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靈感少N 7

當我醒來，發現自己躺在昏暗病房的病牀上。

我掀開蓋在身上的棉被坐了起來，看一下牆上的時鐘，時針正指着凌晨四點零五分。在我失去意識前曾看了醫院大廳的時鐘，記得好像纔剛過晚上七點，也就是說我是是睡了九個小時。怪不得頭腦這麼清醒。

（八重，你沒事吧？）

額頭感到一陣冰冷，是美果姊的聲音。

『嗯。睡得很飽，已經沒事了。』

（太好了～～我還以爲是我抱得太緊，把你給弄死了呢！）

說着說着她又摟住了我。脖子一帶和右半邊的身體被冰冷空氣裹住，身體凍得直打哆嗦。拜託很冷耶。

（對不起對不起。）

感覺到我反應的美果姊急忙放開我的身體，這次只輕碰我的右肩。

『抱歉剛纔讓你虛驚了一場。因爲我一聽到美果姊的聲音，原本緊繃的神經就突然一下子全斷了。』

（是哦總之八重平安無事就好！）

美果姊以一副快哭出來的聲音喃喃自語接着又抱緊了我。

聽美果姊說老爸正在餐廳裏爲我準備早餐，於是便決定馬上過去。打從剛纔開始就覺得我的胃陣陣刺痛着，肯定是因爲肚子早就餓得一塌糊塗了。

一走出病房，立刻見到七重睡在一張置於門邊的沙發上。

（她一直等到兩點都還沒睡喔～～畢竟是八重的妹妹呢。）

七重基於熬夜有害肌膚的理由，總是在晚上十一點時就寢。一想到她這種人竟然爲了等我醒來而撐着沒睡，頓時就覺得有點感動。

「七重，這樣會感冒喔。」

我搖了搖她的肩膀，她那對像是假的長睫毛顫動了一下，隨後緩緩睜開雙眼。用那淡茶色的眼眸直盯着我看。

「睡衣是我幫你換上的。」

經她這麼一說，我才赫然發現自己身上穿着睡衣果然，她不太可能會讓全身沾滿污泥的我就這樣睡了。

『那麼他的情況如何？』

（八重！你起來啦。）

「亙向語畢後再度背過身去的我說：

「你那種喫法，是我老丈人教你的吧。」

如此說完後，十郎砰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被寒氣觸碰背脊，讓我的身體反射性地直打哆嗦這下心意已決。

美果姊這麼告訴我。我拿出袋裏的衣物將它們排在牀上。太好了！褲子和裙子都裝在裏面！要是隻有裙子的話，我就得想個辦法再去找褲子來穿了。

「你明明說要在這裏陪我的。」

（你的左耳上方卡了一片枯葉在頭髮上。）

（左尺骨骨折、右腳踝扭傷，其他還有幾處擦傷。）

「你醒過來啦，太好了我馬上就去準備白飯，你先坐一下。」

（這是七重連同睡衣一起帶過來的衣服喔。）

「要是不會用筷子的話，就用叉子喫啊！這樣喫真不像話！」

（我不去的話，你打算一個人孤軍奮戰嗎？）

我感覺回答的十郎正在一旁竊笑其實我不該對十郎如此多慮。我的身體就是十郎的身體。爲了保護它，十郎挺身作戰也是理所當然，所以我完全沒必要做出奇怪的顧慮。

「雖然不甘心但不管八重全身再怎麼傷痕累累也依舊美麗，因爲你總是那麼率直地活着。」

雖然肚子餓到還能再喫下一碗飯，但考慮到待會兒對戰時可能會引起不舒服，於是只好說喫飽了。老爸端着餐具站起來拿到水槽。我把手肘撐在櫃檯上往裏頭瞧，這裏恰好看得見老爸手邊的動作。

「亙無力地睜開眼，看着我眯起了眼睛。

輕觸我肩膀的美果姊這麼說。愛的表現？鐵爪功？

隔着櫃檯向老爸如此嚷嚷此時聞到一股令人垂涎的奶油白醬香味。

雖然看不到他究竟在指哪個地方，但從我站的地方判斷，應該就是這間病房緊臨我睡的病房左側亙好像就在裏面。

「不是啦！因爲這樣喫比較可口嘛，所以我才這樣喫啊！」

「是誰？」

「好～～」

「八重你昏倒的時候，我嚇得心臟幾乎要停了。」

『嗯。』

「雖然我不知道詳細情況但是希望你不要做太過勉強自己的事。說真的，我絕對不想讓你在外面打打殺殺啊。」

「不過除此之外我打從心底以你這個爲朋友而戰的女兒感到驕傲。」

看着喫燉飯的我，坐在正前方的老爸眯起雙眼。

老爸一邊抓着沾有洗潔精的海綿搓洗起泡，一邊這麼說道。

「咦？嗯，可以啊。」

「好的。」

老爸扭開水龍頭沖掉餐具上的泡沫。我什麼話都答不出來。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這是和外婆同款的病房，所以這房間一定也有浴室有了，我看到了。

還是無人回應，所以我試着走進房內。雖然熄了燈，但窗簾完全敞開，在月光的照耀之下可以得知室內情形。走過微弱月光灑落的室內，我隔着玻璃窗仰望天空。空中掛着細如線般的一彎殘月。

附帶一提，連接手腕和手肘的兩根骨頭，靠近小指那側的便是尺骨。好在不是傷到右手臂，這應該是不幸中的大幸。

這時外公一定會回答：

我知道就算我模仿十郎的招式應戰，應該也無法和十郎的強度相提並論然而即使如此，我也絕對不想逼迫他和好友交手。我的運動神經還算不錯，所以只要抱着不借重傷的覺悟向對方飛撲過去的話，我想一定可以奪回御盒的。

我向正摸着我手腕的十郎說道『那我先到大廳等你』，隨即便離開亙的病房。

我走回幾乎擺在病房中央的病牀邊，看着胸口規律上下起伏的傷者雖說保是因爲被惡靈附身，但亙卻被自己的親哥哥折斷手，他的心裏肯定很難受。

「亙微微笑道，接着馬上又皺起了眉頭。可能是一笑就震動到骨頭吧。

【留在六〇五號病房的十郎】

在等待亙入睡的這段時間，我向十郎說明事情的原委。

當我推開貼有【餐廳】告示牌的左右兩開式門時，發現只有右側的角落亮着燈。有個人影在廚房裏。

外公是個非常手拙的人，即便經過再長的時間也無法靈活使用筷子。因此他不管喫什麼都是拌入白飯後再用湯匙食用。每當被外婆罵：

不只是餅乾還有老爸你呀。

『嗯，剛纔只是想睡而已。』

我敲敲這病房的房門但沒人應答。

我抓住七重的手，將它從我的頭上剝下來。倏然放下手的七重向後退一步的我嫣然一笑，接着不發一語地直接轉身朝走廊上走去搞不懂她。明明和她一起生活了十六年，但那孩子心裏在想什麼，我卻完全摸不着頭緒。

（你可以起來嗎？）

「啊八重。只要一下，讓十郎留一會兒吧。」

「你的身上到處都有瘀青和擦傷。」

爲了換衣服，我再次返回睡醒的那間六〇六號病房。一進到病房內，就發現牀上放了一包剛纔還沒見到的大紙袋，裏面裝着我的衣服。當然並不是今天穿過的髒衣服，而是收在家中衣櫥洗好的乾淨衣裳。

（放心吧，我也會去。）

她的指尖愈來愈用力好、好痛！

更衣間裏有一面大鏡子，鏡子裏映照着我的上半身。背對鏡子後我轉過頭去看，發現左肩後方出現了一大塊擦傷。除此之外，全身上下部有瘀青和輕微割傷、擦傷，熱水對傷口的刺痛感差點令我尖叫起來。洗髮精的泡沫混着泥土變成污濁的茶色，當我洗完頭髮看了一下排水溝，只見上面堵了一層木屑和草片。

經美果姊提醒，我用手指梳了一下那一帶的頭髮。枯葉的碎屑輕輕飄落在地板上。牆上的時鐘再過兩分就是凌晨五點。天亮差不多在六點半左右，我還有一點時間。

「嗯，沒錯～～」

「亙的呼吸聲逐漸趨於規律，因此我儘可能安靜地站起來，往門的方向移動。

（怎麼一點也不像你啊？平常的你不是這樣的吧。）

「嗯，對不起不過我該走了。」

「喂！七重！」

和我互通思考，進而掌握狀況的十郎，像是自言自語似地嘀咕着（非得和他正面交戰不可了）

「八重！」

「你這個人說話怎麼全用命令句啊。」

我深深地點頭回答，接着轉開門把。走廊上的燈光從打開的房門外投射進來。

「嗯，我超愛的。」

『你剛纔都在哪裏？』

（我去一下絹代女士那邊哦～～）

原本看着攪拌鍋的臉抬了起來，老爸走近櫃檯前。伸手輕撫我的肩。

那是我至今從未聽過、如此認真的聲音。

當然，這是他爲了掩飾自己不擅於拿筷子所說的藉口，然而對當時年紀還小的我而言，在不知實情的狀況下就真以爲這樣喫比較美味，於是經常模仿外公。其中我最喜歡的就屬這道燉飯，在外公過世後，繼承他遺志的我也致力於提升燉飯的社會地位。

（這一定是七重個人對愛的表現方式啦。）

往左走了約四步，這時一團冰冷的空氣觸摸我的右手腕。是十郎。

「亙？」

（好。）

「爸～～我的肚子好餓～～」

「對了！我就做抹茶餅乾等你回來好了！八重你很喜歡對吧？」

十郎呼～～地鬆了口氣（是喔，那太好了）。

「我哥就拜託你了。」

老爸口中的「老丈人」指的就是我外公。

看着老爸清洗餐具的手。我忍不住心想：好大啊。

我把手從他額頭上拿開，幫他將稍微滑下的棉被拉至肩膀處。

走在深夜無人的醫院裏，我以餐廳爲目標前進。我心想這還真像是會出現幽靈的緊張情節呢。美果姊笑着說（不是已經出現了嗎？就是我呀）說的也是。

「騙人。」

（都在這裏。因爲有美果小姐陪着你，我就待在這邊觀察亙的情況。）

當我把手放在他那貼有退燒貼布的額上時，感覺溫溫的。應該還在發燒吧。

來到走廊後我看了一下左右。咦～～外婆的病房是這邊嗎？要是剛纔先問美果姊是幾號房就好了。總之先憑直覺走走看吧。

「睡吧，我在這裏陪你。」

『我不想勉強你如果你怎樣都不願意的話，不來也沒關係。』

美果姊留下這句話後便離開了。聽她這麼一說，我纔想起從昨天傍晚的對話之後就再也沒見到外婆待會兒順便到她病房探望一下吧。

「不會吧，沒想到你會半夜跑來和我私通。」

我一邊留意傷口一邊擦拭身體，並穿上事先放在牀上的衣服。想要出門而握住門把的我忽然發現自己還穿着脫鞋，於是再倒回房裏找鞋子。原本應該沾滿污泥的短靴，上頭的泥土已經清理乾淨，靠在一起整齊擺在牀尾下方看樣子應該是家人幫我打理的吧。

讀取我思考的十郎微微笑說。

『可是，你真的可以嗎？』

我回答老爸後，便選了一張最靠近櫃檯邊的椅子坐下來。不到一分鐘奶油白醬燉肉和白飯就端上桌。咦？白飯？或許會有人覺得奇怪，但我最喜歡把奶油白醬燉肉淋在白飯上一起喫。老爸也知道我的喜好，因此每次喫奶油白醬燉肉時他一定都會幫我準備白飯。

「別亂用一些奇怪的字眼。」

就在腳步剛剛踏上地板，身後緊接着就傳來一道聲音，轉過頭一看，發現亙正對我繃着臉。

拾起頭來的老爸用和藹的眼神看着我。我的胸口緩緩湧上一股暖意。

我輕輕坐在靠牀尾的位置後這麼說，亙隨即從牀頭應聲「嗯」。

「快睡啦然後趕快好起來。」

『一起來吧。』

我強烈地這麼想。

七重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兩手從左右兩邊用力地抓住我的頭。在我視野略低處的美麗臉龐目不轉睛地看着我。

「去衝個澡吧。」

「盡全力和我哥一決勝負吧。」

「亙緩緩地這麼說。我感應到八重漸漸遠離房間，於是我站到亙的枕邊低頭看他的臉

好疲倦的面容。

「你還記得嗎？當我們還在街頭表演的時候，你和我哥兩個人一起擊飛那羣想來找碴的十人小混混？」

我記得很清楚。因爲那是我和保初次見面那天所發生的事。

「我哥之所以開始學習格鬥技，就是從那時開始的。雖然他從小就比一般人還會打架

不過大概是看了你那一戰吧，之後他就一直覺得自己贏不過你。」

我想，當時我的實力的確是贏過他。保的搏鬥方式是屬於土法練鋼，所以在攻擊上就缺少了程序和節奏。

「我哥曾說在你事故的當天，他原本想向你提出比試的要求。因爲他覺得自己總算追上了你的實力可是你卻遲遲沒來取而代之的，是接到社長打來的通知電話。說你已經死了。」亙的眼睛看着窗外。我也望向那形翠影只的細細殘月。

三年前的八月三十一日。

那天從一大早就很酷熱。按規定，我必須把剛寫好的樂譜送去亙住的那棟大樓。

上午十一點時氣溫已經超過三十四度。我們住的大樓很近，平常我都是騎腳踏車前往，但那天我卻決定騎摩托車出門。只因爲我想先到一間稍遠處的蛋糕店買些冰品再過去。

我買了六種不同口味的冰淇淋，並要了一些乾冰裝在袋裏後走出店家。我把袋子掛在摩托車的手把上，身體一邊頂着熱風，一邊急忙趕去亙住的地方。

當我騎在一條貫穿商店街正中央的馬路上時，從路旁衝出一臺廂型車。它以令人無法置信的速度急駛而來。雖然我用力抓緊煞車杆，但由於輪胎打滑，我就這樣連人帶車地直接撞進廂型車。路面纔剛灑過水，所以是溼的。

我張開的眼眸裏，映照着溼淋淋的黑色柏油路。路面在太陽的照射下閃閃發亮。裝着冰淇淋的袋子落在遠處。再不趕快撿起來的話會被地面的熱氣給融掉的我想要伸出手，但手卻怎麼也抬不起來。

全身都已經動彈不得了。

「自從你死後，我哥比以前更加瘋狂地勤練格鬥技。那個笨蛋到現在還是一心想趕上你的實力所以，我希望你能拿出真本事與他一戰。」

宛如那彎殘月般，保那僅存的意識如果真的這麼期望那我就該竭盡全力與他交手。

「啊～～受不了！你爲什麼擅自年紀輕輕就死了啊？是怎樣？難道你想學尾崎（注，）嗎？」

聽到亙的聲音我轉過頭去。他一貫的抱怨方式總讓我忍不住莞爾一笑。我還是第一次因爲死掉被罵。

【在六〇一號病房的八重】

我留意着不要讓自己穿透病牀，輕輕地坐在絹代女士旁邊。電視機里正在播放關於未爆彈等等的新聞難道他們掰不出更有說服力的謊言嗎～～正當全國各地的現場連線報導要開始時，絹代女士隨即關掉電視。雙手稍稍交叉於肚子邊，呼～～地吐了一口氣。

「亙像是硬擠出這句話似的。

八重說她要去洗澡，我就離開六〇六號室轉而前往絹代女士的病房。因爲我不想看到她那全身是傷的身體。

「你果然決定要去呢。」

八重是個會不顧自己安危跑去幫助他人的孩子。這點絹代女士和我都非常清楚。

外婆上半身靠在牀頭，正看着牆上的薄型電視。電視螢幕正在播放「鬧鈐電視」（注2）。

（我也這麼想！我打從心底認爲只要八重沒事就好，保怎樣都無所謂！她的傷勢明明這麼嚴重，竟然還讓她去！）

那天練習結束後，我一如往常地把吉他袋背在肩上走出拳擊場，進入電梯按下一樓按鍵。就在電梯門要關上時，亙大叫一聲「等一下！」同時急衝進來。「你也玩吉他嗎？我也是我也是耶！」因爲這個交談的契機，讓我們成了好朋友。

對我來說，沒有比八重更重要的人了。保的靈魂會怎樣並非是我能顧及的事情。雖然這樣很冷血，但這是我的真心話，我也沒辦法。

聽了我的吉他後，亙任性地說「這已經不是嗜好的等級了吧？好！下星期開始我們就到街上去彈。我明天帶樂譜來！」，就這樣硬是把我拉到街頭表演半年後就被聽到我們演奏的經紀公司社長挖角，並決定讓我們正式出道。

真悔恨自己無法感受到絹代女士撫摸我肩膀的體溫。

（要是沒回來的話，我就讓你超渡成佛！）

外婆在空中畫了一個小三角形，接着用手指彈了一下頂點。

輕觸我右手的寒氣面積增加。美果姊現在應該正用兩手握着我吧。

※注1：尾崎豐OzakiYutaka是1980年代日本搖滾教父，人稱「十代的教祖」。於1992年（26歲）突然過世，然而其名曲如《ILoveYou》、《OhMyLittleGirl》等，在他過世後十餘年的今天仍不斷被翻唱與流傳。

當我穿過六〇一號病房的房門時，起身坐在牀上看電視的絹代女士轉頭過來看了我。

像現在這樣偶爾幫她考試或寫作業還好。可是，做這些事也只限在她的學生時代。一旦八重踏入社會，我能派上用場的機會二正會蕩然無存的

在我二十歲時，亙走進了我常去練拳的拳擊場。至今我仍記得當亙被問到加入的動機時，他只回答「爲了受女孩子歡迎」因而讓教練傻眼的情景。

「我決定讓美果留在這裏。」

我循着從病房傳出的聲音找到了外婆的病房。這時突然有股寒氣碰上我正準備敲門而舉起的手。

「那是由三個人佈下的結界不是嗎？既然如此，只要把其中一個人撞倒就行啦。」

被他這麼一罵反而更不想走。我看着因爲鬼叫的關係，而讓自己手臂發痛、顰蹙皺眉的傻蛋好友。

那時倒在友人先生臂彎裏的八重，全身虛脫地一動也不動。我認爲那不是想睡，而是昏迷。七重爲了讓她換上睡衣而幫她脫下滿是污泥的衣服，她那身傷勢已經到了令人想把視線移開的程度。也讓我想起了以前曾在書裏見過的受虐兒照片幸好幽靈失去了流眼淚的能力。要是有的話，我肯定會哭到無法呼吸。

當我走近外婆身旁，她才總算轉過頭來對我說。

或許幽靈的想法比較傾向悲觀的那一面吧。看到對我「無聊」煩惱一笑置之的絹代女士，就讓我不由得有這樣的想法。

「知道了啦，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要等我哦。」

「美果不論對八重還是我來說，都是非常重要的家人你根本不需擔心自己是否能幫上忙的無聊小事。」

「不過八重她還是會去因爲她就是這樣的孩子。」

「老實說，我並不希望八重再去打這一仗我這個人很自私吧。」

當我因爲美果姊奇怪的威脅而笑出來時，她立刻罵道（討厭！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八重好像醒了吧。剛纔七重過來跟我說了。」

【在六〇一號病房的美果】

「你這個笨蛋！爲什麼要死嘛」

（我知道。所以我才覺得心痛。我並不喜歡阻礙八重所選擇的道路但我卻想開口叫她不要去）

「真是個笨蛋！家人沒有所謂的有效期限吧？」

「這是什麼話啊？」

我知道他聽不見。可是我還是忍不住脫口而出。

「是嗎？那我就放心了。」

「咦？這樣就行了嗎？」

「都這種時候了我沒理由說謊吧？你只要用力推倒對方就行了！」

我向開始發出酣聲的亙深深地行了禮。

（她現在正在洗澡。）

是美果姊的聲音。我解釋是因爲順道去了亙的病房，接着便開門走進房裏。

（對不起。）

外婆摸着我的頭笑道。接着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事情似地補了一句「啊，對了對了」。

絹代女士斬釘截鐵地這麼說，並給了我一個微笑。

（你真的很慢耶～～快進來快進來！）

聽完這句話後，美果姊觸摸我的右手。

（你一定要平安歸來喔！）

「嗯所以告訴我破除結界的方法。」

要是我能擁有更多力量就好了。要是我能擁有像魔法般的力量，輕易把惡靈從保身上驅出，或是隻要用手一遮就能治好八重身上的傷就好了這種時候，知識這種東西根本毫無用武之地。

「真是折騰你了。」

※注2：富士電視臺早上播出的資訊節目。早期播放時，每隔十五分鐘會出現鬧鈴君告知標準時刻。

美果姊所在的地方就是我的歸處。今天昏倒的時候讓我痛切地體會到這點。所以我一定會再回到這裏。取回保的魂魄和御盒。

還以爲會有更多複雜的程序。話說回來，真的只要這樣就沒問題？

那時亙若是沒有邀我的話，或許我會禁不起拳擊場會長的施壓而成爲一名拳擊手也說不定。真是如此的話，就沒辦法讓那麼多人聽到我的音樂，也沒辦法遇到八重了。

三屆沒有結束啦，接下來還得再戰一回合。」

美果姊目睹我打架的場面已經不下數次。可是，那全都是些比我弱的對手。正因如此她才能夠放心地在一旁觀看吧但這次肯定不會是那樣的結果。

看到自嘲般笑着的絹代女士，我也把至今忍在心裏的話說出來。

我來這裏就是爲了要問這件事。如果不先破壞結界的話就無法接近保。

外婆夾雜着嘆息聲說道。

（因爲我不忍心看到八重你渾身是傷的模樣所以我待在這裏等你。）

「嗯，我知道了。」

「可惡！媽的，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啊？怎麼感覺我好像在一個人自言自語似的不管了，我要睡了！我可要睡了喔！你還在的話，就給我馬上滾出去！」

（有時候我會想離八重不再需要我的日子，究竟還剩下多少時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