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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序幕,其實是澤渡由吾禸麻甜蜜的放學後

《我們就愛肉麻放閃耍甜蜜》 · 風見周 · 5431 字

——青春。

假設上美術課時,老師出了一道功課,要我們以這個概念爲主題畫一幅畫。

那麼要畫什麼樣的景象才能及格過關?

對我這麼一個對繪畫毫無興趣,校園生活基本上也和酸甜青春扯不上邊的人來說,這是一道難題……嗯。不過此時此刻呈現在我眼前的畫面,應該很接近正確答案吧。

時間是三月初,接近高中生活第一年尾聲的第三學期某天放學後。

第二校舍的頂樓洋溢着春天的氣息。

抬頭仰望,深藍色的天空就像一條新買的牛仔褲,灑下來的陽光也無比柔和明媚。

空氣仍帶有一些涼意,不過感受得到一絲春天的氣息。

校園一角有幾株早開的櫻花,目前已開了兩成左右。一片急性子的櫻花花瓣隨風飛舞,愉快地在空中游泳。

如此富有春意的頂樓上,我和一名穿着制服的女學生並肩坐在長椅上。

女學生有一頭長及腰部的烏黑秀髮、白皙的肌膚和一雙微微上揚的鳳眼。

除此之外,她的四肢修長,體形纖細得像個模特兒。

像她這樣的人應該就是所謂的「冰山美人」吧。

在四下無人的頂樓,距離近得肩膀要靠在一起的我們凝視彼此。

呼——

一陣春風從我們中間吹拂而過。

烏黑亮麗的秀髮呈現美麗的波浪。

淡紅色的花瓣好似蝴蝶,在少女的四周翩翩飛舞——

此情此景有如青春電影中的一幕,一部愛情故事彷佛即將展開。

問題是,現在的場面根本沒那麼單純……

「好吧,那麼澤渡同學,換你對我做『猜~~我是誰』。」

「唔,你還來啊!你給這種提示誰猜得出來啊!況且我也不想猜!」

「對不起,只是彈劾一下。」

我——澤渡由吾頓時感到輕微頭疼,用手指按了按太陽穴。

「欸,要是觀察出來,確定是沒穿的語事情就大條了。」

「那麼,我開始羅。」

「你要說的應該是開玩笑一下吧?」(注:彈劾與開玩笑日文音近)

「你會被店員罵喔。我認爲有些話就算意思不同,還是不能說出來。我無法苟同。」

「可惡,原來我該擋住的是你的那張嘴!」

「可是你應該對我的內褲顏色有興趣吧?」

「你也聽錯得太離譜,還擅自加油添醋!真是的,每次和你講話都有種要犯下憤怒原罪的感覺。」

「我剛講話你有沒有在聽啊?你這樣太無視遊戲規則了!」

「你那樣的簡稱,誰都會誤會吧?」

「是『在藍天下姦淫』的意思0;注:「藍」、「奸」的日文發音合起來爲AOKAN1;。」

「我聽到『阿基里斯與龜』這個詞,腦中只會浮現猥褻的畫面羅。」(注:「阿基里斯與烏龜的賽跑」,指的是阿基里斯永遠追不上烏龜的哲學悖論)

「你想勉強醞釀出一種學術的氛圍,可是內容實在糟到不行啊。」

「誰想像了……」

「你會擁護這種行爲……表示你平常會玩『猜~~猜我是誰』羅。就我對你的瞭解,你八成會在路上隨便找放學回家的小學低年級女生,和她玩『猜~~猜我是誰』吧?」

看來她選擇「先攻」。

「……哼。」

「謝謝你的說明,不過我並沒有那樣。」

「不要生氣啦,澤渡同學,我只是單純想和你AOKAN向已。」

「好啊,我就陪你試試吧。」

「說到悖論的問題——『薛丁格的內褲』你覺得如何?那是一件印有可愛貓咪圖案的內褲。可是在裙子底下同時並存『有穿內褲的狀態』和『沒穿內褲的狀態』各百分之五十的機率。在我們掀開裙子之前,無從知道結果會是如何。」(注:這句話來自有名的「薛丁格的貓」思想實驗)

「我是那種看到不對的事情不彈劾就會耿耿於懷的個性。澤渡同學,就算你遮住我的雙眼,也無法遮蓋你犯下的惡行。」

「難道……你是那個用動物來比喻的話,常被人說和『裸鼴鼠』很像的澤渡由吾同學?」

「就是一種身上沒長毛又暴牙的老鼠啊。它特有的『噁心寂寞感』跟你很像,總是裸體這一點也一樣啊。」

「喔,我知道啦,點子我早就想好了。」

「不要隨便捏造我的性癖好!不認識的人聽到會信以爲真吧!我既不是暴露狂也不是蘿莉控!」

「答案是——只有心靈純淨的人才能看見的內衣褲。」

「提示是今天上面跟下面的顏色相同,是一套的。」

「我們交換攻守吧,接下來請認真規矩一點。」

我無力地嘆口氣,看了冷冰冰的同班同學一眼。

「沒錯,做法是躡手躡腳靠近對方背後,然後矇住他的眼睛問『猜~~猜我是誰』——在一些舊的連續劇裏頭,不時會有這樣的互動出現。」

我把注意力拉回來,對她說:

「這只是一個假設,我當然有穿。只不過依澤渡同學的個性,應該會想像我沒穿內褲上課的畫面,然後感到興奮吧?下流耶你。」

「開場差不多就這樣吧,你要不要發表一下『本日的親熱項目』?再這樣下去,我的慾望似乎會開始暴走,然後犯下年輕氣盛纔會犯的錯誤喔。」

「喂,獅堂,女生講話不該這麼粗鄙吧。」

「猜~~猜我是誰。」

「升上國中還被這樣叫,也太慘了吧——」

「一個人不管多純潔,看到我的內衣褲就會不受剋制地起淫念。只要一看見內衣褲,就又會立刻變成看不見,所以到最後沒有任何人看得到。換句話說就是無色。這感覺好像某種矛盾命題喔,『聖人與內褲的悖論』(注:悖論指一種導致矛盾的命題,邏輯上無法辨別是非)。」

「啥?我們不是在討論顏色嗎?」

「變回原來的意思了?」

她講這句話的語調有點可愛,讓我感覺怪怪的……

「獅堂有聽過『猜~~猜我是誰』這種行爲嗎?」

獅堂面無表情地聳聳肩。我不曉得她是基於什麼想法才說出以上的話……大概是覺得逗我很好玩吧。

我的同學不發一語地起身,繞到我坐着的長椅後面。

「誰要先試?」

「就能看見澤渡同學醜態這一點來說,這個遊戲還滿有趣的,只不過缺點是根本無法讓我小鹿亂撞。」

「咦?你說你想姦淫?(注:日文音近「無法苟同」)澤渡同學竟然趁亂想犯下七原罪,真是一個對神不存敬畏之心的變態。」

這是相約見面時常出現的老橋段,我不知道它有什麼正式名稱,不過大家應該都知道吧。

「這天氣真的很適合打野炮呢。」

「猜~~猜是什麼顏色。」

那個程度已經嚴重到校方會透過緊急聯絡網,呼籲所有家長「近來有可疑男子出沒,專門遮住女童雙眼」的地步了。

我放開遮住她雙眼的手,仰天長嘆。

「……喂,獅堂。」

是該結束大腦原先的靜音狀態,將腦內的聲音開關打開,回到現實了。

我咳了一聲,清清喉嚨。

「要是這樣也不對……難道你是那個無法剋制自己秀裸體給小學女生看的慾望,被帶進警局好幾次的鎮上有名的變態男,澤渡由吾同學?」

《我們就愛肉麻放閃耍甜蜜》1 看似序幕,其實是澤渡由吾禸麻甜蜜的放學後插圖(1)
《我們就愛肉麻放閃耍甜蜜》 · 1 · 看似序幕,其實是澤渡由吾禸麻甜蜜的放學後 · 第1張插圖

「我認爲這絕對可以說是肉麻甜蜜蜜的行爲,今天要不要來試一下?」

「哎呀,真可惜。」

要是走在路上有人這麼叫我,我一定會痛哭流涕給他看。

「我想就算我認真去做,也不會有心跳加速的感覺,因爲我不懂這個問句的意義何在。問人家『猜~~猜我是誰』有什麼意義?是說話的人忘了自己的名字?對名爲自己的存在,抱持一種哲學性的疑問?不管怎麼樣,這真的很無聊。」

「什麼事?裸暴牙職人澤渡同學?」

此時,我似乎聽到通往頂樓的樓梯有什麼聲音。實際上我們有將門鎖起來,所以應該沒有其他人能到頂樓。我和獅堂的幽會可不能被撞見。

「當然是我的內衣褲羅。」

「不要提升變態的等級!」

「我個人是會把『Firs O Kitchen』這家速食店簡稱爲『Fucking』0;注:前者的前中後發音合在一起,會變成後音1;,不過聽在澤渡同學品格這麼低下的人耳裏,應該有另一層意思吧。」

「如果是『在藍天下相談甚歡』,我們從剛纔就已經在談了。」

「無法小鹿亂撞的原因,是你做得不夠認真吧?」

「要做嗎?」

「你的比喻也太專業了。那個裸鼴鼠是什麼樣的動物?」

「別混在一起,太危險了!難道我是全裸的菜刀匠嗎……我很想讓你有心動的感覺,所以請你認真一點。一次就好,好好做這個『猜~~猜我是誰』,應該多少會有點心動。」

「還往更重口味的方向進化?你不把我當成變態會不甘心嗎?」

我壓低說話的聲音,看了樓梯那邊一會兒,不過並沒有誰來到頂樓的跡象。

「沒有,一點都沒有。我完全不懂只是知道女生內衣褲的顏色,有什麼值得開心的。」

我從長椅上站起來,走向獅堂的背後,拚命嘗試提起已經直落谷底的動力,用雙手遮住她的眼睛。

「你這話說得太難聽了。那是哪門子的可疑人物啊?」

光是被她的指尖觸碰,我的心跳就開始如速。

「……什麼東西的顏色?」

「啊,我搞錯了,原來你喜歡的是小學男生啊?畢竟你曾發下豪語,說你喜歡喫的東西是『0;剛脫下來的1;短褲』。」

「猜~~猜我是誰」這部分具有獨特的可愛音節,是男生說了會相當害羞的臺詞。

毫無預警就投了一顆變化球?

我不自覺激動了起來。

「……呃?真的假的?」

站在我背後的獅堂用雙手矇住我的眼睛。我的眼皮感受到她手指的冰涼柔軟觸感。

上述那些很青春的幻想,不過是逃避現實罷了。

話說回來,將短褲視爲食物的創意還真讓人不寒而慄……!

「……這種行爲真的有點冷,不過說無聊會不會言重了?」

「我現在就沒穿內褲喔,要觀察看看嗎?」

「那麼,你是……國中整整三年都被稱爲『掀裙子職人』的澤渡由吾同學?」

好,直接切入正題吧。

「我得說這是女生做菜失敗時,最常拿來當藉口的第一名單字……」

「我知道,這是男女朋友相約見面時會做的事,對吧?」

獅堂在我的耳垂邊細語:

「我只是用簡稱,將『在藍天下相談甚歡』這種十分健全的行爲說成打野炮(注:「藍天」及「相談甚歡」開頭的日文發音合在一起爲AOKAN,即打野炮)而已,哪裏粗鄙了?會不會是澤渡同學老想些猥褻的事,才把我的話聽成那麼低俗?」

獅堂看着我一副受不了的模樣,呵呵地露出微笑。

「拜你所賜,今後我應該會爲相同症狀苦惱。」

「我也想用自己的方法尋找能小鹿亂撞的方法啊。這算是所謂的個人化修改吧。」

「真不愧是澤渡同學,到了你這樣的等級,能感到興趣的只有味道了。」

「誰要啊!」

獅堂收起不斷砍在我身上的舌劍,鼻子輕輕哼了一聲。

一陣晚冬的風吹來,拂動我同學的烏黑秀髮。

「……好吧,我就陪你普通來一次。」

「好,那我們再做一次。你待會兒回話時要假裝在等我,我們是一對接下來要去約會的情侶。」

我再次站到獅堂的身後。

雙手越過長椅的靠背,繞到前方覆住她的眼皮。

「……澤渡由吾同學?」

我放下遮住她雙眼的手,並搭在她的肩膀上……

「答對了,等很久了嗎?」

接着將我的臉輕輕湊向獅堂,好從背後看着她。

「不會,完全沒等,只是傻傻站在這邊嚐了半天等人的滋味,真是太美味了。」

我小小即興演了一下,獅堂也配合我演下去。

她開了一個小玩笑,同時緩緩轉過頭來。

「……唔!」

一個小小的抽氣聲傳到我耳裏。

短短的五公分。

我們變成面對面凝望彼此,兩人的嘴脣幾乎要貼在一起。我原先已經將臉湊過去,所以當然會變成這樣。

「……」

我也不自覺吞了一下口水。

獅堂真的擁有驚人的美貌。

還沒來嗎?怎麼不快點來?正當女孩懷着不安和期待左右張望時,突然有人從背後遮住自己的眼睛。

「偷襲是很卑劣的行爲,你對這點應該要有所認知。」

理由是,我——已經有女朋友了。

「對不起讓你等那麼久,我好想你。」

東張西望,想着對方怎麼不快點來的時候,突然被人從後面遮住眼睛——這可以解釋成,原以爲會遲到晚來的戀人和自己已經近得可以遮住自己的眼睛了。對等待的人而言,這便構成一個令人開心的驚喜。

「猜~~猜我是誰。」

「我有話想先跟你說清楚。」

她從長椅上站起來,用手撥了撥長髮。亮麗的黑髮輕輕擺動。

就是如此肉麻甜蜜蜜地互動。

早已染上和放學後空中飛舞的花瓣相同的色彩。

我這個問題沒有得到立即的答覆。

在極近距離下與她對望……有點不妙。

即便我們沒有在交往,也沒有喜歡彼此……

而此刻仍瞪着我的同學的臉頰——

不過我還是拚命讓自己冷靜下來,持續凝視着獅堂。

然而,我卻感受不到一點點快樂。

我希望她能想像一下,女生在等待和自己最喜歡的男友見面的情境。

於是,我冷冰冰的同學開始出現些微變化。

一片櫻花花瓣乘着春風,來到頂樓玩耍。

獅堂仍然默不吭聲,而且將臉撇向一邊,所以我也不知道她現在是什麼表情。

或許會有哪個神勇的傢伙很羨慕我的處境……

飛舞、飄揚,翮翮舞動。

我們還是持續着男女朋友般的相處。

「——澤渡同學。」

她的個性是有些缺陷——卻是一名無庸置疑的美少女。

她纖細的身體開始顫抖,嘴脣也微微顫動,極不情願地想移開視線。

她說出這句話的瞬間——起風了。

我忍着難爲情,露出微笑。在兩人幾乎可以感覺到彼此呼吸的距離,儘可能表現得陽光一點。

她此刻仍然看着別處,挺直背脊坐在長椅上。

男友稍微遲到,過了相約的時間還不見人影。

她的睫毛很長,皮膚則是晶瑩剔透又滑嫩,大大的黑眼珠綻放妖異的光芒,無比深邃的幽黑彷佛能吸人魂魄。

那片花瓣四處飄蕩,彷佛在與我們嬉戲。

這應該就是最正確的方式吧。是戀人之間可愛的惡作劇。

基本上要從背後遮住別人的眼睛,彼此得先擁有親密關係纔行。這算是一種建構在兩人信賴關係上的肢體接觸吧。

獅堂手擦着腰,落落大方地挺起她的胸部,以一種彷佛魔王向人類宣戰的驕傲姿勢瞪着我說:

在獅堂將臉別開的同時,我也退一步拉開身體的距離。

「和自己喜歡的人相約見面的場景很重要。」

「——嗯,大概就是這樣吧。」

這聲音來自最喜歡的人。他如此問道。

我的心跳節奏頓時從八拍提升到十六拍。

嗯,我和獅堂兩人……

「完全沒有效果啊?」

獅堂不發一語地聽着。

「你會完全不覺得心動倒也不奇怪,因爲這個遊戲要和『相約見面』組在一起纔有意義……不過,你從我背後遮住我眼睛時沒有一點小鹿亂撞嗎?那樣也會形成從背後抱住對方的姿勢。」

——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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