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鮭魚與蜂蜜

比賽前一天也是暑假第一天，整天時間都能用在特訓上。

但始終沒有顯著進步，只有徒耗光陰，回家時間很快就要到了。

「天就快黑了呢……」

櫻自言自語般說了。

夜晚的腳步開始踏入日夏山的河中，已經看不見河底了。

「酒見學姐。」

櫻表情抑鬱地呼喚正在游泳的學姐。

學姐潛入河中，到我和櫻附近再浮出。

「我再留下來特訓一下，你們先回去吧。」

學姐雖微笑着這麼說，眉目間卻透露着焦慮。她還想再掙扎片刻，尋找解除鮭魚化的方法。

見到她強顏歡笑，櫻的表情更陰沉了。

「酒見學姐……」

「謝謝你們這幾天幫我那麼多，有你們陪我，我真的很開心。」

「那個，酒見學姐。」

「希望你們明天都能來替我加──」

「酒見學姐！」

櫻怒罵似的大叫。

她深低着頭，看不見表情。

「幹嘛啊，小櫻？很恐怖耶。啊，我改天再正式謝謝你們吧！我知道一間不錯的店，小櫻可能會喜歡……」

酒見學姐故作開朗地說，可是櫻卻冷冷地小聲打斷她的話。

「明天還要比賽，早點睡啦……」

酒見學姐愣了一下，隨後露出溫暖的微笑。

鈴木揚起嘴角微笑。

「圭登學姐是排在第十一場……大概只剩四十分鐘吧。」

我望着櫻的去向繼續說：

背對就快全黑的天，酒見學姐撲通一聲潛回河中。

九舞淚光閃閃地向我求救，但我無能爲力。改天請你喫高檔蜂蜜，撐住啊。

「我知道，我都知道……」

「楓，距離學姐上場還有多少時間？」

九舞、楓和我一起坐在前排座位上。

「不過有件事希望你能明白，櫻她是真的很難受。之前到你家喫飯之後，她是加倍努力地在替你想特訓的內容呢。」

我也突然害臊起來，把話題帶過。

爲學姐這模樣放心之餘，我輕聲吐槽：

「那完全是機器人才會做的事耶……」

「啊啊～～九舞妹妹好可愛喔～～九舞妹妹～～」

「真的是給你們添了很大的麻煩……對不起。」

「我不會阻止你啦。我能理解學姐想對自己的『愛』直衝到底的心情。」

我從揹包取出提燈，按下開關。

「哥哥～～～～～～！」

櫻抬起了頭，表情悲憤交加，眼眶紅潤。她焦躁不耐地說：

鈴木閉上眼，食指點着太陽穴靜默幾秒鐘，兩眼猛然一張。

然而對學姐的擔憂卻強過了對她的支持，使櫻強忍放棄的痛苦，一走了之。

「啊，櫻，等等啊！」

原本是因爲有把柄纔不得不幫她，後來卻不知不覺地樂在其中，被學姐耍得團團轉也玩得很高興。說一句厚臉皮的話，這表示我們已經是不折不扣的朋友了。

「阿部同學，你怎麼把我說得像機器人一樣。」

她可能是以爲連我也想勸她退賽，惆悵地微笑。

櫻不理會我的呼喊，頭也不回地走。

原來鈴木雷達的偵測範圍有半徑三百公尺啊。下次熊化被她追，就以這距離爲目標來逃吧。

不過鈴木再貪喫，也不會想喫人魚肉吧……？

酒見學姐半側着臉轉回來，笑得很淒涼。

「馬上回來……喂，你不拉我喔！」

我的話使楓臉色一沉。

酒見學姐轉身背對我，聲音嘶啞地說：

最後對酒見學姐大罵一聲，就此大步離去。

「所以就要我退賽嗎？因爲我可能會鮭魚化？」

「這種麻煩你就儘量添吧，我們不只是學弟妹，還是朋友啊。互相麻煩來麻煩去，最後還能一起歡笑的纔是朋友嘛。」

總之，這下能確定櫻沒來了。她是真心不想來替學姐加油嗎？

感覺勉強夠我在車站前攔計程車來回天海家。雖然這樣會榨乾我的錢包，但現在也沒其他辦法了。

楓說歸說，手仍不停摸九舞的頭，實在有夠厲害。

「慢走喔。」

「抱歉了，九舞，你忍着點。」

這麼想的我對鈴木問：

酒見學姐從河中仰望櫻的眼神十分熱切。她應該不是對櫻發脾氣，就只是堅定立場地說出自己的信念而已。

「九舞和楓同學感情真好，像姐妹一樣呢。」

「啊、啊啊、啊、啊啊，哥、哥哥……快、快點、快點救我啦！」

鈴木與我隔了個位置坐下，那個空位上擺着我們的雜物。說不定還會有一個人過來，所以我預留了位置。

而楓則是以橘色爲主的水手服連身裙，給人活潑印象之外，也有女孩子的可愛氣質，相當好看。

我們是碰巧在賽場入口遇上，就乾脆一起觀戰了。

那句話彷彿是句咒語，使寂靜籠罩四周。

「在你們的協助下，我現在差不多遊三四十公尺纔會開始鮭魚化，已經進步很多了。所以沒問題，比賽的時候應該撐得過去。」

「啊哈哈哈，不要開這麼可怕的玩笑嘛。」

◇◇◇

是鈴木的聲音。她剛買飲料回來。

「如果你代替她坐在我腿上，我自然是很樂意放過她喔。」

「要是你的祕密公開了，之前在社團忍着不游泳的辛苦不就全都白費了嗎！」

「好，那我去問她。」

櫻又低下頭，用手擦擦眼角。

我真是給了櫻一個難做人的角色。晚點打個電話向她道歉好了。

這室內游泳池大到有五十公尺長、十條泳道寬，周圍還有約能容納五千人的觀衆席。我是第一次見識這樣的賽場，據說這裏規模足以舉辦全國性的比賽。

「酒見學姐……請你退出明天的比賽。」

這樣的燈或許是照不亮夜晚的樹林，但遠比沒有好。

雖然她有手電筒和手機可以照路，基本上應該不成問題，我仍有點不放心讓她獨自走夜路回家。不過，這裏還有一個不能單獨拋下的人。

不愧是班長，假日也規矩地穿着制服。

「不管你了啦！」

「嗯，謝謝。」

「好啦，我有從家裏拿提燈過來，再陪你特訓一下好了。啊，而且我的夜視能力還滿不錯，不用擔心。」

「嗯，根據我的天海同學感應，她應該不在這會場的方圓三百公尺之內。」

「沒問題。不過我不知道場次是怎麼排的，賽程表在楓手上，問她比較好。」

櫻今天果然是沒出現。昨天對酒見學姐說那麼重的話，想來也不容易吧。會不會其實已經來了，只是躲在某個角落偷偷看着呢？

「我想櫻應該不是氣你，而是在氣自己那麼擔心你，卻又沒辦法阻止你。」

「謝謝喔，久真！今晚不讓你睡嘍，小熊熊。」

「所以害小櫻那麼傷心，我自己也很難過，真的好氣自己逼她說出那種話……」

這樣輕佻的玩笑話宣告平時的學姐已完全復活。

「對了，鈴木，你今天怎麼會來？要幫誰加油嗎？」

「我有個朋友在游泳社，今天就是來加油的。你不也是這樣嗎？」

「楓，不要太欺負九舞嘍。」

最後，即使夕陽已完全西沉，我們仍特訓好一陣子才結束。

「鈴木啊，櫻有沒有來看比賽？你不是有偵測櫻的雷達嗎？」

九舞是白襯衫配深藍色吊帶褲，今天也是十足的男孩樣。看起來比平時更稚氣，是因爲她自己的關係吧。

「姐姐昨天回家以後整個很低氣壓……其實她今天也很想來幫學姐加油吧。」

順道一提，九舞和楓今天都是穿便服。

到了比賽當天，我們來到日夏市市區的游泳池。

「結果櫻還是沒有來呢……」

見到學姐的眼神，櫻死了心般表情充滿悲憤。

酒見學姐加重語氣，臉上也難得失去笑容。

雖擔心萬一酒見學姐鮭魚化，鈴木會朝她殺過去，但應該不至於吧……老天保佑。

既然鈴木願意聲援學姐，當然沒有拒絕的道理。多一個人爲她打氣，說不定就能多使出一份力呢。

九舞不知爲何坐在楓大腿上，全身直髮抖。

櫻也知道學姐始終被迫逃避自己的愛，到今天才終於有勇氣能直接面對它。

「我這就去帶櫻過來。」

楓一邊摸九舞的頭一邊癡呆地笑。她似乎將楓糖徹底排乾淨了，九舞沒有熊化。

「哦？那我也一起幫她加油吧。出場以後跟我說一聲。」

酒見學姐的表情開朗得令人不忍直視。

「我是真心爲學姐着想……爲什麼你都不懂……」

蟬鳴聲碰巧停歇，夜蟲也似乎還沒醒來歌唱，靜得出奇。感覺上甚至連瀑布聲都變小了。

「酒見學姐……」

「對不起喔，久真。不管怎麼說，我都不想再逃了。」

酒見學姐只能寂寥地望着櫻離去，說不出一句話。

啊～～受不了。坐也坐不住，有沒有辦法把櫻拖過來呢？

「但學姐要比的項目是五十公尺自由式，高中比賽都是五十公尺起跳，所以……」

「與其守着過去那些年的逃避，我寧願把一切賭在這全力前進的兩個星期！我已經受不了再逃避下去了！我也想直接面對自己熱愛的事啊！」

離開學姐家時，她還是由衷支持學姐爲愛奮鬥，現在居然說不來就不來……

「咦，怎麼說呢……我是剛好認識一個游泳社的學姐啦。」

楓臉上浮現自信十足的微笑。

「因爲我知道你一定會去呀，而且能帶姐姐過來的也只有你而已。」

她還真信任我，那我非得回報這份信任不可。

「我一定會帶她回來。絕對會在酒見學姐上場之前回來！」

「好，一定要趕上喔！姐姐就拜託你啦！」

楓以太陽般燦爛的微笑這麼說。

「那個，哥哥啊……」

另一方面，九舞仍是淚汪汪地看着我。我是她全場唯一的保障，要是我走了，就會留下她在這和楓獨處，所以她正用眼神求我帶她一起走。

我儘可能對九舞擠出最燦爛的笑容說：

「位子就拜託你跟楓顧好嘍，九舞。」

「哥哥～～～～～～！」

九舞哭喪着臉向我伸手，楓卻傻笑着緊抱她不放。

我就此拋下那兩人，往櫻飛奔而去。

一離開游泳池，我就往最近的車站跑。

那裏總有幾輛計程車停駐，應該能立刻送我去天海家。

這條通往車站的筆直大路高樓林立，行人衆多，閃人就得花不少力氣，比想像中更耗時。

這時，我意外聞到了一絲香氣。

似乎是順風而來，香氣相當微弱。會是附近有店家在做蜂蜜糕點嗎？不對，這香氣是……！

「是櫻的香氣……」

櫻就在附近，而且很可能正在流汗，得儘快找到她纔行！

我隨即動手解開櫻的襯衫鈕釦。

夏天萬歲……！

「……嗯！……啊嗚……」

──嗶！

我立刻往那查看，見到一名年約二十歲的男性滑着智慧型手機走過來，似乎還沒有注意到我們。

完全熊化的我聽見有人走進這小巷的聲音。

櫻嚇得滿臉發紅，遮擋胸前，並別開眼睛害羞地喃喃說：

我抓住櫻的肩，舔舐她白嫩的脖子。

「有人來了，安靜點。現在你全身是蜜，我也熊化了，都不能被人看見啊……！」

宛如清爽春風的香甜滋味在口中飄然散開。

「先進來這邊！」

我們的視線湊巧相交。她見到櫻不在我身邊，感傷地淺淺一笑。

「呼……呼……呼……這樓梯太長了吧……！」

來到這樣的櫻面前，我當然是立刻熊化。

「沒有……還是平常的怪熊臉。」

這時，酒見學姐往我瞥一眼。

「咦！阿熊你幹嘛！」

「哇！」

都跑到流那麼多汗，還敢說剛好咧。

刺激似乎強得出乎意料，使櫻不禁尖叫。儘管她馬上捂住了嘴，還是有些許聲音陣陣漏出。

哨音響起，衆選手一齊踏上跳臺。

「溼紙巾呢？」

得在下一個人經過前解決這狀況纔行。

喘息急促的櫻沒聽清楚似的歪起頭。

『各就各位──！』

「啊！」

太好了，正好趕上學姐上場。

「可能是被學姐傳染了吧。」

往站在泳道邊的選手們一望，立刻就找到身穿競賽泳裝的酒見學姐。是第三泳道。

「可是……」

櫻嗤嗤輕笑說：

我把櫻推進兩棟樓的夾縫間。這裏非常狹窄，一個人走都要縮起肩膀。

話說回來，她腳上的蜂蜜也是一樣甜美，而且濃度似乎比脖子或手臂更高，使我暗自決定往後也要積極舔她的腳。

「怎麼啦？我的臉很奇怪嗎？」

「長了副怪熊臉還真是對不起喔！好了，趁現在沒人，趕快讓我舔一舔。」

見到她出現，學姐詫異地霎時睜大了眼，隨即由衷感到欣慰地微笑。

場中響起裁判員的呼聲，衆選手繃緊神經。

我氣喘吁吁又汗涔涔地跑進游泳比賽會場。

學姐也對她點個頭，做出站姿前彎似的姿勢。

「唔！」

「制汗噴霧呢？」

櫻明顯是驚慌得語無倫次，流了更多汗。既然你說是計劃好的，我就來檢查檢查該帶的東西帶齊了沒。

失敗了就到時候再說。事情總有轉機──不，我一定要製造轉機。

「襪子也脫掉。今天你那邊也流了很多汗吧。」

接着我板起臉孔對櫻說：

「～～～～！」

「呼啊……呼啊……阿熊你……」

「喂，櫻！」

她穿的是制服，額頭和脖子浮現着一顆顆琥珀色的黏液，全身散發前所未有的濃烈蜂蜜香。

櫻見到我跑過來就急得滔滔不絕地說：

不知不覺間，我的熊化已經解除了。

我一口氣舔光她腳丫上的蜜，而她也叫出像是刺激超過忍耐極限的聲音。

「騙誰啊你。我看你是猶豫到最後才急忙跑來的吧。」

可能是舔得太急，頸部和胸口一帶的蜂蜜一下子就被我舔完了。然而今天的我沒那麼容易滿足，還想繼續舔下去，而櫻的汗正好仍流個不停。

櫻急喘着來到我身旁。

儘管如此，我依然儘可能縮短距離遮掩她。所幸那個人沒注意到我們，滑着手機就走掉了。我暫且喘一口氣，問道：

櫻注視我的眼。

我左顧右盼着向前跑，且能清楚感到香氣逐漸增強。最後，我在陰暗的窄巷中央發現了櫻。

今天汗量多，喫得我整張嘴都是蜜。實在太幸福了。

「假日還穿制服來咧。」

櫻上氣不接下氣，一段一段地說：

「啊！」

「哇！不、不要急啦！」

「……我自己脫。」

學姐果然很希望櫻能來呢。

我立刻往那隻腳舔了一口。

酒見學姐上場了沒……？

「你、你在做什麼……！」

接着用她的纖纖玉指解開三個襯衫鈕釦，微微露出水藍色的襯衣。見到平常看不見的東西，總是教人心裏怦通怦通跳。

櫻無法理解我突如其來的舉動，愣着問：

「開始嘍……！」

「阿熊你……呼……呼……爲什麼不阻止酒見學姐？」

「我纔沒辦法阻止她呢，不管做什麼都一樣。無論遇到任何困難，她都會像爬瀑布那樣跳過去。而且憑她的熱誠，我相信她什麼瀑布都爬得上去。」

脫下黑襪而裸露的白皙玉腿，小腿肚一帶的肉感恰到好處，並沾有濃濃的蜂蜜。

「櫻，襪子脫掉。」

我直接動手抓住腳，要脫她的黑襪。她被我拉得失去平衡，往小巷的方向癱坐。

櫻已經話都說不太清楚，意識也似乎開始朦朧了。

以她那雙深藍眼眸。原本密佈其中的濃霧正徐徐消散，探入一道曙光。

「遮、這樣……真的好癢唔……呀！」

「……呼……呼…………啊？」

「現在，酒見學姐心裏一定很怕自己鮭魚化，並試着對抗這樣的恐懼。我們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爲她加油打氣了，不是嗎？」

「陽傘呢？」

◇◇◇

能感到全身長滿黑毛，臉孔也變得像熊，並長出利爪與尖牙。

我也自然笑了起來。兩週前的我應該不會說這種話吧。

「阿熊……你太樂觀了啦。」

「啊？你在說什麼啊！喂，阿熊住手！啊！」

我在巷子裏用身體遮掩櫻，而櫻用她藍寶石般的眼睛注視着我。距離這麼近，要我不臉紅也難。

全場觀衆也似乎受到緊張的感染，鴉雀無聲。

不過熊的本能使我無法剋制。今天她的腳也傳來說什麼都無法放過的蜂蜜香。

這按下開關般的電子聲響即是比賽開始的信號。

「那個你不要誤會！我只是剛好出門，剛好搭上電車，剛好想在這一站下來逛逛而已！絕對不是擔心酒見學姐所以來看情況的！」

「啊！」

「阿、阿熊……？」

她應該是怕趕不上，順手抓了制服換上就出門了。總之，她明顯沒有任何計劃。

「你這計劃也太破了吧，說謊也不打個──！」

櫻竟然連制汗除汗的三神器都忘了帶出門。

櫻拄膝調息一會兒後抬頭望向酒見學姐，呼喊「加油喔」似的深深頷首。

櫻已經不是滿身大汗，而是全身是蜜了。應該是從車站趕往會場的途中發現自己流汗了而傷透腦筋，傻杵在這裏不知如何是好吧。

「你、你怎麼知……不對啦！絕對沒有那種事！這是我計劃好的！我一年前就計劃好這麼做了！」

爲了不讓櫻再流汗，我一路揹她到會場來，不過實在沒力氣揹她爬這麼長的階梯，只好讓她自己走最後一段。

「萬一學姐鮭魚化了，到時我們再設法幫她就好。譬如說她那是一時愛現，想穿角色扮演的道具游泳之類的應該混得過去吧，雖然不會每次都有效就是了。」

衆選手一齊畫出拋物線，躍入水中。

起先還是一字排開，經過十五公尺左右，選手之間的差距逐漸變明顯。

酒見學姐……目前領先，第一名！

若能保持下去，肯定能通過預賽。然而……

「酒見學姐的腳……！」

約過三十公尺時，櫻指向學姐的腳。

我跟着凝目望去，見到學姐腳尖光芒閃爍。

「鮭魚化開始了……！」

現在範圍不大，或許其他人尚未察覺，但腳掌化爲鰭之後鮭魚化的速度節節加快。

觀衆們開始驚呼：

「那是誰啊，太強了吧！」「好快！該不會有長鰭吧？」「難道是奧運選手……？可以刷新大會紀錄了吧！」

糟了，全場都在關注她。假如繼續鮭魚化，她的祕密就會在衆目睽睽之下曝光。

得準備下去救她了。

我正要下樓時──

「酒見圭登────────！」

一道尖銳的呼喊從極近距離衝入耳中。

第一時間，我還真沒想到那是誰。

我是第一次聽見那樣的聲音，也完全無法想像那個人能喊出這樣的聲音。

但是緊接着，我從懷疑轉爲確信。

「──加油──────！」

櫻略帶歉疚地說。

「…………」

接着站起來，對櫻耳語。

很快地，我們在選手通道邊的長椅發現酒見學姐。

學姐一聽見我的聲音，就帶着陽光笑容轉頭過來。

櫻深深皺起眉頭，直盯着我的臉。

是一位看似頗具地位，年過六十的男性裁判員。

「咦？沒關係嗎……？」

「爲什麼要退出？」

到底是怎麼啦？

◇◇◇

「久真呀，我有件事要麻煩你。」

她上下都穿着游泳社的運動服，腳上蓋了條毯子似的大毛巾。

楓抱着九舞跑過來，直往酒見學姐身上湊。

「謝謝。再來請你們到聽不見我們說話的地方稍微避一避就好。」

「我們比賽結束以後出去玩一下吧！爲了答謝你們這兩個星期以來的幫助，不管喫什麼姐姐都請客喔～～！」

接着兩人互相微微一笑，看來是完全和好了。

「喂，不要說得那麼糗好不好？」

她直接把頭甩向一邊。

總之我按照學姐吩咐，請了大會人員過來。

「辛苦了，酒見學姐。」

「酒見學姐，我請來了。」

能從櫻的嘶吼中感受到她對酒見學姐的強烈心意。

「……沒什麼。」

我不知學姐可曾聽見，不過鮭魚化從這一刻起不再繼續，學姐得以順利游下去。

「我會繼續直接面對自己的愛喔，戀愛方面也一樣。」

「圭登學姐，辛苦了～～！」

「還、還有就是……」

酒見學姐和九舞跟楓歡談時，我忽然感到有視線投注在我身上而轉頭查看。

「還有小櫻，真的很謝謝你。」

酒見學姐對櫻柔柔一笑。

從沒想過給人文靜印象的櫻會如此聲嘶力竭地全力聲援學姐。

楓的手臂扣住了九舞的脖子，害她死命掙扎。

「怎麼了？」

「可以請你幫我請一個大會工作人員過來嗎？我是很想自己去，但腳不方便。」

不過呢，會那樣講話就代表那是祕密，我也就不過問了。

酒見學姐舉手之勞似的替九舞解開楓的手並笑着說：

她稍微掀開毛巾，腳掌仍是珍珠色的鰭。光是想法子掩藏雙腳來到這裏，就讓她傷透腦筋了吧。

「啊？」

我們跟着走近酒見學姐。

最後──

學姐說完嘿嘿傻笑。

「知道了。我就說你得到第一名太興奮，腿軟遊不動了。」

「酒見學姐，那個……辛苦了。」

學姐臉稍微紅了起來。

她支開我們就是怕我們會阻止她退賽吧。儘管可惜，現在已經沒有反悔的餘地了。

「不過，我下次一定會完賽，留下紀錄。所以小櫻，下次也麻煩你嘍。」

學姐一派輕鬆地回答我：

我和櫻立刻照辦，在一小段距離外窺視她的狀況。

「你們談了些什麼啊？」

「脖子脖子脖子！勒到我脖子了啦！楓姐姐，我的脖子──咳咳！」

「小楓、九舞妹妹，謝謝你們來替我加油！」

「因爲雖然只有腳掌，我還是鮭魚化啦。再遊就等於是用禁藥嘛。」

兩人交談片刻後，裁判員快步返回池畔。

結果我完全聽不清她們在講什麼，只聽見最後的「你也不可以逃避自己的愛喔」。

──酒見學姐以壓倒性差距奪下第一。

「「加油啊────！」」

不過呢，這樣也不錯就是了。

學姐補刀似的對一臉大受打擊的櫻繼續說：

「嗯，我退出決賽了。」

學姐合掌請求道：

我們和酒見學姐的吵鬧日常正要開始。

「嗯。」

「因爲呀，我趁他昏倒的時候親過他了嘛，算是已經起跑了。」

那我也不能閒着，得一起加油纔行。

學姐以第一名成績通過預賽後，還要與其餘的前八名選手進行決賽，但我和櫻已經迫不及待想向學姐道賀，直接跑去見她。

希望學姐能平安完成比賽；希望她的努力有所回報。

酒見學姐站到大家面前說：

學姐身體向旁一斜，往躲在我背後的櫻看。

「謝謝！我有聽見你們替我加油喔，久真。」

往後也會時常被她拉着做抑制鮭魚化的特訓吧。

受到櫻激勵的我，和她齊聲高呼。

『大會報告。第三泳道，酒見圭登選手打破大會紀錄……』

「啊，各位聽我說！」

「你也不可以逃避自己的愛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