要求的我們連睡的地方都準備好,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管理人「喫飯這類自由的時間還是讓他們一個人過得好」
管理人「你們回不去也沒辦法吧」
智代「啊…嗯。沒問題。麻煩你了」
朋也(這傢伙,帶她來真的有意義嗎…)智代好像還沒有睡着。
我搖着頭。不能接受。
管理人「現在已經趕不上末班車了哦」
朋也「嗯」
朋也「真早啊」
我發誓至少對這個傢伙絕對不會動一丁點歪念,所以就隨便敷衍一下了。
我也學着她的樣子拿起了菜刀。
管理人「啊,這個啊。因爲是田裏種的蔬菜啊」
所以,我還不能走。
管理人「雖然大家住在一起,但是還是會在意別人的目光啊,偶爾也會發生爭執的」
河南子「怎麼,想打架嗎,你這混蛋」
河南子「誒」
關上燈,房間立刻變得一片黑暗。
朋也(這個人並不壞啊)
都是看上去十分好喫的蔬菜。
管理人「切菜還有裝盤就交給你們了,按照你們喜歡的方式做就行了」
朋也「…是這樣嗎」
河南子「太好了!」
管理人「你沒問題嗎?」
管理人「如果能忍受天花板有個洞而且沒有地板的房間的話倒還有另一間」
智代「嗯?」
朋也「你不是一直都和我在一個房間睡覺的嗎」
整理牀鋪很簡單。
智代「河南子,你去把那裏的盤子放好吧」
我們用醫院裏看到過的那種手推車推着大鍋之類東西,一間一間房間地挨個送飯。
朋也「不要…」
很快聽到了河南子的鼾聲。
但是,我卻不能接受。
因爲房間很寬敞,就算是地板也夠三個人睡了。
朋也「是爲了身體健康之類的嗎?」
她說的那點金額,雖然有點貴,但還不至於付不起。
河南子「和這個傢伙一起!」
管理人「只有一間房間,沒有問題吧?」
她問着呆呆站着的智代。
管理人站了起來。管理人「那麼,我去準備晚飯了」
她給了我們每人一份毛毯,然後又把被子拿了過來。
河南子「誒」
朋也「請問…能不能給我們準備一間睡覺的地方」
朋也「…我想問一下,難道大家都不一起喫飯的嗎?」
但是,真的這樣回去就好了嗎。雖然知道了她放棄小智的理由。
管理人「是嗎」
四個人圍坐在一張桌子邊。
把被子在地上,然後把毛毯的一端摺好壓在下面就行了。
大家一起在寬闊的廚房裏,做着村民們的食物。管理人「那麼,能幫我把那裏的菜切一下嗎?」
管理人「雖然也有得賣,但是大家都是爲了自己而從事農業勞動的」
朋也「是啊,你超級像個淑女啊」
她轉過頭來問我。
有燒茄子,玉米羹,番茄和黃瓜的色拉和涼拌菜。
她的口氣好像我接受與否都無關緊要。
我看了看錶,剛過下午五點。
智代「很危險,別鬧了」
我伸出了手,在黑暗中尋找着她。
碰到了她的背。
我從背後輕輕地抱住了她。
直到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