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章「碼頭的攻防戰」

地下室的拷問已經進入了第三天。雖然我沒有參與碼頭的襲擊，可是之後帶着負傷的Ein逃跑卻是雷打不動的事實。儘管我已經飽受了數次的拳打腳踢，不過現在肉體上的傷痛對我來說已經沒有感覺了。這次我是真的覺得自己要死了。我已經走投無路，無法再逃跑了。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吾妻玲二的人生，僅僅才過了3天就要以死亡告終。

「快從實招來！賽司在哪裏？」

鬼知道，剛這樣想就捱了一拳。也不知道被打的是左臉還是右臉。

「你帶走的Phantom去哪裏了？」

（我就算知道也不會告訴你。）

我冷笑着。

不過還好被Inferno捕獲的只有我自己。分開行動的艾倫好像把追兵甩掉逃跑了。所以他們暫時還不會放棄放。與這些人作對，我必須時刻保持警惕。

「你退下吧，莉茲。」

「可是……」

「用那種方法，是什麼都問不出來的。交給我吧。」

「……是麼。」

砰的一聲，門被重重地摔上，莉茲退了出去。然後狹窄的地下室只剩下了克勞蒂婭一個人。

「竊聽器已經切斷了。你現在想說什麼都沒關係。」

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即使沒有語言，但擁有許多共存祕密的兩人，確實也沒有什麼交流的必要。

「如果不抄近路的話，說不定就不會被抓住了。」

克勞蒂婭的聲音十分冰冷，也並不是沒有道理。我將她好不容易給我提供的機會，像垃圾一樣扔掉了。

「你太傻了。」

然而，我不後悔。

「這纔是真正的我。竭盡全力按照自己的意願去做，只不過最終沒有成功而已……僅此而已。」

「你是這麼想的嗎？你還有呼吸、四肢健全的待在這，可是你覺得你已經輸了，是嗎？」

一直看着我的莉茲問道。

「不，Ein也在……」

是的，如果離開這裏……又能怎樣呢？只會做回原來的殺手。這樣的生活，我已經厭倦了。

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編排之外的我完全被無視了。我無論怎樣都無法融入莉茲的部隊，何況我本也無能爲力。子彈只有一發。對莉茲他們來說，我只是一個既不會叛變，也沒有任何戰鬥力的臨時演員而已。

克勞蒂婭的這句話，比莉茲的拳頭更有效。

「……我做。」

從碼頭轟隆着傳來的全是主戰場機關槍的掃射聲。剛纔的狙擊手仍然沒有動靜。好像沒有火力掃過來的跡象。難道想繞過來偷襲嗎？如果是的話，被發現藏身之處的人會處於不利的位置。我也必須移動。下定決心，我從遮擋物裏衝了出來。

只是沒有根據的空想。應該不可能，怎麼可能……

「哇哇呀呀呀！！」

最後的那個晚上，我在艾倫的面前也這樣發過誓。下一次我再開槍射擊某個人的時候，我會按照自己的意志扣下扳機……

昨天黎明，在舊金山搜索賽司的行動組發現了線索。果然不出所料，有消息稱賽司打算經海路出國，已經與他的走私商朋友碰過頭。Inferno立刻組成追擊小組，來到了賽司和走私商碰頭的舊金山港灣地區。

「……你想說什麼？」

「你的行爲雖然可疑，但這也並不能成爲你跟賽司有關係的證據。只不過組織無法理解你在想什麼。」

「蠢貨！你也太愛逞強了吧！！」

「用行動來證明。你是誰的夥伴，誰是你的敵人。」

克勞蒂婭好像在責備我這種破罐子破摔的態度，尖銳地打斷了我的話。

背後傳來了呵斥聲，我回過頭，莉茲的部下已經在腰上架好了機關槍，對準了我。

「船來了。你在這裏把他們截住！！」

（難道……）

突然，咆哮着的莉茲臉部一陣扭曲。向下看去，才發現她的右邊小腿全是血。剛纔在往這裏衝的時候好像中彈了。

敵人沒有動。正在等我自動現身。這樣的話，我就只能依靠自己的腳力了。我一邊不斷變換着方向，一邊朝下一個遮擋物衝去。

（我要幹掉的，只有賽司一人。）

組織派遣的這支部隊共12人，莉茲任隊長。全都配備機關槍武裝。而作爲隊伍的第13個人的我，卻什麼裝備都沒有。

結果還是這樣。

「沒錯。」

忍着劇痛，莉茲咬牙問我。

敵人的攻擊很奇怪。子彈打的都是很低的位置。好像一直只在射擊我的腳，根本沒有想殺死我的意思……

莉茲更加用力地用槍抵住我的頭皮。我一邊頂住太陽穴上槍口的壓力，一邊故意野蠻地把遞給我的槍管打開。槍膛裏已經裝填好的子彈，飛向了空中，骨碌骨碌打着轉，劃出了一道黃銅色的弧線。我迎着威嚴地俯視着我的莉茲，將槍管又安裝回原位。2次、3次……在尖銳滑潤的金屬聲響起的同時，彈出膛的子彈殼一個個地滾落到了柏油馬路上。在彈完第十五發後，我用拇指將保險栓扣上，停止了手上的動作。

「……你想幹什麼？」

聽到聲音我剛想探出頭，子彈就擦着我的鼻子飛了過去。

「……自投羅網？」

……看到了。

是莉茲。她一邊朝着賽司瘋狂掃射，一邊衝着這邊突擊。害怕了的賽司也端起槍還擊。穿過這些子彈，莉茲倒地翻身滾到了我的旁邊。

……我也說過同樣的話。在那個給沒有活下去的勇氣的少女起了艾倫這個名字的夜晚……

「……殺人機器Zwei已經恢復了記憶這件事，還沒有人發現嗎。」

好像是爲了打破這凍結的時間，新的槍聲又響了起來。

我看到了遮蔽物後的她的背影。敵人也發現了我，翻轉過身架起槍。

爲什麼？

「不管在哪也找不到像你一樣只帶着一顆子彈就來打仗的傻瓜了……」

「請讓我來做吧。讓我來殺死……賽司。」

「我希望你能離開這裏。希望你能爲此而殺死賽司，重獲組織的信任。我不希望你死在這個無聊的地方。」

（壞了……）

「……你就那麼希望讓我去殺他嗎？爲什麼？」

「……那傢伙？是一個人嗎？」

「確實。」

莉茲一邊換着子彈，一邊破口大罵。

不管遇到什麼樣的挫折，如果不踩着某個人的屍體就寸步難行。這樣的人生，會被神所認同嗎。

「…………」

恢復了平靜的集裝箱集配所人跡罕至。大家知道這次戰鬥的殘酷性，都默不做聲地一個跟着一個步行前進。前來接應的遊艇，應該在這個集配所對面的停船場……

我有點挑釁地冷笑道。

「對方一點都沒有警備，不是很奇怪嗎？」

「我，已經不是任何人的敵人或夥伴了。那樣的事已經與我無關。Inferno也好，賽司也好，我都已經不關心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我想問一下，Ein是你的敵人還是夥伴？」

砰砰砰砰砰砰砰！！

聽到背後傳來莉茲的質問，我用手指着旁邊跑了過去，示意想要繞過敵人的埋伏。以我現在的處境即使被認爲是趁機逃跑也沒有辦法，然而現在我已經顧不上考慮這些了。不管怎樣，在沒有得到最終的結果之前，我就沒有任何立場可言。

「身……份？」

交錯的槍聲，已經變得很散亂了。我方的突擊已經快要結束了。先不管哪邊佔據了上風……如果能儘早找到賽司的話，就能給他們提供突襲的機會。

「我們已經放棄繼續追蹤他了。現在已經布好陷阱，就等他自投羅網了。」

我嘲諷似地對莉茲說道，她立刻用殺人的眼神盯着我，最後終於遞給我一把手槍。可是，就在我的手剛摸到槍時，太陽穴便被一個硬硬的東西抵住了。

這時，大口徑子彈的怒號繼續轟鳴着。

敵人已經在集配所布好了陣勢，那裏並不單單只是一個小走私屋，兵力和武裝都很充足。不過莉茲率領的Inferno的追擊小組，雖然遭到突然襲擊，卻並沒有混亂，大家立刻散開開始反擊。

「事情就是這樣。所以你只要能證明你的身份就可以了。」

「槍膛中一發，彈夾中15發……可以把這裏所有的人都殺死了啊。」

「你想幫她吧？所以才放棄了回日本的機會。不是嗎？」

「賽司的行蹤呢？」

「現在Inferno依然在全力追查Phantom的下落。因爲她是找到賽司藏身之處的關鍵。如果在發現她之前，能將賽司收拾掉的話，Inferno就沒有理由再瘋狂地追殺Phantom了。」

我立刻躲進了附近的遮擋物後。雖然想確認一下狙擊手是在什麼地方，但我的位置也是露在外面的，如果傻呆呆地站在原地肯定會被狙擊。

「很有膽量啊，小子。」

又有一發子彈打在了腳邊。我不禁出了一身冷汗。翻身倒地滾到一個集裝箱後，我稍微鬆了口氣……這時，我才發現敵人的舉動的奇怪之處。

莉茲還沒說完，槍聲就將夜幕撕裂。走在最前面的兩個人，立刻血沫四濺，倒在了柏油路上。以此爲開端，在去集配所的路上展開了突擊槍戰。

「不被信任的我，會被列入追擊者名單中嗎？」

「因爲與Inferno的瓜葛，他應該不會繼續待在美國。所以賽司肯定會考慮向國外逃竄。因此，我們現在正在監視他有可能聯繫的組織。」

「去死吧，背叛者……」

「如果大家都真的懷疑你跟賽司的關係，那麼詢問就不會這麼簡單結束了，對吧？」

爲什麼艾倫會在這裏？

突然，我的腦中閃過了一種極具諷刺的殘酷直覺。

「你要去哪裏，喂！！」

「你的意思是讓我親手殺了賽司？」

我已經完蛋了。前途已經沒有任何希望了。

「……聽你的口氣，我好像還有機會是吧。」

「嗚！」

突然又響起了一聲槍響，腳邊的火花向四周飛散。

「雖然克勞蒂婭告訴我讓我把你帶到這裏來……可是，說實話，我到現在還不明白爲什麼。真不知道該不該給你槍。」

「還剩下……一發。」

（！）

「……是，博士……」

「不許動！」

失算了。沒想到這傢伙親自出來作戰了。即使我現在想在這裏與賽司對決，可是也不能置艾倫於不顧。

然後我打開槍管讓她確認，隨即將保險栓拉開。將最後一發子彈送入槍膛。

「少囉嗦。還用不着你來擔心。你以爲我爲什麼只召集這麼幾個人……」

可是在這之前，如果能爲艾倫做點什麼的話，也不算是最壞的結束方式吧。

「Ein，你在發什麼楞呢！？」

「我會盡力幫你的。怎樣？答應了嗎？」

「總比被你從背後打死要好。」

槍聲將我的意識拉回到了戰場，我慌忙躲回到集裝箱後面。

（我可以做到的……）

……我們的槍口和視線相對的時候，時間突然靜止了。

「你不會是想讓我空手去吧？」

「你覺得一發子彈還會對你們大家構成威脅嗎？不過殺死賽司一個人卻已經足夠了。」

我伏下身，匍匐着從集裝箱的另一面爬了出去。我必須要確認一下。對方的位置我已經知道了。我摒住呼吸，從一個隱蔽物爬到另一個隱蔽物，朝着狙擊手的所在地，謹慎地迂迴前進。

一瞬間，莉茲部下的右半邊臉消失了，腦漿散了一地。

「賽司！？」

「OK。我來引開Phantom，你去把賽司的腦袋給我取回來。」

我立刻偷偷向集裝箱外面看去。賽司已經不見了。加上莉茲的話即是2對2，至少也有五成勝算。我們已經佔有了絕對的優勢，所以那傢伙權衡了一下，自己逃跑了吧。

「快點去！」

莉茲不顧自己的傷，焦急地催促我去找賽司。

「可是你的腳……」

「啊，那個小丫頭，還真是不太好對付呢。」

莉茲自嘲似地笑了笑。

「不過這要看你了。如果你幹掉了賽司，那個木偶丫頭也就會停止動作。我會在這裏纏住她的，你趕緊去殺掉那個蛇怪！」

「莉茲……」

「要守信用啊，Zwei。好了，速戰速決，快點回來！」

我輕輕地點了點頭，低着頭從集裝箱的後面跑了出去。艾倫和莉茲……我不希望她們任何一個人受到傷害。讓我來結束吧，越早越好。

機會只有一次……

先毀了我們兩人的人生，又被他當作玩具一樣玩弄於股掌，這份憎恨已經化爲了力量，我全力地奔跑着。握住槍把的手，也充滿着對艾倫的思念。我不害怕，不猶豫。再次用槍射擊某人的時候，我會以自身的意志來扣下扳機。就像我對艾倫發過的誓一樣，現在我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一心想將敵人殺死。

賽司博士。我要殺死你。即使我會因此墜入地獄，我也要親手殺了你。

剛要上船的賽司被我逮了個正着。我將槍口瞄準了他的心臟。

這種距離、這種時機，是絕對不會失手的。

聽到了嗎，賽司。死神正在呼喚你呢！

不知道是想反擊，還是已經清楚自己大限將至，賽司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他的臉非常恐怖。

「賽司————！！」

耳畔響起子彈出膛的聲音。

「怎麼了Zwei，臉色看起來怎麼那麼窩囊？」

「嗯？哦，賽司將屍體帶走了。是你殺的吧？」

在那片大紅的光芒中，我一邊仰面漂浮着，一邊不停地重複向老天問同樣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

「怎麼了你？」

……爲什麼？……爲什麼要那麼做，艾倫……

跪着的雙腿突然肌肉緊繃，將我推入了海里。

「哦，終於來了啊……」

落到又黑又冷的水裏時那一瞬間失重的感覺，我到現在仍然記得清清楚楚，一閉上眼睛就會想起。

德國S&U公司生產的大型手槍，1993年發售。其特徵爲，在復進簧內裝有專門設計的後坐緩衝系統，以及可以選用多種不同型式的扳機機構。裝配有小型鐳射燈瞄準器。

我的眼中浮現出了艾倫的樣子。

「笨蛋……」

「哈哈哈哈哈！！」

我第一次滿懷恨意地扣下了扳機。第一次想讓別人死。可是這份怨恨最後卻是由誰來承受的呢？

真是傑作，真是笑話。這個世界究竟要瘋狂到什麼地步？

「讓他逃跑了。」

「賽司呢？」

「……！！」

「……那麼他就繼承這個稱號了。」

對於現在的我來說，作爲人應該守護的東西已經一樣都沒有了。所以不管說我是鬼也好、惡魔也好、畜生也好，都無所謂了。被叫什麼都沒關係了。可是……竟然叫我Phant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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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我的眼睛看了看，隨後一下子癱軟了下去。

「Zwei……」

無力的膝蓋和已經與玩具無異的槍同時落到了地上。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只是凝視着被血染紅的艾倫的臉，一動不動。

「來遲了啊……」

「你那麼氣勢洶洶的來，難道想一發子彈就結束嗎？」

克勞蒂婭臉上浮現出一絲陰鬱的表情，朝我看過來。

麥格沃伊第一句話就是這個問題。

莉茲愁眉苦臉地凝視着水平線。

「真是對不起，讓他逃跑了。」

「她死了……嗎？」

不知過了幾個小時，在東方的地平線上，像在靜靜地燃燒般的硃砂慢慢染紅了天空。倒映在海里的那片紅色，被輕輕的波浪揉碎，水面也變爲了硃砂色，閃閃發光。

不過，看到我的臉色後的莉茲，表情突然陰沉了下來。

（！）

H&K USP（Heckler&Koch USP）

「事情怎麼樣？賽司呢？」

「不過，也有個好消息，Phantom死了。是Zwei親手將她打死的。」

從背後抱住艾倫的賽司，扭曲着身體獰笑着。

我用自己的這雙手打中了艾倫，自己還想繼續活下去嗎？

可是，那發子彈，卻無情地穿透了飛身過來擋住賽司的艾倫。

不過好像真的有人在喊。真是的，適可而止吧。我不叫那個名字。

「不過你還真是厲害啊。一發子彈就將那個木偶丫頭給打死了。」

我環視了一下四周，發現在不遠處的棧橋上，莉茲蹲在那裏。被水泡的冰涼的手腳，感覺已經不是自己的了。我用力地划着水，慢慢地朝莉茲所在的棧橋游去。

「我還以爲你死了呢。」

賽司手上厚實珵亮的槍的準星慢慢地上升，感覺正好瞄準了我的眉心。而我那已經失去意識的身體，不知道爲什麼竟然還會動。就像發條在空轉一樣。

「祝賀你，從今天開始你站在了成功的顛峯。你要在恐怖的黑暗世界裏，再次打響Phantom這個名號。」

這個問題我真的不想回答。

「不過，發生了那種變故，必須要慎重地判斷纔行。不過我已經知道了你對組織的忠誠。今後我依然希望你能爲組織盡力。拜託了，Phantom。」

我拖着沉重的身體爬上了棧橋，將溼透了的夾克脫下來扔在一邊。

「覺得不可思議嗎？身手不凡的前代Phantom竟然被他一個人就除掉了。從現在開始，我要稱他爲Phantom，大家有什麼意見嗎？」

「Zwei……」

「我很抱歉曾經懷疑你。」

這個我已經聽厭了的德語，不知道誰又在喊。

「我趕到的時候，他已經上船了。如果我的腳還能跑的話也許還有可能抓住他……不過沒關係，賽司如果沒有那個小丫頭，不是就什麼都做不了嗎？能夠殺死Phantom已經很好了。」

麥格沃伊口氣平和地對我說道。

「Zwei！喂Zwei！！你還活着的話就回答我！喊聲『噢』就可以了！」

雖然我想回答克勞蒂婭的問題，可是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是低着頭在心裏念着。

已經聽慣了的莉茲的漫罵，今天早上卻變得有氣無力的。

我吐出這樣一句話。

「……真的嗎？Zwei。」

隨着莉茲的視線，我看到集配所的對面，十幾輛車朝着這裏飛馳而來。車上全副武裝的男人們沒等車停穩就跳了下來，乾淨利索地朝周圍散開。隨後開進來的一輛高級轎車上，麥格沃伊和克勞蒂婭走了下來。

剛開始我以爲是我聽錯了。被稱作Phantom的少女已經死了。剛剛已經被我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