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鮭魚與楓糖

對櫻說出酒見學姐的祕密後第二天。

我和櫻照常等到天涼了點才離開學校，兩人走在傍晚的堤道上。

着火了似的積捲雲遍佈殷紅天空，彷彿今早壓根兒沒下過雨。

「先前我也說了，既然學校裏開始有人在傳怪怪的謠言，以後不要在學校游泳池特訓比較好。」

櫻在我身旁這麼說。

「那櫻，你知道哪裏還可以讓學姐特訓嗎？」

聽我這麼一問，她沒什麼自信地點了頭。

「知道。雖然不一定是最好，可是那裏人很少，白天就鮭魚化也沒關係，可以盡情地遊。」

「那我們今天就去看看吧。」

「不行。今天下過一場大雨，過一晚再去會比較好。那是下過雨之後就會比較難去的地方。」

「這樣啊？」

似乎是有點條件限制的地方。既然現在學校不方便，也不能奢求太多了。

待會兒要記得通知酒見學姐今天特訓暫停。幸好之前特訓時交換過聯絡方式。

櫻從書包取出手機，迅速滑幾下說：

「剛好明天放假，天氣預報又是晴天，明天就帶你們去吧。」

「雖然酒見學姐的游泳比賽剩沒幾天了，但也只能這樣了吧。」

這時，櫻對我露出挖苦的笑。

「真是的，阿熊真的很急性子耶。舔我的蜂蜜時也是。」

「舔、舔的時候我也沒辦法啊，就是忍不住嘛！」

行爲受本能控制時的事被人嘲笑，感覺怪丟人的。

他花白的頭髮全部向後梳整，氣質優雅，聲音低沉穩重。從剛纔的對話聽來，應該就是櫻的父親。這麼說來，鼻子一帶的確和櫻很像。

被大人那麼恭敬地對待，我也一時亂了手腳。

「謝謝伯父。」

「楓從國小就很努力隱藏體質，所以她可能比較懂得怎麼處理學姐的體質。」

「對了，我還沒自我介紹。我是櫻的父親，幸會。」

那裏似乎是店內少數經過特殊設計的桌位，無論從哪個桌位看都很隱蔽，不必太在乎他人眼光。

「謝謝爸。」

「啊，你是等一下要來我房間給我摸摸對不對？」

笑容爽朗的楓說到最後忽然開始支支吾吾，難以啓齒地說：

不過幫手愈多，找出學姐鮭魚化消退法的機會當然也愈大。我便立刻聯絡學姐取得同意，讓櫻正式加入。

但想起櫻當時的表情，我就是忍不住想笑。

結果楓都像這樣寫一題卡一題，我和櫻輪流給提示。空閒時間，櫻就看自己的書，我則是預習明天課程內容。

桌對面的櫻見到我們坐得這麼近，立刻擺起嘟嘴皺眉的臉。不曉得她到底在氣什麼，實在很恐怖。

「楓啊？」

「就是這樣。」

天海叔叔柔柔一笑。

楓笑嘻嘻地從擺在桌下的書包抽出一疊講義拍在桌上，幹勁十足地拿起自動筆面對第一張講義。

表情糾結地盯了講義一會兒後，她一個字也沒寫就抬起頭來。

「不對。你真的說什麼都會馬上扯到摸摸耶。」

櫻不知爲何紅起了臉，一副坐立難安的樣子。

天海叔叔不知如何向女兒解釋的樣子，惹來吧檯一位年長男客的笑聲。

「這不是熊熊嗎！怎麼來我們家玩呀？」

我認識櫻到現在，還是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不過在這麼短的時間裏，我倒是認識了天海叔叔不少。看來櫻和楓的父親是一個溫文有禮的人。

「……就是這樣，你願意幫我們嗎？」

我也深深鞠躬纔敢抬起頭。

一被我吐槽，楓的嘴角又傻傻地放鬆。

「嘿嘿嘿～～」

若不早點切入正題，櫻搞不好會召雷劈我們。我便將酒見學姐的事告訴楓，請求她的協助。

「楓，作業不自己寫的話，最後還是不會喔。」

櫻沒有那種義務，也沒有受到任何逼迫。我完全不懂她爲何會想幫忙。

「嗯……好難喔。櫻，這題你會嗎？」

我們在那裏面對面坐下，隨後有兩杯咖啡送上桌。是天海叔叔特地請客。

「拿你沒辦法。那就把不會寫的地方挑出來，我們再給你一點提示。這樣行吧？」

「楓回來了，我去叫她過來。」

「天海兄，你這麼怕女兒啊，哈哈哈哈哈！」

楓露出肯定的微笑。

楓張大嘴巴傻笑。

我傻眼地提示解法。

「可以，那就成交嘍！我馬上開始寫。」

「沒什麼啊……沒事。」

「其實我上次期末考有幾科不及格，老師出了很多作業。所以那個……」

「那當然，就坐後面那邊吧，比較安靜。」

櫻懷疑地窺探我的臉，我也心虛地轉頭，憋笑着回答：

就這樣，我決定先留在天海家等楓回來，問她是否願意協助。

「就說你到底在害羞什麼啦……唉。聽好，這裏要──」

語氣聽來簡直嚇壞了。櫻馬上白了他一眼。

「熊熊啊，這一題這邊──」

櫻留下這句話就依指示往店裏頭的桌位走。

「當然願意呀，熊熊！熊熊拜託我的事，我都不可能拒絕的啦。可是……」

咖啡喝到大約剩半杯時，後門方向依稀有拉門聲傳來。

我被當成變態是無所謂，連累櫻就糟了。我便立刻訂正說法，說明她讓我舔是爲了掩藏體質祕密而逼不得已。

「啊，我沒有惡意啦，呃……」

天海叔叔對看似常客的老爺爺乾笑幾聲，轉向我說：

「第一題就卡關也太慘了吧！」

身穿日夏高中制服的楓笑嘻嘻跑來，極其自然地在我身旁坐下，女孩特有的幽香跟着撲鼻而來。

楓乞求般握起我的手。

打完招呼後，櫻插嘴說：

「阿熊……阿部同學跟我有事在這裏坐一下，可以吧？」

說起來，楓算是隱藏體質的專家。在這方面，她或許會有我和櫻都意想不到的好點子。

「哎呀，櫻，回來啦。怎麼從這裏進來，真難得。」

「爸、爸爸不要亂說啦，什麼麻煩你照顧嘛……！」

「啊、呃，我叫阿部久真，請多指教。」

「櫻、櫻竟然帶朋友回來……？而、而且還是男生！」

白天門可羅雀的店，到了晚上生意就好多了，不過還是有一半左右的空位。

「對了，阿熊，我有一個建議。」

儘管如此，楓仍視若無睹地緊抓我的手臂說：

「我回來了。呃，今天帶了一個客人來。」

櫻離開座位，從吧檯旁的門進入住家，很快就帶着楓回來了。

「我帶朋友回來就讓你嚇成這樣啊，真差勁。」

等我笑意終於止住，她才咳兩聲開口說：

作業是出給不及格的人寫，難度自然不高。看樣子，即使對成績沒有自信的我也不會錯太多。

同時，我也向學姐說明了天海姐妹的汗、我需要舔她們的汗以解除熊化，以及我和櫻的互助關係。

我的怪模怪樣讓櫻稍微與我拉開距離。

「嗯，什麼建議？」

說完，他還深深鞠躬。

「不要笑我嘛。」

櫻說着向旁邊讓開，我也和吧檯後的男性對上了眼。

櫻嘆口氣對楓說：

見到我緊張的樣子，櫻嗤嗤笑起來。

我和櫻對看一眼，互相點頭。

「害羞什麼啊。算了，我們是有事要找你談一下。」

「你是想說我幫你寫作業，你就願意幫酒見學姐嗎？」

「女兒就麻煩你照顧嘍，阿部同學。」

當她說也要協助學姐時，我真的很喫驚。

「你在偷笑什麼啊，阿熊？」

但或許是說法有語病，學姐聽完以後咯咯笑着說：「原來小櫻這麼想被你舔啊？」讓櫻羞得臉像煮熟的章魚一樣紅，腦袋都要冒煙了。

「的確，有道理。那就拜託楓看看吧。」

不過櫻卻爲難地說：

「也找楓來幫酒見學姐特訓怎麼樣？」

「我也不是全都要推給熊熊寫啦，只是請他幫一點點喔。」

櫻爸媽開的咖啡廳「SWEETNESS」在晚間會轉型成酒吧。

到了第三張的最後一題，終於出現了我也想不通的難題。

「好不好嘛？我也很想幫忙，可是有這麼多作業要寫，沒時間幫啊。」

早上臉還有點臭，現在看起來心情好得很。

喔，原來如此。我大概知道楓想說什麼了。

櫻的父親一見到我就瞪大了眼。

「這題嘛……還滿難的耶。」

喀啷。我們推開帶響鐘的門入內，一名四十歲出頭，作酒保打扮的男子從吧檯後笑咪咪地看過來。

「是、是喔。」

「………………」

天海叔叔對我微微笑，旋即返回吧檯後面。

櫻看着我的眼睛點了頭。

「嘿嘿嘿～～」

櫻闔起手上的書，深鎖眉頭凝視講義，絞盡腦汁地想。看來這題連成績好的櫻都得苦戰。

「我拿蛋糕跟紅茶過來了，一起喫吧。」

在我們傷透腦筋時，楓端了個托盤過來。

「「謝……呃。」」

我和櫻跟着道謝，但話聲還沒斷就注意到哪裏有問題，齊聲對楓罵：

「這是你的作業耶！」「這是你的作業吧！」

楓要安撫我們般，繼續笑咪咪地在我們面前擺放蛋糕和紅茶。

「好啦好啦，別說那種話，先喫點東西吧。這是我昨天做的起司蛋糕，冰得很涼很好喫喔。人家不是說唸書需要補充糖分嗎？」

楓做的起司蛋糕是在白嫩奶油上再抹了一層藍莓醬，外觀十分可口。或許是耗了不少腦力，感覺比平時更有魅力。

我吞吞口水往櫻看，發現她的目光也盯着蛋糕。

雖有種讓楓得逞的感覺，但也不是什麼壞事吧。

「好吧，那就休息一下。」

楓的作業就在我這句話之後先放一邊了。

「「開動了。」」

我和櫻同時嘗一口起司蛋糕。

剎那間，濃郁的起司味在口中擴散，且不會太過頭。

「嗯，真好喫。」

「不愧是楓，要拿出來賣也沒問題吧。」

我和櫻一起邊喫邊誇，剛纔的怒氣都消散得乾乾淨淨。食物的力量真偉大。

而楓也被我們誇得眉開眼笑。

就在這時，楓突然用力抱住我的頭，往她流着蜜液的胸口塞。

「啥！楓！」

「唔呼呼……啊嗚，嗯！哈嗚！」

我別開視線回答：

眼前的楓不斷喘氣，襯衣肩帶滑落到能看見內衣邊緣，讓人不知視線該往哪擺。

楓癢得尖叫一聲。

就這樣，雖然發生了很多事，總之楓也答應協助酒見學姐了。

「喂，小聲一點啦。」

楓捱罵的樣子感覺和九舞被我訓話時很像，令人不禁莞爾。

我努力抵抗耳朵不斷傳來的快感，來回舔舐楓的脖子和胸口。

一名顧客向單獨留在桌邊的櫻說話。從聲音聽來，應該是剛進門時挖苦天海叔叔的那位老爺爺。

聽我這麼說之後，櫻走進林蔭底下收起陽傘，從衣服口袋取出一個小噴罐。應該是爬山使體溫升高，要用冷噴劑降個溫吧，她直接對着衣服就噴。

到底該怎麼辦……！

我立刻把嘴抽離楓身上，儘可能壓低聲音提醒她。

「久真久真！這裏水流好棒喔！我好想趕快下水喔～～」

「絕對是故意加的吧！」

好難受……！鼻口貼在她胸口平坦的部位，難以呼吸。

「哎喲，熊熊，再靠近一點，不然會被客人發現喔。」

啊啊，糟糕，好舒服啊……！連我都想叫出來了。這傢伙揉耳朵的技術真的一次比一次好耶。再這樣下去，我遲早會拜倒在她那雙手之下。不行，我怎麼能輸。

而楓還對她得意地笑。

「復、復原了。」

這味道、這香氣，摻雜了些許無關起司蛋糕的東西。繚繞舌尖的濃香甜味是……！

「小櫻，剛纔你們那邊是不是有怪怪的聲音啊。」

或許就是那份興奮刺激了汗液分泌，她所散發的楓糖甜香愈發濃厚。

「好～～」

翌日，我們在櫻的帶領下來到酒見學姐的新特訓地點。

「有地方能躲嗎……！」

「來，熊熊……舔吧。」

嗯！就是那裏，那裏很爽！不可以，清醒點！

「那姐姐，不好意思嘍。」

「呼喵！」

經我一提，楓的視線明顯開始遊移。

水色偏綠，但清澈得能夠一眼看見河底。

楓指着桌底下對慌張的我說。

我立刻順楓的意思縮短距離。

往手一看，果然長出了白毛黑爪，頭上也有一對圓滾滾的耳朵。

於是我就和楓一起鑽進桌下空間。

感覺舔得比平常還要久。至少我感覺真的很久。

「……嗯、嗯嗚。」

「咿！」

哇，好可怕！

「唔嘿嘿～～～～」

「你說熊化……？」

滲進嘴裏的楓糖逸散出優雅的香甜，使我的舌頭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到處舔楓的胸口。

她怎麼會叫得這麼噁心啊。不用看了，我已經知道答案。

我抓住楓的肩膀，換舔脖子。

「這附近有貓在發情啦，真的是吵死人了。搞不好有必要抓出來教訓一下。」

不，現在解除熊化比較要緊。

我的手恢復人形，熊化解除了。再來只剩偷偷坐回去而已。

「對，在這遊就沒問題了。」

呃，可是這種噁心的叫聲恐怕就蓋不掉了。

「熊熊救我！」

這裏是日夏山半山腰上，流經茂密樹林的河段。約有十公尺寬，以山上來說算是很寬了吧。

「熊熊～～！」

天海叔叔正好不在，到吧檯後處理怎麼樣？不行，那裏也很容易引客人注意。那麼從旁邊的門進住家怎麼樣？不行，路上還是很容易被人看見。

除了稍遠處的瀑布一帶，流速基本上並不快，且或許是與登山步道有段距離，完全沒有他人的動靜。

「對不起喔，真的很癢嘛。」

襯衫鈕釦全部解開後，底下的襯衣隨之裸露在外，胸前也大幅敞開，一層薄薄的蜜液正向我招手。

我找塊石頭站上去，從上游掃視到下游。

就在我和楓一起屈身，往桌底下鑽時──

我自囈般的呢喃引來楓的強烈反應，整張臉湊過來。

熊耳傳來快揉到融化的感覺。楓正在大揉特揉我的熊耳。

「唔唔唔……」

雖然還是有點聲音，但已經比剛纔小得多了。這點音量，應該會被店裏播放的爵士樂蓋過吧。

是在氣楓惡作劇嗎？

「要是舔櫻的汗，搞不好又會變成灰色的熊而變不回來了……」

我要變成北極熊了。

「楓啊，你該不會在起司蛋糕里加了楓糖吧……？」

「嗯，這裏應該非常適合學姐游泳。」

「對呀，所以就舔我的吧，熊熊。」

楓脫下背心，依序解開襯衫鈕釦並這麼說。表情既高興又帶點紅潮，似乎很興奮。

「知、知道了。」

櫻不甘地咬着下脣瞪楓。

後來櫻狠狠罵了楓一頓。好像說了些會害我很危險、這樣太奸詐之類的話，我沒有多問。

「太好了，其實我做得很認真喔～～」

「這裏啊……」

「呼……呼……呼……」

這麼說的櫻一身登山裝，還撐了陽傘。

楓嘿嘿嘿地笑。

嘴裏有點不對勁的感覺。

「不知道耶～～對了，熊熊，不趕快解除熊化的話，可能會被人看見喔。」

「你、你在說什麼啊～～？可能是我昨天做得太努力了，不小心有幾滴汗滴下去了吧～～」

「到下面來舔啦，熊熊。」

櫻滿肚子火地這麼說，還輕輕踢了楓的背一下。

可能是距離上次流汗有段時間，她的身體又會流楓糖汗了，身上散發出略高於起司蛋糕的甜香。那使得熊化加速進行，已經一刻也不能遲疑。

◇◇◇

衣衫不整的楓嚇了一跳，淚汪汪地向我求救。

這位置不容易被其他客人看見，躲到桌底下或許真能瞞着他們舔汗。

酒見學姐一到就爬到石頭上蹦蹦跳跳，甩得泳具包跳來跳去，運動服下襬也跟着不時掀起。

「這是你活該。」

「如果唸書也有這麼認真就好了……嗯？」

這讓我嚇出一身冷汗。

這瞬間，櫻臉上怒氣暴漲，兇狠得像阿修羅。

哦？反應比見到游泳池還強烈呢。會是流水比較能觸動鮭魚的心嗎？

「好吧……！」

店裏還有幾個客人，要是被他們看見肯定會鬧出事情。楓說得沒錯，現在只能儘快解除熊化。

有着和緩的流水聲，河畔到處是棱棱角角的大石頭。

「還不都是因爲你纔會變成這樣，忍着點。」

我急忙張望四周。

我的舌頭讓楓癢得扭來扭去，但揉耳朵的手指就是不停下來。

我對酒見學姐說：

「你先忍着點，今天有找一個幫手過來。」

「看到這條河哪還忍得住啊！水耶！水在呼喚我！我要游泳────呼啊呼啊。」

結果學姐怪叫起來，還粗聲喘氣。看來她是亢奮得不得了。

我試着安撫她。

「總、總之我們今天找了一個隱藏體質的專家，拜託你先忍一忍！如果忍得住，搞不好就會抓到解除鮭魚化的訣竅喔！這樣就能報名游泳比賽了！」

酒見學姐跟着當場跪坐下來，靜止不動。大概是「能報名游泳比賽」生效了吧。

「我實在不覺得自己忍得住耶……」

然而她跪坐的雙腿仍抖個不停。一定是忍得很用力。

話說回來，這裏真的很安靜。即使酒見學姐這樣吵鬧，也完全不用怕吵到別人。

「你怎麼會知道這種地方啊？」

我隨口問往手腳猛噴冷噴劑的櫻。

「就是之前你躲在山裏那時候啊。我和楓要給你送喫的，結果不小心迷路就發現這裏了。」

「還有發生這種事喔！都沒事吧？」

「沒事，沿着這條河走就下山了。」

一想到櫻和楓因爲我遭遇危險，心裏就是滿滿的歉疚。

於是我走近櫻，誠心誠意地鞠躬道歉。

「對不起，害你們爲了我這麼辛苦！那時候真的給你們添了很多麻煩……」

「沒、沒關係啦！我們都是自願的，不要太放在心上。」

櫻連忙停下冷噴劑，慌張地說：

楓對跪坐的酒見學姐自我介紹，並簡單行個禮。

「我只是想跟阿熊在一起……」

楓有點擔心地在我耳邊問。

楓的眼睛更亮了。她從揹包拿出釣竿，再將裝在網中的球組合在原本掛釣鉤的位置，並將球舉在離水一公尺處。

「沒關係，是熊熊拜託我的嘛。就當是爲昨天的事道歉嘍。」

楓看得兩眼發光，在水面上舉起不知從哪拿來的大塑膠圈。

「這位是櫻的雙胞胎妹妹天海楓。跟我昨天電話裏講的一樣，她也有特殊體質，然後找到了隱藏的方法。所以我今天特地請她來幫忙。」

「喔，櫻果然可靠。麻煩你啦。」

酒見學姐跟着衝破水面，畫出拋物線後落水。

「什麼？」

學姐再度衝出水面，穿過塑膠圈再落水。

「首先是這個！」

「其實我也準備了一套特訓菜單，可以讓我試試看嗎？」

「我還以爲一定行……」

「再來是跳圈圈！」

我繼續對傻眼的櫻說：

這是因爲她有過在山上流汗，使得香氣引來蟲蟲大軍的經驗。自從那次之後，她只要上山就會特別細心注意如何減少發汗。

酒見學姐在空中大幅扭身迴旋，用尾鰭拍中了球。

「到頭來，楓想的方法也不行啊。」

「拜託喔，我們做這個不是爲了完成你的夢想……」

──嘩啦！

「再高一點！」

櫻蹲下來打開保冷箱，取出幾個塑膠容器。

被我吐槽，楓滿足地傻笑起來。

「咦？」

「沒有啦，平常都還滿穩定的。我昨天有說過吧，學姐有一半鮭魚血統。可能是因爲這個緣故，看到河就會很興奮。」

「小楓，我還要！還有嗎！」

原本傻愣着注視學姐的楓突然怪詭異地笑了起來。

「好。」

每個保鮮盒都裝了滿滿的花枝料理。

「沒事啦！」

她略顯靦腆地小聲說：

我緊張得手心出汗，準備見證這一刻。

楓自信滿滿地挺起胸膛，到學姐身邊去。

「咦？」

「「「喔──！」」」

「哇～～是我最愛的花枝耶！好棒喔～～！花枝全餐耶！」

學姐就這麼在河裏一下自由式、一下仰式，翻來覆去地游泳。大約遊了二十五公尺時，她的下半身發出閃亮光芒，開始以快得不像人類的速度在水中變換方向。她已經鮭魚化了。

櫻把頭甩向一邊。

我邊說邊看錶。

既然學姐玩得這麼高興，就由她們去吧，說不定真能從中找到解除鮭魚化的線索。就讓楓想出的海豚秀式特訓繼續一陣子，看看情況再說吧。

玩開了的楓把球拉得更高。

「我覺得你的想法很棒，而且我玩得好開心喔！謝謝嘍，小楓！」

言歸正傳。看來酒見學姐恐怕是撐不了多久了，趕快開始特訓吧。

就在我以爲失敗了的時候。

爲了儘可能減少她出汗，她的東西都由我來拿。我隨即將肩上背的保冷箱交給她。

令人意外的是，楓對此非常沮喪。看來這真的是她爲了改善學姐的體質而認真想過的特訓。

這時，樹林中傳來太陽般開朗的喊聲。

「這、這是……！」

櫻像是瞬時羞到了極限，滿臉通紅地大聲這麼說，接着低聲呢喃：

「哼哼～～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喔。」

楓還沒說完「請你先下水等我」，酒見學姐就脫了衣服跳進河裏。這次也在運動服下穿了連身泳裝的樣子。

順道一提，櫻在這種人跡罕至的地方也不願流汗，並不是沒有原因。

這次離水有兩公尺高，學姐碰得到嗎？

楓甜甜一笑。

並將舉在胸前的手向正上方一揮。

「來！跳起來！」

我轉向酒見學姐向她介紹。

「不要一面自我介紹一面看河啦！」

烤花枝、炸花枝圈、生醃花枝、滷花枝、墨汁義大利麪。

「很好！太好了，圭登學姐！」

看見熊的你也是那麼難搞啦。

「喂，你當這是海豚秀啊！」

「啊，找到了。姐姐～～熊熊～～！」

我們三個不約而同拍手讚歎。

學姐每說到一個段落，就用佈滿血絲的眼往河流看。

酒見學姐終於躍出水面。原以爲衝力足夠，但速度逐漸減弱，在離球只差一點點時開始墜落。

「那麼楓老師，你要幫學姐做怎樣的特訓呢？」

學姐從水面露出上半身，一臉亢奮地望着楓。

酒見學姐從河中探出身來，高興得大叫。

「我變不回人類時，你真的幫了我很多；九舞騷擾你，你也原諒了她。像這次，告訴你酒見學姐的事情以後，你不也是主動想幫學姐的忙，而且沒要求回報嗎？」

「櫻、櫻啊，能請你再──」

一名淺棕色頭髮的女孩揮着手走出葉隙流光下。她穿着日夏高中的體育服，揹着一個大揹包。

◇◇◇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圭登學姐，請你先下──」

「熊熊啊，圭登學姐平常都這樣嗎？」

撐着陽傘的櫻拉拉我衣角。

「所以那個……把頭抬起來吧，阿熊。」

「那個，阿熊。」

對楓嘆息時，河裏傳來酒見學姐的聲音。

酒見學姐的鮭魚化絲毫沒有解除的徵兆。

「接下來是碰球喔！」

「你真的好善良喔。」

「嗯？」

「我、我哪有善良啊！」

「我是一年A班的天海楓，請多指教。」

見到她這個樣子，仍在水中的學姐靠到巖塊邊微笑着說：

「喔，楓來了。不好意思，社團活動完就拉你過來。」

「對不起喔，圭登學姐。其實我也很開心，謝謝！」

而學姐卻僵硬地笑着回答：

「還有？」

雖然特訓失敗，兩人的距離卻似乎一口氣縮短很多。在我看來，已是沒有白費了。

我也不忍讓櫻太緊張，便抬起了頭，見到她淺淺微笑着看着我。不可思議地，那張臉讓我心裏漸生暖意。

楓準備的特訓已持續了一小時。

「嗯～～感覺很難搞耶。」

見到學姐的反應，櫻是一臉的得意。

「我是二年F班……酒見圭登……請多指……請多指教。」

雖然有流水聲干擾，很可能聽錯，但我覺得她說了「我只是想跟阿熊在一起」。

「那麼阿熊，把你幫我背的保冷箱拿給我。」

學姐垂直離水，以排球的殺球動作捶了一下球。

楓說完爽朗地笑了笑。

「我一直都很想這樣玩耶～～」

「我就知道學姐喜歡。因爲鮭魚最愛喫花枝嘛。」

「所以你要怎麼特訓？」

聽我一問，櫻便將筷子擺在保鮮盒上，拿給酒見學姐。

「來，酒見學姐。把它們全部喫光。」

「這麼多喫不完吧……而且喫你做的菜，學姐的性命恐怕……」

「沒禮貌耶，阿熊！對、對啦，我也知道自己做的菜很危險，所以這些都是請爸爸做的。」

說我沒禮貌，結果對自己的毀滅性手藝還是有自覺嘛。

總之，既然是天海叔叔做的，味道就值得期待了。

我轉向酒見學姐。

「那麼酒見學姐，你行嗎？」

「不是行不行的問題，是一定要試試看喔！」

學姐眨起一隻眼睛，並用力豎起大拇指。

她還真的是樂觀到一個極致呢。這樣的人真是耀眼。

學姐取筷開蓋，合掌說：

「我開動嘍～～！」

接着一盒接一盒地試喫。

「嗯～～這個好好喫喔！小櫻，可以把爸爸送給我嗎？」

「不可以。」

「咦～～那改天借我好不好？」

「這個嘛，只是借的話倒是無所謂。」

在我們往運動方面思考是否有任何可行的方法時──

酒見學姐突然這麼說。

別鬧了……就算是人魚也爬不上去吧。

「來來來來。」

「對不起，我太任性了。自己說要幫忙，結果什麼都沒幫到……」

由結果論，學姐和我不同，鮭魚化不像會因爲飽嘗特定食物解除。就算會，可能也得喫到像櫻的蜂蜜那樣，市面上買不到的頂級美味纔行。

「我想爬瀑布看看！」

或許是硬撐吧，學姐對沮喪的櫻笑咪咪地說：

「這樣啊，好玩就好……就先玩到過癮了再說吧。」

「失敗了呢。」

但櫻卻沉着臉嘟噥。

就這樣，我們全都轉移陣地到瀑布邊。

「是啊，其實我很緊張，不太覺得自己有辦法改變酒見學姐的體質。所以有你們幫我，我真的打從心底鬆了口氣。」

在我想問她怎麼了時，背後傳來清亮的聲音。

……二十分鐘後。

「我的天啊，久真！這個好好玩喔！」

可是楓和無言的我不同，也是躍躍欲試。

可是，櫻仍不放過她。

「你們在野餐嗎？」

學姐真是精力旺盛。先前陪楓玩海豚秀時，我就開始這麼想了。我這個觀衆都驚訝得累了呢。

她不是別人，就是鈴木麗奈。

並一邊照顧她，一邊表情陰暗地喃喃說：

「嘿嘿～～姐姐就是這麼厲──嗚，快吐了……」

照這樣下去，即使這麼多也搞不好喫得完。

櫻將嘔吐袋、胃藥和瓶裝水擺到學姐面前。

「我們都是熊熊的朋友喔。互相麻煩來麻煩去，最後還能一起歡笑的纔是朋友嘛。所以以後你遇到困難的時候，儘管來找我們喔。」

「哪裏，用不着謝我啦！」

這樣啊。櫻和楓都是我的朋友。

酒見學姐就這麼被迫接受櫻的斯巴達特訓（？），最後總算每個保鮮盒都清空了。

「你這樣哪有任性？因爲有你幫忙，學姐今天玩得很開心，我也安了不少心喔。」

「阿熊。」

酒見學姐真的很堅強。只要定下了目標，哪怕再大的困難她都能克服吧。

「拿我當參考啊。這麼說來是很合理，不過……」

後來，我們四個一起開場作戰會議，順便讓酒見學姐休息。

「很可惜……這是現實……」

「我不想在這裏見到的人」排行榜上光燦燦的第一名居然出現了。

櫻坐在我身旁，抱腿皺着眉說：

「咦咦～～……」

我望向酒見學姐。櫻正在替她搓背。

主題是經過這兩次失敗後，還能做怎樣的特訓。

酒見學姐潛入水中並游到瀑布底下，在滾滾而下的水流中向上遊。

楓也過來，在我另一邊坐下，盯着我的臉爽朗地微笑。

我問櫻：

在高聲歡呼的楓身旁，我和櫻都傻住了。

可能是害羞的關係，我自然就笑出來了。

◇◇◇

我是被酒見學姐抓住把柄，逼不得已才幫她，不然我是很想一走了之。我實在不覺得自己有辦法揹負尋找鮭魚化解除法的責任。

學姐嘴裏才塞了個炸花枝圈，櫻又毫不留情地把烤花枝送到學姐面前。

「開始嘍～～！」

保鮮盒每個都還剩一點點，所以是真的很好喫吧。以女性食量而言，她真的喫得很努力了。

「我想她說不定和你一樣，喜歡的東西喫個過癮之後就會復原了嘛。」

她整個人縮成一團，泫然欲泣地微微顫抖。從平時開朗的模樣，實在很難想像她會有這一面。

聽了我的話，楓滿意地點點頭。

「呃……阿熊，我是不是在作夢啊？」

「可是阿熊，以後再遇到這種時候，要早一點來找我幫忙喔。我知道你是想保護我，可是這樣有被你當外人的感覺，反而更難受。」

好吧，既然學姐想爬，滿足這個願望或許會導致鮭魚化解除，現在又沒其他點子，就用爬瀑布來特訓吧。

……在這種事上得到這種感想好像怪怪的就是了。

學姐躺得像只擱淺的鯨魚，難受地抱着肚子。

「喔，這還真巧。」

「謝謝你們。你們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沒關係啦，我不要緊。這也是特訓的一部分嘛！」

「……只是…………朋友啊。」

我用手刀輕輕敲在楓的腦袋上。

「再來再來。」

對話之中，酒見學姐已經爬完瀑布，坐在突出瀑布口的岩石上大喊：

「看那種東西會舒服的就只有你啦！」

「圭登學姐好強喔！」

「你到底爲什麼要讓她喫這麼多啊？」

「喂，小櫻──嗚噗！」

「來。」

「嗚嗚……我實在喫不下了，剩下的晚點再喫……」

「「「！」」」

恢復不了人形時，我給她們添了不少麻煩，而她們仍和我一起歡笑。

「結果害到酒見學姐了……真的很對不起。」

「花枝……花枝好可怕喔……」

「那、那個，這些給你用！」

楓來到學姐身邊，摸摸她的頭。

天海叔叔，女兒在背地裏替你簽了賣身契啊……

「對呀，熊熊。」

我找塊石頭坐下來，呆望水流小憩片刻。因爲我怕盯着學姐看太久會害我熊化。

櫻意外地睜大眼睛。

「不錯喔，圭登學姐！馬上來試試看！」

不愧是她愛喫的東西，喫得一口接一口。

「不可以，再多喫一點。這點菜，我兩三下就清光光了。」

酒見學姐難受地捂着嘴，拼命不讓胃裏的東西逆流。

「圭登學姐好厲害喔！那麼多也喫得完耶！」

「所以謝謝啦，櫻。」

「嗯～～嗯～～嗯～～！」

櫻慌忙搖手，接着表情苦澀地說：

「啊啊啊，撐住啊！對了，看我的熊熊照片就會好了！我發燒的時候，看這個就舒服很多喔！」

有着紮成馬尾的烏黑長髮，細長的眼睛，雞蛋般的標準美女臉蛋。在制服外穿上灰色皮草，腰間繫着插了短刀的皮套，雙手握持獵槍，完全是獵人的打扮。

「櫻……」

替那位溫柔的父親感到可憐之餘，我側眼觀察學姐的喫相。

「你很安心？」

「鮭魚化還是沒解除呢，失敗了……」

「OK～～！」

楓從揹包裏拿出一張張熊的照片，現給噁心得雙手掩嘴的酒見學姐看。

櫻夾起一個炸花枝圈，硬往百般不願的學姐嘴裏塞。

或許我真的能再多依靠她們一點。

楓和酒見學姐立刻往瀑布所在的上游移動。

「全、全部喫完了……」

酒見學姐順水流滑下瀑布，助跑似的在附近遊了一圈之後再次挑戰爬瀑布。

鈴木面無表情地對我們三個問。

捕熊隊一行人從她背後陸續跟上，九舞也在裏頭，笑嘻嘻地對我揮手。或許是想模仿鈴木吧，她也穿得像獵人一樣。

爲了不讓鈴木起疑，我小心地往酒見學姐看。

……太好了，正好酒見學姐潛入水中。不過學姐玩得那麼瘋，恐怕沒注意到這裏發生狀況，得設法熬過去纔行。

畢竟鈴木這傢伙要是發現人魚，說不定會想喫了她……

在我注意酒見學姐的動靜時，櫻先回答鈴木：

「對、對呀，那、那鈴木同學你是來做什麼的呀？帶、帶那麼多人來。」

「嗯，因爲捕熊隊想喫點溪魚，剛好九舞也加入了，所以我們想辦個歡迎會。」

佐東從距離鈴木背後一步處上前接着說：

「由於機會難得，吾等就直接上山來抓魚了。」

「可是現在，發生了一件比那重要很多的事。」

鈴木目光凌厲地來到櫻面前，忽然抓起她的手。

「天海同學，你來山裏太危險了！很容易引來熊啊！」

說着，鈴木咻嚕嚕地吸了吸口水。

這傢伙的思考邏輯應該是這麼推移的吧：

櫻若上山，蜂蜜香氣會引來熊。 → 熊來了就打死做火鍋。 → 火鍋好喫。

鈴木兩眼發光地直視櫻的雙眸。

「天海同學，我來保護你。」

什麼……！

要是讓鈴木繼續接近櫻，事情就糟了。

「你好呀，我是天海楓。你哥哥跟我們感情很好，所以我們也要當好朋友喔，可、愛、的、九、舞！」

非得立刻引開捕熊隊的注意不可……！

九舞的頭髮居然逐漸褪色。由黑轉灰，由灰轉白，最後變成全白。

可惡，豁出去了！

聽我這麼介紹她，楓驚訝得張大了嘴，一會兒後以心懷鬼胎的眼神打量她一番，低聲呢喃：

鈴木這麼說完就指示捕熊隊往他處移動。

可能是野性的本能察覺到危險吧，九舞渾身發寒般抱手縮身。

她握緊置於腿上的手，動作不知在忸怩些什麼。

「喔，要換衣服啊，那真是抱歉。我們就去其他地方捕魚吧。那麼──」

不過時間還是不夠，酒見學姐離得很近了。

再不快想個辦法，學姐就會在捕熊隊離去前跳出來。

「哎喲，小櫻？哎喲哎喲，小櫻？」

這時，我聞到一絲香氣。櫻現在沒撐陽傘，該不會是因此流汗了吧。

我似乎是平躺在大石頭上。

捕熊隊成員幾乎是男性，當女性要求更衣，自然得避一避。

「可是你的體質……」

「……沒事沒事！」

學姐這才發現狀況不對，頻頻點頭隨我躲藏。

「阿熊……阿熊！」

再忍一下……再忍一下下就好…………

楓也往狂奔而逃的九舞追去。

眼前頓時全是白色的小泡沫，噗咕噗咕的氣泡聲佔據我的耳朵。水溫比想像中冷了一大截。

結果還把頭轉向另一邊。

外面的捕熊隊似乎還沒完全離去。雖然不需要太久，但我的氣已經不夠了！

「不、不用啦！我沒事！」

難道這丫頭……因爲楓的汗而……！

「……阿……熊。」

酒見學姐跳下瀑布後，竟往我們遊了過來。

「嗯？」

「……真、真的沒什麼啦！」

「啊，對了！我做了一些餅乾喔～～！大家一起喫吧～～！」

櫻也將長髮撩到耳後，端正地恢復跪坐。

頭髮輕柔飄散，下半身鱗片散發珍珠般的光澤，全身上下充滿奇幻之美，完全是想像中的人魚。

「不要啊～～！」

「呃，那個，其實我剛準備要換衣服，能不能請你們……」

好，這樣就沒事了。但這樣的想法才持續幾秒鐘就破滅了，我不經意地看見手上長滿黑毛。這麼近距離直視酒見學姐的下半身，使我熊化了。

「她剛纔是不是很自然就損了我一下？」

雖然這不太可能是楓的計劃，不過總算是度過一次危機。

楓扒開蓋子，裏頭裝滿了各式各樣的餅乾。接着走到每一個捕熊隊成員面前，讓他們自己挑選。

睜開眼睛，見到櫻擔憂地盯着我。

聲音愈來愈大。

我往河裏縱身一跳，把剛露出頭的酒見學姐壓了回去。

櫻聽我問得沒頭沒腦，也不明所以地回答：

楓嘴角掛着口水，一臉爽翻天的樣子揉捏九舞的熊耳。

我拉手阻止她，並推往岩石後方。

「楓可能再過不久就會回來了，然後捕熊隊的人說不定會跟她一起回來。所以在那之前……」

「總覺得以前好像也有過類似的事…………櫻啊，我現在是熊嗎？」

「沒禮貌！我已經是堂堂國中生了！」

河裏石頭上，不知拖腮看了我們多久的酒見學姐賊笑着說：

酒見學姐正潛入瀑布下的深潭，準備逆流而上。

九舞噙着淚水任楓擺佈，但忍耐終究有極限，冷不防拔腿就跑。

恰恰在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她們身上時，我眼角余光中的酒見學姐也從瀑布頂端跳下來。

櫻雙頰略紅地低着頭，眼睛左右飄來飄去，兩手又握又放。

等氣泡消失，我發現學姐錯愕的臉就在眼前。

「那就好。那我昏倒多久了？」

怎麼辦，我想不到警告她的辦法。再這樣下去，捕熊隊就要看見學姐了。

櫻也發現情況不妙，靈機一動說：

「咿！」

現在楓應該滿腦子都是狂摸九舞吧……真可憐。

我不太懂她們在說些什麼，只曉得學姐在嘲笑我。

可能是玩得夠久了，想稍微休息一下。

「北極熊！耶～～北極熊，給我摸摸～～～～！」

好難過，不能呼吸。

「你好可愛喔，讀哪間小學呀？」

這樣連我也不能出水了，而我已潛水了二十幾秒。

我以同情的眼看着九舞，並在心中爲她哀悼時，她身上突然起了不得了的變化。

酒見學姐似乎還不瞭解狀況，想往上游。

「嗚嗚、呼喵、啊嗚……」

黑暗中，有道聲音。

「話要說清楚，人家纔會懂喔。久真雖然很可愛，但全身都是濃濃的遲鈍味呢。」

◇◇◇

鈴木一副想待在櫻身旁等熊上門的樣子，而櫻則是恨不得趕快回家。我暫時擱置她們，偷瞄瀑布。

楓發着發着，在九舞面前停了下來，親切微笑着摸摸她的黑色雙馬尾。

九舞氣得拍掉楓的手。

然而纔剛鬆一口氣，新的危機又來了。

「啊，不要跑啊，熊熊！我的北極熊～～～～！」

「九舞……！」

我暫且鬆口氣，坐起身來。

在不知酒見學姐何時會現身的情況下，必須讓鈴木他們儘早離開。

「這樣啊。」

在逐漸模糊的視野中，酒見學姐的臉驟然逼近，而這也是我意識被黑暗吞噬前最後的記憶。

「你溺水了啦！要不是酒見學姐救你就危險了耶！」

「喂，久……」

櫻似乎也有同樣想法，趕緊拒絕：

我對楓使個眼色，她便點個頭，從揹包裏拿出長寬各約二十公分的罐子。

「──啊？」

而楓卻以蛇盯上獵物的眼神對這樣的九舞笑，要擁抱她似的逼近，又摸摸她的頭。

我不禁想起之前變灰色熊的事。

「那只是我妹九舞。」

「咦？啊，沒有，你只有熊化，但沒有完全變成熊，也不是灰色的熊。」

「咿咿咿！」

「啊～～受不了啦！我要先下水～～！」

「大概三分鐘吧……很快就醒了。」

但我也不能就此把櫻塞給捕熊隊，趕他們走。捕熊隊裏只有鈴木和九舞知道櫻的體質，對需要隱瞞祕密的櫻而言，被捕熊隊圍繞一定很難受。

「我……怎麼了……？」

果不其然，九舞頭上多了兩個圓圓的熊耳。

櫻焦急地對酒見學姐這麼說，而學姐則是見到學妹無謂掙扎似的嘆息。

這次九舞被摸得不敢抵抗，只能發抖。

幹得好啊，楓！這樣就能拉走他們的視線了。

「那、那個……阿熊啊。」

──嘩啦！

「是喔……熊熊的妹妹啊，所以九舞也是熊熊吧。」

啊啊，不行了。意識開始朦朧，眼前發黑。

「……唉。沒辦法，姐姐就幫你說吧。」

話雖如此，這位雞婆的學姐卻有點興奮，且臉上是等着看戲的表情。接着，她露出愉悅的笑容轉向我。

「久真，小櫻她呀，是想要你舔她啦。」

「真的嗎？」

往櫻一看，她臉紅得快要噴火，並且死命地搖手否認，快嘴快舌地說：

「我、我我我沒有其他意思啦！就只是你剛好熊化，我也剛好流汗，捕熊隊的人又剛好在附近，所以覺得你要趕快舔一舔而已！沒有其他的了！真的就只是這樣！」

「知、知道了啦。」

我們本來就是舔與被舔的互助關係啊。都做那麼多次了，有什麼好害羞的？莫名其妙。

不過這一定也是酒見學姐的詭計。現在保證是看着櫻偷笑……咦？奇怪。

學姐表情恍惚地盯着我看。

我的臉上沾了什麼嗎？不，酒見學姐只注視着我的嘴脣，會是單純在發呆嗎？可是，喜歡捉弄人的學姐怎麼會放過這時候的櫻，只顧發呆呢？

「怎麼了嗎，酒見學姐？」

學姐被我喚醒般迅速恢復原來表情，從容微笑。

「沒事，什麼事都沒有喔，可愛的學弟。」

並在這麼說之後，以異樣性感的動作輕撫自己的脣。

不知爲何，那動作讓我心裏怦然一震。

接着，酒見學姐對櫻耳語似的說：

「小櫻，要是你太畏畏縮縮，小心先被姐姐喫掉喔。」

「啊！」

櫻嚇得像全身觸電，臉紅得更厲害了。

即使我這麼說，櫻也只是紅着臉爲難地看着我，沒有動作。

櫻帶着懇求的眼神對我說：

「什麼意思啊，我當然會小心鈴木啊。」

酒見學姐見狀，樂得咯咯笑。

背後似乎傳來櫻細小的聲音。

然而，我們試到陽光昏黃也毫無斬獲，全員無功而返。

「櫻？」

接下來，我像平常那樣舔櫻，順利在楓回來之前解除熊化。氣氛變得怪怪的櫻和酒見學姐那邊，到頭來我還是不懂原因出在哪裏。且後來她們都恢復原樣，所以就繼續特訓了。

「哼哼～～開玩笑的啦，別在意。好啦，你們兩個動作快點，不然那些人真的要回來嘍。」

「阿熊真的……很笨耶…………」

「阿熊，不要被喫掉喔。」

「就是啊。櫻，我們到那塊石頭後面去吧。」

說完，我就往附近的岩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