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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夏,響》 · 久遠雫 · 6962 字

「小夏你怎麼不說話?」幼小姿態的響歪着頭手裏捧過一捧無盡夏,聲音飄渺,雖然知道是在做夢。

但夢裏的卻有着清晰的時間,這點和現實無異。黃昏對面前的響落下一吻,將她潔白的連衣裙染成暖色調的橘紅。

我接過響手裏的無盡夏,這一捧的花花綠綠生機盎然。名字雖是無盡夏可是花期也並不長,更多的是夏日未盡就已經頹敗,可是手上這一捧卻無比鮮活似乎連接着我的心臟。

蠶食着我的血液、筋肉,然後開得更加燦爛最後從我手中滾落。滾落的途中像水一樣因爲張力,鋪灑在草地上濺起瑪瑙狀的晶體,草地上的一切以這裏開始發生劇變。

所有的雜草微微顫抖像是什麼東西從其間爆發,在整齊劃一的一個翻轉下全部由內而外盛開成無盡夏。這一刻十分壯觀,整個無垠的草地一瞬間變成花海的場景,用什麼語言也不能道明其中的神奇。世界本來只有一片昏黃,但一下子就明亮了起來五光十色全部在剎那間蹦入眼底。

到底是在做夢,現實要是發生這麼毛骨悚然的一幕,想必肯定沒有這麼浪漫。響的草帽在花海中格外的醒目,夢中的她丟下那麼句話就在花海中藏匿,等着我同她玩捉迷藏。

我不緊不慢地撥開一簇一簇的無盡夏去尋覓着響,稍稍用點力氣將音量提高:「就要找到你了哦~被找到會有懲罰的哦」。

幼小的響稚嫩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纔不會被小夏找到的!小夏是找不到我的!」很是富有活力。和記憶中這個時間段的她倒也沒什麼出入,夢境大多都是沒有邏輯又無法追求緣由的,因此幼小的響面對現在少女的姿態的我卻也沒有一點膽怯和不和諧。

我不着急馬上就尋找到她,這樣太浪費難得清醒的夢境,也十分的不浪漫。我故意讓近在眼前的響溜掉,裝出萬分可惜的語氣「好可惜,就差一點啦」

「下次小夏就能抓住我了,加油啊!」聲音輕快無憂無慮。爲什麼會夢見的是這個年齡段的響?我一邊思索一邊弄出很大動靜向着響接近。

響像警覺的兔子在花海中穿行,我則在後面不緊不慢裝出笨拙的樣子追逐。回到剛剛的問題,這個年齡段的響正值崩壞的開始,這時起燈霧叔叔和阿姨開始變得格外忙碌。甚至一週沒有幾天在家,響在照顧好自己的同時還不忘讓父母安心。

明明內心比誰都孤獨卻裝得比誰都開心,難過的事情從來不開口。默默一人承受,安撫自己的時候卻還想着同樣孤獨的我,可我卻一味的從同樣無助的她身上索取。

對她的傷痛視而不見,每當我說着爸爸日日的晚歸 、媽媽不變的嚴厲,響就會面露慈愛的看着我即使她比誰都更需要關心。

我反覆的、貪婪的享受着她的溫柔她的好意,對她卻一直冷冰冰,時常就是她一個人對着我自言自語,我卻滿腦子都是自己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爲什麼要讓我看見這副光景?想着這些時,我的從容我的淡定已經蕩然無存,抬眼看去整片花海我都看不到響的蹤跡。

又是這樣,我又把響拋下了,「被你抓到啦~小夏真厲害!」伴着響充滿寵溺的聲音她踮起腳尖將手放在我的頭上「小夏了不起,真棒真棒」我低着頭看去響的笑容近在咫尺,她的半張臉埋沒在黃昏中熠熠生輝。

這次我不會看錯了,這張完美笑容是這樣的虛幻這樣的脆弱。這次我不會看走眼了,這個纖細身影是這樣的柔弱這樣的無助,像五彩斑斕的泡沫一樣易碎。

我深吸一口氣盡我所能發自內心擺出一個微笑,這個微笑肯定不會太美,但絕對百分之百真實流露自我的真心「抓到你了,響」我輕聲對着她的耳邊說。

「嗯!被你,被小夏抓住啦」響輕快的轉了個圈,純白的連衣裙像海邊的浪花一樣起伏,將手優雅地背在身後微微向一側傾點身子對我這樣說。

你說,這樣單薄的身影爲什麼會這麼的惹人憐愛,這樣的令人着迷?這是神造的產物,而我也因這美沉淪。

真是意義不明的夢境,真實稀鬆平常的一天可確實有什麼看不見的改變在發生。

敲定主意看看時間還有差不多一個小時,把蔬菜挨個整理到冰箱。

響說她做不到,響說對我的痛苦視而不見與降下的苦痛同罪,響說她沒有那麼偉大。

欣賞着這樣的風景的話,心情也會更加明快,好想要將這份心間的歡喜分享出去。可惜我的列表裏沒有一個能閒聊這種無足輕重的小事的人,我沒有能說上這些話的關係,唯一的小夏也不會再聽我說這些。

再也忍不住將這柔弱到下一刻就會被風吹折的身體攬入懷中,「誒?小夏這樣,很熱……」響出聲時胸腔的震動帶動了我被悲傷的回憶堵塞的心臟。

響瞪大眼睛含着淚水「那你討厭她嗎?」

既然是做夢的話讓我隨心所欲點可好?堅信兜裏有着糖果,兜也果然一下就鼓了起來我抓出一把放在響的手心,對我而言的一小把她卻要雙手都捧不下,最後只能用草帽來承接。

看來是好事一樁啊真爲她開心……不對,現在應該爲自己爲難纔是。

有了這些想法兜底就全然沒有剛剛的不知所措了,現在去洗個澡吧然後睡上一覺等着喫晚飯,將這慵懶的一天過去。

來吧,又到自我詰問環節。單純問自己想去和不想去而不顧及能去和不能去的話,我覺得小夏的房間空落落,我覺得……不要拐彎抹角啦。我,想去。

……我再三確認消息準確無誤,每個文字在熒屏上都要凸顯而出,深黑加粗的字體強調着這條消息的存在。我的媽媽你還真是爲我着想她是好心的,但是我很爲難。

我早就習慣不喫早飯了,但這幾日下來坐在桌前享用早飯的短暫時光確實開心。現在一個人喫着媽媽留下的早餐,也不會有什麼異樣的感受了。

不能想着這些了明明一副大好光景,思緒的盡頭總是這些傷心的碎屑。快步離去吧,在大街上抱着個鯨魚玩偶發呆的恐怕我是頭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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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幸現在的時節天氣不算太熱,行走在路上不比早上清爽,但是也有涼風毫不吝嗇地不時吹拂。看着長椅上等公交的老人、遠方緩緩駛去的電車、典雅的小閣樓一一都縮影在遠處蔥綠的山巒上。

響面露欣喜,還真是心事都寫在臉上的年紀「因爲小夏一下就長大了嘛,感覺好有大人的威嚴」帶着一絲難以察覺的賭氣,不過這個時候的響遇上我只能被降維打擊,沒感覺她這麼好懂過。

但是我的午飯怎麼解決?我才喫過早飯是沒錯,但我起的很晚現在午餐時間將近,將之一併處理的話,我就不需要理會晚飯了。這樣一舉兩得,這混亂飲食在我腦海中構思之時,手機彈出訊息。

今天是星期日,因此我比平時都晚起。自從我和媽媽吵了一架後她就下班更早,更多的晚上會在家睡覺了。她本可不必在我上學的平日裏早起,但她堅持這幾天早上桌上都會有兩人份的早餐。

但是壓下臉上的紅暈,咬咬牙就這個了!這個我自己都不知道該看哪裏,想必一定能抓住小夏的眼球。抹上一點保溼和噴上一點淡淡的香氣,出發吧餘光瞥到牀上的小鯨魚「算了,把你也帶上吧」

最近不同了,碗筷餐具的聲音、微小的咀嚼吞嚥聲、椅子的拖拽聲近在身旁。晨光也會爬上桌子分享着我的甜蜜,微小的塵埃顆粒發着微光,廚房水龍頭止不住靜謐的水滴落的迴響——都十分安心。

不要隨便拜託我啊,更不要說完話就快步跑開啊,拜託給我兩句話的時間拒絕一下呀。我沒能拒絕,花實阿姨的身影就已經埋沒入轉角。確信這兩位之間一定發生了些什麼,雖然沒有依據可是花實阿姨渾身散發的氛圍就告訴我確有其事。

「嗯」響很聽話地小聲應答,還望向我一眼爲剛剛的回應徵求同意。真傻,「在一片開滿無盡夏的草原上,住着一個很傻的女孩……」響想說點什麼的樣子但又極力剋制,這副摸樣很可愛,我輕點頭「不用每次說話都徵求我的同意呀,響隨心所欲就好了」

連做夢我都不是主人這點,還是很鬱鬱不平。響在我的記憶裏的形象如此根深蒂固,即使做夢我也沒能讓她拋開一切得到片刻純粹的灑脫。

想想如果又被小夏傷害了怎麼辦又會是什麼感受。有點興奮?! 僅存的理智已然放棄進行說教,因爲理智的主人已經是個徹頭徹尾的火車頭。當然會難過的,說不難過怎麼可能。理智認爲,看來仍然還有一線生機但下一秒「不行,去晚了小夏會被餓死的」我就知道。

「響不用說話了,聽我說」屏住呼吸,攔下妄圖溢出眼眶的潮水,我要比眼前這個逞強笨蛋更強大。

去往小夏家的路途上還好有很多的遮蔽,雖然現在正值春日可中午的太陽一樣高懸。儘量不要出汗的好,有點牴觸被看見淌着汗水的樣子。尤其是不能給小夏看去,心裏會有被抓撓的感覺也就是有一點害羞,只是一點而已。

天花板,我家的天花板,現實的天花板。春日的陽光被樹枝遮擋投落碧綠的陰影,窗沿截取下這陰影的一角,低婉的啼叫在樹上、雲間響徹,涼爽的風吹來昏沉的眼皮也被滋潤,疾馳的汽車從視線消失,這是新的一天的開始。

回到房間開始挑選衣服,這點很麻煩在衣櫃裏面翻找很久試了很多套,都不覺得滿意。連我自己都不看不上眼,又怎麼讓小夏眼前一亮?

是媽媽發來的「對了沒有準備午飯,所以我拜託小響過來了,要好好相處啊」

要不試試和平時不一樣的風格吧,糾結了很久選了一款吊帶連衣裙。但會不會露出度有點高?後背感覺肩頭往下一部分涼颼颼的,前面照鏡子微微彎下腰也會若隱若現看見胸脯。要不還是算了吧?這件似乎有點太大膽了,而且這件在胸往上還加了很多花邊和一個碩大的蝴蝶結突出重點。

這張桌子本該沒人光顧的,我不喜歡一個人端端正正坐在這張桌子旁,看着落空的四座埋頭喫着早飯,像一個人演繹一場啞劇。

「我要給你講一個故事,一個很傻的女孩的故事。」

「今天媽媽看上了一直超可愛的小貓,本想帶着你一塊去,但考慮到你一直在睡覺,我就自己去買回來了,等我凱旋」桌子上是媽媽留的字條還是一如既往的隨心所欲,不過我也有點期待不久後到家的貓咪。

今天外出採買的回來的時候,碰見了花實阿姨我們兩家離得很近不過就一個拐角加上一條街的距離。因此我也沒過分驚訝今天她貌似是在家裏過夜的,我上前禮貌問好,花實阿姨也給以回應。

本該就這樣就到此爲止的,可花實阿姨走過我兩三步後回頭輕聲叫住我說:「小夏今天一個人在家,但我很擔心那孩子會不會給自己餓死,所以就拜託你了」

但是我又很害怕,我好歹是人我也並非什麼喜歡作賤自己的人,被討厭了要遠離,惹別人不快了要及時抽身。可是小夏她,不是別人……完了這人沒救了。

她提到小夏時聲音不自覺歡快地拔高,以及眉目間的溫柔又更加爲其證實。

搖頭,面前的響不停的輕輕搖頭。揹着光,髮絲飛舞的樣子和現在的她重疊,突然黃昏變得更加明晃。我抬起一隻手擋在眼前,只能看見模糊的光圈、還有潔白連衣裙散射着的白暈,無盡夏之間搖晃摩擦的聲音告訴我響在向我靠近。

對這樣的反差也令我心癢,見響圓鼓鼓的臉龐被糖果撐滿我接着說下去:「這個很傻的女孩,」爲什麼要反覆強調『傻』,因爲真的傻透了「她很會讀取空氣,她很聰明,她很可愛,堅強的同時無比脆弱。她對自己的苦痛不管不顧,對別人的事情格外上心,即使對面是一個自私到極點的傢伙」

再有半個小時響就會過來,但大概也不會過來,我們之間發生了各式各樣的事情。現在的我們根本沒法相處,聰明如響也應該知道滿口答應付一下就好了,這樣纔是最好的處理。

響說「只是因爲對象是小夏罷了」這一句被限放大烙印在耳膜,她伸出指尖對着我的胸口輕輕一用力……

「討厭,很討厭。討厭她的溫柔,討厭她的善解人意,討厭她對自己毫不珍惜。她根本就不知道有人會爲她傷心難過,我希望她任性一點就只想着自己」我看着眼前無瑕的響接着說「所以響不能和這樣的笨蛋一樣,響要學會對自私的壞傢伙視而不見」

在小夏樓下家門外,一眼抬頭看去就能看見小夏房間的玻璃。想着她每天早上起來就會在窗邊駐足,眺望遠處連綿的遠山良久,用着她那慵懶的眸子。想到這不由得嫉妒那高聳的山脈,輕易就能進入她的眼眸不需要任何努力,它們就只是存在在那便會被小夏的視線愛撫。

真是不公平,渴望的得不到的東西只是別人司空見慣的稀鬆平常,甚至那玩意還算不上人,這種感覺讓人很不好受。可惡,對遠處的層巒疊翠投以惡毒的視線。

真是幼稚啊我拍拍氣鼓的臉,拿出鑰匙開門換鞋一氣呵成。我還很期待小夏看到我的打扮的反應,但環顧四周沒有小夏的蹤影。腦袋就隨即冷靜點了,換身衣物就能惹人注意,這算什麼道理?再說她注意到了,又能怎樣會發生什麼?

挑選衣服的時候就完全沒有思考這些後續,一心只期待看到小夏的反應,唔~我到底是怎麼了!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了。

此時我並不知道這份心意的名字,只是覺得先在意上的人沒有人權,先上心的人輸得徹徹底底。所以即使無數次告訴自己不行,即使繼續下去可能會遍體鱗傷,但就是會被這份心意驅使只能一步步對自己妥協。

不管這些有的沒的了,先把小鯨魚放在沙發上。在換上圍羣前,想着先去一下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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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將近十一點半進來洗澡的,水從花灑沖刷到身上的感覺會讓腦袋變得通透。漫無目地的思考很多事情:花灑有多少的孔?海邊有多少沙礫?天上有多少繁星?

越是刻意不去想的反而再這些後立馬湧現出來,自從升上新的學校也纔過去……如果我沒估算錯大概才兩週不到。可是發生了的事情卻很多很多,給我一種過了很長很長的時間的錯覺。

我和響的關係天翻地覆,也交了個臨時朋友。我在不久前將我和響的事情也說給稟聽了,但是說不出口的和我不想說的以及不能說的全部隻字未提。只是簡單大致介紹了一下我們的關係,我實在害怕她做出多餘的事情。我不想說給任何人聽,但是我在最困頓的時候受得稟的幫助,所以不能自顧自的拒人千里。

言而無信有違人倫,我不想變得和令我作嘔的幾類人一樣,所以人際關係真的很麻煩。即使她出於善意,我懂她想借着關懷的名義,披着溫柔的外殼,拉近我們的距離。我和響的關係怎麼解釋都費勁,正如先前所說我實在害怕稟幹多餘的事情。

這沒什麼,畢竟她沒有朋友難得能和我說兩句話,必然就觸發雛鳥效應。是我無意間撇下關懷給她的,是我讓她產生我們是朋友的錯覺的,是我被她的勇氣所吸引渴望從她身上獲得一點勇氣所以造成了這樣麻煩的局面。

我當時接受稟也只是看見響和別人相處良好衝昏了頭腦罷了,我只是想作爲小小的報復刺激一下響。

表示我也有朋友,我也並非非你不(可事實上我就是非她不可)。所以我對稟心懷愧疚,也正因爲這個我還和稟玩着我們是朋友的過家家遊戲。我害怕她把我當成依賴,從而對我的事情上心,自顧自的要做些什麼來闖進我的內心。

即使只是簡單大致的訴說我和響的關係也無比頭痛,我不想說,可我又有過承諾。所以我撒謊了,我明明最討厭撒謊的,可實際上撒謊最多的也是我。

我很討厭我要支支吾吾的給稟解釋,心裏格外的煩躁令人抓狂。感覺我的一部分被別人佔有,明明我的全部都是響的,有沒有人能同我感同身受啊。

我很不想任何人觸及我和響的世界,我是個披着好看皮囊的瘋子,是個狂人。這些時日與響和媽媽這個集合之外的人相處都令我無比噁心,我表露在皮囊之外的都是演技。

人際關係是帶刺的倒鉤只要提及這個,我必然會兇相畢露,拖拽出我的血肉,將我噁心得齜牙咧嘴滿目瘡痍。

越是要闖進來我就越討厭,感覺自己一點點染上污漬。從一刻就沒有走進我的內心過,我已經不會對任何人敞開心扉了或者說我一心全在響身上,我只能接納得了響。

我只是病房裏玻璃上的狹小天空,而響是病房外的一整片青空。我只有她也只能映襯出她,可她不一樣她連接着整片蒼穹,她不只是屬於我。

可是純潔的響戴上面具後從一開始的熟悉到逐漸陌生,最後到我完全看不清了。

但是我又極其害怕傷害別人,別人的所託我無法拒絕,我時常感覺我人的外皮下潛藏着什麼非人的東西。

這就是花實夏這個『人?』我在洗頭之時關掉花灑,揉搓着泡沫,腦海裏將我這個人給裏裏外外審視了個遍。

可後面我又發現了新的東西,我發現了除開慾望外的純粹的喜歡。甚至爲了不讓響蒙受最大的傷害,我還能做到壓制慾望推開響的好意。

然後我又發現了一絲可能性,現在的響竟然越來越有以前的姿態。甚至現在的響比起以前更加有味道,像是醞釀了良久的佳釀,有着以前純潔的青澀酸甜還帶着甘醇的濃烈。

我對別人怎麼樣其實一點都不關心,我對人際關係噁心到犯吐一直以來我都是壓制自己,我是個虛無的人,從我這得不到反饋的,跟我交朋友是沒有結果的。

我是怎麼發現響的病症的,回想起倒是很平常的一天。

以前的響……其實我很不想提及以前的響,她固守着我心底最柔軟的地方那是一片我誰都不能任其染指的淨土。現在的響也不行,誰也比不過我記憶中的她,即使是現在的響。

現在的我只是一直藉着如今的響有着和以前完全相同的外殼追憶着以前的響罷了,一直咀嚼着這些苟活。

不可思議,貪婪如我貪戀響到要死要活的地步的我,一味對響不管不顧只知道索取的我,爲了響爆發戰勝了慾望。

因此不管我是人非人,這個世界都有容身之所。我也想嘗試讓響以外的人走進內心試試,我也好好和稟相處一下試試。

因此即使被剝奪了待在響身邊的權力,我也沒再想過尋死。因爲響是廣闊的蒼穹,所以無論身處在哪裏我都和響在一起,在同一片青空下,我們被這一片天穹緊緊相連。

我這種非人的怪物是不能和世人接觸的,我不想成爲人,可是我說謊了一個又一個我連純粹的怪物也做不了了,是人非人。世間可還有我的容身之所?

可是那個神祕的女人,該死的女人將這點悲願都要剝奪。被那個女人剝奪走待在響身邊的權力時,我想要一死了之。

我覺得只有響是純潔的,我只能有響,我沒有響不行,我有病。還是怎麼都檢測不出來的那種,明明精神一切正常,可是這些想法就是不停冒出來。

我的棲身地只有響的身邊只有在響的身邊,只有響纔是獨立出來的世界,在響的身邊我就不需要在意自己是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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