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ey so sweet
《我們就愛肉麻放閃耍甜蜜》 · 風見周 · 1.1萬 字
那一天放學後,學治樓四樓,戀愛心理研究會的研究室裏。
這間研究室一般被稱作「Love Labo」。在我打開房門時,房間的主人獅堂吹雪已經在裏面了。
她挺直腰桿坐在沙發上看文庫本。這女孩只要不開口,外表倒也像個認真的文學少女。
嗯,她此刻在看的書是——我偷瞄了文庫本的封面一眼。
書名我沒有看得很清楚,不過好像是本輕小說,封面畫着色彩繽紛的畫。
獅堂平日的涉獵極廣,從學術、美術、宗教、法律等艱澀書籍到漫畫、輕小說之類的輕鬆小品,都在她的閱讀範圍中。我前陣子還曾看到她專心地看着一本陳舊的遊戲攻略本,我實在不懂只看攻略本有什麼意思。
爲了避免干擾她的閱讀,我只輕輕道了聲「嗨」,然後在她對面的沙發坐了下來。
……啊,趁我還記得,趕快設定一下。
我自口袋取出智慧型手機,迅速操作某個APP。
做好必要的設定後,我再次將智慧型手機收回口袋裏。
此時我歪了頭表示疑惑。
若是平常,管家六連晶兄會像是老早就掌握我的行蹤一般,立刻送上一杯茶給我。可是今天直到現在,她都還沒露臉。
獅堂的桌前擺着一個茶杯,不過裏面的茶她已經喝完了。六連兄沒有再來幫她把茶補滿這一點也很奇怪。
彷佛看穿我正在想什麼,獅堂聲音冰冷地對找說:
「六連今天不在這裏。」
「她今天早退?」
「不,是我派了另一個任務給她。」
獅堂隨意合上文庫本,將它放在沙發上。喂,不夾書籤會不知道自己讀到哪了吧——之類的提醒對她而言沒有必要,因爲她不用書籤便能直接記住頁數。我沒有智慧型手機的話,連自己家裏的電話也有可能忘記,兩相比較實在是天差地遠。
獅堂有些不耐煩地撥了撥她的黑色長髮。
「聽說有個叫佐寺翡翠的風紀委員想抓你的小辮子?」
她有些羞澀地笑了,將頭倚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不禁啞然失聲。不過會有這種反應,也有可能是今早作的那個怪夢還遺留一些影響。
「好,我來之前有先想了一下。我和愛火昨天有發生一個小插曲,我不知道有沒有參考價值,不過還是先說說看——」
「像是社會秩序維護法、青少年健全教育法羅。你想想,你不是有全身赤裸上大街,一見到放學回家的女童就想讓她看些髒東西的傾向嗎?對不對?」
「鋼鐵處女」這個惡質的綽號應該是來自這些傳聞吧。
附帶一提,我已經先換上便服,具體而書是牛仔褲加上襯衫的休閒款式。
「這一點我無法否認。」
「是啊,她對我下戰書,說要讓我『走投無路,只有退學一途』,弄得我在校內總覺得有雙眼睛不時盯着自己。」
「充電?」
愛火微微噘嘴,臉頰微紅地說:
愛火拚命槌打我的胸膛不停掙扎,但我不予理會,嗅了她一下。
她們爲了讓新生能對長曲棍球產生興趣,似乎做了很多努力,像是展示比賽形式的練習,讓新生拿着球棍體驗射門和傳球的感覺。
「你們的社辦有淋浴間?」
我看着躺在牀上的青梅竹馬問:
「人家突然想看一下你的臉嘛。」
「我累得渾身無力,所以想從你身上分一些元氣過來呀。我的電池已經沒電了。」
傳聞的內容是——佐寺翡翠是一名很嚴苛的風紀委員,不論犯的校規有多輕微,統統逃不過她的法眼。但她私底下卻是夜夜笙歌,每晚都和不同的男人過夜。
「嗯——你這個回家社或許不知道,現在這個時期會有一年級學生來參觀,我們大家都希望社員可以多增加一些,所以都很拚羅。」
要是以前的我,一定馬上回她一句「別講這種害臊話啦」。
「羅唆羅唆!人家這樣子有被療愈的感覺嘛!」
「等等,我何時犯了什麼法?」
獅堂的嘴角揚起,露出有如反派的不屑笑容。
佐寺同學似乎是爲了不讓我有爲非作歹的機會,總是待在遠處監視我。
並將鼻子湊向愛火的耳邊。
獅堂的手拍了一下,試着改變原先的談話氛圍。
「不行不行!你不可以聞!」
「累——死——了~~~~……」
「附帶一提,我有時會沉浸在全身赤裸上大街,讓大家看見我不檢點模樣的幻想喔。」
「煩死了——你不說我也不會待很久啦!」
「有什麼關係!我在充電啦!」
我還曾聽過班上那羣混蛋說:「希望有天我也能拜託佐寺同學幫個忙!」幫個忙……幫什麼啊!
「我社團活動結束後沒有沖澡,而且在操場上東奔西跑,身上都是土屑灰塵,早知道會來你家,我今天就先衝個澡了。」
「真的?」
「充電,充——電——!」
「沒事啊~~突然想到就過來了。」
「總而言之,你這個人本身就不乾淨,一定會被抓到把柄,所以身邊陰魂不散跟着一個風紀委員會很麻煩。」
「你是小孩子嗎?」
「這麼說是沒錯啦……」
「學治樓裏有間相當大的淋浴間,不過社團活動結束的時段人都很多,所以我通常都是用體香溼巾簡單擦一下身體就離開學校,今天也是一樣。」
臉上沒有絲毫歉意的獅堂接着說:
今天沒去Love Labo,所以我提早回來打掃一下家裏,出去買菜回來做晚餐,被妹妹嫌「不好喫啦!」便帶着微微不爽的心情放了洗澡水,叫她先去洗澡。而愛火就在這時候跑來我家。
「呀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青梅竹馬頓時像個不倒翁坐起上身,移動位置在牀邊坐好,直直盯着我的臉。
愛火往後縮,試着和我保持距離。
「也是,就連我在畢業典禮上劫場,最後也只是寫寫悔過書就了事。」
「獅堂家當初之所以建造Love Labo這間密室,目的便是避開旁人耳目進行親暱行爲。過去我的曾祖母和爺爺也都是在這房間與治療者親熱。只要我們都待在Love Labo親熱,應該沒有被風紀委員找麻煩的機會。澤渡同學,請你像平常那樣努力做好治療者的工作吧。」
愛火雙手捂着頭,身體與我分開。
「過來,給我聞一下。」
「刖開這種惡劣的玩笑啦!對心臟很不好耶。」
「嗯,一方面是最近在學校也不能隨便開口跟你說話,所以看到你很開心。」
「可是如果在學沽櫻被逮到不純潔異性交往的證據……事情就會有點麻煩。因爲即便是學園的理事長,也很難插手這邊的事,所以我纔派六連出去辦事。」
「唔……」
「別鬧了!你是小孩嗎!」
我心中閃過不好的預感,問她:
我想摸摸青梅竹馬的頭,手指伸向她輕飄飄的茶褐色頭髮。
「雖然你用很可愛的口氣問我『對不對』,但我還是要強調,你說的統統都是錯的。」
「我對其他學生沒什麼興趣,就連同班同學對我而言都只能算是佈景的一部分,別班的學生我更是幾乎都不認識。即便如此,佐寺同學這個人我還是多少知道一點。她真的很優呢,我指的主要是身體。」
「被風紀委員盯上實在不太好,畢竟你可是有着『犯法王』稱號的男人。」
如果是一般人,應該會這麼想。
可是獅堂吹雪的反應卻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我感到輕微頭疼,以手指按了按太陽穴。
愛火整個人虛脫地躺在我牀上,明顯處於精疲力盡的狀態。
「……我可能有點臭。」
「我被風紀委員盯上了!」→「好,設法找出可以威脅她的把柄吧!」
XXX
她緊緊抱住我,將臉埋在我的手臂上,接着兩腳開始亂踢。
此時,獅堂緩緩地換腳翹腿,這動作讓我感受到一種有別於佐寺同學性感的冶豔。
透過手臂感受到青梅竹馬的體溫和心跳,我的心跳也加速了起來。
話說回來,她的跟蹤其實都很明顯。佐寺同學的外貌實在太過性感,不管待在哪裏都會引起周遭男同學一陣騷動。就像看海鳥羣衆在哪就能找到海里的魚羣一樣,拜那羣鬧哄哄的傢伙所賜,佐寺同學人藏在哪裏,其實我都一清二楚。
這種思考邏輯基本上很接近黑道人士的想法。
「我們班上的男生在談論一個很下流的傳聞,說她八成是表面扮演正經八百的副風紀委員長,私底下卻以那妖豔的身體誘惑了不少男人。」
在獅子神學園,校方賦予風紀委員很大的權限,尤其在學治樓更是擁有莫大的權力。
愛火躺在我的牀上,雙腳垂掛在牀的一邊,我則坐在她的旁邊。她不曉得爲什麼「啪啪啪」地不停拍打我的腰部一帶。
「啊,糟了!」
愛火嘟着嘴,有些惋惜地說:
「喂、喂,別貼這麼近啦。」
不過,我最後還是搔搔鼻子,小聲回答:
「對不起,因爲我就愛看你不知所措的表情嘛。」
學治樓——正式名稱是「學生自治樓」。樓如其名,是一棟完全由學生經營管理的校舍,學治樓發生的所有糾紛一律交由風紀委員仲裁。據說他們的權限甚至大到可以依據校規對學生處以退學處分。
「如果事情發生在校園內,我還能拜託爺爺把事情壓下來。」
獅堂似乎察覺我對這種做法感到傻眼,有些意外地皺起眉頭。
「我要她對佐寺翡翠進行調查,試着掌握她的把柄。」
「呃,你家距離我家根本花不了幾分鐘吧,快點回家比較好吧。」
「我會替你向所有我想得到的神祈禱,保佑你不要因爲犯法而遭逮捕……」
我的青梅竹馬身上仍穿着制服,在放學回家途中順帶晃來我家。
「我被風紀委員盯上了!」→「這陣子安分守己一點好了。」
「我這樣做已經對她很客氣了,真要找她麻煩,我甚至可以將她趕出這個學園。我只要拜託我爺爺就好了。」
我念了她一下,但其實也覺得她這樣好可愛。
「我放學後就一直全場跑個不停,現在腿都虛脫無力了~~在路上走着走着,覺得自己再也走不動的時候就看到你家,回過神時已經一路搖搖晃晃被吸進你家了。」
「你到底派她出去做什麼?」
「只要佐寺同學不積極妨礙我們治療,我就不打算動她。就算掌握到她的祕密,我也不打算公諸於世。」
「話說,你怎麼會累成這副德性?長曲棍球社的練習有這麼嚴格嗎?」
「開玩笑的,至步我不打算讓我們彼此的關係超越你與飛鳥井同學的發展。」
「倘若哪天佐寺同學想妨礙我們的治療,手上握有她不可告人的祕密會比較方便吧?如此一來,佐寺同學也無法繼續追究我們的事情。」
就在我的手快碰到愛火頭髮的前一個瞬間——閃!
「要是佐寺同學真的如傳聞所描述,和多名男人發生過性關係……這種行爲可能也有參考一番的價值,說不定對我的治療有幫助。」
這個傳聞我也聽過。
時間是下午六點快七點的時候,地點是我家,我的房間。
「嘻嘻。」
見青梅竹馬一副準備閃人的摸樣,我手腳俐落地逮住她的肩膀。
「嗯——怎麼說,那個,我能看到你也很開心。」
「怎麼了?」
「我很想充電,不過今天好像不行,真是失敗~~」
「那麼我們就來治療吧。可以請你發表『本日的親熱項目』嗎?」
「怎麼了?你很難得會在這時間跑來我家耶,有什麼事嗎?」
「呃,完全不會臭啊?」
我的鼻子依稀可以聞到汗水、塵土、洗髮精和肥皂的味道,不過更明顯的是青梅竹馬那令人熟悉的味道。
這是愛火的味道,我從小聞到大的味道。
「騙人!我現在一定很臭。」
愛火將自己的手臂抵在鼻子上,不停嗅着。
「真的啦,我覺得很香啊……話說回來,說不定是我比較臭吧,我剛剛還炒了菜。」
青梅竹馬將鼻子湊向我的襯衫,嗅了幾下。
「哈哈,我有聞到番茄醬的味道。」
「因爲今晚我做了番茄醬義大利麪啊。」
「既然由吾說我不臭……嘿!繼續充電!」
愛火的頭再次靠在我的肩膀上,
這丫頭雖說是我的青梅竹馬,但好歹也是個女孩子,而且現在還是我的女朋友。她這樣緊緊靠在我身上,真的會讓人小鹿亂撞……
可是愛火說她這樣緊緊和我靠在一起,會有「得到療愈」的感覺,所以我也很難狠下心要她離我遠一點,只能任由青梅竹馬擁抱了。
「充電~~~~♡」
額頭一直貼在我身上轉呀轉的愛火突然改變動作。
「接——下——來——」
她的脖子和臉頰開始在我的襯衫上磨蹭。

「留下味道——♡」
摩擦,摩擦,摩擦摩擦。
她的臉頰使勁在我的襯衫上蹭來蹭去,彷佛一隻撒嬌的貓咪。
而且就連這個動作都讓她很害臊,變得面紅耳赤。
「耶!可是可是,騎腳踏車到我家花不了一分鐘耶,那樣感覺好寂寞喔——」
「我可以騎腳踏車送你回去喔。」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愛火不理會我提出的問題,繼續她的轉呀轉&磨蹭磨蹭。
「主題定爲『向情人撒嬌』如何?」
「……你在幹什麼?」
獅堂的眉頭皺在一起,似乎很不甘心,手便這麼愣在半空中。
我和獅堂一樣,幾乎不曾向什麼人撒嬌過。
獅堂瞄了一眼自己捏着我制服的指尖,繼續說:
「以繭居族青年用力踩地板向母親要東西喫爲例好了。那是一種利用父母親情的強迫行爲,可以說青年在向父母『撒嬌』,對吧?」
「抱住男生向他撒嬌,從對方身上獲得元氣……這樣的行爲實在讓人難以置信,我現在光是這樣捏住你的袖口就很難爲情了……」
「我重新思考一下,突然覺得『央求』這個單字真的有表現出『撒嬌』的本質。『央求』——這個字以平假名來寫會有一種可愛的氛圍,可是用漢字來表示便成了『強請』,和『勒索』是相同的漢字。所以我們可以說,利用對方的善意要求他做某件事,和掌握對方的把柄進行威脅,這兩件事本質上的差異或許不大。」
「你說的模仿,指的是……」
「嗯,『撤嬌』這個詞在字典上的意思大概就是那樣……只不過,情侶間是怎麼個撒嬌法,我也不是很清楚。」
尤其是「向情人撒嬌」的經驗,更是一片空白。
「我剛剛很想罵你:『少在那邊撒嬌了!』所以你那種說話方式的確是在『撒嬌』。」
獅堂放下捏着我袖口的手指,像要撥掉灰塵似的拍拍手。
回想完畢,場景再次回到Love Labo。
長曲棍球社怎麼每次都在聊這種話題啊!你們最近不是忙着拉新人嗎?
她說這句話時,眼神不時瞄向我這邊。
「我在主張我的地盤,讓其他壞女人無法靠近你呀。」
「你的發音前後幾乎一致,但我怎麼感覺你這句這麼猥褻啊……」
「總之,我先試着模仿飛鳥井同學吧。這樣或許能讓我們理解情侶間的撒嬌到底是怎麼回事。」
「喂,我的制服沒有那麼髒吧!」
「舉『撒嬌』的例子啊……」
在片刻的寂靜後——咕~~~~~~~~~~~~~~~~
「我先來試試『充電』那一招。」
「而且從我懂事開始,我想要什麼東西大人都會給我。不過我也不是什麼都想要的小孩就是了。所以我根本不需要向人撒嬌。」
XXX
「不要笑啦!人家社團活動結束後本來就很餓!而且你身上又有番茄醬的香味!都是你害的啦!」
「…………」
獅堂站起來坐到我旁邊,古董沙發微微下沉。
我們沉默地對望。
「…………」
「飛鳥井同學昨晚的行動有什麼一貫性?」
她似乎做不出抱住我這樣的行爲。
獅堂將食指抵在下巴,擺出沉思的模樣。
「只不過這種撒嬌和情侶間的甜蜜相差甚遠。所謂的撒嬌,我想應該是『利用對方的善意央求某些事物的行爲』。」
「我現在不僅沒有充電,甚至有種Hoden的感覺。」
獅堂這個人有些孤傲,或者說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傾向。這樣的個性確實和「撒嬌」這種行爲不太搭軋。
獅堂聽完我的故事,露出這樣的表情——
「是是是,對不起……你要不要在我家喫點東西再走?」
「所謂的『撒嬌』,具體而言要做什麼呢?在我的記憶中,我從來沒向誰撒嬌過。」
「……澤渡同學,你很厲害耶。」
愛火滿臉通紅,連忙壓低頭不好意思地看向我。
「好,題目就定這個吧。」
然而,她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話說回來,你知道嗎?據說德文中睾丸好像就叫『Hoden 』呢。」
聽到獅堂這句話,我點點頭說:
「不用啦,我媽應該有幫我做飯,我回家喫。」
愛火從牀上站起來。
「澤渡同學。」
然而,她突然停止動作。
……嘖,這丫頭好任性。
「我聽說社團的學姊在和男朋友撒嬌時都會這樣磨蹭,我覺得很羨慕,所以試着模仿了一下。」
「您、您們做了那樣的事啊,感覺好幸福,真是太好了,澤渡先生。」
「啊,對不起,你們那行爲實在太讓人敬而遠之,我不禁和你出現心理隔閡。」
那張臉簡直就是面無表情的最終進化版。她似乎不知如何回應,勉強擠出一句:
這種諷刺性的看法很有獅堂的風格。
她沒辦法抱住我,光是捏着我的袖口便已用盡所有勇氣。
「我們做的事沒那麼惹人厭吧?」
「所謂的『撒嬌』,到底是什麼樣的行爲?澤渡同學,你可以舉些具體的例子嗎?」
「充…………………………………………………………………………………………………………充電。」
「好巧,我也這麼覺得。」
「…………」
愛火有些害羞地嘻嘻笑了。
她的指尖捏住我的制服袖口,羞赧地輕聲嘀咕:
「那麼我們先去便利商店一趟如何?我請你喫哈根達○。」
「啊……」
「我現在不僅沒有充電,甚至有種在放電0;注:日文發音爲Hoden1;的感覺,我的能量正以一種可觀察到的速度不斷流失。」
「愛火因爲社團活動而精疲力盡、疲憊不堪……所以想找個人撒嬌吧,」
有沒有什麼撒嬌方式比較好讓她理解——啊,對了。我儘可能露出下流的表情說:
「唔……」
獅堂坐在我身旁,以她有如玻璃珠的美麗大眼凝望着我。
「不,先等一下。」
——輕輕捏住。
「你的肚子叫得好大聲喔,哈哈哈哈。」
「飛鳥井同學這次的行動實在太莫名其妙了,你沒有將大腦的重要部位分一些給她,幫助她解決空腹問題嗎?」(注:典故出自麪包超人中,主角每次都會將自己的臉分給其他好朋友,解決空腹問題)
「這動作讓人害羞到不行。」
獅堂這樣的表現真的好可愛,所以連我也感覺到臉頰發燙。
青梅竹馬的肚子發出巨大聲響。原來是她的肚子餓得咕嚕叫。
獅堂大大點了個頭表示理解。
「敬語?而且你還叫我先生?」
「你把我女朋友當成什麼超人了!我也覺得她的『充電』和『留下味道行動』充滿謎團,不過也不算是全無道理邏輯吧?我認爲她還是有個核心的行動原理。」
獅堂的臉頰紅透了,彷佛再也撐不下去般低下頭。
我能理解愛火昨天的行動是在「向我撒嬌」,可是要我自己嘗試這種行爲可就沒輒了。
「那麼,我也差不多該回家了。嗯——可是我今天社團練得太拚了,感覺腳好沉喔~~沉到一個不行耶~~」
我想不只是肉體上的疲勞,接待新生應該也會讓人產生精神上的疲勞。所以愛火可能是想透過向男朋友——也就是向我撒撒嬌,多少恢復一點元氣。
我覺得此刻的討論意見開始離題,所以將話題拉回來:
「我們有時會以『甜蜜蜜』來形容一對惰侶感情很好。甜蜜應該可以說是悸動的重要因素之一,所以『撒嬌』這個主題是還不錯。」
∵
「怎麼?」
「這麼說來,『本日的親熱項目』是……」
愛火開心地跳起來,制服裙子也隨之舞動。
「喂,獅堂,你很會念書耶。下次要期中考的時候,你的筆記可以借我抄一下嗎?好嘛,我們是好朋友啊,嘿嘿。」
指尖微微顫動,臉頰染上一抹粉紅。
『喂,不要拿黃腔來掩飾你的害羞!另外,如果你覺得自己好歹還是一名高中女生,就不要這樣毫不猶豫講出睾丸這個單字!」
她清了好幾次喉嚨後,將手伸向我這邊想抱住我。
我這名同學平常沒事便會猛開黃腔,或是不停耍我,但本質其實相當清純。她是個性幻想達人,但沒有半點實戰經驗。
「看來你是完全不適合『撒嬌』這種行爲了。」
獅堂家是世界首屈一指的有錢人,就連上學,家裏也會分派一名管家給她,幫她打理身邊瑣事。換句話說,不用她撒嬌,她身邊的人便會順着她。
「差很大吧,我覺得完全不同。比方說,『我妹央求我』和『我妹脅迫我』這兩句話給人的印象就天差地遠。」
「哎呀,抱歉,我只是覺得好像會感染澤渡菌,覺得很害怕。請不要介意。」
「我當然會介意!不要把別人講得好像病原體一樣!」
「這也是我掩飾害羞的手段之一啦,不要一直斤斤計較。」
獅堂哼了一聲,瞪着我說:
「接着來試『留下味道』這招……飛鳥井同學是怎麼做的?」
「愛火那丫頭就抱住我,頭轉呀轉的不停在我身上磨蹭,就像貓在撒嬌一樣。」
原先一直瞪着我的獅堂將臉別向一旁。
「抱住你然後用臉頰在你身上磨蹭……很抱歉,這一點我辦不到。」
「可以不用勉強啦,畢竟我們現在也只是在『治療』。」
「不,我也不喜歡半途而廢,我決定用有別於飛鳥井同學的方式來『留下味道』。」
「有別於愛火的方式?」
她打算怎麼「留下味道」?
我心中存疑,但獅堂並沒有當場開始做什麼,就只是靜靜地坐在沙發上,像是在等待什麼一般。
「怎、怎麼了?」
「你等我一下,我還沒有尿意。」
「喂喂喂!你想怎樣?不會是想真的留下你的味道吧!」
「動物的標記行爲也是一種留下味道的方法啊?」
「可是那方法比臉頰磨蹭更讓人害羞吧!」
「的確是很讓人害羞,可是如果標記在你身上就可以看見你屈辱而扭曲的表情吧?我覺得如果能看見你那德性,我也能忍耐一下羞恥心的不堪。」
「……我老早就知道你是虐待狂了。」
「是啊,我是這麼打算的……」
「嗯,獅堂,你可以爲我找一下紅茶在哪裏嗎?」
我們回到沙發,一起舉起茶杯品嚐。
「就像你平常常做的那樣,一個人對着牆壁說這件事不就好了?」
我瞬間絞盡腦汁思考了一下,想到一個我能對獅堂撒嬌的方法。
「是啊,甜的只有這紅茶而已。」
「既然這樣,我來幫你換尿布吧。『冰雨姊姊的衣櫃』裏應該也備有玩嬰兒遊戲專用的道具纔對。」
「請你別誤會,我只是喜歡看你傷腦筋而已。你想想,不是有些人會故意去捉弄自己喜歡的女生嗎?就和那種行爲一樣。」
獅堂臉上仍是平常的那張撲克臉。
我整理一下情緒,接着和獅堂一邊喝着甜死人的紅茶一邊閒聊。
獅堂剛纔說我們之間不合任何的親愛之情。
我心中泛起一股莫名的不愉快情緒,但我只是將那不知爲何的情緒和着紅茶一飲而盡。
「既然你這麼說,我就陪你閒聊,聽你那些沒營養的話題吧。」
「你爲什麼這麼想?」
我們聊的盡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不過和獅堂閒聊真的又刺激又好玩。
可是有那麼一瞬間,她好像露出不太開心的表情。
「擁抱這種撒嬌方式真的很讓人害羞,我也辦不到啦。」
「不含任何的親愛之情……嗎?」
後來也不知和她聊了多久。
「我會看這本不太有趣的書來打發時間。明天再見羅,澤渡同學。」
「我不需要那種不光采的稱號!況且如果我是終身名譽處男,根本不會有子孫吧!我都已經是末代了,要如何永世流傳啊!」
「一、二、三,來!」
「喜歡的女生」這個單字有些冷不防地登場,讓我頓時啞然失聲。
我猜想,獅堂原先是想和我繼續聊的。
「彼此彼此。」
她可能想要我陪她打發時間,和她一起等六連兄回來。
喝了這杯茶後,我更深刻體會到六連兄泡的紅茶有多好喝…
「說不定有一天牆壁會回你一聲喔。」
哎,不成功的東西就是不成功,也無法太勉強。
我看了同班同學一眼——咦?我突然發現……
「可是隻有你不用撒嬌,也太狡猾了吧。」
獅堂再次將手上的文庫本放回沙發上。
「不,是鬧鐘,我先前設定讓它下午五點響一次。」
「嗯,我等六連回來。我也能叫家裏派車來接我……不過她應該馬上就要回來了。」
獅堂面無表情地啜了一口蜂蜜紅茶,接着說:
「玩笑話先到這裏,我們繼續治療吧。澤渡同學,這次輪到你向我撒嬌看看。」
她拿起先前讀到一半的輕小說,隨意翻頁說:
「……我可以也向你撒嬌嗎?你能不能來幫我一起泡茶?」
獅堂緩緩換腳翹腿,筆直地注視我。
「……我本來想學任性的小孩,跟你說我就是要砂糖,其餘免談!不過我忍下來了。好吧,就用蜂蜜將就一下,畢竟是你求我羅。」
「澤渡同學,我想我們一定無法模擬出那種『甜蜜』。」
——因爲高興而變柔和的感覺。
「有人打電話給你嗎?」
「……這樣嗎?沒問題就好。」
獅堂輕輕攤開雙手,輕蔑地笑着說:
「你一直在撒嬌耶。」
「……???澤渡同學,怎麼了?」
在我說要繼續留在Love Labo的瞬間。
「任性耶你,那你順便找一下砂糖好了,我不知道它放在哪裏。」
我家附近的超市五點半起有限時特惠,我計劃那個時間去買晚飯要用的食材。
「你可以往我身上蹭蹭喔。」
由於平常只有六連兄會使用這裏,我們甚至不知道紅茶的茶葉收在哪裏。
我們看了彼此一眼,同時聳聳肩。
「幹嘛用這種和嬰兒講話的口吻!」
嗯……
「光是想像那畫面,我就悲傷得要飄淚了!」
「你就算學樂隊指揮比出手勢我也不幹!」
「以上當然都是開玩笑。如果只比誰的反應最像處男,你真的是日本第一把交椅耶。我可以賜你『終身名譽處男』這個稱號,就讓這個事蹟在你的子子孫孫之間永世流傳吧。」
「嗯,獅堂,你可以爲我泡杯茶嗎?」
「討厭,澤渡同學,你讓我攝取水分想做什麼?」
Love Labo房間的盡頭有兩扇門,我伸手指了下是通往衣帽間的那扇門,門的另一頭有廚房、洗手間和浴室。
「我們彼此是青春症候羣的患者和治療者,這是一種無機質的關係,其中根本不合任何親愛之情。所以,或許我們真的無法向彼此撒嬌。」
「安啦,冰箱裏還有剩一些食材,用來做今天的晚餐應該不成問題。」
「不要再搬出標記的話題好嗎!你想想喔,拜託人家幫自己做事也是一種撒嬌吧?就像愛火昨天想要我送她回家一樣。」
……唔哇,好難喝。是不致於無法入口,但蜂蜜甜到一個不行,喉嚨都快痛起來了。
她並未露出噘嘴或壓低視線之類的明顯變化,那變化十分細微,我只能說她給我的感覺似乎有那麼一絲不同。
我也從沙發上站起,與她一起走向廚房。
「你要繼續留在Love Labo嗎?」
獅堂似乎早料到我會有那樣的反應。
「……好吧,感覺很麻煩,不過還是給你泡杯茶吧。畢竟是我自己允許你可以撒嬌。」
「那個房間裏真是無奇不有耶……」
「……我來撒嬌?」
「我也是,早知會變成這樣,當初就什麼都不加了。」
「我還是留下來一起等六連兄囤來吧。畢竟佐寺同學的事和我也不是全無關係,我們就再閒聊一下吧。」
她的表情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我自沙發上站起來,將放在茶几旁的書包拿在手裏。
——嗶嗶嗶嗶嗶嗶嗶♪
「你的要求好多喔,你要不是治療者,我早就讓你退學走路了……我找不到砂糖,蜂蜜可以嗎?」
「是啊,只有我撒嬌的話不公平,就讓你也來撒嬌一下吧。」
呃,你突然要我這麼做,我也不知如何是好啊。
獅堂從沙發上站起,走向位於Love Labo房間盡頭的廚房。
「我纔不幹咧!」
「我很期待。」
「太可怕了!」
「——就算向彼此提出小小的要求,還是無法構成情侶間的『甜蜜』耶。」
獅堂一臉不解地蹙起眉頭。
然而,她途中突然停下腳步,甩着黑色秀髮轉身回來。
和我道別的獅堂刺客變成徹底的面無表情,我先前感受到的不對勁已經無影無蹤,感覺就像一張無生命的面具。
「或許真是你說的那樣吧。本日的親熱項目似乎宣告失敗,這點我感到很惋惜,我下次會再想個有用的治療法。」
「我聽說有些男人喜歡玩這一套羅。澤渡同學以高二生來說長得成熟一些,所以光是想像你學嬰兒講話來向我撒嬌,我就忍不住想笑。好了,試試看吧。」
「來這招是嗎……」
我的同班同學聲音極致冰冷。
「……你這是在撒嬌吧,那你來準備茶杯吧,記得一定要溫杯喔。」
「——好,我知道了,那麼我就向你撒嬌羅。」
在考慮短短十秒鐘以後——我放下書包,重新坐回沙發上。
Love Labo的廚房比我家的還大,採用的是最新款的系統廚房。
「冰雨姊姊的衣櫃」指的是Love Labo裏的衣帽間。一位叫冰雨姊姊的人(好像是獅堂的親戚)爲了慶祝獅堂升上高中,爲她準備了滿坑滿谷「增添她和治療者情趣的道具」。
「蜂蜜是敗筆,我個人喜歡比較清爽的味道。」
「這樣啊,所以你今天要提早走羅。」
我這位冷到不行的同班同學臉上的面無表情有那麼一瞬間,有那麼一點點……
我放在口袋裏的智慧型手機突然發出有些刺耳的鈴聲。
「你不去買菜,你妹可是會餓死喔?」
不過我還是看出來了。或許是這幾個月的相處讓我多少學會如何辨識獅堂的表情吧。
我們就在這樣禮尚往來的撒嬌——不,是你來我往的命令下,泡了一壺紅茶。
「要向對方撒嬌,應該需要對對方抱持親愛之情吧?」
而她想和我繼續聊天。
那就表示——
我重新坐回沙發上說:
「話說,我剛剛發現一件事……」
「什麼事?」
「我們先前有提到,所謂的撒嬌是『利用對方的善意央求某些事物的行爲』。也就是藉由人家對自己的信賴或好感,請他幫忙某件事……大概就是這類的行動吧。」
「是啊,怎麼了嗎?」
「不過,我剛剛發現另一個重要的因素。」
「——有人向自己撒嬌,其實還滿令人開心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