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 米露法·西露法的料理比賽

結果環姊、木實、雄二加上我，所有人都讓久壽川學姊的媽媽開車載送回家——車上只坐得下四個人，所以我們將昏迷的雄二彎身塞到後車廂——當車子抵達我家時太陽已經快下山，天色開始變暗了。

我和木實一起下車，在大門口目送久壽川學姊的媽媽開車駛離。隔着車窗看到坐在後座的環姊表情好像不太高興。

另一方面，站在我身旁的木實也露出有些生氣的表情轉身離開。

「那麼明天見了，阿貴。」

木實說着便從我家大門口離去。

爲什麼環姊和木實這麼生氣啊？真是搞不懂。她們剛剛在車上還一直抱怨我「做事惹人誤會」或「專門製造麻煩」之類的……。

「快點回家吧～。芽依累了。」

「好好好。」

我被芽依拉着手，走向出入口的門前。

……這孩子到底是什麼人呀？爲什麼要叫我『爸爸』，又和我這麼親近呢？

我一邊思索着關於眼前這名少女的各種疑問，一邊打開家門。

就在這一瞬間——。

「達～令～！」

身體受到一陣撞擊。

「歡迎回家～～～！你終於回來我們愛的小屋了！我等得都快不耐煩了～～」

「嗚咕咕……好、好痛苦……」

突然抱向我的是米露法，她的特徵是有一頭微微向外翹的及肩半長髮。她使用從那纖瘦外表絕對無法想像的怪力熊抱我的身軀。且因爲緊靠在一塊，米露法胸部的觸感直接傳過來：

「哇哇……」

芽依見到我被熊抱到脊椎快要折斷的樣子，頓時手足無措，甚至忘了擔心。

而我就各方面而言，都進入欲仙欲死的狀態。啊啊……眼前一片空白。再見了，地球。再見了，身爲河野貴明的人生。再見、再見、再見……。

趁誤會還不深，我趕緊走到兩人中間，從米露法手上抱回芽依。

然而芽依從米露法手中離開後，還是繼續叫我「爸爸」並伸手抱過來。我的天啊，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難、難道說……」

芽依看到兩人正以懷疑的眼神打量自己，這才猛然回神。然後手指向我笑着說——。

「主人，真正不需要的是米露米露對吧！你是不是也希望她趕快回去？」

看來不論站在哪一邊，結果都不得善終。

西露法用鄙視的眼神看着我，哼了一聲說：

「你、你這個小三！」

「其實她真的是主人的女兒吧？」

「她不可能是米露米露的小孩。因、因爲我們都是機器人啊……！」

「喔～，好個不成材的妹妹。我看你是想趁我回去之後勾引達令對吧？哇～，好下流～」

『菜菜妹妹』指的是今年春天與我認識，秋天時向我告白的菜菜子。

見到芽依淚眼汪汪的模樣，姊妹倆頓時安靜下來。

於是兩人從沙發上站起，彼此瞪視的眼神擦出火花。這對姊妹還真是一天到晚在吵架，要是不快點制止她們的話……。

「我……什麼時候和達令有了小孩呀？」

「達令，自閉妹很礙眼是吧！你希望她永遠待在紙箱裏別出來對不對？」

「主人，就算你再怎麼喜歡小女孩，也不能綁架人家啊……」

「夠了～～～！你們都別再胡說啦～！！」

我放聲吶喊的音量足以傳到隔壁柚原家去了。

總之至少兩人休戰了——只不過她們好像還是沒搞懂芽依並不是我的小孩。

「啊，爸爸好粗暴喔～」

「給、給我等一下！」

接着芽依翻個身躺到我的大腿上。我再次輕撫她的頭。

「愛的形式有很多種的。這事情和你這自閉妹無關，你就像平常一樣快點回紙箱搞自閉，乖乖看我們恩愛吧。」

「這孩子不是米露法的小孩，也不是西露法的小孩，更不是我的小孩！」

我看着坐在膝上的芽依，對米露法和西露法解釋：

「你問我在做什麼？我在付出我無止盡的愛啊。現在我們開心得很，你別來攪局啦。」

儘管我極力否定，西露法卻用宛若利刃般的視線看着我說：

她們兩位都不是人類，而是來棲川財閥研發出來的新型女僕機器人。米露法的正式名稱是HM-17b，西露法的名稱叫做HM-17c。由於雄二多管閒事在暗地裏活動，幾經周折之下讓西露法變成我家的女僕，米露法則成爲了我的同班同學。

「姊姊不要吵架……爸爸很困擾。」

咕嚕～～。

「你的名字叫芽依嗎？我就是芽依的媽媽喔。」

米露法放開我之後，心不甘情不願地嘟起嘴，轉身面向剛剛從身後大聲制止的麻花辮少女——西露法反駁說：

結果芽依比我更早一步阻止兩人。

「才、纔沒有那種事！我又不是你！」

剛剛那熊抱讓我暈頭轉向，好不容易站起身，馬上感受到兩人的視線。

「什麼！？你別胡說八道！我、我也是什麼都能接受的！」

「誰說的！」

總之我們先移動到客廳去。米露法和西露法坐在與我隔一張桌子的對面沙發上，芽依則坐在我膝上喝着果汁。

「自閉妹辦不到啦。」

西露法抗議般地說：

可是聽完我的解釋之後，西露法仍用半信半疑的眼神看着我，米露法則是莫名其妙地用非常溫柔的表情望向我。

「怎麼可能啦……」

但這兩人完全沒聽進我說的話。

「米露米露，你在做什麼！？」

現場頓時陷入一陣沉默。

負心什麼啊，我和米露法又不是男女朋友關係！

「咦，真的嗎……？沒想到達令不但具有戀童癖，而且竟然還是喜歡被小女孩喊『爸爸』的變態……」

「主人的表情看起來明明就非常痛苦！」

兩人瞪着支吾其詞的我，然後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般，將視線移到一旁。她們似乎終於察覺到芽依，但這位小女孩因爲一連串的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不禁看得呆了。

「……這、這句話是我要說的！」

……。

「這孩子怎麼可能是米露法的小孩啦……」

「剛剛那部動畫很有名呢，你這個年紀的孩子應該大家都知道纔對啊。」

爲什麼你導出的結論是自己的小孩啊！？

西露法和米露法吵得不可開交。這對姊妹長相很像，個性卻南轅北轍，感情差得很。

請你不要理直氣壯地提出這種完全無視物理法則或生物學的意見好嗎。

這麼說的話，或許芽依平常在家裏很少看電視吧。

芽依看完卡通節目，心滿意足地呼口氣。

米露法滿懷母性，溫柔地抱起芽依。芽依似乎也挺高興的，沒有一點抗拒。

「真、真的嗎！？我一直不知道……竟然連這種事情都不懂，西露法真是一個沒路用的女僕機器人……！」

「達令的親戚？」

「所以我說你們兩個別吵——」

「這小女孩是誰呀？」

「呼呼～。只要有愛，小孩也可以憑空生出來啦。」

西露法坐在沙發上，有些畏縮地向後遠離我繼續說道：

我輕撫芽依的頭。芽依似乎覺得很舒服，自然而然地綻放微笑。

米露法用充滿懷疑的眼神打量芽依並這麼問我。

「不對！我沒有綁架人家，也不是戀童癖！」

「我、我覺得……」

「啥啊！？」

「可是主人是變態啊，就算很久以前一時鬼迷心竅搞出了小孩也不奇——」

「那麼達令，這孩子到底是？」

「……噗哧。」

「別吵了、別吵了！」

米露法聽到芽依的回答，表情有些喫驚。

西露法冷冷地看着我們的一舉一動。

「你說呢～？我纔沒必要告訴你。」

「不是，菜菜子對我來說就像妹妹一樣啦。」

「咦？芽依是第一次看這部動畫？」

我實在無法將那種年紀的女孩子視爲戀愛對象看待，更遑論對芽依這種年齡的小孩抱持戀愛感情了。

「……算了，這次就看在這孩子的份上饒了你吧，自閉妹。」

「嗯。」

然而在千鈞一髮之際將我從黃泉起點救回來的，是一句發音不清楚的呼喊。

「自閉妹，你在笑什麼……？難道你想說她是你的小孩嗎！？」

「你們感情可真好呢……」

「呃～，其實我也根本不認識這孩子。今天午休時她突然跑到頂樓……。我想大概是迷路而闖進校內吧，但不知爲什麼和我特別親暱。」

聽到這句話，施加於我背部的力量突然減輕，讓我順利地撿回一命。但我已經雙腿發軟，在原地無力地跪下。

「呼～，我是第一次看，好好玩喔～」

「可是主人有菜菜妹妹的前例嘛。」

一起看着電視節目的米露法詫異地問：

「你、你才無關哩！這裏是西露法和主人的家，米露米露你這外人快點回去啦！還想在這裏待到什麼時候呀！？」

西露法竟然還信以爲真！？

打破沉默率先發難的是米露法：

「不、不然是誰的小孩！？達令已經有我了啊——真是負心漢！」

「達令，你老實說沒關係的。不管你有什麼樣的性癖好我都能夠接受——不過自閉妹就沒辦法啦。」

西露法也雙手握拳，不服輸地回嘴：

「芽依是爸爸的小孩。」

「真的嗎～？」

話說回來，我和芽依明明相遇不到一天的時間，卻也莫名地覺得和她非常親近啊……。

面對兩人充滿魄力的強勢逼問，我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幾乎都要站不穩了。

「是嗎？喜歡就好。」

是這樣喔。

米露法用撒嬌的聲音說道。拜託你別叫我爸爸……。

「拜託，被你們接受我也會很困擾……。我沒有奇特的性癖好，剛剛說的也都是實話啊。」

一陣從腹部發出的輕微聲音打斷了西露法說話。

「芽依肚子餓了……」

芽依躺在我大腿上，有些淒涼地低聲說道。

我看了一下時鐘，確實已到晚餐時間了。於是我便轉頭對西露法說：

「呃～，西露法，煮晚餐時可以請你順便煮這孩子的份嗎？」

西露法有點裝模作樣地大口嘆氣說：

「真沒辦法，主人的小孩也算是我的主人，我會煮她的份啦。」

「謝謝。還有，她不是我的小孩……」

看來誤會還在持續。

「啊～！那我也要煮～！」

米露法舉手宣告並奮力站起身。

「幫、幫主人煮飯是西露法的工作！米露米露快點回去啦！」「纔不要！偶爾該讓大家喫我充滿愛情的美味料理，而不是自閉妹又冷又難喫的料理啊」「我的料理不冷也不難喫！而且幫主人做飯是我的工作！」「喔～這樣啊……」

兩人的爭執突然中斷。

米露法露出賊笑挑釁：

「那要不要再來較量一次？」

「唔……」

西露法頓時支吾了一下。

記得她們以前也舉辦過料理對決，那時結果好像是一勝一敗，打成了平手。

「贏家今後就可以正式成爲達令專屬的女僕機器人。」

「啥？等等，你們不要擅自決定這種事好不好。」

芽依仰望依露法問道。

兩人再次面對廚房。

剛剛芽依說的『爸爸』，指的應該不是我，而是真正的父親吧……難道她父親是來棲川研究所的研究員嗎？

「我想女僕機器人不需要那種進化吧，又不是忍者。」

兩人開始煮飯的大約半小時後——

「？？？」

◆　　◆

HM-17型——西露法和米露法的情報，應該都還沒公開給一般大衆知道纔對。爲什麼芽依會知道？

「那個叫芽依的小女孩也是評審吧……」

同樣誕生於來棲川研究所，僅相差一天完成的次世代人型機器人研究機姊妹——米露法和西露法並肩站在廚房內。兩人擠在一起做料理顯得有些綁手綁腳，但能否在這種條件下煮出佳餚，也可以看出身爲女僕機器人的本事。

「難道你有隱密行動功能嗎……」

芽依一副有聽沒有懂的樣子。

不過是煮頓晚餐，兩人卻莫名地有幹勁。她們的背後好像燃燒着熊熊烈火。

「這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姊姊，你是誰？」

「我可不是永遠只會擬態成電線杆啊，貴明。」

芽依從我的大腿爬下來，望向廚房發問。

不管米露法和西露法做出怎麼樣的料理，貴明肯定都會稱讚兩者同樣可口。但芽依可就不見得了，因爲她還小，所以一定會公正、明確且毫不留情地說出誰的料理比較美味。

很顯然地加太多了——要是喫下那道料理，大概會因爲鹽分攝取過多而送醫急救吧。

「那纔是我要說的！」

「……」

◆　　◆

「唔嗚嗚嗚嗚嗚！」

「這樣一來只好來硬的了！」

「西露法、米露法……芽依聽過她們。爸爸有說過她們是17型的第一款女僕機器人。」

兩人在有所誤會的情況下視線交錯——

那麼只要詢問珊瑚，說不定就能找到她真正的父親了。

「剛來而已。因爲米露法一直沒回來，讓我很擔心，怕她又給貴明添麻煩了。」

聰明反被聰明誤，米露法氣得咬牙切齒。

那個型號的女僕機器人應該還沒有開發出來啊……

「呵呵，自閉妹這回倒是挺乾脆的嘛。那這次我就讓你知道到底誰纔是真正高性能的女僕機器人吧。」

廚房連續傳來兩位女僕機器人的慘叫聲。

「呵呵，我忘了自我介紹，」依露法輕撫着芽依的頭解釋：「我是貴明的愛情玩偶。」

「這回品嚐料理的並非只有達令……」

米露法用匙子大量舀起裝在『砂糖』盒子內的鹽巴，撒到西露法的鍋子裏。

『那麼，《第二屆　誰最適合貴明！？料理是女僕的生命！終極美食vs頂尖美食　料理對決》現在開始！』

「米露法也成長了呢。以前她還不太擅長料理的。」

依露法拿起麥克風當主持人。

◆　　◆

芽依一臉狐疑地看着突然站起身的我。

米露法伸手拿架上寫着『食鹽』的盒子。

西露法說到一半好像講得厭煩了。不過我怎麼覺得其中有些菜色的材料根本是家裏冰箱內沒有的……

因爲太過於感動，我不由得講出了像是美食評論家一般的言論。

「我、我明白了。這次一定要一分高下！」

「哼，你以爲在這麼近的距離動手腳我會看不出來嗎？蠢蛋米露米露。」

「你在找鹽巴嗎？來！」

「啊～！你做什麼啦！！」

「好的！』

「——那麼能做出讓她喜歡的料理，才能算是真正配得上主人的女僕機器人！」

「請你不要滿臉微笑地撒這種大謊！」

「您在說什麼啊。要是我使用這項功能，不就隨時都能夠偷窺琉璃小姐一絲不掛的——喔不，沒事。」

米露法眼睛往下看看自己手上拿的鹽巴盒，偷偷地露出賊笑。她拿起寫有『砂糖』的盒子，和『食鹽』盒子互換內容，再遞給妹妹說：

「是啊，你知道什麼是女僕機器人呀？」

「可是她們倆……西露法和米露法跟普通的女僕機器人有點不同喔。是目前還沒上市的全新機型——」

剎那間兩人一起轉過頭，對坐在沙發上的貴明——不，是坐在貴明大腿上天真歡笑着的少女芽依掠過一眼。

我總覺得好像聽到了很不得了的事……

此時她忽然發覺，站在身旁的西露法正東張西望着。

……。

◆　　◆

「咦？」

「18型？」

米露法和西露法回過頭對我這邊掠過一眼後，開始煮飯了。

「啊～！你做什麼啦～！」

然後開始着手製作料理！！

「爸爸還說那個叫做動態……動態智慧結構的，也有使用在現在的18型上面。」

「啊啊啊啊！幹什麼啦，你這破爛自閉妹！」

「是的，內容有厚燒煎蛋、蟹黃澆蟹肉、總彙燉肉、一口小壽司、魚子醬蒸蝦……總、總之有很多菜色！」

嚼嚼……。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們沒問題吧……。

「再說，要是她真的是達令的小孩——」

最近女僕機器人似乎逐漸普及，甚至在商店街也看得到，所以連小孩子都司空見慣了吧。

「好、好喫！這甘甜但卻又清爽不油膩的味道——簡直就像漫步在初夏時分陽光傾瀉的森林裏啊……！」

「你要鹽我就給你！」

西露法不發一語地從盒子裏挖起一匙，撒向米露法的平底鍋。

（好～，快要可以了。然後在這裏撒鹽和胡椒調味……）

就在這時，廚房傳來米露法和西露法的聲音。

『是日式料理！終極美食隊用日式料理來決勝負，菜色是什麼呢？』

「愛情玩偶～？」

「喔，我想說我也來煮點東西好了！」

「做好了！」

總得以防萬一，說不定她們倆煮出來的東西都不能喫……。

「我也做好了！」

「自閉妹，這次的比賽可和上次不一樣喔。」

然而兩人根本把我的話當耳邊風。

「啊啊啊啊！幹什麼啦，你這破爛自閉妹！」

西露法端上餐桌的不是餐盤，而是一個多層餐盒。裏面擺滿了五花八門的料理，從常見的厚燒煎蛋，到豔麗的黑色顆粒——是魚子醬嗎——搭配蝦子的少見菜餚都有。

廚房擠進三個人真的很擁擠，但我還是趁她們做菜的空檔做好了簡罩的料理。確保好最低限度的糧食後，我再度回到沙發。

西露法緊緊握拳，表示鬥志高昂。

「就是負責處理性慾的喔。」

「爸爸，怎麼了？」

依露法小姐，您最近個性是不是變了。

而身兼米露法『達令』和西露法『主人』的貴明，則坐在和廚房相連的客廳。也就是說，他一眼便能夠看到兩人烹飪的模樣。

米露法攪拌着平底鍋，同時確認食材是否熟透。

芽依點點頭。

米露法露出做作的滿面笑容，將『食鹽』的盒子遞給對方。但西露法接下盒子後的視線卻很冷漠。

「好像是這樣沒錯……哇，依露法，你幾時來的啊！？」

西露法狠狠瞪着米露法，另一方面米露法則是自信滿滿地承受着對方的視線。

「她們是女僕機器人吧。」

依露法坐在我身旁的沙發上。

餐盒準備了我和芽依的兩人份。我拿起筷子，芽依拿起叉子，各自開始享用料理。

因此芽依可說是這場比賽真正的評審。

「啊啊，其實我最想做的是幫琉璃小姐處理性慾啊！可是青澀的果實還是等成熟之後再摘比較好……」

『首先是終極美食隊，請西露法上菜！』

「鹽巴放到哪裏去了呀……」

那樣的話我下次還是建議珊瑚把那功能拿掉吧：

「西露法，你煮得真好喫呀！」

「因、因爲我是女僕機器人啊，這種程度是理所當然的。」

西露法表情不悅地別過頭去，但臉頰羞得通紅。直到最近，我纔開始懂得西露法這樣表現感情的方式。

「……嗯，好喫。」

芽依喫了兩、三口後也如此稱讚。

『看來很受肯定喔。這樣一來，後攻的米露法——頂尖美食隊可能會有點壓力呢。』

依露法當起主持人毫不喫螺絲。……而且還樂在其中啊。

「嘿嘿～，纔不會呢。」

米露法卻一派輕鬆地回應依露法。

「讓你們看看我爲了達令而更加進步的美味佳餚！」

米露法端上餐桌的是西餐，和西露法形成對比。大型餐盤上陳列着許多和我們這一般家庭不太相符的高級料理。

『面對西露法的日式料理，米露法的頂尖美食隊選擇用法式料理來對抗！那麼請介紹你的菜色吧！』

「我的料理有三道。鵝肝醬鰻魚千層塔、奶油烤螺肉，還有法式天婦羅——炸方餅！」

果然部分材料是我家裏根本沒有的，但要是在意的話大概就輸了吧。

我拿起放在餐盤旁的雙叉叉子，享用外型介於球和貝殼之間的螺肉料理。

「……嗯，這還真是意外的好喫。」

我慢慢在口中咀嚼。

「口感有點像貝類，但味道好很多！奶油也和它很合！」

「嘿嘿～，好喫吧？好喫吧？」

米露法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她以前煮出來的料理和化學兵器沒兩樣，不過現在已經能做得很完美了。

然而我真的覺得雙方同樣可口美味，難以分出高下。這樣不如讓芽依決定哪邊比較好喫，以她的答案判定勝負吧。

「說得也是……她會選達令的料理，或許就是因爲那是由父親親手煮的……」

依露法輕輕微笑，宣告：

說起來的確如此……。

「芽依想喫那個！」

芽依從沙發起身，跑到廚房去，然後停在瓦斯爐上的平底鍋前。

……咦？

「這場比賽——獲勝的是貴明！」

「因爲是平常喫慣的料理，所以她才比較喜歡吧……」

我看看坐在身旁的芽依有什麼反應。

「什、什麼！」

「誰怕誰啊～……」

「連依露法都說這種話……」

「是的。因爲通常對小孩子來說，他們喜歡家庭料理勝過高級美食。和魚子醬或鵝肝醬比起來，他們會比較愛喫咖哩或漢堡排。」

我想到剛剛的事，再看向西露法端給芽依的料理。果然，芽依也只有喫一點點，嘗一下味道而已。

「就跟你們說不是那樣啦！」

芽依回答得曖昧不清，似乎有點難啓齒。難道是不好喫嗎？

可是那種簡單的東西不能和她們兩人煮的美食相比啊……。米露法和西露法所做的都是一般家庭不易喫到的高級料理，而且味道無可挑剔。

「或許是因爲太過於高級美味，所以反而不好吧。」

米露法和西露法彼此瞪視。

「看來勝負已分。」

可是這對姊妹直到最後都一直用懷疑的眼神看待我。

結果我一個人喫完了她們煮的所有料理，而芽依則拿我炒的炒飯當晚餐。

「唔唔唔～……」

然後米露法和西露法也面向我們。

晚上我們到玄關送米露法和依露法離開。

『喔～，看來誰勝誰負還很難說喔。就進步幅度而言，或許是頂尖美食隊比較有利啊。』

「嗯！芽依是爸爸的小孩！」

記得我小的時候也是喜歡喫家裏的漢堡排，勝過餐廳的菜色。

「快點回去吧，然後再也別來了。」

西露法用請求般的眼神看向我這邊。

那是——我爲了預防米露法和西露法料理失敗而先做起來的炒飯。

「嗯～……」

依露法放下麥克風，看着芽依說道。

「料理手藝輸給主人……我不配當女僕機器人……」

「怎、怎麼可以這樣！主人，請你要單純以味道決定勝負！」

「怎麼了？不想喫嗎？」

米露法和西露法垂下肩膀非常喪氣。

以兩人的爭執聲爲背景，依露法打量着芽依的臉孔說：

芽依只喫了一、兩口米露法的料理，然後就沒再動口了。

「不過她的確和貴明長得很像呢，尤其是臉部輪廓和大又有神的眼睛。她應該真的是您的私生子吧？」

儘管我極力否定，當事人芽依卻好像一點也不在乎。

「太過於美味……反而會不好？」

「哼，我纔不放心把達令交給自閉妹哩。改天我一定還要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