７月９日

小智「哇！這麼漂亮的便當還是第一次看到呢！」

智代「是嗎。真高興你能喜歡」

小智「小智的媽媽做飯就不太好」

小智「所以就更覺得好了哦！」

小智「爸爸的媽媽，做飯就好好哦」

小智「真棒啊」

智代「喂，不要總是光看着啊，去準備吧」

小智「嗯！」

兩個人在屋裏忙來忙去。我也開始了自己的準備。小智「會跳繩真好啊！」

智代「啊，這東西我很拿手的」

小智「把手這樣弄……你會嗎？」

小智把小小的手腕交叉起來。

智代「會」

小智「真好真好！」

小智「那那樣呢？就是……」

小智「就是很快地跳上好幾下那種」

智代「就是雙搖對吧？雙搖很簡單的」

智代「說來我的 高紀錄是「七搖」呢」

朋也「你太強了吧……」

我脫口而出地插了一句。

朋也「是。如果您家有家電之類不要的東西，也請照顧一下生意」

空空蕩蕩。

還是直說吧。

按下門鈴，有人答話了，聽上去像是這家的母親。我有點猶豫，這件事情是不是該問他們。

朋也「啊，昨天的事吧？是修好了。怎麼？」

一拆下轉輪，就找到原因了。

智代只是咬着嘴脣，站在那裏。

女性「您請進」

提到即使那樣，在失蹤前夕，也還是平常樣子的事情。

女性「這位就是小智的媽媽」

我按下了門鈴。

一看到我，立即慌張地跑過來。

聲音「您好」

鷹文「哥哥，不好了！小智不見了！」

正在工作的時候，一個戴着圍裙的女性過來搭話。

沒有門牌。

我突然感悟到，這是我生活的價值。

來到了 裏面的房間門前。

我們把小智託付給了老師。

我立刻向那家走去。

運動會的照片。

我找到製造商的修理參考冊查了一下。

小智一副喫得非常拼命的樣子。

但小智一家消失不見的消息就已經傳開了。

其中一張，是小智和另一位、與面前這位女性顯然不同的女人一起照的。

智代輕輕點了點頭。

今天午後，也要出去收舊貨。

我拉上她的手。朋也「再過一會兒的話，今天說不定也要遲到了」

提到她心理十分脆，以致去精神科看病的事情。

公寓緊挨着一個土氣的公園。我走上公寓臺階。

這裏有需要我的人。只是這樣就可以了。

智代「………」

將機件分解，重裝測試，從根本上排除了機器轉問題的可能。

主婦 B「「岡崎」，對吧？」

智代「這是初一時的紀錄了，那以後就沒再計算過」

不論如何像智代一樣也是不可能的吧。

婦婦「下次我家要是有什麼問題，也請您幫忙可以嗎？」

因爲太深了，所以都沒注意到。

因爲我打算工作結束之後先不還卡車，開車去小智和她母親生活的公寓看看。

我回到一層找到了管理員。

管理人「在二號對面的增田家有個和小智同齡的孩子，她倆是好朋友」

將這種感悟深深地銘記在心，我返回了回收站。

…毫無迴音。

就算在一個小鎮裏也好，默默無聞也好。

是和這家的孩子一起照的。

然後就會口口相傳，讓不知道我的人也來到我面前。

我遞上名片。

雖然照片不多，但是作爲線索，我還是滿心感激地收下了。

我走屋裏。

母親笑着，看着那樣的小智，眼睛眯成一條線。

怎麼回事啊…

聲音（三島家是獨子啊，那是親戚的孩子吧…？）剛一天而已這些事就傳遍了。

屋裏僅僅裝了一盞燈。

原來有個髮夾和硬幣卡在裏面了。

聲音（那是三島家的孩子呀…）傳來了主婦們紛紛的議論聲。聲音（但三島人卻不見了。）聲音（那好像是三島的女兒…）

小智「我也能達到你那麼好的水平嗎？」

我能幫上別人，讓他們開心。

二人坐在鋪開的單子上，享用着便當。

智代「嗯，只要你努力」

我試着向管理員和鄰居們詢問了一下。

提到她是個一生大起大落的人。

信箱裏，塞着的宣傳單之類的東西都已經滿溢了出來。

聽上去異響是從下面傳出來的。

鷹文「姐姐去幼兒園接的時候，就已經不見了…」

？

朋也「要遲到了哦」

主婦B「谷山很高興呢，說您真是幫了大忙」

本想四處找找看， 後還是算了。

這麼安排的話還是比較方便的。

試着轉動門把，理所當然地，是鎖着的。

朋也「方便的話，請收下這個」

鷹文正在公寓前。

之後，我借來鑰匙打開門，看到的卻是完全出乎意料的景象。

小智「那，我一定加油！」

這爲我帶來了如此充實的感覺。

結束了那一天工作後，我來到了公寓。

朋也「您好」

這是我開始一個人開車回收廢品的時候，一併準備的東西。

女性「這個，不介意的話就請收下吧」

之後再裝上試行一下，就應該沒問題了。

而且也得到師傅的許可了。

夕陽透過沒有窗簾的窗戶，無遮無攔地照進來。

主婦A「我聽說了，是您把谷山家的那個冰箱修好的，對嗎？」

後，我看到了照片。

把內筒卸下之後，裏面發出清脆「嘎拉」的金屬碰撞聲。

在客廳、我問了許多關於小智的母親的事情。

就是這個。

朋也「嗯，非常樂意」

今天還是要修理洗衣機。

非常溫柔的笑容。

朋也「那真是太好了」

智代「早上好。今天也要麻煩您多關照了」

鷹文「幼兒園老師是一直看着大家準備離開的，然後小智好像是一個人回去了」

朋也「智代呢？」

鷹文「她現在正在找」

朋也「去哪找了？」

鷹文「嗯…我想應該在四處瞎撞吧」

朋也「你姐姐可真是…」

朋也「遇到一點事情就冷靜不下來了…」

鷹文「因爲是小孩子嘛…」

朋也「我們趕緊去找智代！」

鷹文「誒？啊…嗯！」

我們跑了出去。

在去幼兒園的路上，我們找到了智代。

智代「啊，朋也，不好了！」

朋也「聽我說，你先冷靜」

智代「我怎麼冷靜！小智不見了啊！」

智代「她那麼小啊！而且還是一個人…」

智代「很可能會迷路，你不覺得她很可憐嗎！」

朋也「我知道小智是在哪裏了。走吧」

智代「哎？你怎麼知道的？又在開玩笑了吧？」

朋也「不是。冷靜想想，馬上就能知道」

她靠近前去，低下身子，把手撫在了那顫抖不已的肩膀上。

智代「啊，是嗎…」

智代「至今小智都一無所知」

智代「小智，我現在就過去…」

朋也「所以，現在小智要乖乖回家啦」

那張臉上，一瞬間充滿了期待。

…殘忍的語言。

朋也「就交給我來找吧」

是想抱着我吧。

室內連生活痕跡都沒有。

跑在前面的智代放慢了速度說道。

我描述了剛纔看到的情形。

朋也「來來、站好。她現在也是一個人哦」

智代也有點快要忍不住了，我看見她的臉頰在微微地顫抖。

說着，小智就哭了起來。

小智不哭了。

小智等待的，不是智代。

鷹文「很可愛吧？」

智代「太殘忍了…」

朋也「僅僅只一天小智母親消失的事就人盡皆知了」

我做了那樣的約定。

小智「………」

並且一副要哭的樣子，回過頭來着我。嘴脣輕輕顫動着，低聲叫着我的名字。

智代「小智」

智代明白過來之後，也不禁沉默了。

是母親。

又垂下了頭。

智代「…家？」

朋也「所以，她很可能回家去確認了」

智代「以後，小智…」

那裏坐着一個女孩子。

智代「唔…嗯…」

智代「所以呢，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啦」

智代「…就由我來照顧了」

先打破寂靜的又是智代。

智代拼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智代「太過分了…」

但是，她沒哭。

智代拿着兩個小玩偶，走了過去。

然後，猶疑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智代「哈…哈…」

即使是回到家裏，小智也依然是鬱郁無言。

小智抬起頭。

智代「小智」

智代「我就是小熊哦」

但智代並沒那樣做。

小智「那媽媽怎麼辦…？」

朋也「行爲都已經錯亂了…」

朋也「她家」

她家已經沒有了。

朋也「什麼？」

智代「小智…一個人在哪裏…」

暫時閉上眼睛，思考一下。

智代叫道。

只是點了點頭。

智代「嗯…唔哇啊啊啊…小智她、小智她啊啊啊…」

淚流滿面。

智代「來，小智來當小熊貓」

不能放着小智不管。

朋也「算是吧」

即使是塞了一個玩偶到小智懷裏，也從她手上滑了下去。

她勢不可擋地跑了出去。

朋也「估計小智也該知道了吧」

我們匆匆趕了過去。

智代轉向小智。

無人居住的一室一廳的房間。

說了 該說的一句話。智代「小智，回家吧」

我和鷹文終於也隨後趕到了。滿是鏽跡的鐵製臺階，一直延伸到二樓。

智代「啊啊！我不知道在哪啊！……」

「我回不去…」小智小聲地說道。

朋也「你太悲觀了啦…」

但是，那表情即刻消逝了。

幾次想說些什麼，又咽了回去。

智代「太可憐了」

智代「小智！」

她看來非常難過，但我們什麼也說不出。

智代「小智家裏…怎麼樣了…」

智代「眼見到那樣的房間…小智會怎麼想…」

一直隱忍着的委屈，隨着淚水一氣湧了出來。

智代「怎麼會這樣…」

朋也「我一定會讓小智和媽媽見面的」

朋也「喂，是這邊」

智代溫柔地說道。

智代「那個，朋也…」

剛纔來過的公寓前。

跑到半路又趴下了。

小小的屋裏擠了四個人，卻持續着沉默。

智代上氣不接下氣地站在那裏，大量的汗水將襯衫貼在了背上。

我扶起幾乎哭趴下的智代。

智代悲傷地默默着那躺在地上的玩偶，然後撿了起來，對小智說道。

智代「那今天我來當小熊貓吧！」

朋也「那我就是智代的小熊嘍」

我站在智代身後，把手放在她的肩上說道。

智代喫驚的轉過頭來，我看到她欣喜地笑了。我接過小熊，試着動起來。

朋也「小智看這兒嘍！」

我對着智代手裏的熊貓開始喊話。

智代「嗯？」

朋也「我、喜歡小智！」

嘎巴！把熊貓按倒在地。

智代「笨蛋！那樣我豈不是成了變態啊！」

朋也「不，我確實模仿得很像的」

智代「原來我這麼變態的嗎…」

朋也「你這人，對喜歡的人真的很盲目的」

智代「是麼…」

智代「對不起了…小智…」

智代「喂，你也閃開啦！」

熊貓一把推開狗熊。

智代「唉可是，他走開了又覺得好寂寞啊…」

智代「我們拉拉手吧！」

智代「這樣啊…那就行。不能讓其他人這麼幹哦」

小智說到。

智代「小智…？」

智代「你可真是個親嘴狂啊…」

我和鷹文一起倒塌。

小智「…親親一個！」

小智「晚安親親」

智代「嗯…說的也是…」

鷹文看到小智似乎已經不要緊了，就站起身來。

小智的表情平靜一些了。鷹文「那我這就回去了」

智代「昨天真是難熬的一天啊…對小智來說」

智代「啊，如果不分是誰都要親親，那就成了怪孩子了」

小智「晚安」

小智「爸爸和哥哥也親親的，是吧？」

智代「我…也是她同父異母的姐妹…不是外人…」

智代「超噁心的」

小智「喜歡的話，就要親親一下…」

智代「我會一直守在你身邊的」

小智「嗯」

多少次，智代在這種時候都要安慰小智說沒關係，然後摸摸她的小腦袋，親親她。

這之後，小智就和智代形影不離。

我望着智代的側臉。

智代「啊我變態！」

小智抱住了她的胳膊。

智代「還沒睡嗎…？」

小智「後來就不了…」

智代稍稍迷惑了一下之後，也一起笑了起來。

智代「這樣啊…」

朋也「嗯…」

小智伴着那餘留的溫柔感觸，閉上了睛。

智代「讓她負起責任…撫養小智…」

把我的手拉了過去。目的地是智代拿着的小熊貓。

朋也「好，走人嘍」

朋也「嗯？」

……

啪嗒啪嗒地讓小熊走了。走着走着，步停了下來。

直到兩人碰到了一起。

她正在爲該如何是好發愁呢。

智代「好惡心的」

智代「來，伸出手」

智代「嗯，這纔對」

………

小智「嗯…」

小智「媽媽…以前就親親的，可是…」

朋也「但她畢竟是小智的母親」

朋也「這種事不該成爲你固執的的理由」

智代「和小智約定了要找到她的母親的吧…」

智代輕輕地撫摸着小智的頭髮說道。

啊。我點點頭。

朋也「我也沒想好」

朋也「是啊」

智代「如果是你，你會那麼說吧…」

智代「嗚…」

智代「晚安」

後大家一起喫了耽擱了很久的晚飯，然後洗澡完畢就都睡下了。

我不禁笑起她來了。

智代「一邊待著去，變態…」

智代「可能的話…我是想勸勸她來着…」

我實話實說了。

嘎巴！熊貓再次倒地。

朋也「是」

小智「但是，那樣感覺上纔會非常親密的嘛」

智代「嗯，好喔，來」

智代「那是腳啊…」

………

小智「但是好想看看喔」

智代「要是長大了還這樣，就不好了哦」

朋也「是啊…不那樣的話，找到了也沒意義」

智代「兩人是好朋友」

小智「………」

小智抓住了我的手腕。

脣接觸面頰。

小智「真的啊？」

智代「嗯…？」

小智「沒關係啦，只是爸爸的媽媽哦」

小智「也要親爸爸」

智代「………」

小智「嗯！」

智代「是拉手的」

智代「嗯，比較反胃而已啦」

但是隻要智代略微有點要離開或者走掉的意思，小智就肯定要拉着智代。

小智「因爲不喜歡小智了…」

智代「那就讓他和鷹文來做好啦！」

智代「因爲她放棄了…」

智代也緊緊地抱住了小智。

小智「小智也要親親一下…」

智代用撥開小智額前的瀏海，在那裏輕輕地一吻。

…這樣才能安心啊。

智代「找的話…打算怎麼做…」

並從身後，抱住了小智。智代「我喜歡你，小智」

智代「朋也…打算怎麼辦呢？」

比我的演技到位得多。

智代「因爲我會一直都喜歡你、小智」

沒有回答。但能感覺到小智那難過的寂寞。

智代「其實那個人…已經沒有撫養小智的責任了…」

小智終於安下心來，靠在智代身上。

朋也「我、喜歡小智！」

智代「但我…已經說過要一直留在小智身邊了…」

智代「小智還說要我親她好多好多次…」

智代「我也照做了。和她的母親不同…」

智代「我是因爲…」

欲言又止。

智代翻了個身，看着天花板。

智代「唉…我要變成討人厭的傢伙了…」

智代「我真自私…」

智代「開導我一下吧…朋也…」

朋也「那，別想那些煩心事啦」

朋也「光勸不管用的」

朋也「你先得聽勸纔行啊」

說着，我開始了回憶。

是剛和智代開始交往時候的事情。

如今智代還是那麼一如既往地，一旦喜歡上誰，就什麼都不想了。

那些充滿着只有二人時光的美好記憶。

只有身在其中的人。

但現在，有我，也有鷹文。

與那時不同。

我們，再也不會回到那樣的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