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鮭魚與熊

「哥哥早安！」

「早安啊，九舞。一大早就這麼有精神啊。」

我在餐桌上喫早餐時，九舞笑呵呵地大聲問早，進來飯廳。

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身上穿的是日夏國中的制服。

「對喔，你今天要開始上學了嘛。」

「對呀！」

「不要蹺課跑來我們學校喔。」

「麗奈師父也教訓過我說不可以隨便跑過去了。所以在時機成熟之前，我就先放天海櫻一馬。」

九舞說得一臉心懷鬼胎的黑心笑容。

「你昨天不是才說過不會再對她下手嗎……不要再動歪腦筋了啦。」

我傻眼地提醒她，咬了一口吐司。

吐司上抹了奶油，再塗上一層厚厚的蜂蜜。奶油的醇和蜂蜜濃香融合得恰到好處，相當好喫。當然，滋味畢竟是比不上櫻的蜂蜜。

順道一提，我現在是熊化狀態。雖有人的骨架，手和臉卻都覆滿了熊的濃毛，幾乎可說是熊了。

九舞坐到我對面，往媽媽準備的吐司上抹蜂蜜。

「可是我放學以後，還是會到日夏高中參加捕熊隊的活動喔。」

「你真的加入啦？明明是熊耶……」

她得意地用果醬抹刀指着我說：

「哥哥，法律可沒有規定熊不能開槍喔。」

「是沒錯啦。」

可是熊加入捕熊隊，未免太奇怪了吧……

「最近學校裏沒事就有熊出沒。之前上日夏山時，出現了會說話的熊，那天你還在山上淨身祈禱。如果你是召熊師，那這一切就說得通了。」

「誰是花花公子？說啊！」

這位學姐露齒而笑說：

還上了鎖。

「好啦好啦！我就是召熊師沒錯！」

「怎麼了？」

「我想到一個好主意了。哥哥，你也加入捕熊隊怎麼樣？開槍的感覺會上癮喔。」

什麼……？

「吾乃一年C班的佐東蓮太，目前擔任捕熊隊隊長。」

佐東留下這句話就踏着雀躍的腳步離開教室。

聲音的主人是身材微胖，穿日夏高中的夏季制服，戴眼鏡的男學生。

◇◇◇

佐東興奮得嘰哩呱啦說了一堆，看了表後赫然回神。

不能在這裏公然說的事，我只想得到一個。

等等，現在還不確定。佐東剛纔也是這樣，結果只是誤會。說不定這位學姐也有類似的──

「那是吾輩在傳說裏找到的！召熊師擁有神奇的力量，能夠引熊出來。你就是這種人吧！」

「我是二年F班的酒見圭登，有事想跟你談一下，現在方便嗎？」

「不用再瞞了，吾輩已是十分肯定。」

「對，就是你的真實身分。」

河野含淚按着腦袋轉過頭來。

──喀嚓。

沒有錯！佐東發覺我的祕密了！

「難道弄錯了嗎？那吾輩可得再把傳說仔細研究一遍纔行。從之前天海同學問吾輩知不知道怎麼讓熊人變回人類來看，你是熊人的說法也很──」

然而，我的安寧卻霎時崩解成了滿地碎片。

我的真實身分被學校的人知道了。

「我、我怎麼都聽不懂啊？」

佐東歪起頭，手託下巴尋思。

九舞塗完蜂蜜後旋上瓶蓋，興奮地看着滿滿琥珀色蜂蜜的吐司，頭頂兩端冒出熊耳。但在張開大嘴一口咬下之際，她忽然停下動作。

一這麼想，今早的蜂蜜吐司就更好喫了。

糟糕！害怕被他發現熊就是我，害我亂承認一通。

看到我的真面目？什麼意思？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我都看到嘍。你在游泳池後面──把一個可愛的女孩子舔得唉唉叫，然後從熊的樣子變回人了。」

佐東看看四周後說：

「吾輩還有很多話想跟你聊，不過就等時間充裕的時候再說吧，吾輩要去參加捕熊隊的晨間訓練了。啊，這件事當然會先保密，敬請放心。再會！」

「既然阿部同學是召熊師，我們就可以召熊召到飽，獵熊獵到飽，喫熊也喫到飽啦！下次請跟吾等一起去獵熊！一定要去！」

爲造成佐東產生怪誤會而頭大的我返回教室時，河野正在門口和陌生女學生講話。

叩。我直接賞了河野頭頂一記手刀。

河野突然在我身旁羨慕地鬼叫起來。

九舞往胸脯一拍。那片胸脯真是平得很不可靠。

我感到心裏浪濤翻騰。

佐東一本正經地說。

「吾輩的直覺果然不會錯！」

「呃……」

「阿部同學，能借一步說話嗎？」

學姐語氣很輕，卻具有打穿我腦袋的威力。

呃，咦？鎖門做什麼？突然有種很糟的預感。早點說完早點閃人比較好。

難道我的祕密曝光了嗎……！

「阿部同學，吾輩已經發現了。」

「什、什麼？你在說什麼啊……！」

她找我有何貴幹？以前在哪裏見過嗎？

「說什麼傻話，他們的頭號目標就是我耶。萬一我在訓練中熊化了，不被當場射殺才怪。」

「吾等換個地方說話吧，在這裏不太方便。」

學姐邊說邊走，應該是想換地方說話，要我跟上的意思。一早就被帶出場兩次，今天吹的到底是什麼風？

學姐妖冶地抬眼看來。

進了空教室並關上門後，佐東不改嚴肅神情開口說道：

「所、所以學姐，你想找我談什麼？」

這麼說來，之前我無法從熊變回人形時，告訴櫻解除方法的好像就是佐東。或許是請長假的我正好在熊消失時回來，引起了他的懷疑。

◇◇◇

我緊張得猛吞口水。

佐東做個深呼吸，約等了兩拍之後回答：

「………………啊？」

「請問捕熊隊隊長找我做什麼？」

杵在原地的我只能傻愣地目送他的背影離去。

佐東無視傻愣的我，猛然逼近並眉飛色舞地快嘴說道：

只見佐東緩緩開口，大聲揭露我的真面目。

「發現了？」

「是啊，那就是阿部久真沒錯。那傢伙根本是冷場王，還是個沒事就在一年級兩大美少女之一的身邊打轉的花花公子，勸你不要接近他比較好喔。對了，我們來交換一下聯絡──」

和他對話的女學生也轉向了我。

他一臉豬哥相地傻笑，還得意地說：

怎麼不是別人，偏偏是捕熊隊隊長啊……

「哦？你想跟姐姐裝蒜嗎？」

學姐直視我的雙眼，我卻不敢正面看她。

「有個萬一的時候，我會賭命保護哥哥啦。」

參加拿我當目標的組織？開什麼玩笑。

他剛說啥？召熊師？

「久真，你……」

「不需要，趕快喫完去上學。」

「阿部同學──你是召熊師吧！」

我隨口打發河野後就跟着學姐離去。

不說這個了。看九舞這樣，應該不會再找櫻的麻煩了吧，日子也能恢復往日安寧。

我照常提早上學，到教室門口時，宏亮的聲音叫住了我。

她究竟要和我談什麼呢？該不會是告白吧？不，這種好事怎麼可能發生在我身上。所以是要拉我進社團嗎？不過這樣應該沒必要換地方說話。

「呃，就說我沒那種力量嘛……」

「你是熊人對不對？」

略帶波浪的粉紅色長髮左側有一束編髮，胸部豐滿、腰圍緊緻，有副成熟的美貌。從蝴蝶結的顏色來看，是二年級的學姐。我愈看愈覺得跟她沒有交集。

佐東笑得露出一口亮晶晶的白牙，用力握拳。

「咦，不是啦，我……」

「太爽了吧，賤阿部！我也想跟酒見學姐聊聊天嘛～～！」

學姐聽了吊起脣角。

捕熊隊隊長找上門來，讓我心裏多少起了些波瀾。但我仍盡力掩藏心中的不安，詢問來意。

心跳急速加快，冷汗狂流不止。

「久真，我看到你的真面目嘍。」

幸虧來得早，時間還很充裕，我便應了酒見學姐的要求。

「啊，你就是久真吧？」

好巧不巧，學姐帶我來到剛剛我和佐東對話的教室。

但我也不能借故逃避，這樣才能確認他是否真的發現了我的祕密，於是我乖乖跟他走了。

學姐請我先進去，然後關上門──

「很痛耶，阿部！你幹嘛啊～～！」

「會、會不會是你看錯啦……？」

「那你說～～這是什麼呀？」

見我左閃右閃，學姐亮出終極武器般取出智慧型手機，跟她的臉一起不斷逼近。清爽的香水味溫柔地逗弄我的鼻腔，再加上學姐近在眼前的美貌，使我心裏敲起亂鼓。

「啊！」

我躲着學姐的臉看熒幕，見到令人震驚的畫面。

熒幕上是男學生和女學生面對面的照片。男學生是我，而女學生是隻穿內衣的櫻──那正是我昨天在游泳池後方舔櫻的照片。從我已是人類外型看來，是在我熊化解除後不久拍的。

對了，我想起來了！

這位學姐就是我昨天舔櫻的時候見到的疑似游泳社社員的女學生。當時我只是匆匆瞥見她的臉，現在她又穿着制服，所以一時沒發現。況且我在記人臉方面簡直有缺陷。

原來如此，真的被她看見了……！

「如果你不承認，這張照片可能會被我不小心傳出去喔～～姐姐我啊，是個機器白癡呢。」

學姐裝模作樣地說。

接着勾起邪笑，繼續威脅我：

「要是這張照片傳出去，說不定會有人誤會你們在玩『小心喔，發出聲音會被發現，乖乖讓我舔吧嘿嘿嘿』的遊戲。」

「誰會有那種誤會啊！」

儘管不太可能會有人妄想到那裏去，但照片散播出去，我和櫻的關係肯定會招人質疑，給櫻帶來大麻煩，非避免不可。

「唉……知道了，我承認。那麼，是酒見學姐沒錯吧，你有什麼目的？」

「很高興你這麼懂事，久真。姐姐我啊，最喜歡懂事的孩子了。」

酒見學姐眯眼淡淡一笑，將智慧型手機收回裙子口袋。

「我不是小孩子了，當然懂事……」

我無力地說出好像某人說過的話。

「是喔～～你們兩個的關係該不會比我想的更誇張吧～～」

「可是這樣的話，你昨天爲什麼要在游泳池後面舔那個女生？而且你是真的變回人形了吧？」

……嗯，等等。在淨空時間之後進學校不是違反校規嗎？

學姐說完就想走人。

「該從哪裏開始說纔好呢？嗯……也對，從頭開始說吧。」

然而美歸美，也許她對這種體質感到非常困擾。雖然她言行舉止感覺都很開朗，但她也和我跟櫻一樣，每天都害怕自己的體質被人發現吧。一這麼想，就覺得她和我距離拉近了些。

「那麼久真，你是怎麼從熊變回人形的呢？我想從類似的方法開始挑戰。」

櫻面泛桃紅，低頭掩嘴，雙眼猶疑不定地說：

鮭魚人？鮭魚人是什麼東西？鮭魚和人的混血兒？鮭魚和人有辦法生孩子啊？不，我沒資格質疑這種事。

這個人的言行從剛纔就沒事散發着變態的味道。

大概是想盡量說得清楚點吧。可是接着從她口中冒出的話，卻與我這樣的想像大相逕庭。

但我覺得她應該不是壞人，也十足能體會她想方設法隱藏體質的心情。

「那是怎樣！也對啦，難怪你會這樣想。」

「我是鮭魚人。」

酒見學姐哈哈大笑，用食指抹去眼角擠出的淚水說：

「那、那當然。我們一起回家、一起回家！」

「要游到過癮是吧，嗯，贊喔！那我們今天就來實踐！晚上九點到學校游泳池集合！不見不散喔！」

「有點像鮭魚是變成怎樣？我是全身會長滿黑毛，那學姐是全身長鱗片嗎？」

這時預備鈴響起，第一節課即將開始。

我姑且將自己有一半的熊血統，會因爲蜂蜜或楓糖而熊化，只要喫蜂蜜到心滿意足就能解除熊化的部分告訴她。

「爲什麼要換成這麼糟糕的說法啊！」

不過酒見學姐卻說出了試圖隱瞞體質的我們所料想不到的話。

酒見學姐露出至今最愉悅的笑容，再度取出裙子口袋裏的智慧型手機，展示我和櫻的照片。

「或許是這樣吧，但一般是該忍下來纔對啊……」

「我是大腿以下會變成魚的樣子，是一個美麗的人魚喔～～」

酒見學姐揶揄地說，似乎是很開心又發現一個能玩弄我的把柄。

接着她表情嚴肅地用深色眼眸注視我。

「你敢對蜂蜜發誓嗎？」

「爲什麼要做那麼危險的事？參加游泳比賽，等於公開你是鮭魚人啊。」

「好耶，謝謝喔！光是你願意幫我，我就覺得很有希望了！我原本還以爲熊會很恐怖，不過你是一個好人呢，太好了～～」

我連自己的體質都不太清楚了，找起來肯定是困難重重。最好別輕易答應。

酒見學姐滿意地點點頭，食指點着下巴作思考貌。

酒見學姐對腦袋愈來愈混亂的我繼續說明：

「啊……？」

櫻開心地微笑。

一般市面上的蜂蜜就算了，但我無法對櫻的蜂蜜說謊，不禁有股全盤招認的衝動。不過櫻在那之前先嘆口氣，不再追問。

「那、那是因爲我在舔她帶來的蜂蜜！其實她很S，說了：『想解除熊化就乖乖舔我！』然後就開始往自己身上抹蜂蜜，我就只好舔她了！就只是這樣！」

安全起見，櫻會流蜂蜜汗和我只有喫櫻的蜂蜜纔會復原的部分先暫時不說。

櫻，原諒我！我好像把你說成一個大變態，不過那是爲了守住你體質的祕密啊！

這個人真的很S……有種和鈴木不同的可怕。

再說，接這種工作恐怕會減少我陪伴櫻的時間。在容易流汗的夏季，我得儘可能避免讓櫻落單。

纔剛到樓梯間暗處準備喫便當，櫻開口就是這句話，眼睛還懷疑地眯起。

最近因爲九舞而天天送櫻回家，原本還覺得問題解決以後就沒借口這麼做，有點失落呢。現在當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那不就像是要我在人前喫蜂蜜，要櫻在人前流汗一樣嗎？

今天早上，指的就是佐東和酒見學姐那兩次吧。

「…………」

「也敢對我的蜂蜜發誓嗎？」

「真、真的，沒什麼大不了，絕對沒有！」

「好吧，我就姑且相信阿熊沒做對不起我的事。相對地……」

「啊，這個嘛，其實我……」

所以我想盡可能不再造成櫻的困擾。即使被誤會爲召熊師、祕密曝光，我也不想把櫻牽連進來。

「我也是一直忍到今天啦。可是昨天，我看到你從熊變回人形之後就開始想，說不定我也能找到讓自己變回人形的方法，這樣就能在大家面前游泳了。」

「呵呵，那我就原諒你。」

然而話還沒說完，酒見學姐就走得遠遠的了。

「其實我，是鮭魚人。」

「可是因爲我是游泳社的，想參加兩個星期後我們社上的游泳比賽。」

「………………咦？」

「真的沒什麼大不了的嗎？」

「可是可是，人不是都會想讓別人看看自己愛做的事嗎？」

聽我大致說明一遍後，酒見學姐「嗯嗯」地點頭，卻忽然露出疑惑的表情。

「沒錯。」

真是我行我素的人。前途堪慮啊……

「所以，我想請你幫我尋找能從鮭魚變回人形的方法。」

至今我給櫻添了好幾次麻煩。變不回人形時，她爲我擔心了那麼久，最近九舞又對她的生活造成諸多不便。

光看外表，這位學姐的確是十二分地美麗啦。這樣的人變成人魚，一定是美上加美吧。

她可能很想繼續問下去，但認爲現在談要緊事比較重要，便很快就回到正題。

看來我沒有拒絕的餘地。

我即刻否認，但似乎反而可疑。櫻繼續用懷疑的眼神問：

酒見學姐說得很興奮，彷彿對此滿懷希望。

「我覺得有機會。以你來說，就是要游到過癮吧。」

櫻抬眼問道：

◇◇◇

「無所謂。那我按照這種模式做某件事到滿足之後，或許就能解除鮭魚化了吧。」

「因爲我就是喜歡游泳嘛。」

「那你趁沒人的時候遊個夠不就好了？」

「我、我還是會怕突然流汗，所以……夏天這段期間就可以了，你每天都要陪我回家喔。」

遠遠超乎意料，無法理解的字詞讓我只能蠢蠢地叫這一聲。

「鮭魚人。」

「要是你拒絕……」

「今天早上，是不是有人找你出去？」

「啊？」

因此，心情上我是很想幫她。可是希望我尋找能從鮭魚變回人形的方法，也就是要找出解除鮭魚化的方法。

但櫻還是發覺我行爲不太對勁，目光變得更加銳利。

「啥？」

「我是鮭魚媽媽和人類爸爸生下的小孩，所以一下水游泳就會很興奮，變得有點像鮭魚。不過，只要休息大概二十分鐘就會恢復人形了。」

「約好嘍？」

你才恐怖吧。我的吐槽都已經衝到喉頭了，但還是硬吞回去。不然學姐說不定會「不小心」手滑，把照片傳給別人。

那麼今天放學後，就是先送櫻回家再回家準備，然後陪酒見學姐特訓了。櫻的家和我家在反方向，這樣的行程有點喫重，不過陪伴櫻的時間也因此增加，倒也不錯。

當天午休。

「這樣啊，只要喫夠蜂蜜就能復原了。」

「知道了……我就幫吧。可是我連自己的體質也不太清楚，請不要過度期待。」

我邊說邊從櫻身上移開視線。

「我、我發誓。」

「美麗咧……」

「請你幫我培養不會興奮的身體。」

「這、這個……」

「是啊，只是講一些事，沒什麼大不了的。」

「學姐！晚上進游泳池……！」

「不是有個身材超棒的美女姐姐找你出去嗎？」

酒見學姐孩子般地笑，簡潔至極地回答。

「對、對啊。」

酒見學姐露出幹勁十足的笑容，以不輸鈴聲的音量說：

◇◇◇

當晚，我正準備溜出門陪酒見學姐特訓時──

「咦，哥哥，你要出去呀？」

九舞剛從浴室出來，見到我過了八點半還要出門就疑惑地問。

她脖子上掛了條毛巾，橫條紋的連身裙睡衣短得有點危險，但看不出底下有沒有穿，溼答答的黑髮梢仍滴着水珠。

要是告訴她酒見學姐的事，她恐怕又會像對待櫻那樣跑去搗亂，打個馬虎眼混過去好了。

「是啊，有點事。」

九舞摸着下巴想了想，不高興地皺眉問：

「這麼晚了……該不會是要跟天海櫻約會吧？」

「纔不是咧！你怎麼想到那裏去啊！」

「因爲在我印象中，哥哥經常和天海櫻在一起呀，讓人很不甘心。今天比較晚回來，就是因爲等到變涼一點再送天海櫻回家吧？」

「你怎麼知道……」

九舞一副跩樣挺起扁扁的胸部。

「哼哼～～最近我都在觀察你，你的一切逃不過我的法眼。我連你一整天喫多少蜂蜜都瞭若指掌喔。」

「跟蹤狂還這麼囂張！」

真是的，怎麼有這種妹妹……

這表示她真的很喜歡我嗎？弄成這樣反而很恐怖耶。

「那麼哥哥，既然不是要跟天海櫻約會，你到底是要去哪裏？」

九舞進一步逼問，我看着旁邊回答：

「去河野家玩……」

「另外呀，因爲我最近都在觀察哥哥，所以我馬上就能看出哥哥有沒有說謊。奉勸你最好不要隨便說謊喔，親、愛、的、哥、哥。」

「奇怪，學姐不是在游泳社嗎？每天看還這麼興奮啊？」

看來跟她說什麼都沒用，我便認命地不再說下去。

這個妹妹會不會變成病嬌啊……？

剛纔似乎有些貓躲在暗處沒看見，粗算下來少說也有十幾只。就算用木天蓼，短時間要招來那麼多也不容易。

「話說酒見學姐，怎麼有那麼多貓聚過來呀？」

難道她是假裝換好騙我轉頭，想看我嚇壞的樣子嗎？我忐忑地慢慢轉身。

「爲什麼哥哥要幫這種忙啊？」

「怎樣怎樣？很失望嗎？」

「我是對你太沒羞恥心感到很失望……好啦，趕快去遊吧。」

迫於無奈，我只好稍作說明。

「喔喔！水！好多水喔，久真！」

我難堪得待不下去，便轉過身。

「啊，幫我跟媽媽──」

「媽媽那邊我會幫你處理好，你就放心去吧。」

「才、纔沒有咧。」

於是我們先花點時間趕貓出去。

說時遲那時快，酒見學姐立刻拉開運動外套的拉鍊，脫起體育服。

◇◇◇

原以爲游泳池在夜間會一片漆黑，但事實頗出人意表。或許是爲了防盜而設置的零星路燈照得池畔微亮，池水閃閃發光。

要是讓貓進去，弄出問題就糟了。

結果學姐沒幾秒就換好了。

只好凝目注意周遭，小心繞過體育館後方，沿着操場邊緣往位在學校深處的游泳池移動。既然校門關了，學校裏八成是沒其他人在，但小心點也不喫虧。

「因爲我看到這麼多水就是會興奮嘛。」

「該不會是因爲酒見學姐是鮭魚，讓它們覺得很好喫吧……」

九舞笑咪咪地說。

我用游泳池的水泥基座當掩護，慢慢往聲音來源探出頭，只見一個桃色波浪頭髮輕柔飄逸，身穿運動服的女生坐在地上，在六隻貓的圍繞下幸福地笑。

「一下就好了呀。」

「好，那我走嘍。」

可是既然答應要幫她了，我也不能真的說走就走。再說她還有我和櫻的照片這麼一張底牌。

酒見學姐繼續拿我尋開心。

「好，馬上來特訓吧！時間寶貴！」

九舞巧笑倩兮地說了。

「總之事情我知道了，替我向那個朋友打聲招呼吧。」

我每一步都走得心驚膽戰，深怕被巡邏的人撞見。同時，也想起小時候惡作劇的感覺，有點興奮。

「只是看人游泳不會難受嗎？」

正常人會說脫就脫嗎！而且這裏是室外耶！啊啊，受不了。她就在旁邊脫得窸窸窣窣，心怎麼也定不下來。

畢竟被抓到，嚴重的話搞不好會遭到停學處分。

「知道了啦～～」

酒見學姐暫停與貓的對話，對我得意地笑。

「嗯？」

酒見學姐的話中仍帶着滿滿的笑意。

「我當然不會在社團活動時間下水呀，只會趁沒人的時候自己來遊。我在社團都是做經理的工作。」

強調性感身體曲線的白色布料、裸露到接近危險地帶的雙腿和纖柔的手臂衝入我的眼中。

「不要啦，很癢耶～～呀！」

真是的，這妹妹在莫名其妙的地方還真可靠。

「對了，學姐，你參加游泳社沒問題嗎？」

「什麼東西沒問題？」

酒見學姐打趣地擺出勝利姿勢，不知道她懂不懂我的意思。接着她起身站直，放下泳具包。

「我天生就很容易引貓過來喔，不知道爲什麼。」

我們就這樣登上通往池畔的階梯，用酒見學姐的鑰匙開柵欄，有幾隻貓也想跟來。

通往游泳池的路感覺比平常長了很多。走到最後，一道女性嬉笑聲傳入我耳裏，而且媚色濃厚，讓我整個人緊張起來。

「啊，你來啦。」

「酒見學姐，你好堅強喔。」

接著有所察覺般眯起了眼。

「我有個朋友要參加最近的游泳比賽，所以要陪她練習。」

因此我穿了最深色的衣服，不過感覺沒什麼效果。

我只是保留酒見學姐的部分，並沒有說謊。

「酒見學姐！就算這裏沒其他人，在外面脫衣服還是──」

「酒見學姐，你在做什麼……？」

「好，可以轉過來嘍。」

「爲什麼？我每天都能獨佔這麼大的游泳池，又能待在水邊跟照顧大家，根本是佔盡好處喔。」

「還有什麼，跟可愛的小貓咪玩呀。」

「啊，你那個表情，該不會是以爲姐姐在做色色的事吧？」

可是酒見學姐似乎不明白我爲何有此疑問，皺起一對柳眉問：

由於日夏高中緊依着山，到處是蛙鳴蟲吟。這麼一來，我自豪的聽覺也廢了。

「沒、沒什麼。」

我嘆一口氣，將作勢離去的腳轉向學姐。

「你再這樣笑我，我就回去嘍。」

酒見學姐轉向我，正試着爬上她後腦杓的小三毛貓跟着掉了下來。學姐一手抓它起來放到大腿上，以無邪的笑容回答我：

趕完貓之後，特訓正式開始。

酒見學姐完整地穿着連身泳裝。

酒見學姐似乎對自己爲何容易吸引貓毫無頭緒。要是知道她那麼疼的貓其實是想喫她，她一定會大受打擊，我便決定廢話少說。

「哎喲，放開我啦～～討厭～～」

學姐臉上堆起大大的微笑。

「太快了吧！」

而九舞雖沒懷疑，卻不太能理解地歪過頭。

我纔想問老天爲什麼非得幫酒見學姐呢。悲嘆的我不禁扶額。

這個人絕對不認爲自己有錯……

酒見學姐看着我愣了一下，並嗤嗤笑了起來。

「到底是爲什麼呢……」

「啊～～抱歉抱歉！我不會再笑你了，陪我特訓嘛。」

這時，我開始覺得學姐和我跟櫻不一樣，或許比較接近楓，但還是略有不同。說起來，就是極度正面思考吧。體質如何、辛苦與否之類的事，完全不在她心上。

九舞似乎也看出我的苦惱，沒再多問，溫暖地送我出門。

打開家門時，我想起自己還沒請媽媽幫我保密。

「什麼嘛，有穿泳裝來啊……」

酒見學姐的聲音中絲毫沒有反省的態度。

酒見學姐對柵欄另一邊的貓說話，至於貓有沒有聽懂，只有天知道。

「你下水的話，鮭魚人的祕密不就曝光了？」

「對不起喔，你們不能進去。不要那樣看我啦，我也很想跟你們一起玩呀。」

「要是再亂鬧我，我就真的走嘍。」

如果我只能看人喫蜂蜜卻不能碰，一定會抓狂。尤其是櫻的蜂蜜，保證會發瘋。

「喂！你要在這裏脫啊！」

我爬過關閉的校門，潛入夜晚的學校。

「我猜對了。啊哈哈哈，久真你真是個可愛的學弟。」

我趕緊背對她。

渴望的東西就在眼前卻絕不能碰，還得看其他人享受得不亦樂乎。對一個愛水到渾然忘我的人，這實在太辛苦了吧。

學姐蹲在池邊盯着波光盪漾的池水，口水都流下來了，一副恨不得馬上跳下去的樣子。

這個人單純是樂觀進取地注視前方活下去而已。

尷尬了，該不會有人剛好在這裏親熱吧。

「嗯，姐姐很堅強喔～～」

情緒已經亢奮起來的酒見學姐扭着身體說。

「嗯！」

酒見學姐一躍而下，劃出漂亮的拋物線。接着立刻浮起來，在最接近的泳道遊起自由式。

她的泳姿好優雅，陰暗水池又反映着點點路燈，彷彿徜徉在星海之中。而且她遊得並不慢，有躍動感十足的力量美，的確是如魚得水。

她到達另一頭就迅速回身，蹬牆折返繼續。

再度經過我眼前時，我發現了變化。

酒見學姐的腳揮灑着閃亮亮的燦爛光芒。仔細一看，大腿中段到腳踝都佈滿了五顏六色的鱗片，腳掌變成寬闊的鰭，正好就是膝上襪涵蓋的部分都變成魚的感覺。

換言之，酒見學姐已經變成人魚了。

同時，遊法也產生改變。只有手臂還是自由式，整體已是蝶式般的海豚式動作。

「酒見學姐。」

我想叫住依然繼續遊的酒見學姐，但她沒反應。

「酒見學姐！」

再加重語氣喊她，她才停下動作，頭露出水面仰望我。都遊了約二十五公尺，她卻一點也不喘，真不愧是鮭魚之子。

「怎樣呀，久真！姐姐的全身都靜不太下來，很想繼續遊耶！」

酒見學姐表情看來衝勁十足地握起雙手。

看樣子，她是很難靜下來說話了。反正今天本來就是要讓她這樣游到過癮，就長話短說讓她繼續遊吧。

「學姐，你現在這樣就是鮭魚化了嗎？」

酒見學姐低頭看看下半身，略顯驚訝地睜圓了眼。

「哇，嚇我一跳！什麼時候的事！」

「你沒發現啊……」

「嗯，我很專心在游泳嘛。」

我硬趕學姐出去並立刻關門，還「喀嚓」一聲上了鎖。

我的手竟覆滿了漆黑的毛。沒錯，我不知不覺熊化了，而且看來肯定是全身熊化。

儘管變成魚形，我抓的終歸是酒見學姐的腳。

「不要，阿熊！現在靠近我──」

當我試圖多少安撫櫻的懷疑時，酒見學姐從背後探出頭來。

「話說，我鮭魚化最多就是這樣而已。我曾試着遊很久，但上半身都是這樣。」

「……奇……怪？」

學姐對那雙眼睛絲毫不爲所動，反而裝作沒看見地拉着我的手離開教室。

她皺着眉頭，表情複雜地注視着我。

冷不防地，有人用大得全班都轉頭過去的聲音喊我。

「是、是喔～～嗯～～」

「知道了。那你就先遊個夠吧。」

一見到酒見學姐，櫻瞪得更兇了。

櫻羞得滿臉通紅，但現在管不了那麼多。

究竟是爲什麼……？

「酒見學姐，請你不要在教室那麼大聲喊我名字……」

「喂喂喂，你最近是不是跟酒見學姐走得很近啊？天海姐妹怎麼啦？」

更糟的是，最近日夏高中還傳起了夜裏會有人魚和熊大打出手的莫名傳聞。大概是時逢夏季，有學生來學校裏試膽，見到我們特訓的情境吧。

我立刻跑向櫻，抓住她的手要拖進空教室。

和美女如此親密地接觸，使我不由自主緊張起來。要是被她發現，免不了又被她調侃一番。於是我故作平靜地回答：

「酒見學姐抱歉！請學姐先出去！」

「對不起喔，久真借姐姐一下。」

我陪酒見學姐連續特訓了兩天，兩次都讓她大遊特遊，但她還是遊不過癮，看不見成果。

並將那對豐胸往我上臂擠，還交扣手指。

見到我難受的樣子，酒見學姐高聲大笑。

「啊哈哈哈。久真，你該不會是看到姐姐鮮嫩的肉體就亢奮了吧～～」

臨走前，見到因學姐拉我走而議論紛紛的同學以及愁眉深鎖地看着我的櫻，讓我心裏不知爲何震盪不安。

酒見學姐抱住我的手臂，抬眼央求。

我起身走向酒見學姐的途中，和座位在教室門口邊的櫻對上了眼。

「又叫你出去啊……」

「櫻！你先跟我進來！」

簡直像泄洪的水量，淹得我快喘不過氣。

◇◇◇

酒見學姐傻笑着搔搔後腦杓。

當我回過神，人已經跳進游泳池了。

可是酒見學姐一點也不在意，反而還笑得都快噴淚了。

「原來阿熊跟這個學姐是這種關係嗎！」

「什麼！你和天海一起回家！那麼你是偷喫酒見學姐嘍！爲什麼都只有你被女生包圍啊！不公平！」

「哇！對、對不起！」

櫻胡亂甩手掙扎。

這當中，她的汗也不停地流。

「阿熊。」

「人家會懷疑我和學姐有怪怪的關係。」

往聲音一望，見到櫻表情震驚地呆立在空教室門口。我注意力都被酒見學姐吸引走，完全沒發現。

呈一定頻率搖擺的尾鰭使我看得入迷。乍看之下，鰭翼宛如風中飄逸的柔軟絲綢，動作卻又充滿打水前進的躍動感，深深吸引我的雙眼。

「姐姐要處罰小色狼～～」

我抓在手上的物體另一端，是酒見學姐的笑臉。

「不要啊，阿熊！放開我！」

會這樣叫我的，全世界只有一個。

手上有種冰涼滑溜的感覺。

「咦，難得有好戲看耶！好嘛，久──」

「怎麼啦？」

笑了一陣子之後，她突然用尾鰭潑水過來。

酒見學姐在這種狀況下也依然笑嘻嘻地幫我推櫻進教室。

「阿、阿熊……」

早上，第一節課前的教室裏，河野在座位上的我身旁擦着淋溼的頭，煞有介事地描述我們學校的新七大不可思議。

「嗯！」

手放得再快，也改變不了我抓過的事實。即使抓的是魚的部分，行爲本身仍與色狼無異。

酒見學姐孩子似的大力點頭回答，繼續游泳。

糟糕，要是被經過走廊的學生看見，櫻的祕密就危險了……！

「啊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的沒什麼啦，馬上回來。」

「你誤會了、你誤會了！」

「……就是這樣，最近學校到了晚上，會有人魚和熊在大戰喔。」

似乎是棒球隊晨練時突然下了雨。這樣的雨通常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過看這雨勢，感覺很難說。

我急忙否認。

難道我是見到她的鮭魚下半身就熊化了？說到熊，的確容易聯想到叼着鮭魚的圖畫……呃，現在不是該想這種事的狀況。

體質的事不能大剌剌在一年B班講，所以我們又來到兩天前談話的空教室。

身旁的河野賊笑着用搞怪的聲音問。

真是太大意了……恐怕是別繼續在日夏高中訓特的好。

據說那笑聲在學校裏傳得很遠很遠。

「爲什麼～～？有什麼關係。」

我吸入一大口濃縮的香甜氣息，頭上有長出熊耳的感覺，黑毛逐漸覆蓋臉和手。

我頭一句就是向學姐投訴，她卻睜圓了眼。

「不要！我不放！」

但學姐變本加厲，潑得一次比一次強。

然後把櫻按在教室前側牆上。

她現在的速度快得原先根本不能比，才動身沒多久就抵達了對岸，一晃眼又經過我面前。

好想更接近那些鱗片和鰭，好想摸摸看。

聲音的主人正是酒見學姐。她在教室門口微笑，招手要我過去。竟然在全班面前公然叫我。

「呃，櫻？」

啊～～爲什麼呢？看着她的動作，見到蜂蜜時的那種亢奮和悸動就逐漸佔據我的腦袋。

「久真！」

「我最好不要再接近你了嗎！」

──噗通！

「什麼東西……嗯？」

接着，我緊緊抓住她的肩。

「什麼叫偷喫啊……算了，我去去就來。」

不曉得她在擔心什麼。如果告訴她酒見學姐的事，或許能消除她的不安，可是那有可能會給她添麻煩。

「！」

櫻以小得幾乎要被雨聲打消的聲音回答我。

「哪還有什麼，我還是照常會找櫻跟楓閒聊啊，而且這兩天都和櫻一起回家耶。」

敲在玻璃窗上的雨聲似乎也更加猛烈了。

「我也來幫忙～～」

換言之，我正抓着她的下半身。豐滿白嫩的大腿中段以下變成魚的部分，被我抱在懷裏。

我望着窗外因風雨搖晃的樹枝，如坐鍼氈地應和河野。

不知情的人看來根本是擄人現場。

櫻快哭出來似的這麼說，後退一步。

「不、不好吧，最近學校裏開始有我們的謠言──」

「冷靜點啊，櫻！你的汗……！」

「學、學姐！不要！不要再潑噗噗！」

櫻歇斯底里地大叫，情緒是明顯地激動，頸部閃起點點光芒。

「就讓人家去懷疑呀！不管那個了，今晚也陪我特訓吧。」

剛纔的吵鬧聲可能會引人過來看，得儘快舔完櫻的汗纔行。

於是我含住櫻蜜汁溢流的脖子，輕咬着轉動舌頭，刮下大量香濃的蜜汁。

「嗯啊……啊嗚、啊……」

櫻也隨着舌頭動作陣陣喘息。

「～～～～～～嗯！」

舔完櫻的蜂蜜那一刻，她全身猛然一扭。

而我手上的熊毛也開始消退，表示熊化順利解除。

「呼……呼……」

櫻雙頰紅暈，氣喘吁吁。

現在應該能聽我說話吧，全部說出來好了。

「櫻，你冷靜聽我說。我和酒見學姐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那你們爲什麼……？」

「其實學姐她……」

我將我們的關係都告訴了她。

說完時，雨已經完全停了。櫻的呼吸變得平穩，臉色也恢復原來的白皙。

她扣回襯衫鈕釦之餘說：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這樣你懂了嗎？」

我就知道全部說清楚，櫻一定會懂。太好了，誤會解開了。

「不可以再讓阿熊和那個美女學姐獨處下去……」

「…………啥？」

「阿熊，我決定了，我也要幫酒見學姐。」

可是櫻卻不知嘟噥了些什麼，忽然認真地看過來。

於是，我就這麼糊里糊塗地讓櫻也來替酒見學姐特訓了。

怎麼會變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