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拳靈感少N 5

翌日，由於蟬鳴聲過於吵雜，我在鬧鐘還沒響之前就醒過來了。這或許也是無可奈何的事，誰叫我們家的庭院裏種了那麼多棵大樹。但是這些蟬也沒必要這麼認真地狂叫吧。

我換好衣服喫完早餐後，在家人的目送之下走出家門。明明還不到十點，天氣卻有如正午般酷熱。我被刺眼的陽光曬得眯起了眼睛，心想如果氣溫再繼續升高的話我肯定會被熱死。

美果姊貼在我的背上一起走到公車站，坐上公車後再往前坐四站下車。我看著名片背面的地圖，在住宅區內走了大約三分鐘的路程，便看見一道像是寺廟入口的木門，上頭掛着「秋本」的門牌。我按下電鈐，便從對講機聽到一聲回應，是秋本本人的聲音。

「你好，我是昨天收到你名片的人。」

「啊!你來啦?請進請進。」

通話立刻被切斷他說請進，難道門沒鎖嗎?我把手放在門上使勁推了一下，木門輕易就開了。

一走進去，便看到一排筆直的踏石從木門一直通到房子，距離應該有三十公尺左右。

（怎麼看，都覺得那棟豪宅是他用上電視騙來的錢蓋的。）

看到矗立在踏石盡頭的一棟西式洋房後，美果姊如此說道。由於大門和庭院皆屬於純日式風格，那棟西式建築物便顯得格格不入。洋房的大門敞開，穿着與昨天相同裝扮的秋本出現並朝我這裏走來。那就是他平常的風格嗎?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的噢?」

秋本看着美果姊所在的地方。美果姊邊說邊狂笑了起來（有喜感!不對，這種程度應該要稱他爲喜感王纔對!）

「在你來到這裏之前，似乎又被另一名女子靈附身了不要緊，你不需要擔心。來吧，請往這邊走。」

秋本站在前方領我向前走去。我原本以爲要進入那棟突兀的洋房，沒想到卻通過洋房，被他帶到旁邊的別館。像劍道場般鋪設的木頭地板，寬度約有十二張榻榻米大，屋內有四名疑似是弟子的男人正在窗邊待命。

「那麼我們就馬上開始。請全身放鬆坐在那張椅子上吧。」

房屋中央放了一張用木頭制的椅子，彷彿要和椅子面對面似地，秋本事先擺好一張他要坐的坐墊和木魚，還有其它不知名的物品。我按照他所說的，坐在那張堅硬的椅子上。

秋本一坐上坐墊後，就立刻開始敲起木魚，並唸誦着像是佛經般的咒語。由於話語卡在口中，根本聽不清他在唸些什麼。美果姊和十郎便在一旁瞎猜取笑（剛纔絕對是在說「鬢角」啦!）或是（從剛剛開始，有時會說到「腳踝」對吧?）

開始後的十分鐘左右，這種像是「空耳AWA」（注1）般的佛經原本還滿有趣的，但差不多過了二十分鐘後，美果姊與十郎說話的次數便逐漸減少。我也受夠了，屁股坐得好痛。

（到底要念到什麼時候啊啊，我明白了!被這個人驅除的靈魂是因爲）

（大概是聽到煩了吧，因爲他一直重覆同樣的東西。）

秋本就在我面前汗流浹背的反覆唸誦經文我開始覺得他有點可憐了。

原本就是因爲想看驅魔的方法纔來的，現在目的應該已經達成了。

「你這傢伙到底是誰?」

『哪是對他好啊?你們只是覺得要他很好玩吧?』

（這這是什麼?）

當我坐在離秋本身體稍遠處加以戒備時，疼痛總算緩和下來的弟子們從一旁的別館走出。其中一人撫摸着肚子靠過來問我：；鬧問大師他究竟怎麼了?」我認爲秋本的弟子應該會相信惡靈存在，因此我向他說明那隻盒子裏其實封印了非常邪惡的惡靈，而那個惡靈把秋本揍得半死之後就逃掉了。他毫不遲疑地相信了我的話，接着便爲了叫救護車往洋房的方向跑去。

好像看到了什麼。

「美果姊，你去叫外婆過來一趟!快點!」

迅速站起來的是十郎，揮去身上污泥的則是我。

『一開始就把他的神請出來不就好了』

（這是沒有等待就不會發生的事件吧?這就像RPG遊戲中，得進行好幾次對話後纔會給對方道具的角色一樣啦。）

（八重，剛纔是你自己在動?爲什麼?）

不久，美果姊帶着外婆趕了過來。

『你們兩個別鬧了啦乾脆地讓他驅走不是比較好?』

「啊，可惡!這、是誰的記憶啦?」

外婆站在秋本的腦側，並從皮包裏拿出一個邊長十公分左右的盒子。這隻完全沒看過的純白盒子，在陽光的強烈照射下彷彿閃爍着白光。外婆把那隻盒子對準秋本的頭部後，解開卡榫並輕輕地打開蓋子。

「好久啊窩在那種狹窄拘束的牢籠裏已經過了一〇〇年以上的時間。」

站在近門處的美果姊看見我的身影便跑了過來。

「十郎！」

「喔，你忘了我是誰嗎?啊，說的也是想也知道那女人怎麼可能還活着你應該是她的子孫吧。」

秋本站起身，並舉起盒子朝我靠了過來。頭好痛!

「是。」

氣不知道，雖然我不清楚但我覺得非停下來不可。』

車開到大馬路上時，我主動向沉默的外婆提起剛纔的事。

秋本又朝這裏走來註定真是個討厭的字眼。

（嗚哇八重，這是真的!）

十郎和美果姊用彷彿帶着些微痛苦般的聲音說道。秋本取出裏頭的盒子，用雙手捧到自己眼前。那隻盒子並沒有蓋子，是個完整的正方體。當我看到它時，眉問不知爲何傳來陣陣抽痛。

『等一下!這傢伙要是跑出去的話該怎麼辦?』

雖然令人不快的抽痛仍持續着，但我根本沒聽見大叫的聲音。我心想氣在叫什麼啊?』美果姊降低聲調後回答。

秋本站在距離我約三公尺的前方，他揚起嘴角笑說：

十郎手拎鞋子，光着腳跑在庭院內。

（我也是我也是!我們的意見一致耶!）

（這種嫌惡感究竟是什麼？至今感應過的感覺中，這個最令人厭惡了！）

「沒想到離開牢籠後，第一個碰到的竟是那女人的後代你的性命可能註定要在這裏終結吧!」

（八重!我們快點逃走吧!）

我的兩腿已經不再發抖了。

秋本說完後就把蓋子打開，我的眉頭中央剎那間宛如抽筋似地一陣疼痛。我按着眉間往盒子裏瞧，裏面還有一隻更小的盒子。而那隻盒子上也緊緊貼上一張像是符咒的封條。

「附身靈不肯走。你們幾個，壓住她!」

十郎把視線栘向此刻正飄浮在天花板附近的物體。那個彷彿是由好幾個人胡亂拼湊而成根本不知是什麼的東西。接下來那個東西緩緩鑽進正忙着拼湊盒子破片的秋本體內。

「可惡!儘管放馬過來吧!我要打到你站不起來爲止!」

（既然如此，爲了賭這口氣，我說什麼也不想動了。）

看見立刻否決的我，外婆笑着說：

不同於以往被附身的感覺，讓我以爲我們該不會就這樣永遠一體化下去了吧?但十郎的靈魂卻毫不費力地從我的身體抽離出來。考慮到若是秋本突然清醒的話會很麻煩，於是我讓十郎再次附身，然而剛纔那股感覺卻消失不見了。知覺變得如以往般模模糊糊，身體也恢復成十郎操控的狀態。想要達到剛纔的境界，或許需要滿足某些類似發動條件的東西，可是我不清楚那是什麼

（我也覺得不是，裏頭不斷傳出淒厲的喊叫聲。）

『剛纔那個究竟是什麼?』

『別再說了!這樣情況不妙吧?』

『完美地共有身體呢。』

此刻有股寒氣碰觸了正在點頭同意的我的左肩，似乎是坐在後座的美果姊把手了伸過來。

美果姊彷彿被我的氣勢壓倒似地點了點頭，接着便急忙直奔出去。我轉身背對着門與秋本面對面。

「你的死期到了!」

最後看到的記憶並非是瞬間的事，而是數秒的動畫。我在類似古裝劇佈景的場所中追趕某人。我的視線一動也不動地凝視着逃跑對象的背影，然後從右側伸出白皙的手臂向前觸摸對方後背，接着視野一片空白，影像也隨之結束，我的眼前出現光着腳的腳尖和踏石。

正當我們進行無聲對話時，秋本突然站起身來。汗水從他的下巴落下。

（不行了!我已經不行了!沒辦法忍耐了!）

聽到自信滿滿的秋本如此說，兩人同時嘆了口氣。

（快逃吧!）

「八重。」

「絕對不要把我們曾出現在這裏的事告訴警察!要是敢說出去，你將會遭到詛咒纏身作祟!」

「八重!稍微讓開一下!」

「嗯~~那我換個方式說吧難道你要像卡通影片裏的主角一樣，當個驅除惡靈的人嗎?」

與盒子相同亮度的純白光線從盒裏延伸而出，進到秋本的頭部裏。彷彿被那道白色光線推擠似地，原本進入秋本體內的東西跑了出來。那東西已經筋疲力竭，動也不動地橫躺在半空中。從它軀體突出的無數條腿中，其中一條被光線纏住，光從那條腿慢慢開始侵蝕它的身體。當它的全身被光芒覆蓋後，整個形體立刻變成一道光束並折回箱子內。

在十郎附身的瞬間，我全身的力量完全放鬆，所以弟子們抓住我的力道也跟着緩和下來。十郎見機迅速將手臂抽回，才得以輕鬆脫身。接着在他們搞清楚狀況前，十郎連續朝他們的肚子出拳。結果三個人躺在地上呻吟，剩下的那個人連忙逃出屋外。十郎很快地說道（我們也逃吧!）我心想『逃?爲什麼?』

「咦?啊，好。」

「這是什麼?」

（八重!你這麼做只會姑息秋本，就是這樣纔會造就出像他這種以驅魔爲幌子來致富的神棍!）

（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

我歪着頭感到不解，這時剛好遇上紅燈，外婆轉過頭來看着我。

當我就這樣被外婆硬拉着往門外走時，剛纔那名弟子返回這裏。這時外婆轉頭大喊一聲「喂，小子!」

秋本一聲令下，在窗邊待命的弟子們就紛紛朝我衝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啊，可惡!結果還是得變成這樣嗎?

顯然他體內的是剛纔所看到的東西。不過外觀是秋本，看起來就沒有那麼可怕了。

「等等!不要不要靠過來!」

「啊!怎麼會這樣?盒子!」

我聽到聲音後轉頭一看，隨即看見秋本一屁股坐在昏死的弟子身旁。而剛纔的那隻盒子似乎被壓在他身下而碎裂了。

十郎回過頭去，隨即看見秋本緩緩地往我這裏走來，我的雙腳直髮抖。

（這應該不是什麼神吧?）

（八重!他來了!）

「如果你想過正常的生活，就趁早忘了今天的事明白嗎?」

「快，我們回家。」

我憋住氣，十郎立刻進入我的身體。寒氣滲透身體後，頭痛也隨之遠離。

「不、不要!我絕對不要!」

（八重，只要這傢伙還有意識就會不斷襲擊我們!真要撂倒他的話，就得給他致命一擊!）

抬頭一看，秋本正狠狠地揮舞着手臂往我這裏衝來。我往一旁躍去閃過他的攻擊。

美果姊觸碰我肩膀的寒氣離我而去，秋本又往前靠近我一步。

實在太痛了，我忍不住按着額頭站起來，椅子伴隨着一道巨大聲響倒在地上。十郎的寒氣彷彿籠罩頭頂似地碰觸我後，稍微減緩了陣陣抽痛。

「神就在裏面。只要接近這隻盒子，不管多厲害的靈都會離開你的身體。」

（讓他明白自己根本沒有靈力纔是真的爲他好喔，八重。）

房間的盡頭設有一道門，秋本往那裏走了進去。看樣子似乎還有另一個房間。

（八重，他追來了!）

我持續朝他揮拳痛擊，直到秋本翻白眼倒下。低頭看着他全身癱軟的身體，十郎舉起左手、我也舉起右手雙雙在面前擊了個掌若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我或許只是在自己眼前拍手而已吧。

「呼、呼、好像是個非常難纏的靈魂。既然如此，只好求助於我的神了請你梢等一下，我這就去準備。」

（我不清楚，不過不管是什麼，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東西!）

拋下這句話，我們便坐進外婆事先停在門外的車子．車子開動後隨即聽到救護車的鳴笛聲逼近。

（太棒了，新發展耶!總算有等待的價值。）

「這是我年輕的時候，在某次遭遇山難時偶然發現的東西。」

外婆把盒子蓋上後扣上卡榫。當她一把盒子放入皮包後，隨即便強拉起我的手臂往前走去。

就在即將跨過門的瞬間，我停下了腳步。站在門外的美果姊說（怎麼了?快走啊!）並同時伸出手來。

外婆看着前方打斷我的話。

十郎雙手握拳並夾緊腋下，擺出攻擊架勢。

「既然如此，你就別再去想了。」

美果姊從門外大叫，十郎也開始快跑。

（八重，你沒事吧?）

「外婆，我和那傢伙說話時好像有什麼奇怪的記憶」

（咦?我也可以動耶!）

我很少打電動，所以聽不懂十郎的比喻。不過我隱約能理解他要表達的意思。接着盡頭的那道門打開，秋本又坐回坐墊上。只見他雙手恭恭敬敬地捧着盒子輕輕放到地板。盒子上緊密地貼着一張污穢的長方形封條，令我不禁產生一股不祥的預感。那張封條看起來很像經常在漫畫或電視裏出現的符咒。

我並不清楚這舉動是基於什麼理由，只是有一股絕不能背對着他的直覺存在於我體內。明明十郎此刻就在我的體內，我卻有一種和平常完全一樣的感覺，不管是悶熱感、還是光腳踩着踏石的觸感、亦或是庭院裏綠地的香氣，一切都是那麼清晰。

十郎握拳朝他上腹部狠狠一擊。秋本倒下後在地上滾動，最後因爲撞到樹叢而停下，但他隨即站起身來。臉上浮現出扭曲笑容，再次東倒西歪地接近我。嗚哇~~他竟然沒有因爲痛楚而倒地啊

腦海中陸續浮現出片斷的影像。宛如用幻燈片將照片放映出來的感覺。但是這些影像全都不屬於我的記憶頭好痛。

（爲什麼不要呢?像個魔女一樣不是很好嗎?）

『纔不要咧!我想要每天過着安穩的生活啊!』

我的右肩也出現寒氣。

（我贊成八重的意見。如果繼續發生像今天一樣的事，八重的精神一定無法承受。）

聽完十郎的意見，美果姊只說了一句懦夫。但十郎馬上反駁（不知道剛纔究竟是誰先開溜的喔?）。

「不管你怎麼想，光是應付這兩個人就夠你忙的了」

聽着兩人爭論不休的外婆如此說完後，便深深地嘆了口氣。

在家門前把我放下後，外婆隨即開着車出門。老媽和老妹似乎外出買東西，家裏就只剩我和老爸兩人喫午餐。當我一邊看着「就交給秋子吧!亡注三，一邊喫着中華涼麪時，總覺得截至剛纔爲止所發生的事就像是夢境般不真實。喫完麪後回到房間，依序回想起今天的事情，我漸漸覺得秋本那樣的爆笑王根本不存在於現實生活中。奇怪?假設真是如此，難道我從昨天傍晚開始就一直在作夢嗎?就在我尋找着現實與非現實的交界線時，回過神才發現已經傍晚了。

聽到老爸聲聲催促我們喫飯，於是我走下一樓，七重也跟在我身後。

「剛纔電視正在播放秋本龍之的新聞唷。」

我來到餐桌前，老媽一臉高興地對我說。

「內容說了什麼?」

坐在隔壁的七重探出身子，老爸正好把盤子端上來。

「據說他的傷勢完全治好要花兩個月。他好像還跟醫生說是惡靈失去控制了!」

聽到這消息，我心想那果真是發生過的事。

「你果然又添上一頁新傳說呢。」

「八重，完全復原要花兩個月，你會不會出手太重了啊」

「差不多也該出現名教練來我們家挖角了吧?」

三人說話的同時混雜着嘆息聲。

「隨便你們怎麼說。」

我們並排坐在屋檐下那個像鞦韆的長椅上。

「外婆平常根本懶得出門，這還真少見呢。是爲了男人嗎?」

反正要我詳細解釋也很麻煩，於是我決定充耳不聞。隨便你們去想像好了，可惡。

（說的也是，田村你向來不擅於隱瞞祕密。這種事別讓八重知道的確會比較好。）

我突然想彈吉他，於是打算向八重借身體來用，但是看了一下房間卻發現她已經睡了。我失望地來到庭院，美果小姐的感應正快速接近中。

大家全裝作沒聽見七重的發言。七重也沒特別在意，就聊着今天購物的事情開始喫飯。我心裏掛念着外婆的事，因此幾乎沒聽七重在說些什麼。我覺得外婆出門肯定與今早發生的事有關。求求外婆，你可要讓我保有平凡的生活呀!

八重的想法全都建立在「要如何安穩地渡過每一天」上。版稅第一次匯入戶頭時，八重馬上跑去買回來的東西並不是電子產品或洋裝，而是一組定價三萬日幣、完全訂做、包含枕頭、最高級羽絨被、以及最高級毛毯等全套的助眠用品。雖然那陣子我還在想（這小鬼就沒有更年輕一點的想法嗎）不過和她一同生活的這幾年，我逐漸能在極爲平凡又安穩的日子裏發現幸福，這其實比任何事都要令人值得高興。

（這樣的生活如果能一直持續下去該有多好。）

（嗯說的也是。）

靜靜看着天空的美果小姐聽到我的詢問後，低下頭思考片刻之後纔開口。

【八重入睡後、美果與十郎】

散發着淡橘色光芒的美果小姐，在黑暗中笑着回答我。

「喔」

她說完後便笑了起來，不過卻又馬上嘆了口氣望向天空。

（美果小姐你跟外婆一起出門啊?）

（嗯見識了許多驚人的事呢。）

美果小姐走到我的身旁，把長髮往後順了一下。

（美果小姐，等一下先不要說給我聽。如果我知道了，可能會不小心對八重說溜嘴．）

老媽邊將罐裝啤酒倒進玻璃杯內邊回答。

※注1：「空耳AWA（空耳アワ）」是日本朝日電視臺深夜節目『塔摩利俱樂部』的單元之一。

「對了，外婆呢?出去了嗎?」

（對於最愛平穩生活勝過一切的八重來說，應該算是非常嚴重的事。因爲事態已經演變成像是漫畫版一樣令人大喫一驚的程度了。）

※注2：就交給秋子吧！（アツコにゎまかせ！1;是和田秋子主持的日本TBS電視臺綜藝節目。

美果小姐站起身抬頭仰望夜空。眼睛看着把手插在厚重外套口袋裏的美果小姐，耳邊卻聽見蟬鳴聲，這光景着實讓人感到莫名怪異。

七重見到外婆的位置上沒放餐盤，便如此問道。

八重外婆的車從開啓的大門外駛入。車子停放在車庫，外婆與美果小姐走了出來。外婆對我揮了揮手說聲晚安後，便從大門走進家裏。

（你那種說法感覺像是不會持續下去哪。）

「還沒回來呀?她應該是白天出門的吧。」

外婆很不喜歡出遠門，所以現在還沒回家是件很稀奇的事。

（平凡啊和我們扯上關係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和平凡背道而馳了，但對八重面吾，她反而不怎麼拘泥於這方面的事情呢。）

（我們努力讓他持久下去不就得了嗎？）

美果小姐眯起眼睛抬頭看着八重房間。

這樣的生活或許遲早有結束的一天但我卻想盡可能地延長，讓它永遠保持現狀。

事實上，說不定只是我自己不想聽吧。

（這裏的園原家似乎是另立的分支，於是我和絹代女士一起去了本家一趟）

儘管八重比任何人都更希望過着平凡的生活，但她卻理所當然地接受了身爲異類的我們，而且兩者極爲自然地共存在她身邊，就像是完全沒有矛盾般。

（應該是說好景不常、好事多磨吧。美好的狀態是不會長久的喔。）

（啊，原來如此我從以前就很嚮往刺激生活，但和八重在一起後，就漸漸愛上了平凡的日子。）

「外婆她有事出去一下，今天之內應該就會回來。」

（事情有那麼嚴重嗎?）

（嗯，確實如此。）

我想起了當時在車裏外婆所說的話。美果小姐所謂的漫畫版程度，指的應該就是關於「驅除惡靈」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