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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ndard City

《超時空要塞 邊界》 · 小太刀右京 · 1.5萬 字

「我是蘭花·李。今天是我初次亮相,今後請多關照!」

Island 1的大街上,蘭花第幾百次低下頭,對出滿臉笑容將裝着8英寸CDV的袋子遞給路人們。

艾爾默·克里達尼克這個男人相當有頭腦。也是信奉在絕境時與其絞盡腦汁不如用體力一決勝負的類型。總而言之就是毫不給蘭花鬆懈的時間。

昨天是賣胡羅卜,前天是接待本地FM局的客人,今天則是單曲CDV的初次發售。

「效果不錯呢。」

爲朋友妹妹的出道而特意趕來爲她化妝的操舵手鮑比·馬爾格在稍遠的地方看着自己的「作品」,嘆了口氣。

天然本色系化妝感覺還不錯,不,應該說是最高傑作。一點點腮紅和少許的粉底就讓蘭花的活潑感從她光滑的肌膚上散發出來。這可是鮑比不僅考慮了恆星光線的角度,而且將蘭花的動作和表情變化都計算在內創造出的心血之作。

不過,即使如此,這種推銷方式是不是太過火了點呢?他——不,她有點不滿。再怎麼推銷也不用着讓曾經爲銀河巨星們化妝的人來做法衛生紙之類的事吧。

至少可以在網上或其他什麼地方炒作一下啊。

「總覺得有點奇怪哪。」

聞言,站在鮑比身旁看着蘭花英勇之姿的艾爾默社長搖了搖頭,回答了他的疑問。

「網站一建立就遭到黑客攻擊,而且動畫投稿網頁也被不聲不響地刪除了。TV和大型廣播也總被插播特別節目、棒球轉播或者是會議實況等等。我都想要不要去驅邪了。」

「驅邪啊……」

雖然聽起來讓人不大相信,不過艾爾默沒必要對鮑比撒謊。如果某些狡猾的壞人要將純真的蘭花當作食物的話,這些手段沒什麼奇怪的。

不過艾爾默的話似乎並沒有說完。

「……社長你該不會惹到什麼大人物了吧?」

「沒有!沒有的事!」

察覺到鮑比懷疑的目光,艾爾默連忙拼命搖晃着雙手。

「我倒是曾經與在本星出演過的雪莉露·諾姆有聯繫啦,不過也只是這樣而已,我們公司能扯得上關係的大人物也就是這個啦。」

「是嗎……說起來的話,就算找遍整個銀河系,也不會有特意費盡心思去摧毀一個小歌手夢想的超級笨蛋吧。」

永遠與里昂對着幹的男人。

好像再看看那惡作劇般的笑容。好像聽聽歌。

雪莉露·諾姆,那個銀河系妖精的演唱會開始的那天,第一次遭到Vajra的襲擊,凱西也是在那時告訴里昂,雪莉露·諾姆的經紀人或許在從事什麼非法工作。

(不行,不行!)

那是遙遠的從前。沒錯,那是他還在新·統合軍的時候,多少也見過一些行動計劃。那是的確……

(這次新·統合軍還真是遭受了重創呢。)

※※※

比起喫西餐正餐,更喜歡在廚房喫螃蟹的男人。

蘭花從口袋裏拿出了電話,想平息自己的恐懼。但下一步卻不知該怎麼做。

兩人似乎對自己隱瞞了什麼。

「你應該知道的吧。」

里昂似乎知道那個女人是什麼人。然後那一天,正如父親與里昂所以見的那樣,Vajra來了,襲擊了S.M.S……

一個人的時候也會覺得不安。經常覺得不安。好像自己將走向一個自己所重視的人無法觸及的地方。那種恐懼感一直在胸中縈繞。

「蘭花,歌曲是口口相傳的東西。所以在人與人的接觸中就會流行,這是最棒的結果。」

所謂軍隊,只有兵器當然是不成立的。早在阿勒克桑德洛斯大王時代,要帶動如此龐大的系統,人類這種軟件是必不可少的。

在這個國家和民族觀念淡薄的時代,家族是相當重要的東西。人們重視血統與風俗,而親人之間的相互扶持則被提到了關係國家福祉的高度,Meifurawa號上離開舊大陸的移民們按照舊習俗構築了一個以家族和血緣爲主的社會,因爲他們相信只有血緣才值得信賴,而這個宇宙的開拓地也大多數如此。

(……爲了好好做一個幸福的妻子,以及未來的第一夫人,最好無視現在的感覺比較好是嗎?里昂。)

所以大總統半私人性質所僱傭的部隊S.M.S可以說是新·統合軍的後備。無法應付Vajra的威脅的新·統合軍基本沒有什麼發言權,只有能夠對事態採取決定性行動的團隊才能獲得權力。這就是準則。

不過理解歸理解,要接受可不那麼容易。

(父親大人……還有里昂或許知道一些內情。S.M.S真的只是爲了打倒Vajra而準備的王牌嗎?)

他的話很快在甜蜜的親吻與愛撫中被她遺忘了。

「人生就是一步一個腳印走下去。我要加油!」

鮑比似乎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輕輕搖了搖頭。

即使如此,凱西總覺得最近S.M.S的動向有些奇怪。

「啊啊,那沒什麼。謝謝你告訴我,不過你不用太在意了,凱西。」

成爲歌手並不等於從此就在聚光燈的光環下生活,這一點我還是明白的。

奧茲馬·李。

(我希望,你的野心裏也有一點是爲了我……)

(對不起,我愛你,里昂。但我想毫無疑問、好好地愛你。即使成爲你野心的踏腳石也沒關係,可是……)

「…………聽說那個電影,《鳥人——Bird Human——》的主題曲是雪莉露寫的嗎?」

糟就糟在就算有優秀的人才,也早被以S.M.S爲首的民間軍事企業拉走了。例如美星學院在讀的一些有才能的學生早早被招攬成飛行員就是個典型的例子。就連航空隊的優秀飛行員也是從哪裏提拔而來的。

就這樣放任自己睡去嗎?迷迷糊糊地趴在抱枕上時,蘭花的肩膀忽然微微晃了晃。

風扇骨碌碌地轉動着。

「里昂嗎?是我。對,還是關於那個S.M.S的任務,我還是有點在意。你和父親不是很容易在S.M.S脖子上套上鈴鐺的嗎?」

眼皮意料之外的沉重,電話屏幕忽然亮了起來。

暫且將心思放在一邊,凱西一邊整理着Galaxy艦隊救援出戰的報告,一邊爲別的事又嘆了口氣。

與S.M.S母體的巨大星間運輸企業間的利益關係尚不是問題。

但在沒有將收錄着自己歌聲的CDV拿到手之前,在沒有看到別人聽到自己的歌聲露骨的皺起眉頭之前,也是會疲倦的。

話說回來,完美無瑕是很不錯,但也意味着無懈可擊無可挑剔,從某種意義上反而會讓人覺得很無聊——凱斯偶爾也會這樣想。不過第二天又會反省自己的不知足。

不僅如此,現在的政權,也就是她父親格拉斯的政權權利維持也與S.M.S有着莫大的關係。

這樣想下去不就像個小女生一樣了嗎?凱西連忙搖了搖頭。

要操縱如此複雜的兵器,機械工學和宇宙航行法的技術不可或缺。而能夠掌握這些的駕駛員所要掌握的龐大知識和二十世紀的大學教授差不多。而能夠順利運行這一切的兵站則是足以與一個小國家匹敵的複雜而奇怪的官僚機構。

沒錯。

翻了個身,看着天花板上骨碌碌轉動的風扇,不由得想起那時在地下壕溝時阿爾特抱着自己的溫暖手臂以及意外厚實的胸膛,連頓時熱了起來,怎麼也忘不了當時的情景。

(對了,從那次……)

(沒錯,那是從他那時交往的親愛的他的文件上看到的,防止反統合思想的初期擴散的情報統制程序NV025……)

因此蘭花堅持唱歌。而這也是她的希望。不能否認的是,這的確是她靈魂深處的渴望。

「嗯……」

有時她覺得自己就像一隻在籠子裏奔跑的田鼠一樣。田鼠不知道自己將去向何方。蘭花的歌聲或許也是如此。

與此相比的自己……簡直是天淵之別。

所謂對新·統合軍的命令權,一般是指由成員共同構成的組織的軍人的忠誠心,而這並非是針對大總統個人,而是對於國家,有時也會對其組織,甚至對他們個人將帥的。這與已經演變爲軍閥的政治家的利益是相對立的。

但這樣的系統在漫長的和平中逐漸鬆弛,臃腫。在不知不覺間。在市民們看來,Frontier的統合軍就好像是一枚僅做裝飾用的導彈按鈕。一般優秀的人才都成爲了企業人或官僚,而軍方組織在最初就以權力鬥爭爲目的論爲了後方勤務機構。由於得不到市民的尊敬,軍人士氣低下,被認爲是隻有想獲得軍人退休金和某些特殊的人才會去的地方。

但是疑問一直盤旋在她心中。

散發着紅色光芒的電話屏幕忽然出現影像,提示明天是缺席課程的作業提交日。

會蹂躪未經情事的凱西直到她發出悲鳴的男人。

當然,擁有最新精銳機VF-25以及特殊作戰機VF-22S的S.M.S無疑在裝備上遙遙領先,但戰鬥中中彈的機體錯誤着陸,可變型攻擊機的彈射倉也發生爆炸,甚至有人不知如何應對而導致機體分解。駕駛員陷入恐慌中後,甚至在混亂中攻擊母艦或友機。從本質上說,這完全是人爲造成的損害。

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有這種感覺的呢?

……還有,總是仰頭看着無盡的天空,能看到凱西所看不到的景色,有着鷹一般眼睛的男人。

就算會留心,仍然經常帶着一臉鬍鬚就上牀的男人。

不過對手是民間企業。和侷限於稅金範圍內的軍方相比,他們的活動資金完全不同。不過從軍方隊退伍後又關再就職的安排,寬敞的公寓,家族津貼等等……從長期來看,軍方更有保障。但對於年輕人來說,飛行員的魅力不容小視,他們通常會被眼前的利益所吸引。

所以凱西最終拿起話筒,在撥號前深吸一口氣,堅定自己的意志。

就好象自己所熟悉的劇本情節向另一個方向發展一樣。

那時他說了什麼?

「嗯……難道預算就不能再多一點,上面的手腕再高明點,決定下達得再順暢點嗎!」

嘭地一聲,凱西下意識地激動地猛拍着桌子,隨即又滿臉通紅地環顧四周,確定沒有人在。

(即使如此……)

但雖然如此,鮑比還是無法讓自己從這莫名的妄想中擺脫出來。因爲這是與他所愛的人的妹妹有關的事。

里昂口齒伶俐,不高不矮,渾身充滿着不讓人反感的香水和髮膠的味道,會用說不完的話題來討女孩子的歡心,容顏豔麗、姿態端莊兼運動萬能,學歷職歷也是最高的,就連SEX的時候也能時而溫柔時而粗暴,當然更不會見異思遷。

比起自己的事更以義妹優先,比起愛凱西,更多10倍的愛着義妹的男人。

※※※

一個是隻要住在銀河系的人就每天必聽她歌曲的歌姬,一個則是連本地網絡上都搜不到歌曲的新人。

但偶人也會覺得疲憊,每到這個時候就很希望能與那個中性的美少年見面。不是在學校,而是希望能兩個人單獨見面。雖然這個想法會讓蘭花臉頰通紅,這是即使自己獨自一人時也不好意思說出口的話。

每次輸給Frontier Tiger時就會像個小孩子一樣倒在桌上的男人。

躺在牀上轉了個身,抱着心愛的羊絨枕頭,累得全身軟綿綿地癱在牀上。

雖說也可能是情人眼裏出西施,但對於凱西來說,這門父親訂下的親事無疑是太棒了。

總而言之凱斯琳·格拉斯對於自己目前人生狀況是喜憂參半,還有一點猶豫。就像剛被內定進入某家大企業的大學生一樣忐忑。

拿起抱着羊絨枕頭的手腕撒謊那個的電動按摩器,嘭嘭地敲打着自己的肩膀。蘭花只要把它想象成阿爾特的手,頓時又精神十足了。

軍隊本身的問題在於,S.M.S的隊員大多以各種方式與原來所在的隊伍有些聯繫。從全銀河系聚集起來的成員中,有傳言說只有地球的新·統合本部有着自己獨特的渠道。

艾爾默社長說:

電話的另一端傳來了熟悉的呼吸聲,即使對方不開口她也知道,他是里昂。

(但是……)

(好想見你……好想見你啊……阿爾特……)

「呵呵。」

「是的。是以人類與未知生命的第一次接觸,以宇宙爲主題的歌。」

前幾天,在遭到Vajra攻擊後從Galaxy船團脫離的艦隊的援護戰中,新·統合軍派出了兩隻空母與S.M.S一起前往。雖然空母沒有遭到什麼損失,但與此相對的是航空部隊遭到了重創。

無論在什麼時候都不會再飯店用餐時發出絲毫聲音的男人。

蘭花身旁的3D電視一如既往地播放着有關雪莉露的節目。

她祕密的戰爭,從現在開始。

「……所以那個男人才會一張臭臉啊……」

如果說世界上真有所謂完美戀人的話,毫無疑問就是里昂·三島——凱瑟琳·格拉斯常常這樣想。午休的短暫戀愛時間已經結束了,但即使回到辦公室的桌旁,身體還是如火燒一般炙熱。都怪剛纔那場完美的情事。

好奇怪。

雖然目前她在故鄉Galaxy的行蹤不明,但從Galaxy方面傳回來的消息讓雪莉露的存在感與日俱增,毫無衰竭的跡象。

戀愛與心情沒有關係。但結婚卻是女人的終生大事。

悲傷的時候總是會連兩側的頭髮都耷拉下來。

問題不在這裏。

(不過雖然如此……)

於是,「她」開始迅速的整理大腦裏的記憶,搜索器所有有用的印象來。

即使如此阿爾特還是對自己說要加油。雪莉露也在背後鼓勵着自己。

不過那是面向公共的行動程序,不可能與蘭花這樣的偶像有什麼關係。何況Frontier本來就是個自由主義者殖民船團。

理由已經很清楚了。是熟練度和士氣啊。

「一切一切都是因爲那個男人!」

「誒誒!不會吧,明天?!」

蘭花一下子從牀上跳了起來,從提包裏啪啦啪啦一陣亂翻,找出了筆記。

「啊啊!!真的還沒做!!死定了啦!!」

筆記上只寫着教養課程的課題,完了。

蘭花慌忙翻找着過去的筆記,結果發現不少因爲藝人活動而沒有出席的課程沒有記筆記。看來不得不大大的補課一番了,明明已經忙得要死,現在簡直要被逼瘋了。

(怎麼辦啊……)

雖然美星學院對學生參加藝人活動很寬容,不過也是有限度的。如果必修的講義課沒有修滿學分的話,留級是免不了的。而一旦留級的話,哥哥奧茲馬肯定不再允許自己參加任何藝人活動。

現在煩惱也無濟於事。總而言之在提交日之前補救好纔是正事。

(對了,不是還有七瀨在嗎!)

轉入美星學院,並且曾經與蘭花一起打工的松浦七瀨剛好和蘭花選擇了同樣的課程。如果是她的話一定有抄筆記!

然而滿懷希望抓起電話的蘭花卻得到了令人灰心的回答。

「對不起,蘭花。雖然我有抄筆記,但今天又事脫不開身啊。」

「誒誒~~~~?」

不過雖然如此,也沒有辦法向七瀨抱怨。怎麼想也是自己這個明天要交報告今天才借筆記的人不好。

「啊,不過早乙女君不是和我們修同樣的課程嗎?」

「……誒?阿爾特也是?」

「是啊。所以你先借早乙女君的筆記怎麼樣?我今天實在抽不開身。」

「這樣好嗎……不會給阿爾特帶來困擾吧?」

「如果你不好意思開後的話我幫你說好了——」七瀨這樣說道。然後過了五分鐘,她傳來了帶有阿爾特公寓地址的短信。

阿爾特那邊似乎答應了。

「呀!」

「啊……」

※※※

這是一間只有八疊打大的房間。如果兩人就這樣倒下去的話不知道要壓壞什麼東西。阿爾特在受到衝擊後下意識地調整了步伐支撐起了蘭花小小的身體。

有些好笑。有些奇妙。

感覺像是永遠,實際卻只有短短數秒而已。

不過蘭花似乎沒有勇氣接受這從天而降的幸運呢。

阿爾特盯着不請自來而且大搖大擺地在坐墊上坐下的雪莉露。蘭花也是一臉震驚地看着她。

(一本正經的樣子倒是很像呢……)

但只是爲什麼,問什麼會覺得心裏尖銳的疼痛呢?掉落的淚珠將眼睛的鏡片蒙上了一層薄霧。

「阿爾特……」

蘭花笑着把突然站起的阿爾特壓了下去。

忽然,阿爾特家的門鈴響了起來。

※※※

即使現在能夠前往任何星海,人類仍然沒有發明出比鉛筆盒紙更方便的記錄工具。除了強行向大腦注入知識以外,只能用書寫來掌握。

「但是你是我的奴隸,所以你得幫我做好。」

雖然怯然地勾起眼角看着自己的蘭花的臉在學校早已經很熟悉了,但不知道爲什麼卻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新鮮感。阿爾特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胸口不自然的狂跳。

再次暗示自己後,阿爾特繼續強裝平靜。

「謝謝。」

「不管AI補助或者腦波控制技術有多麼發達,最後駕駛機械的還是靠人類本身的智慧。不能被機械所操縱而是要操縱機械。如果想永遠靠電腦的話,就跟猴子沒有區別。」

(這樣真的好嗎……)

沙沙……房間裏迴響着自動鉛筆與紙摩擦發出的聲音。

一邊想着這些事,阿爾特一邊像往常一樣伸手去拿橡皮。

「你說誰是奴隸啊?!」

「那我們可以開始看筆記了嗎?」

他也是在那時接到松浦七瀨的電話,希望他能借筆記給蘭花。不過阿爾特對去蘭花家有些顧慮,他想盡量避免遇到奧茲馬。

「嗯,謝謝你,阿爾特。」

平常很容易就可以說出口的話現在也說不出來了。滿臉通紅,語氣曖昧,這是相當致命的。

這是奧茲馬的口頭禪。

阿爾特本想阻止,行動卻受心動的影響背叛了意志,以至沒能攔住她。

交換了幾句不知所云的話,在視線相交時,年輕的兩人都有些混亂。

沙……

「總之先請坐吧。」

那一天,第一次收到薪水,併爲了那金額而感到喫驚的早乙女·阿爾特由於從沒拿到過這麼一大筆錢,所以按照當初預定的那樣,正用手機的電子賬戶將錢打到從凱西那裏要來的學費帳號上。

「總之先進來吧。」

沐浴在夕陽的恆星光輝下,雪莉露對阿爾特與蘭花微微一笑。

「我……明明知道的……」

與合成橡皮冰冷的觸感完全不同。指尖傳來了溫暖的感覺。

「啊,嗯……」

「啊,請進。」

莫非這就是所謂的「真心」嗎?察覺到這一點後,已經習慣了戴着面具生活的少年有些狼狽。

「作業啊~作?業?啊~因爲還沒做,所以想讓人教教我。不過好像打攪了你們了?」

名爲蘭花·李德少女骨碌碌地轉動着她那宛如貓一般的眼睛,表情與神色不斷地變化着。難道不能讓這傢伙不再盯着自己看嗎?——阿爾特表情有些僵硬地拿出了自己的講義。

「哈啊……」

穿着制服的蘭花一臉緊張,在玄關門口深深地行了一禮。

「雪莉露好像也很困擾呢,所以我們一起做作業,好嗎?」

「蘭花……」

結果完全出乎阿爾特的預料。

阿爾特不由得這麼想。

(……這是……)

「……你這傢伙,這些年哪做過什麼作業啊!」

蘭花小心翼翼地踏上地上的橫木。

嘟起了形狀優美的嘴脣,學露露不滿地看着他。

「HI~」

房間正中放着一個圓形的飯桌,阿爾特請蘭花坐在桌邊的坐墊上,自己也坐了下去。

「Galaxy哪有什麼作業啊!」

(嗚哇……)

「嗯。」

「那麼接下來要集中精力咯。」

或者應該說,不掌握自己的機體爲什麼能飛翔這種理論知識的飛行員是二流的飛行員——這是他的隊長奧茲馬的理論。無重量空間。重力圈。行星引力圈。這些都是對機體的行動有影響。如果不能掌握這龐大的知識量,就永遠無法成爲頂尖的飛行員。

「對,就是這個!差點忘記了!」

在注意到這本應該是早己經忘記的「雀躍」的心動時,阿爾特內心頓時激盪起來。

(不對。完全不對。這只是學習而已。請同班同學到家裏一起學習功課是非常正常的行爲。)

冷靜下來一想的話,讓一個妙齡少女到自己家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很危險的事。不過至少不會顯得奇怪。一切都是爲了學業——阿爾特這樣對自己說。在鏡子前確認了自己的衣着後,阿爾特將蘭花請進了家裏。

說什麼抽不開身的事,其實多少算是說謊吧。

同一時間伸手去拿橡皮的蘭花與阿爾特的手握在了一起。

「不,那個……」

他根本沒想到那個人會出現在那裏。

不過如果不這樣說,那個孩子恐怕根本不會注意到自己的暗戀心情吧。所以戴着巨大眼睛的少女對蘭花說自己沒空。

結果阿爾特緊抱着蘭花,剛好形成了宛如在跳華爾茲一般的姿勢。兩人難以控制的心跳與身體的觸感都透過衣服傳了過來。

視線交織。

只是這樣而已。

短暫地哭泣之後,少女又回到了畫架旁。

時間停止。連心跳也停了。

「啊……是我不好,沒有先告訴你。」

哐地一聲,劣質門框突然被打開了。

即使沒有血緣關係,但或許因爲生長在同一個家庭所以很相似。有些不可思議,有些其妙。雖然隊長有着各種各樣的缺點和優點,但應該會是個好丈夫的吧。這一點只要看看蘭花就明白了。

明明應該抵死否認剛纔發生的意外,但看了眼翡翠色頭髮的少女,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隨後先冷靜下來的蘭花找回了平衡,站直了身子。雖然瞬間對於離開阿爾特那光滑肌膚有些遺憾,但她還沒蠢到把這感覺說出口。

「你究竟來做什麼?雪莉露。」

阿爾特慌忙站起身,有些害羞地避開了蘭花的視線。

「午、午安……」

手僅僅是碰到蘭花的肩膀就想要抱住她,失去平衡的蘭花就這樣倒在了阿爾特懷裏。

暫且不管是不是打攪,阿爾特下意識反駁回去。

※※※

「誒……」

「是啊是啊,蘭花真是個好孩子~」

「好了好了,阿爾特。」

即使是駕駛S.M.S的Valkyrie,也需要參加相關的軍事講座。

(是賣酒的還是推銷報紙的呢……)

「誒……」

呼喚着彼此的名字。映在彼此的眼中。感覺着彼此的溫暖,無法移開自己的手。蘭花也是一樣。

「對、對不起。因該要先脫鞋子是吧……」

爲了描繪棲息在她心中最美麗的世界。

對除了蘭花以外沒什麼朋友,除了繪畫以外沒什麼長處的七瀨而言,除了打工。根本沒有什麼抽不開身的事情。

「你這傢伙……」

房間裏充滿了松脂油與畫具的味道。在無數的胸部石膏像與畫架的包圍中,七瀨獨自眺望着窗外。

「我……可以進來嗎?」

「喂!」

被尊敬的前輩稱讚,蘭花的頭髮高興地動了起來。

「所以說你就教教我咯~阿爾特~」

「……我知道了知道了。」

在這個狹小的公寓裏,阿爾特也沒有和雪莉露·諾姆對罵的力氣。

※※※

人生中,有很多想象與現實截然不同的事。

但阿爾特已經不是還會對此有所抱怨的小孩子了。至少屋子裏有雪莉露和蘭花兩個美少女也算是一件樂事。

不,應該其實一點也不痛苦。房間裏充滿了少女的芳香,讓人心情愉悅。桌旁的兩張笑顏也相當可愛。

不過是在是忙得焦頭爛額。

「等一下,阿爾特,這個方程式怎麼解?」

「那邊的書架有參考書。很簡短的,自己看也可以明白。」

「對不起,阿爾特,筆記的這裏是什麼意思?」

「那個練習冊上有總結。」

「阿爾特,抗力系數CD的三個種類是什麼?」

「摩擦,壓力,誘導。楊力方程式的C1和Cd呼喚就可以了。」

「自動筆的筆芯沒了……」

「那用我的鋼筆好了。」

「阿爾特。」

……從頭到尾都是這種情況。

一個是從沒做過作業的學生,一個則是基本上不上課的學生。即使是經過S.M.S地獄教學的阿爾特,對付這兩個不得已接受的燙手山芋也實在談不上輕鬆。

咖啡店開了有二十餘年了。原產行星Eden園的有翼山貓在傍晚的海風中微眯着眼睛,這些是自幼時起就看慣的景色。

「啊啊……他們兩人身體都還不錯。」

「而且他們還發起叛亂,是喜歡戰爭吧?讓他們與身爲地球人的我們一起生活還真是太平等了。」

「結果還是沒搞清那架紅色的Valkyrie究竟是什麼呢。」

雖然這樣考慮,但看看小小的桌子旁擠着三人,怎麼也容納不下第四個了。不過與其到蘭花家被奧茲馬發現,他令肯呆在這個猶如密封箱一般的房間裏。

很好,就這樣。

與巨人族的良好發育相反的是,微縮狀態的她不知在何時便停止了生長。現在的體型實在有些傷害少女的玻璃心。

「阿姨他們」指的是科蘭的雙親。和科蘭青梅竹馬的迷信誒而當然早就認識她的父母了。

「我聽說了,這是在太奇怪了。他們的飯量不是普通人的千倍以上嗎?太恐怖了,最好還是讓他們同化比較好。」

「是……嗎……」

銀河又不是地球人的。宇宙中擁有文化的智慧的生物和你們是完全平等的。

而他沒有將自己的情緒向她表露出來,所以科蘭覺得有些寂寞。但也無可奈何。

「我並不討厭人類。我只討厭以多數派自居,誤認爲容許少數派存在就是多數派寬容的傢伙。」

「聽說這附近的東西似乎很有趣,你別想獨自逃跑,我可是雪莉露·諾姆哦。」

阿爾特漂亮的臉上浮現出青筋,而這樣的表情與其說是魄力不如說是可憐,更是惹得少女們大笑不止。

「冷靜一點。」

科蘭不知不覺地看入了神。一邊看着,一邊想象如果那時自己和米歇爾又會怎樣呢?想着想着不由得滿臉通紅。

「……那我們三個人一起去吧。」

「這船上的人哪,居然敢和巨人族一起生活呢。」

誰是動物啊?什麼叫浪費資源啊?你們這些傢伙沒見過的宇宙人多得去了。究竟是誰在爲了社會發展而像機械一樣奉公守法啊?

「……我們換個話題吧。」

(要叫米海爾來嗎……)

「什麼?」

前言撤回。這種人死了也不可惜。

她明白了。那兩人其實並沒有惡意。或許是要好的朋友或戀人吧。他們所知道的杰特拉帝人只是電影裏的杰特拉帝人。是易怒而單純,喜歡戰爭的生物。

海面永遠閃耀着碧藍色的光輝,映着粼粼水波以及海鷗的倒影。從這裏看去這一帶的美景宛如水晶之城一般,期間的商品則是各色的寶石。

「我知道。巨人族喫的強化營養食品,人類與並不是無法承受的。即使是爲了像科蘭這樣的人,我們也不會讓自己餓肚子的。」

「冷靜點,喝一口咖啡吧。」

※※※

「……吶,科蘭。」

「怎麼這樣!我對家事很在行的哦,一定可以幫到阿爾特的。」

而煩惱不知道該如何接話的科蘭又道:

「是啊。」

米歇爾以溫柔的目光說服她。

「……喂喂,我可早就已經獨立了哦。」

「我去做晚飯!在我買東西回來之前,你們倆都給我乖乖的寫作業!」

兩人在科蘭和米歇爾旁邊的桌前坐下,一邊眺望着海景一邊開始了甜蜜的對話。

所以他們不會知道克林恩·科蘭無法實現的戀愛痛苦。或許他們會說:「因爲我們以爲你根本不是和我們一樣的生物嘛。對不起,如果知道的話我們不會這麼說的。」

「我知道了!我承認我肚子餓了!又怎樣啊!」

就在科蘭如此煩惱的時候,從她身邊走過兩個從其他船團來的觀光客。男人擁有經過充分鍛鍊後的古銅色皮膚,女人則是有着可樂瓶子般的身材和鮮豔的紅髮。

「嗯,從外型上看像是地球系的機體。盧卡是這麼說的。不過不知道具體的出處。」

「……這是什麼理由。」

「哎呀,蘭花留下來做作業就行了嘛~」

「即使爲了發火,那些傢伙也不會認爲你是正確的。他們會認爲杰特拉帝人很兇暴,是爲了一點小事便暴怒的野蠻人。他們只是玩笑,並沒有惡意,所以不要加深他們的誤解。」

「啊啊……拿來展覽嗎?是啊,聽說那些傢伙只要聽到歌就會老師了呢。」

就在一個接一個的問題讓阿爾特的情緒頻臨崩潰邊緣時——

的確如此。

「……他們對我說如果和你見面,就問你爲什麼不到家裏來玩。」

扶了扶眼睛,米歇爾露出完全不像他風格的笑容。一般這樣就表示他心裏隱藏着怒火。

「混雜Zola血緣的地球人已經沒有幾個了。本來就很少。」

(真不錯呢……)

「好啦!帶我去吧!」

「……但是。」

「我知道。不過我父母一直很掛念你,這一點我也很清楚。」

「……沒什麼。」

「…………你在說什麼啊,阿爾特。」

「那個怎麼樣?把他們當作觀光資源,送到動物園什麼的。」

一部分杰特拉帝人擁有不老遺傳因子。就連醫生也說這是突破感染色體極限的夢幻基因。雖說如此,但她一點也不覺得高興。只有米歇爾老去,自己永遠是這樣的話,會是多麼恐怖的事。科蘭拼命搖晃着腦袋。

說起來有些奢侈,雖然胸部和腰部都還不錯。不過至少讓她坐在咖啡店的椅子上時腳能踩到店面吧?至少讓她和米歇爾一起走進店裏不會被人當作他的妹妹吧?」

至此,阿爾特已經放棄了脫圍,決定至少要講損害減少到最低限度。

憤怒與米歇爾白晳的指尖拂過自己鎖骨的興奮交織在一起,科蘭的大腦一片混亂。

「米歇爾……」

等等等等。

又是這樣。雪莉露最擅長順杆爬了。阿爾特感覺自己好像被日本敵機引進包圍圈的美軍戰鬥機一樣。而就在他想究竟該如何脫身的時候,綠髮少女也開後了。

「我也要去!」

「……你討厭人類嗎?」

胃忽然叫了起來。

「對不起,阿爾特,我一不小心就笑了出來……對不起……」

搖晃着雙腿,喝一大口最愛的咖啡。喀布爾諾的味道和自己的樣子都沒有改變。只有米歇爾長大了。一天天長成了自己伸手也夠不到的人了。

米歇爾的祖父母是被稱爲Zola行星的邊境星球的原住民。雖然現在血緣已經很淡薄了,但從外觀來看仍然和地球人有明顯的不同。這大概是船團最少數民族了吧。

多數派中,很少人會對少數派抱有寬容心。而那些少數派,又對更少數派擺出多數派的姿態。

「怎麼了?科蘭?」

「啊啊。」

「你們……」

「怎樣?」

米歇爾的鏡框閃過一道光。

啊啊,爲什麼會覺得自己有些接不上話了呢。那個小小的鼻涕蟲米歇爾如今已經是這麼優秀的駕駛員了啊。

在米歇爾看來,杰特拉帝人也算多數派吧。

米歇爾的目光很溫柔,語氣也非常平和。言語卻有着不容反駁的強勢。而在他們一旁的兩人彷彿沒聽到這邊的話似的。也對,沉浸在兩人世界時,根本不會在意四周的任何事。多麼厚顏無恥。

「不過呢……」

「對了科蘭。阿姨他們怎麼樣?」

「但是……我們被侮辱了。」

看着那兩人離開的背影,米歇爾緩緩地說道:

一旦陷入不利局面,就要適當運用權力一擊脫困。只要能脫離混戰便能扭轉敗局。這也是空戰的戰術。

啊啊可惡!哪怕再長高5公分也好啊!

「我也經常在想,人類是不是都是這樣的呢?是不是任何種族一旦變成多數派就都會這樣呢?」

「只要穿上宇宙服,就能運送資源隕石或者修補宇宙船的外壁。比任何機械更靈活,也能從事漁業或農業。能唱畢人類更深遠的歌。還能守衛城市。不是嗎?科蘭纔不是動物園的動物呢。」

然而,雪莉露的嘴角浮現出了嗜血的微笑。

「什、什麼嘛。阿爾特~那個聲音是什麼啊~你有這麼餓嗎?」

科蘭的臉漲得通紅,就在她想要揮出正義的鐵錘時,米歇爾靜靜地,但也有力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什麼意思?」

「……嗯。」

吧嗒,科蘭站了起來。

「是嗎?不過我倒是不覺得共同對抗Vajra的就是夥伴。」

看着憤怒地揮舞雙臂的阿爾特,咯咯地笑個不停地雪莉露和蘭花都奇怪地看着他。

那個聲音實在太可笑了,以至於本來一臉認真看着筆記的兩個少女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你也討厭杰特拉帝人嗎?——這句話沒有勇氣問出口。

咕嚕。

宛如發現獵物的飢餓豹子一般。

聖弗朗斯思科的「咖啡小築」是新奧爾良風的漂亮咖啡店,那裏的景色相當美麗。

米歇爾·布蘭那身爲軍人的雙親,早在他懂事以前就死於戰爭之中了。而支撐起家庭並且撫養他的姐姐最終也離開了人世。由於米歇爾的父母與科蘭的父母是戰友,他們曾數次提出撫養米歇爾,但都遭到了拒絕。

「還是說……會讓你想起姐姐的事情呢?」

「沒有啦。我現在可是快樂度過每一天哦。不過如果要去你家的話,不帶女朋友恐怕不行吧?」

「……是嗎?是啊。」

科蘭想起那個導致米歇爾股神一人的事件,不禁也黯然了。

從那一天起,米歇爾和科蘭之間就有了隔閡。

如果是以前,不需要語言,不管兩人的身高相差多少,他們都能瞭解彼此的心意。

「吶,科蘭。你喜歡船團嗎?」

「……是啊。」

「我也是。」

好像父母撫摸孩子一般,米歇爾摸着科蘭的頭。

「在這裏哪怕獨自一人也可以。沒有人要求自己要和誰一樣。我認爲它有守護的價值。」

「嗯……」

但是——

科蘭看得出米歇爾笑得很勉強。

他應該對這個不公平的世界有怒氣的吧。剛次也很想痛扁兩個地球人吧。之所以沒這麼做,是因爲米歇爾認爲自己已經是成年人了。

不對任何人吐露真心,不讓任何人看到自己發自內心的笑容。如果這就是米歇爾的「承認觀」,那無疑太過悲哀了。

促使米歇爾改變的契機是對手的出現。安格來到從未有過對手的米歇爾身邊,名叫阿爾特的少年。他能夠讓米歇爾找回丟失已久的笑容嗎?克林恩·科蘭衷心祈禱着。

※※※

(噩夢……)

早乙女混在商店街的人羣中,詛咒自己的命運。

「啊~太美味了~」

「兩人份和三人份沒什麼區別,你就別在意了。」

「她嗎?她的話……」

阿爾特一邊用毛巾擦拭着端正的臉,一邊這樣想着。

被抓住衣袖的阿爾特一臉呆然。魚店老闆眼見他無法拒絕,連忙拿出包魚的報紙。

望着遙遠的星空,少年下定了決心。

雖然到目前爲止還不得不靠母親留下的存款生活,但只要有S.M.S的薪水,就有搬到帶浴室的公寓的可能了。不過還是有點捨不得澡堂的快樂啊。

「是的。是阿爾特飛行隊的隊長。」

結果,人們像二十世紀那樣,形成了購買本地商品的生活習慣。

「喂,阿爾特,那個漂亮小妞是怎麼回事?」

「啊,纔不是的……我哥哥的房間總是亂七八糟,還經常丟一堆鞋子在鞋櫃裏,我問他爲什麼不好好整理,他就說要收拾你去收拾啊……」

「誒……「

那你就不要跟來嘛!——拼命嚥下這句怒吼,阿爾特一臉不爽地掏出錢包。

「嘿嘿,贈送給你們的。」

「……你爲什麼要對我說……」

「不過我嚇了一大跳呢。阿爾特你好會做菜哦。」

「話說你們兄妹很要好嗎?「

直到夕陽西下,回家之前,三人的歡聲笑語一直沒有停止。

透過天窗看到遙遠星空上木星型行星閃閃發光。

「謝謝。」

「太棒了,蘭花~你太可愛了~」

……總是出現這種情況。

「纔不是呢,阿姨。我們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學而已。」

被兩名少女拖着衣袖的阿爾特忽然想起了母親還在世時候的事,臉上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腦子裏忽然冒出想法讓阿爾特滿面通紅。不過仍然在談笑風生的兩個少女似乎並沒有注意到他。

雪莉露又和平常一樣被蘭花的話題吸引了。

雖然阿爾特明白將女人定義於這種角色相當愚蠢,但就像生長在刀光劍影中的花兒有時也會展現出驚人的美麗。藝術的本質就是表現出一個不存在於現實社會的虛構世界。

「怎麼了,阿爾特?」

「吶~阿爾特,爲什麼這個魚可以在冰上游啊?」

不同的只是,不是一個人的晚餐。

這個地方與其稱之爲商店街不如稱其爲走廊。狹窄的街道只要進入一輛小車就能擠得人貼人。說的好聽一點是人情味。說得不好聽的話就是雜亂不堪。

「是啊是啊,小阿爾特的廚藝高手啊。完全不遜色於家庭主婦哦。」

(就好象新婚一樣呢……)

「哎呀,那太棒了~」

他看到了以前在家族無法看到的廣闊世界,還有形形色色的人。

這裏所說的女形,指的是地球江戶時代擁有道德和理想的女形,也就是貞女、遊女,完美的家庭主婦、完美的娼婦,聖與俗結合的化身。

面部輪廓很深刻,長相很阿拉伯風的魚店老闆揚了楊下巴。

(真是的……)

「我說這位小姐——」

雪莉露眨了眨眼睛。

毫無形象地躺在榻榻米上,銀河妖精滿足地打了個飽嗝。由於穿着超短裙坐在她不習慣的榻榻米上,所以隱約露出了某些不應該露出的部分。阿爾特連忙轉移視線。而這時的雪莉露卻擺出了讓人討厭的饒有趣味的表情。

「是的,謝謝!」

所以,名爲阿爾特的少年被教導掌握了以前時代被稱爲「賢妻良母」的人的技術。

不知從哪裏傳來了蘭花淡淡的體香。

「阿爾特,這個!」

※※※

「我知道了。那要三條這種魚。」

「在行星上也能喫到如此奢侈的食物嗎……吶~阿爾特~買吧買吧!」

「喂喂……」

「不好意思咯,阿爾特,讓你連我也款待了。」

「阿爾特,我們快點回去吧。」

「這傢伙可是到剛纔爲止都在11島的海里游泳的魚呢。11島是特意製造成適合魚類生存的狹窄的海流哦。它們可是包含着我們對它們的愛生長的,你看,這品貌,眼睛一點也不渾濁吧?新鮮度一流哦,怎樣?我可以算你便宜一點。」

「它現在還在遊啊……」

說起來,在這一帶的商店街裏阿爾特也算是小有名氣。雖然大家並沒有說出口,但對於船團至寶早乙女·嵐藏的兒子,與其說是尊敬,不如說大家都像愛護自己的孩子一樣愛護他。

(……又來了……)

而現在不僅有米歇爾和盧卡,還有蘭花,雪莉露,七瀨。S.M.S裏還有以克林恩·科蘭爲首的知己。這是很幸福的事吧。阿爾特想。

蘭花把在蔬菜店裏買來的油紙包着的炸肉餅丟進籃子裏。

「……那是因爲我從小就得學習這方面的東西。」

雕刻着三保松原的壁畫在熱氣中變得朦朧起來。

接過用冰冷的報紙包起來的魚,放進買東西的竹籃裏。不知道爲什麼老闆只在答謝的時候說了句阿拉伯語。

「……呼……」

在密閉空間的移民船團裏,雖說是自由競爭,但也需要人事費,於是失業人羣日益增多。並且有不少船團像Galaxy一樣默認這種現狀,放任貧民區的產生。但Frontier則是儘量制定合理的僱傭法律,雖然這多少有些不便,但Frontier推崇的是讓人靠自己的雙手生活。

「你在說什麼呢,小阿爾特~討厭~普通的同班同學會到你家裏去嗎?」

「蘭花你有哥哥嗎?」

(話說回來……我的日常生活還真熱鬧呢……)

「吶~下次我們開個家庭派對怎麼樣?順便將哥哥介紹個雪莉露小姐。」

所謂的女形藝人,就連內心也要貼近女性本身。

傍晚住宅街的天空中飛過歸巢的鳥羣。

「真是的……又來……」

泡在澡堂巨大的水池裏,阿爾特全身的疲憊也和水一起溶解了,只覺得渾身舒暢。

「果然很像隊長的爲人……」

上帝保佑穿着制服的雪莉露不會暴露她的真正身份吧。還是說現在她已經被人認出來只是沒人說出口而已?阿爾特不敢去確認這一點。

「多謝惠顧(住:原文爲阿拉伯語)。」

一點說着,阿爾特的手一邊靈活地收拾起魚,把剩下的部分放進冰箱裏。將背部,頭和兩側的肉剔出,丟掉內臟,完全是一氣呵成。

「屋子裏也很整齊,真是讓人驚訝。男人的屋子我只看過哥哥的……」

(沒錯……我要守護這一切。要給這些人幸福。)

※※※

在稍早之前,他還住在早乙女家的時候,阿爾特完全沒有同年齡的朋友。與他差不多的人基本都是女形藝人的對手,還有以聯姻目的到他家去的少女,都不能稱之爲朋友。

一邊洗着堆積如山的碗盤,阿爾特一邊粗聲粗氣地回答道。只要混進水五分鐘後就會被水完全分解的二液混合洗滌劑的甜香充滿了整個房間。

「好了,弄完了。」

「是嗎?」

雪莉露曼聯興致地看着阿爾特。

買好了蔬菜,買了瓶牛奶,味噌和醬油也買好了。然後就是回家淘米做飯。當然,過程和平常一樣。

「所以說你誤會了啦。」

雜貨店。魚店。乾貨店。肉店。什麼種類的店鋪都有。當然,店員也是形形色色的。

阿爾特看着桌邊那宛如姐妹般的兩人。

「哦~年輕人終於在戀愛方面開竅了?我是很高興啦……」

「那,那個啊……」

「因爲人家不會做料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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