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

機械構成的歌姬 -Episode Sherry-

《可塑性記憶 Heartfelt Thanks》 · 林直孝 · 2.5萬 字

《可塑性記憶 Heartfelt Thanks》全一冊 機械構成的歌姬 -Episode Sherry-插圖(1)
《可塑性記憶 Heartfelt Thanks》 · 全一冊 · 機械構成的歌姬 -Episode Sherry- · 第1張插圖

1

當聽到『嗶』的一聲短短的電子音時,我便睜開了眼睛。

這是充電完成的聲音,我用這個聲音來代替鬧鐘的聲音。

每天,重複着正確的作息時間。晚上12點開始充電,到第二天早上5點充完。

窗戶外面的天空,正在逐漸的變亮。在這春天快要過去,夏天還沒有到來的時候,天亮的時間也在逐漸變早。

我走到貼在衛生間的鏡子前,看向映在鏡子中的自己的倒影。

鏡子中映着一個看起來像是20歲的女性的臉。當然,這是我的臉。連自己都不感覺這是一張和藹可親的臉。不過在第一終端服務的工作也用不上笑臉,所以還一直在那裏工作。

輕輕的梳理披肩的短髮。

之後只需要稍微的洗把臉,塗上淡色的口紅,其他的打扮都不需要。

我作爲一個Giftia,皮膚是不會衰老的,所以沒有化妝的必要。這倒是總被人類的女性所羨慕。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我走到放在房間一角的魚缸旁邊。

三十釐米寬的小魚缸裏,小小的熱帶魚在遊動。魚缸裏的空氣通過泵送進水中,聽着這個聲音總會讓人心情平靜。

放入魚餌之後,我開始檢查終端機上的信息。

好像深夜收到了視頻信息。我立刻檢查了一下,看到了一個熟識的熱帶魚商店的老闆發來的消息。

『嗨,雪莉,你還喜歡這些熱帶魚嗎? 我想是時候爲你增加一個魚缸了。讓我們邁出第一步吧。期待着你的光臨。』

只是一個推銷信息。

養熱帶魚是我爲數不多的愛好之一。但是這個房間裏,只有一個魚缸。當然老闆的話是對的,我有想過增加魚缸。

但,這並不容易。

因爲我有個同居人。

作爲工作上的搭檔,和他同居是公司的規定。所以我們不能分開生活。

我不能未經同居人允許就增加自己愛好的空間。

「尤菲米婭隱瞞了自己是Giftia這件事,並且開始了活動。雖說不知道是她自己的意志還是所有事務所的決定。並且,Giftia作爲偶像出道在法律上也沒有什麼問題。」

這樣的話,還不如不要管他,多買幾個魚缸好了。之所以能勉強壓制住這種衝動,那是因爲我的奇怪的自尊心。

最近幾年,他早上一次都沒有來過辦公室。這就意味着他有多麼的勇敢,雖然不是在誇獎他。

蓮看到我就遞出了一摞收據。

這就是香月拜託給我的案件。

「有一個想要拜託給你和康隆的案件。」

「唉,難道是那個偶像?」

天才剛剛亮,但昏暗的房間裏並沒有人。

所以,麻煩的案件必然會輪到我和康隆的頭上。

這天來到公司,當然辦公室之中並沒有康隆的身影。

試着偷看了下康隆的房間。

「看來也差不多該認真考慮這個問題了。」

對於第一終端服務科的執行者來說,控制自己的感情,是比什麼都重要的。

「我明白了,尤菲米婭就交給我和康隆吧。」

艾拉一臉擔心的看向司。

工作上具體的信息以短信的形式發給他。對於這種事,我已經習以爲常了。

但是世間不都是萬事如意。

「是的,不過我會把這件事告訴他的。」

「好的。」

「你不知道嗎?明明去年引起了那麼大的騷動。」

「那次之間之後她就再也沒有登上過舞臺了」

「早上好.」

「真的?真不可思議」

相對於很淡定的司,滿卻用驚訝的說到

看到香月甚至連艾拉都同意了,滿反而感到不愉快。

「還沒有回來嗎?」

在第一終端服務科,實際掌管現場的,不是科長而是這位香月。

「竟然發生了這種事……」

我所屬的第一終端服務科,能接回收任務的一共有四組。但是,滿、扎克的組合和艾拉、司的組合的經驗還不足。而香月、康斯坦斯組作爲分配者留給自己的案件是最多的。

「我會給康隆送過去的。」

「沒有問題的。」

「……又是這樣嗎?」

雖然有時候會使壞心眼,但是平常還是把回收對象和所有者放在第一位,是一位女強人。

「拜託了,話說康隆又翹班了嗎?」

「尤菲米婭,是那個尤菲米婭嗎?」

說是索性是不是有點語病。

就在剛剛,香月和科長一直在會議室裏討論什麼,所以香月說的案件 我差不多也能猜到。

「我也可以保證。」

說到這裏,我小聲的嘆了一口氣。

「拜託了。話說回來,康隆絕對是故意的吧,畢竟每月都是這樣……」

扎克在向着解釋着的司捅着刀子。像這樣做傷害別人的事,真的很像扎克的作風。

對於與所有者和回收對象心意相通這種做法,我也覺得十分美好,並且也一直都在力行。

雖然新人司可能感覺我是一個十分嚴肅的Giftia,但是變成這樣絕不是我的本意。追究到底還是平常耍弄自己的康隆的原因。

桑乃實香月在快要午休的時候,一臉凝重的叫住了我。

在香月解釋完之後,我繼續說到。

「你知道尤菲米婭嗎?就是去年,作爲話題討論度很高的那個。」

這就是我的同居人,也是我工作上的搭檔。

也不是不喜歡這樣。只是把這當做必然的事情接受了。

能讓自閉了快三年的艾拉,露出這種表情,司已經很厲害了。

滿不可思議的說到。話說回來,當時看到這條新聞的滿也是十分的憤怒。對於作爲Android Children——被人工智能撫養長大,孤身一人的人類的孩子——滿來說,比起站在人類更會站在Giftia的一邊。

「那個傢伙,真的是一點都沒有反省過啊。你要是想把他弄個半死的話,我允許了!」

——當然,這種感情是不能說出來的。

嗚……

我保持着一副撲克臉,合上尤菲米婭的檔案之後,對香月說到

「對,就是那個偶像尤菲米婭。在電視和網上都見過吧。」

香月一臉認真的說到。

我聳了聳肩,說到

滿的擔心是在評價了康隆這個人類之後得出的結果,可以說是對的,也可以說是錯的。

「啊,早上好。雪莉,雖然剛來,但是有事要和你說……」

「需要我的話,我很樂意來幫忙。」

縹康隆。

「康隆是不會對Giftia出手的,更何況對方是回收對象。」

說實話,我在這個叫做第一終端服務科的職場工作的時候,即有對工作的幹勁,也能感到巨大的壓力。

風靡一時的人氣女性偶像。擁有拔羣的唱功和異國風味的長相尤菲米婭,收穫了很多粉絲。

——也不知道他昨天晚上又去哪裏溜達了。

「這些真的不能報銷啊。」

「被襲擊了……沒事吧?」

「尤菲米婭原來是Giftia啊!?我還一直以爲是人類……」

司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

對於這些『看起來比較麻煩』的案件,會優先分給我和康隆。

我來公司的時間比其他社員都要早。比我還要早的,一般來說,也就是事務員的土器蓮了。

收下這些收據後,快快地看了一眼。和我想的差不多,繁華街道的高級俱樂部、海灣區的高級餐廳、接待女性的派對、翻遍終端服務科都 找不到的商店的名字。想要把自己的消費作爲經費報銷掉的想法也有問題。

大概是聽到了這邊的對話,滿和司插話道。

「去年我可是爲了高考在自閉學習……」

不好。看到艾拉的這個表情,我心疼的快要哭出來了……。

不出所料,到現在康隆都沒有出現。

「雪莉,過來一下。」

「去年,尤菲米婭的身份不知道被誰給泄露了之後,在一部分的粉絲之間引起了很大的反響。果然欺騙對於粉絲的打擊還是很大的。雖說 尤菲米婭還是想要繼續把活動進行下去。」

「但是,尤菲米婭就算以作爲女性的我看起來都好可愛啊。交給康隆擔當真的沒問題嗎?儘管雪莉的情緒高漲……但是有一種比較危險的感覺。」

好想現在就抱起艾拉,邊說着好孩子好孩子,邊撫摸她的頭……!

「啊啊,那個傢伙一直對於這個抱有奇怪的規矩。」

「勃然大怒的男粉絲亂入舞臺了。索性,只是被揍了一頓就完事了。」

「事件?」

但是,也會有一些不好說話或者是抱有偏見的所有者。

我的搭檔總是不回家。說是同居,其實就是我自己一個人在住。

香月一邊這麼說着,一邊遞出了文件夾。

並且不管是所有者還是Giftia都事先告訴了他們Giftia的壽命只有81920小時。

對於把回收壽命結束的Giftia作爲工作的終端服務科來說,大部分的案件都沒有什麼大的問題就結束了。

「到了那個時候就拜託了。」

「明明這麼努力的學習,卻因爲闌尾炎而失敗了~。真可惜。」

我忍不住呆站在門口自言自語到。

相互認真的確認之後,我和蓮都露出了認真的表情。

所以就變成我一個人聽香月講話了。

「原來如此,這樣的話確實有我和康隆擔當比較好。」

回收尤菲米婭。

「乾脆,關於康隆的收據都退回去不就好了?就算到時候,他也沒法反駁。實踐起來也沒有什麼問題。」

貼在文件夾上的照片,連對世間的流行文化不感興趣的我也見過。

「明明剛發生了那樣的事件,大概是還沒有死心吧」

「在Live的時候被暴徒襲擊了。」

「怎麼說呢,這與其說是規矩,更讓人感到討厭……」

「嗯,我明白你想說什麼。」

滿達到了我花費了很多年纔到達的境界,看起來是前途無量啊。

2

「隱退Live無論如何都要舉行!」

聽着對方的怒吼,我意識到了這次的案件比預想的還要麻煩。

尤菲米婭所屬的是一個叫做『繁星豆點』的管理公司,然而當我剛踏進這家公司的辦公室,就看到了這幅光景。

在辦公室裏,有三個人

怒吼着的,是這三個人中的一個——穿着西服,皮膚偏黑的男性。

與之相對應的,一個將頭髮盤在腦後,戴着眼鏡的樸素女性,用小到快要聽不見的聲音反駁着。

「不和艾菲商量就擅自決定真的是……你也不稍微考慮考慮艾菲的感受……」

還有一名短髮女性,遠離正在爭吵着的兩人,只是憂鬱的看着窗外的風景。因爲氣質上的變化有點大,所以我一時沒有認出來那就是尤菲 米婭。

作爲歌手在舞臺上表演時是一頭漂亮的長髮,營造出一種嬌豔的氛圍。 但是現在卻變裝成了一頭短髮。

「她的壽命已經快到了。不久,SAI社的那羣人就回來帶走艾菲的!」

「就算這麼說——」

「你知道我在艾菲身上投資了多少嗎?以前明明還很不錯!但是最近一年都——」

「打擾一下。」

看着他倆都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所以我就插嘴道。 正在爭吵的兩人都是一驚,終於注意到了我的存在。

那麼,我就回應你們的這份擔心吧。

「我是 SAI社的第一終端服務科的人」

「這就是說曹操曹操到」

「在舉行隱退Live之前,我是不會把艾菲交給你們的。」

本來還想說點什麼,但是卻又垂下了頭

戴着眼鏡的女性是尤菲米婭的專屬經紀人山吹明野。顧及到尤菲米婭還在,她輕聲地說到

但是刈安先生斷言道,只要不進行這戲Live,就不會配合回收。

辦公室裏瀰漫着一股不協調的雜亂的感覺。

「……」

「真是有趣的玩笑啊,我完全笑不出來。」

「是啊,那件事之後什麼都變了……。明明以前都很順利,越想就越後悔……,但是也不能就此無視艾菲的感受。」

這是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發出了一點都沒有緊張感的問好

在這個時間點出現真的是……這讓我感到了一點厭倦,然後拼命忍住了想要嘆氣的衝動。

人們也沒有對進行藝能活動的Giftia表現出明顯的拒否反應。

康隆把手放到我的面前,打斷了我的話。然後走向了一直在角落裏面的尤菲米婭。

無論是我還是山吹小姐又或是尤菲米婭,所有人都沉默不語。除了我以外的兩個人,應該是在困惑應該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那個男性向我咆哮後就走出了辦公室。

「但是,你的臉現在卻十分的沮喪。能讓我看看那像太陽一樣閃耀的笑臉嗎?」

「你覺得應該怎麼辦?」

但是現在還有時間限制,要快點決定到底要走哪條路——

「停」

「……」

結果,人們卻對於尤菲米婭『隱藏自己的身份』這部分起了反應。

「抱歉剛剛失禮了。日後,我們還會上訪的」

「康隆……」

「但是,最近過得不是很好」

現在這種情況,真的讓我很難判斷啊。

「我也希望,要是可以靠這個來讓你露出一點笑容就好了。」

最近幾年,Giftia作爲偶像或者歌手出道的事例越來越多了。

「恐嚇信?」

還是說服尤菲米婭。讓她再次奪回做爲偶像的光輝,妝點自己最後的舞臺。

留下來的算上我,一共有三名女性。氣氛變得沉重起來,正在我想着要怎麼辦的時候

無視刈安先生的意思,強行把尤菲米婭帶走是最省事的辦法。但是作爲所屬於第一終端服務科的執行者,這種方法,可以的話儘量不要用這種辦法。

康隆十分自然的想要把手放到山吹小姐的腰間,我在他這麼做之前就拽住了他的袖口,強行把他拽走。

是應該尊重尤菲米婭的意志去說服刈安先生不要舉行音樂會。

「是的……」

看來今天想要在回收同意書上獲得簽字是有點難了。

我強硬的抓住了康隆的胳膊,也不管他疼的叫出來,只是把他往辦公室外面拽。

我走到尤菲米婭的身邊

「奧,拜託你了!」

不看也知道,聲音的主人一定是一臉笑容,就像是進入了家附近的酒吧一樣的感覺。

「啊,那個,我沒事……」

「舉行不就好了」

「尤菲米婭還是無法忘懷以前的事情嗎?」

「就讓我來說明,你來之前我瞭解到的情況吧」

「你覺得這是誰害得。還有你……」

「現在,還有傢伙寄來類似於恐嚇信一樣的東西……」

以前一切都進行的很好。但是一旦齒輪瘋狂了一次後,誰也無法將它停下來——

能感覺到,這個事務所已經到了最後的關頭。

「是啊……。所以我已經對團長說過很多次了,這個Live是不能舉行的……」

當我無言的瞪視了他之後,康隆顫抖着身體,開始自重了起來。

「哈哈哈……雪莉你真會開玩笑……」

「我想和你討論下關於回收尤菲米婭的事情。」

哪條路都不好走。

這個康隆,自從來了之後就淨給我幫倒忙,這樣下去對話不就更混亂了……!

所以說,爲什麼現在開始勸說了!

「你真是說了很不負責任的話啊。」

「哈,哈哈,哈哈哈……。喂喂雪莉。不要用這種眼神看着我啊……」

「你看,這只是爲了活躍下氣氛。事實上,雪莉你不也感動了麼?感動了對吧?」

把尤菲米婭交給山吹小姐後,我用眼神示意康隆坐在放在會議室的椅子上。

我的搭檔康隆是一個在第一終端服務科工作了10年的老鳥。但是穿着完全不和年齡的、草率的衣服,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個不良大叔。露出 亂亂的胡茬,還穿着和本來應該穿的制服顏色不同外衣,大概不是出來工作的。

但是康隆並沒有在意我的話,反而面向尤菲米婭和山吹小姐說到

遲到的康隆並沒有對於我的問題做出回答,只是揮了揮手,就坐到了山吹小姐的旁邊

尤菲米婭終於抬起臉,看向了我

「團長以前也不是會說那種話的人……。關於艾菲的壽命的事情,我們一開始也是理解的……,公司也是爲了這個才建立起來的。」

爲什麼這個人就是不願意聽完我的話在說話。

果然,那個男性的臉上浮現出了厭惡的表情。

「嗯?等會再說。」

雖然內部裝潢和佈局方法看起來都十分的有品味,但是就和想要浪費掉這麼好的設計一樣,書籍、紙箱丟的滿地都是,看起來也很久沒有打掃過了,都積了一層的灰。

「康隆,我有話對你說。」

不過『繁星豆點』旗下也就只有尤菲米婭一個人,在業界相當於一個無人知曉的事務所。事先調查的時候,我也喫了一驚。歸根到底,這 是爲了尤菲米婭才成立的公司。

艾菲應該是尤菲米婭的愛稱吧。包括剛剛出去的刈安先生,Stiff都是這麼稱呼尤菲米婭的。

「比如說…你看,這裏有一朵玫瑰花。」

「你看起來很累啊。沒事吧?一張漂亮的臉蛋都浪費了。」

「這麼說的話,舉行隱退Live可能會有風險了。」

也就是說,尤菲米婭並不想要舉辦隱退Live。

「現在的情況是,自從艾菲不能上臺演唱後,公司的Stiff也都辭職了……」

尤菲米婭也不參加我們的對話,只是默默地站在那裏。只是看着她那憂鬱的眼神,就能想到她從一年前的事故以來都沒有再出現在世人眼 前的原因。

「……」

「喲,我親愛的搭檔。這樣看來我也是能行的男人。」

「我倒是生出了想把你自滿的玫瑰花塞到你的嘴裏,然後把你做成活生生的花瓶的陰暗的想法。」

無論是尤菲米婭還是山吹小姐都低着頭,沒有出聲。

「我們也找過警察,但是警察說也就只能加強Live的警衛力量了……」

「……!?」

「吶,爲什麼不舉辦啊?」

不能總是順着康隆的性子。我強行切換了現在的心情。

「作爲所有者同時也是『繁星豆點』的團長的刈安蓮野說在尤菲米婭舉行隱退Live之前是不會在回收同意書上簽字的。只是尤菲米婭並不 想要舉行這個演出——」

康隆把放在身後的一朵玫瑰花拿到了尤菲米婭面前。看來是事先準備好的。

康隆沒有半點猶豫就抓起了尤菲米婭的手,親吻了她的手背。

「已經沒有人,在等我了……」

剛剛和那個男性爭吵着的——不如說是被單方面的怒吼着的——戴着眼鏡的女性,一臉抱歉的低下了頭。我也明白了,剛剛出去的那個人就是『繁星豆點』的團長,也是尤菲米婭的所有者——刈安蓮野。

「現在就說……!今天就先回去吧,你也要跟着回來。」

「我……」

尤菲米婭露出了害怕的表情,以前作爲偶像時,臉上露出的那種閃閃發亮的笑臉,已經看不到了。她的生氣已經消失不見了。

「別再出來活動了,之類的話……。要是在開Live的話,我就去砸場子之類的話……」

「喂喂,這個笑臉也太僵硬了吧。要是不放鬆點的話,回收對象和所有者可都不會敞開胸懷哦。」

「那個,剛纔真是抱歉。我們的團長有點失禮了……」

全都是過激的話。

「什麼……?」

「各位好~」

「康隆,你到底去哪了——」

明野點了點頭,把說話的聲音又降低了些

並且他們也不一定會聽取我的意見。

「哦,漂亮的尤菲米婭。初次見面,終於和你相遇了。」

「誒,突然,幹什麼?」

向着情緒低落的尤菲米婭他們說到,但是他們並沒有回應我。

《可塑性記憶 Heartfelt Thanks》全一冊 機械構成的歌姬 -Episode Sherry-插圖(2)
《可塑性記憶 Heartfelt Thanks》 · 全一冊 · 機械構成的歌姬 -Episode Sherry- · 第2張插圖

3

「總之,先聽聽你的解釋吧」

回到公司後,我強硬的把康隆拽到了會議室裏。雖然平常會趁我不注意就跑掉,但是這次是不會讓他得逞的。

「你·這·三·天·都·去·哪·了?我猜按照順序的話,應該輪到住在21區的AFTG製藥廠的瑪麗娜了吧?」

康隆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大方的翹着二郎腿,露出一副無所謂的表 情看着我。

「說順序真的很過分啊。再說了,我在兩個月之前已經和她分手了。」

「那真是恭喜你了。」

「但是21區是猜對了,不愧是雪莉。」

「……」

康隆看起來根本就沒有想要認錯的打算。雖然這也是常態了。

「你知道一個叫做創意碰撞的公司嗎?就是最近有點起色的那個搞軟件設計的公司。那個公司的社長把我叫過去了,我只是在聚會上露了下臉而已,畢竟我也不是很擅長這個。」

雖然想讓他改口,但是比較麻煩,就算了。

「那麼在那裏又和哪位女士好上了?」

「哦,你很懂啊。就是這樣的,那個人叫盧麗莎,和我十分的興趣相投。」

我仔細的記下了會從康隆的嘴裏蹦出來的固有名詞。準確的說,Giftia是沒有『忘記』着項功能的。要是能忘記的話,我真的很想忘得乾乾淨淨。

也是因爲這種性質,我不經意間把康隆列舉出來的女人的名字都記住了。

『盧麗莎』這個名字到是第一次見。

「我還和她約了下次喫飯。」

「這麼說的話,已經和她經過一夜了吧」

「哈哈哈,雪莉真的是什麼都能看透啊」

「我的話,基本上還是老樣子。用雪莉的方式來說,就是輪換。這個星期和經理部的未央醬,還有,波爾杜魯的侍酒師小艾約會。」

「那、那個也是、必要經費。」

「我是在諷刺你。」

「『俱樂部 茉莉』」

「這個月,去了六次『深紅色』對吧?就是那個在情侶之間十分有人氣,夜景也十分漂亮的高級酒店」

「我覺得應該儘量和尤菲米婭直接對話,畢竟今天幾乎沒有和她說成話。」

「現在,本社可是在勒令我們要削減經費的狀態你是知道的吧?」

我已經記下了大量的賬單的店名、日期、金額。康隆明明也是知道的,竟然還想着要糊弄過去,真是不死心啊。

「如果是你的話,你認爲應該先攻略刈安先生對吧?」

「是嘛?」

「我平常不是也經常說嗎?我是相信雪莉的」

「完全就是想偷懶吧」

「總之這個就還給你了。」

「雪莉你覺得應該怎麼解決尤菲米婭的案件?」

——根本就沒有人還在等我…… 她不僅說出了這樣的話。

康隆還是維持着平常的那種輕飄飄的態度,這種態度,真的讓人很生氣。

「是的。和當時看到的一模一樣,就像再次播放記憶中的畫面和聲音一樣真實」

康隆站起來,逼近了我。

雖說讓康隆得到對話的主導權不是我的本意,但是我認爲在這裏應該優先解決尤菲米婭的案件,所以我把已經湧到了喉嚨的抱怨強行嚥了下去。

「嗚哇」

「疼疼疼疼疼」

「聽好了,在工作上,可以提高招待的效率。」

當不知道怎麼回答的時候,康隆就會變成這種狀態。

明明是這樣的——。

「態度轉變的真是快啊。看來解釋說辭的時間要結束了。」

「比如說本社的人」

「能說是以我的方法去收集情報嗎?」

雖然我很快就鬆了手,但是還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把康隆的眼淚都疼了出來。

「……」

「終端服務科,是嗎?到底是要招待誰啊。作爲後輩我還是很想知道的」

「啊,是嘛。雪莉真的是認真啊,平常也是這樣的。」

無論如何都忘不了傷害自己的記憶——最後就會變成心理障礙。

「……」

差不多也該說正事了。

但是,今天我要嚴格對待——

「我認爲這也能算是個選項。既然要削減經費的話,比起每天都去找尤菲米婭去開導她,直接和刈安先生搞好關係效率不是更高嘛。」

「那還不是因爲你遲到……」

「也就是說,就像機器人保存在儲存器裏的記憶可以清除一樣。要是不去回憶,或者乾脆不去提起,到也沒什麼。但是Giftia卻不行……」

「去現場的時候都遲到了,竟然還能說出這種話,可真是大膽啊!」

「所以說,雪莉有什麼想法?」

「人類的本質就是大膽的追求愛情,就是這樣。」

我把準備好的一疊賬單扔給了康隆。

終端服務科規定,要兩個人擔當一件回收案件。我作爲Giftia是執行者,主要負責和回收對象之間的交涉。而身爲人類的康隆是支援者,主要負責監督搭檔Giftia,並在必要時提供支援。

「比如今天的案件,就可以改善接待的情況。」

「我認爲應該尊敬尤菲米婭和山吹小姐的想法。」

「……今天的案件?」

「那是另一回事。」

「先不說今天早上的事,你這三天都沒有上班,不光是這個理由吧?」

「和業務沒有關係啊。」

「……!」

「我只要在需要我的時候出現就好了吧?」

「在一些細微的契機下,無意識的喚醒以前的記憶……也是有可能的。」

「Giftia無法忘記發生過的事情。這既是優點,也是缺點。對於人類來說,在遇到一些刺激性的事件的時候,爲了不讓大腦受到太大的刺 激,人們會無意識地忘記一些事情,但是Giftia卻沒有這種能力。」

「她本人不是對於隱退Live沒什麼興趣嗎?」

我立即理解出了康隆想讓我說出來的話。

「去這些地方也是我們的必要的業務嗎?」

「是的。」

真是令人無語……

「對於在Live上唱歌有一定的抗拒心裏也是很正常的。」

被康隆這樣調戲,讓我有點上頭。我抓住康隆的手指,向反關節的方向折去。

「就像人類一樣,Giftia在想起某件事的時候,會有意識或是無意識的想起其他的事。」

這裏真的想要他否認下。

無法忘記。

「你要是能好好工作的話,你想和誰在一起都沒關係。」

對於Giftia來說,這種例子也有很多。

「我知道。」

「那只是單純的偷懶吧」

「你有能說服刈安先生的自信嗎?」

「吾堂部長說的話,適當的無視就好了。雪莉,這是我的做法,請你不要多嘴。」

「都是必要經費。」

「也就是說尤菲米婭是不會忘記自己在Live時被襲擊的事情。」

康隆裝模作樣的用手指拖住我的下巴,並向上托起。

「我、我也去過現場了,不也挺好的嘛……」

「哈、哈哈哈」

要是我在這個時候示弱的話,康隆一定還會把工作丟下不管。

「……是的。」

「是嘛,是和誰一起去的啊?每次都是一個人嗎?還是別的人啊?應該是不同的人吧」

法律上禁止私自修改Giftia的記憶。並且Giftia的記憶領域也是十分的複雜,能很好的刪去特定區域的記憶的方法到現在都還沒有開發出來。

「就是尤菲米婭的事情。刈安蓮野不是到現在爲止都不願意和我們合作嗎?我們不如和他搞好關係,然後對我們敞開心懷不也挺好的嘛。」

「這些,就不能用經費報銷下嗎?饒了我吧……」

並且單從她的樣子來看。她還沒有從在一年前Live時的襲擊案件中走出來。

「就算是人類,在經歷了這麼恐怖的事情之後,想要忘記也是很不容易。Giftia的話記憶就更清晰了,就像畫面再生一樣來着?」

「不試試怎麼知道。畢竟我還沒有見過他嘛」

是的,現在不是說教康隆的時候

「對於這個你有什麼意見嗎?」

「不客氣」

有時也是一種痛苦的事情。

「不用了」

康隆露出裝模作樣的表情,當然我並不打算理他。

今早從蓮那裏拿來的東西。

以前的我還是太心軟了。

「謝謝你終於回到平常的狀態開始找藉口了。」

「別人告知我太多了。……到底是幹什麼去了,用了這麼多錢?」

「有不同的時候。就有相同的時候。如果雪莉也有興趣的話,那就預約一下吧?」

「『夜總會 LOVE JUICE』」

「根據情況來說……對吧」

「誰和你說關於戀愛的話題了。」

「『酒吧 霞光』」

我把自己的狀態從說教調模式整到了工作模式。

應該怎麼解決尤菲米婭的事情纔是我們應該最優先考慮的事情。

也就是說和想要說服刈安先生的康隆想到一起了。

「意思是說不讓她演出嗎?」

「就現在爲止,尤菲米婭是不會去演出的。也沒有必要增加她內心的負擔。」

「這個結論不錯。」

「除了說服刈安先生以外,你還有什麼其他的點子?」

「嗯~,也沒有什麼其他具體的點子。」

他是故意想要岔開話題,還是真的沒有辦法了,現在我沒法去判斷。

「你有對於我這個搭檔都要藏祕密的傾向。老實說,這對於我的打擊還是很大的。」

「剛剛也說了,我可是很信任雪莉的。」

「很可疑啊……」

「不管怎樣,我倒是認爲先等到冷靜下來再說吧。」

「我很冷靜。我看起來很慌亂,是因爲你看起來太——」

「哈哈哈,不是不是。我說的不是你」

「……那,你是在說誰?」

「我說的是刈安先生。那個人,現在完全上頭了。就這種狀態的話,肯定是拿不到簽字的。」

「……說的也是。」

對於這個觀點,我完全沒有異議。

「反正都互相交流過各自的意見了,那我也差不多——」

「差不多……要幹嘛去?」

「約好了六點要和營業部的紗織醬去喫飯。」

但是我卻覺得無論我說教過多少次康隆,他都好像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一樣。

但是由於今天有定期體檢,所以傍晚我不得不放棄監視康隆。離開了辦公室。

體檢室位於本社大樓之中,在第一終端服務科的我,每次定期體檢都會前往本社大樓。

「雪莉已經三個月沒有說過康隆的壞話了。」

這個問題我已經想了好幾年,但是就是找不到答案。

「不可能的!並且,我的力量也比你大。」

由於康隆還是打算強行衝出會議室,所以我爲了制服他而伸出了雙手,康隆也開始反抗並抓住了我的雙手。我們就變成了互相抓住對方的狀態,變成了單純的比力氣。

「但是至少在工作的時候能不能認真點……這樣的話我也不會說一些否定康隆人格的狠話,我也會變得心平氣和一點。」

「……對,沒錯。」

「別想打開門逃跑!」

「不,是我給大家添麻煩了」

「最後還是繞回了搭檔的話應該束縛別人的生活到什麼程度。」

「我不否定他在女性問題上表現的十分邋遢,但這再怎麼說也是個人的趣味。就算康隆有奇怪的性癖,我也不會去也不打算糾正他」

4

體檢結束的時候太陽已經開始下山了,上班時間已經結束了。

已經三個月了啊……

雖然知道這句話也只是一時有效,但我還是一本滿足的解放了康隆。

「哈哈哈,我想也是!」

確實平常的話——對於康隆有很多的不滿也對本人進行過頻繁的說教——但是確實很少會抱怨。那是因爲如果在自己的意識之中解禁這個的話,我一定會從早到晚一直說着抱怨康隆的話。

檢修的時候,像艾拉和扎克這樣的新組合,在體檢的時候要叫上自己的搭檔司和滿陪同。但是像我和康斯坦斯這樣的組隊很久的老組合,並沒有特別要求一定要有搭檔的陪伴。

我嘆了一口氣,忍不住這樣說道。

康斯坦斯一邊笑盈盈又認真地說道

一想到這裏我就感覺十分後悔。於是一口氣喝光了香草茶,向艾拉又要了一杯。

說着我就低下了頭。

把溫熱的的茶水含在口中,體會着茶水在口中散發出的香氣,感覺自己毛毛躁躁的內心也逐漸平靜了下來。就像一劑清涼劑。我又一次確 信了,艾拉的香草茶對於維持這裏Staff的士氣來說是多麼的重要。

我和康隆成爲組合已經過了7年了。

但是他的手藝是真的好,很多新人Staff都希望能得到他的指點,甚至部長都要讓他三分。

「他現在肯定覺得我在體檢真好,這樣他就能和營業部的女性去約會了……」

「雪莉,做事可不能這麼心急。」

無論是人還是Giftia,都可以以自己學到的東西爲根源,來改變自己的氣質。

老爹無意中說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實

「難道就沒有能讓康隆變得認真點的方法嗎……」

連這樣的大人物,都覺得他無藥可救了。

無論是康斯坦斯還是老爹,都是即答。

我連忙確認了下這些文件。

「那我會瘋的……」

不斷體味着香草茶的香氣,我偶然掃了眼自己的桌子,看到幾個文件整齊地放在桌子上。

不過他已經完成了眼前的工作了,所以一段時間內都不會來上班了吧。

不過,這種煩惱本身就是常有的事,我已經對他們抱怨過很多次了。

「不可能的。」

「雪莉,請喝。」

「我錯了……不會再幹了……」

當我使出全力的時候,康隆彎下了膝蓋,跪了下來,向我屈服。

「……那要是會給工作帶來障礙的情況該怎麼做?」

「謝謝。」

「雪莉,說的太直白了吧……」

「我是那種不會反省的人這件事,雪莉是最瞭解的吧?」

「再怎麼也太自由散漫了,簡直不像是個公司白領,簡直就是個人渣,人渣中的人渣。」

剛來這裏不久的司,對於我問康隆的行蹤而顯得有點不知所措。

「我……變成康隆的監護人……嗎?」

對於我的意見,先不說康斯坦斯,就連老爹都搖了搖頭。

艾拉說話的時候很有感觸。艾拉和司開始組隊以前是負責倒茶水的,因爲在辦公室呆的時間最長,所以就變成了康隆謊言的第一受害者。

爲了以防萬一我還是回了趟第一終端服務科的辦公室,在那裏的只有司和艾拉,還有蓮和香月。意料之內,沒有康隆。

在滿是怒火的香月的一旁,蓮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

「那個傢伙變得比以前認真多了。」

「昨天沒有來公司所落下的業務,在明天之前要全部處理完!」

兩人都是很認真的表情。

雖然老爹笑得很開心,但是我一點都笑不出來。

因爲都是單獨行動組,所以有時候也會和康斯坦斯——香月搭檔的Giftia約好一起前去檢修。

我只要一把視線移開,他就會從公司之中消失,這已經是非常日常的操作了。

「完全看不出來在反省啊。」

「……真的是個討厭的傢伙。」

「嗚哇……!?」

那些都是我要康隆處理的文件。雖然偷偷溜出去之後攢下了不少需要處理的文件,但是——現在無論是哪個都已經處理好了。

「怎麼可能因爲害怕部長而去做終端服務啊!放開我,雪莉!」

體檢結束之後,因爲有一點空餘的時間,所以我就和我們的專屬工程師老爹——雖說本命叫黑鐵三木次郎,但是在第一終端服務科無一例 外都用這個愛稱叫他——還有康斯坦斯認真的聊起了這個話題。

也就是說我要一天到晚都和康隆一起生活。

「應該是出現誤差了吧,我可看不見那個傢伙變得認真起來了」

但是如果我還是無法改變康隆的態度的話,我也就只好把這個當做最終手段了……。我在心裏下定了如此悲壯的決心。

「那個傢伙趁人不注意就消失的才能真的是天才啊。」

體檢室徒步五分鐘就能走到,應該說是很照顧我們了。因爲能給Giftia體檢的地方,在全世界範圍內都是很少的。

「不可能啊。」

因爲·康斯坦斯用一句話總結了我想要說的東西,所以感覺清爽了很多。

「要不要乾脆啥時候真正的發一次火,並且絕不手軟,讓他見識見識我認真的樣子」

「康隆的話,在早些時候,說是有很重要的會議,就一個人走了 」

「是按照季節來的嗎?」

51歲了都還是一副肌肉男樣子的老爹,雖說只是傳言——因爲本人從來不會提起自己以前的經歷——但是好像還是SAI社最初的創始人之一,還協助過Giftia的開發。這樣的人竟然沒有成爲幹部,反而變成了一介工程師,這讓我感覺很不自然。所以這個傳言的可信度還是值得追究的。

我感到有點受傷。

與此同時艾拉也給我倒了杯香草茶。

「康隆連我都會騙,所以司並沒有做錯什麼。」

「抱歉雪莉。雖然我也有意再看他,但還是讓他給跑掉了。」

這個念頭只在我的腦海中一閃,就被我踢了出去。

「私下裏香月也總是給我找麻煩,雖然我也希望她能夠改善改善。但是先不說滿和司,康隆和香月已經是大人了,束縛太多的話也不好。」

「康隆爲什麼那麼的吊兒郎當?」

「反正你明天肯定是不打算來的。再這樣我就要向吾堂部長告狀了。」

明明這麼優秀,要是從一開始就好好工作,我不就沒有這麼多的抱怨了嘛

但是,有的時候也會有接近極限的時候。那應該就是康斯坦斯說的三個月吧。

「看來當事人是一點都沒有察覺到。」

「那個人是無論你說什麼都不會改變的。這種性格的人竟然到現在都沒有被辭退。」

「要是這樣的話,康隆估計會很慘。所以還是算了吧」

「明天,明天我回來處理的……!」

老爹說着這話,摸了摸自己變得寂寞的頭頂。

「說不定這個說法是正確的。」

「啊哈哈,也就是說,都是康隆不對」

「也不知道是不是雪莉的教育的成果。」

雖然得到了這樣的答案,但是對我來說也沒什麼好灰心的。

再怎麼說工作和私人還是要分開的。我還不至於去介入康隆的私人問題。至少我是這麼接受了。

康斯坦斯苦笑着說道。

「就和平常一樣,對他發火就好了。但是假如說你還想進一步的踏入他的私生活……就看你有沒有變成他的監護人的覺悟了。」

5

開始播放影片。

在連蓮都還沒有來到公司的早上,我在我的桌子上開始播放一段錄像。

具有女性特點的穿透力極強的聲音在房間之中響徹,雖然一個人都沒有但是我還是感到慌張。

於是我趕緊把音量關到了只有我才能聽到的程度。

視頻中的是尤菲米婭。

穿着幻想系的禮裝,在舞臺上很自然的用她那具有穿透力的聲音演唱着。

那是一年前尤菲米婭最後的Live的時候的演唱現場。

從『繁星豆點』的山吹小姐那裏得到了原版的複製視頻。

看這個的目的不用說——是爲了確定在尤菲米婭心理上留下了深深的傷口的場景。

看過這段視頻之後或許會多少理解一點尤菲米婭的痛處。

距離最初去拜訪尤菲米婭已經過去了4天,雖說還有時間,但是從最初的拜訪以來,進度卻一點都沒有前進。

順便一提,康隆自那天以來就沒有回過一次家。

「說教真是一點效果都沒有啊……」

現在還是先不要像康隆的事情了。

我重新看向那段錄像。

錄像中的舞臺看起來十分的豪華。

尤菲米婭滿臉笑容,唱歌的時候還會隨性的跳舞,擺手勢。

爲了給舞臺增加虛幻感和立體感,還加入了大量的AR設施。連看着視頻的我都被這種音樂的動感所折服。

Live開始的時間是尤菲米婭的Giftia身份已經暴露之後。明明受到了一定的打擊,但是還是能發揮這種水平的唱功,可以說已經很不錯了。

觀衆席上,至少在視頻能看見的範圍之中,雖然還能看到空席,但是這個可以裝下一萬人的場館,已經坐了將近一半了。

在這之後Live因爲一個暴走的粉絲而中斷。

「我們的團長現在很是生氣,還說要去投訴你們公司……!我現在該怎麼辦……」

尤菲米婭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呆滯的看向了觀衆席。但是觀衆席上連應援聲都停止了,大家的反應都變得很遲鈍。不如說是大家都還屏 息等着尤菲米婭再次張嘴唱歌。

「是雪莉小姐嗎?我是『繁星豆點』的山吹小姐!」

那個男人又進一步的逼近了受到驚嚇的尤菲米婭,並且繼續大聲破口大罵。

「尤菲米婭小姐和康隆出去的時候是什麼情況?」

唯一明確了的是,他把向快要氣瘋了的刈安先生道歉的這個事情推給了我。

「是想到誰都沒有來幫助我……時,心中那根緊繃着的絃斷了吧……」

難道康隆真的改變了自己的宗旨嗎。

「總之我先到你這邊去,然後我們再一起找。」

「……這可真是一種含糊的想法啊」

「抱歉。」

「我來上班的時候,艾菲已經不在公司了……」

在剛唱完第二首歌,打算開始唱第三首的時候。

「我沒法和你說話!去把你們的責任人叫出來!」

雖說不知道Giftia的『ALMA』裏面有沒有這種像是預感的機能。

「那只是做樣子,是爲了活躍活躍現場的氣氛……」

「抱歉。」

總之,這是康隆發動的愚蠢的暴行這一嫌疑是得到了清洗。但是,現在還沒搞懂他到底想要幹什麼。

我甩甩頭,把自己的這個想法甩了出去。

在如今這個時代,寫信這種文化依然留存了下來。飽含自己的心血執筆把自己的想法傳達給對方,大概是這個原因吧。但是另一方面,對於那些惡意的信來說,比起去讀那些充滿惡意的信來說,把信取回來纔是最難的。

「你要是有時間道歉的話,還不如快去給我找艾菲。」

尤菲米婭終於倒在了舞臺上,在被Staff抱走之前,都沒有再站起來。

「他是在終端服務科工作了很多年的人,以前也沒有做過這種事。」

山吹小姐到現在還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看來在刈安先生手下工作是很消耗心力的。

至少沒有一個人去幫助尤菲米婭。又或者是人們覺得尤菲米婭是Giftia而不是人類,所以受點暴行也無所謂。

但是她卻倒在了舞臺上,就這樣退場,Live也終止了。一旦經歷了這種失敗的話,想要再站在舞臺上就需要有很強的勇氣。

「確實尤菲米婭小姐是十分的美麗,也是風靡一時的明星。但是康隆……我的搭檔對於Giftia到目前爲止都沒有表現出興趣,所以關於這一點,大可以安心。」

有一個男人慢慢的出現在鏡頭之中。

AR的屏幕上出現了,顯得十分慌張的山吹小姐的臉。

「要是不是這樣的話,光說教是不夠的……」

「但是也有見到艾菲之後就被她迷倒的可能吧!?」

當然暴徒的行爲是不可原諒的,除此之外不管是客人還是Staff,都沒有想要傷害尤菲米婭的意思。

尤菲米婭被這一突發的事件搞得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應該不是吧……最近寄來的信都寫滿了誹謗中傷,所以,艾菲很害怕接收來信。」

光是看到她這個樣子,我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要是康隆真的像刈安先生說的那樣想要對尤菲米婭小姐做一些壞事的話,就不會留下這樣的紙條吧。」

不,這不可能。這可不是他一時興起定下來的規矩——他應該是得到了什麼確信的情報纔行動的。

康隆明明說過,與其說服尤菲米婭還不如去說服刈安先生。但是卻把尤菲米婭帶了出去,一定是得到了什麼可以確信的情報。

「我當時太慌亂了……怎麼連這麼單純的事都沒有意識到……」

雖然警衛員的反應有點慢,但是事情處理的還可以。

確認了這點後,我懸着的內心,也平靜下來。

「你來說明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最重要的是這個結局太惡性了。如果尤菲米婭在那裏可以再唱出來的話,她的心態或許會有很大的變化。

在這之間,本來氣氛很高漲的觀衆席上,響起了一股疑惑地騷動。觀衆已經無法判斷現在到底是演出效果還是真的發生了事件。

在幾千人的聽衆面前被襲擊的尤菲米婭倒在舞臺上,一邊慘叫着還在試圖掙脫。

我歪着頭,拿起終端。

「但是縹先生寫下的留言卻放在我的桌子上……」

甚至很有禮貌的留下了署名。

但是,

「你竟然說不用擔心……!在這之前不是一見面就想着要誘惑她!」

桌子上胡亂的放着十幾個信封、信箋、廣告信封,但是一封都沒有打開。

「明白了。」

「明明最近艾菲都沒有想要出去……」

我被告知,尤菲米婭住在『繁星豆點』事務所上面的一片居住空間裏。也就是說這個事務所就是爲了尤菲米婭的生活才建成的。

我看了看那張便籤。

「啊,確實是這樣……!」

說着,我掛掉了終端。

我把目光轉向了放着便籤的桌子。

「怎麼了?又發生什麼糾紛了嗎?」

總之,就是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但是,這個願望卻沒有實現。

「從有便籤這點來看,尤菲米婭曾經讓康隆進入了事務所,然後兩人談論了什麼事,之後一起出去了」

大部分的熱心的粉絲,就算發生了醜聞事件也會來看演出。

6

「不是,當我來到公司的時候就應該放在這裏了……」

就在尤菲米婭忍不住想要逃跑的時候,那個男人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來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些都是你放在這裏的嗎?」

明明是有警衛員的,但是誰都沒有上來阻止。

主觀來看,就是尤菲米婭在舞臺上捱了暴徒一巴掌。

面對怒氣衝衝地以支離破碎的邏輯咆哮的刈安先生,我只是一臉真誠的道歉道。最後終於得到了他的理解,於是我就和山吹小姐開始一起在事務所進行調查。想要找到一些關於尤菲米婭行蹤的線索。

「是的……。現在就要出去。」

就在我思考的時候,我的終端上出現了一個沒有見過的號碼。

「是這樣嗎!?但是我們的團長說縹先生是把艾菲騙出去的,肯定是要做一些不好的事——」

在畫面之中那個男人騎在尤菲米婭的身上。就在這時警衛員終於趕了過來,拉開了那個男人。但是因爲要壓制那個男人已經盡了全力,所以根本沒有人去向尤菲米婭伸出援手,甚至根本沒有人去管她。

觀衆們因爲沒有搞明白情況而呆在原地。

那是,長年和康隆組隊的我得出來的結論。

但是,我還是希望他能和我說一聲啊。雖然以現在的經驗來說,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我要借用一天尤菲米婭』

「唉?」

問題是要怎麼才能說服刈安式。

「你以爲向我們公司的明星出手能被我們原諒嗎?」

「……桌子上還雜亂的放着很多其他的信啊。」

「這確實是康隆的字。」

經我這麼一說,山吹小姐好像才第一次意識到了這點。

剛剛已經給康隆打過很多次電話了,但是一直沒有人接。明明一直都是這樣,但是這次卻不覺得憤怒。只要能讓他認識到這邊給他打了很 多次電話這件事就十分滿足了。

「抱歉。」

「你先冷靜點。我的搭檔把尤菲米婭小姐帶出去肯定是沒有惡意的——」

但是男人的表情卻十分的憤怒,說叫喊着『快點結束!』『不要再唱了!』。

「那就是說這是尤菲米婭小姐從公司的收件箱裏面拿出來的嗎。」

啊啊,果然是這樣嗎……我暗自嘆了口氣。

「縹先生到底在想些什麼!?竟然私自把艾菲帶出去……!」

「雖說這只是猜測……」

我急忙從公司趕出去。

他的穿着看起來很邋遢,也一點都不強壯。

不管怎麼說,尤菲米婭說她不想開隱退Live。

要是硬要說的話,與其說是一種感覺,不如說是根據到現在爲止的經驗來做出的一種概率論猜測。

我變得語無倫次起來。

正好,剛剛到公司蓮聽到了我發出來的一聲很長的嘆息聲。

但是在自己的身份被曝光之後的不安定的精神狀態之下,把其他人的目光看作對於自己的攻擊也是沒有辦法的。

確實是這樣……。

「這是什麼回收!SAI社要是用了這麼骯髒的手段的話,我們可是會登到一些報紙雜誌上大肆宣傳的!」

「抱歉。」

收件箱就放在辦公室的玄關旁邊。但是沒有密碼是沒辦法把信件拿出來的。所以與其說是康隆,還是尤菲米婭自己拿出來的可能性比較大。

「……難道說,艾菲因爲看了比較過分的信而受到了打擊,然後和縹先生一起失蹤了……?」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性。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不用擔心了。康隆肯定會把尤菲米婭小姐安慰好了之後送回來的。」

讓我感到難以理解的是,康隆一早就來拜訪這個事務所的理由。

今天本來沒有來拜訪的打算,也沒有向康隆提起過。

就在這時,我的終端發出了收到短信的聲音。

「不好意思。」

是康隆發來的短信。

沒有說一句話,只是發來了一張照片。

那是前幾天散發出去的尤菲米婭的Live的傳單。

演奏廳的周圍有一個娛樂設施,一到週末就變成了人們的休息場所。

意思是說他們在這附近嗎,真是個拐彎抹角的說法啊。

不過那個演奏廳不就是之前尤菲米婭在舞臺上被粉絲施暴導致身心留下創傷的地方嗎。

康隆爲什麼要把她帶到那種地方去。

已經沒有時間讓我考慮了。我叫上山吹小姐,和她一起前往演奏廳。

我們很快就發現了康隆和尤菲米婭。

兩人坐在緊鄰着演唱廳的綠地公園中的一個座椅上。

雖說在中午時分時公園還是有很多人的,但是並沒有人注意到尤菲米婭。或許是因爲換了髮型的原因。

「艾菲——」

就在山吹小姐想要向尤菲米婭搭話的時候,我阻止了她。

並且康隆很罕見的收起了自己嬉皮笑臉的性格。

尤菲米婭今天早上在辦公室的收信箱之中發現的。

這話要怎麼講。我已經斷定尤菲米婭是不能在站上舞臺了。因爲她已經很畏懼站上舞臺了。

正在做最終檢查的我,站在舞臺上環視着整個演出會場,就聽見了康隆用感慨的聲音說道。

——門票的銷量應該不會太好吧。

有關人士是這麼預測的。

「真可靠啊!那麼縹先生,我在VIP室裏等着你」

Giftia對於心理創傷的承受力很差。

但是不知道尤菲米婭打算怎麼辦。

啊,怎麼又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雖然還是沒有活力,但是作爲歌手的聲音還是很清楚。

果然,尤菲米婭的精神狀不是那種可以進行隱退Live的——

這裏還是先看看情況吧。

「但是……這樣的話,明明還有人在等待我,但是我卻不能站在舞臺上……迎來我生命的終結……」

我嘆了口氣,從植物的陰影之中走了出來。

「雖說票沒有賣完,但是也賣了有8成左右。畢竟只宣傳了很短的時間。想要有之前那樣的話題熱度是不可能的」

看來是在說一年前的演出的事情。

「不是約定好了麼,都是愛着尤菲米婭的人就不要說這些了。」

SAI社的研究表明,對於人來說,『忘記』是爲了保護自己的心理的一種很重要的機能,但是對於沒有這個功能的Giftia來說,他們對於精神性創傷——心理創傷——的承受力比人類差很多。

會場是和一年前的一樣——是不可能的,最後選擇了一個容納人數相對低一些的會場。

「還有粉絲,在等你。」

難道是我想多了?

「我也說過了,現在還沒有什麼可以消去特定記憶的技術。」

並且尤菲米婭也是一度淡出人們視角的歌手。

我突然想到,這和三年前的艾拉的狀態很像。

「並且,就算是爲了一直支撐着我的蓮野和明野,我也想要舉辦隱退Live。多虧了這兩個人的栽培,纔有今天的我。」

尤菲米婭一臉焦急的向康隆問去

於是我和山吹小姐來到了椅子的後面,植物生長的比較茂盛的地方。在這裏能聽到兩人的對話,但是卻不會被兩人發現。

「『尤菲米婭小姐,請再唱一次歌吧。我一定會去看Live的,我會在觀衆席上展開我們一家人制作的橫幅。請一定要變得快樂起來。』」

「……哎?」

這句話聽起來就像是在誘導她一樣。竟然能這麼一臉淡定的說着這麼中二的話,還真有他的。

還有這次演出結束後,尤菲米婭就會迎來自己壽命的終結,他們將一年前的事件用來大肆宣傳,煽動人們的感情。

「……」

「……我會做做好我分內的事情的」

「……」

「很簡單的事情,找警衛就好了。我和終端服務科會給你提供超越恐懼的安心。在舞臺上你只要安心地唱歌就好了。發生在那個時候的事 情是絕對不會再次發生的。我們會盡全力保護你的。」

這個話題已經說不下去了。

康隆正在和刈安先生一起肩並着肩從後臺走上來。

「啊,是這樣的,哈哈哈。」

「我呀,一直認爲、已經沒有在等我了。」

康隆故意看着我和山吹小姐藏着的大樹叢說道。

刈安先生近乎傲慢的笑着,並且很不介意的把手搭在我的肩上。

雖然讓人感到疑惑,但我很快就明白了。

「也就是說,不是消去一部分的話,還是可以的嗎?」

「然後我的腳就會僵住……身體也不聽指揮,也沒法發出聲音。」

這是病痛纏身的粉絲寄來的,在一堆誹謗中傷的信之中脫穎而出的一封真正的慕名信。

「畢竟我可是有一位很強的搭檔的。你們已經見過一次面了吧?她可是很強的。不管是暴漢還是導彈,她都可以一腳踹飛的」

「這些也都有你的功勞啊,縹先生。」

「因爲那兩個人,好像在說什麼」

「再一次——不,再讓我唱一首歌就行。只要能唱歌,其他的記憶都可以替換」

但是我怎麼不覺得尤菲米婭希望被這麼宣傳。

尤菲米婭的隱退演出就定在這幾天。

「……但是這樣的宣傳方法不是會把一些黑粉也招進來嗎?」

就像刈安先生說的,這次的宣傳,很大程度的利用了尤菲米婭之前的悲劇事件。

「嘛嘛,不要這麼說嘛,雪莉。你就理解理解他想要裝飾尤菲米婭最後的舞臺的這份心情吧」

「只要用悲劇來煽情的話,觀衆們都會買賬的吧。不愧是刈安先生,做事有一手。」

「一個歌手唱的歌,是可以反映出這個歌手對於生活的態度的。」

終於,我忍不住想兩人說道。

「如果沒有記憶的話,你的歌聲之中就只剩下空虛了」

「就是這麼回事。成功地把這次的Live辦好,纔是對於艾菲最好的贈別」

我和山吹小姐對於康隆的這句話都喫了一驚。

偷偷看了一眼,康隆的手裏拿着一封信。

「爲什麼……」

康隆意義不明的開始棒讀了起來。

山吹小姐也在我的旁邊露出奇妙的表情聽着尤菲米婭說的話。

「畢竟,我也是聽從了縹先生的建議,安排了以前三倍的警衛力量。並且也有雪莉小姐在,我真是放了一百個心了。哈哈哈。」

「雖然我想過重新站上舞臺,但是每次這麼想的時候,恐懼感、疼痛感就會在我腦海中重現。」

「……是、這樣嗎?」

尤菲米婭的回話很含糊。

「尤菲米婭,其實你根本不用做出改變。」

「也就是說,門票賣的很不錯嗎?不錯嘛。」

「縹先生,你真的不知道什麼可以操作Giftia記憶的方法嗎?只要消去一小部分的記憶,我就可以——」

7

「但是,你已經開始渴望重新站上舞臺了,不是嗎?」

聽起來也像是自己的想法被預測到了。

不管尤菲米婭的本意是什麼,她內心的障礙都是消除不了的。只要內心的傷口還在流血,就無法再一次站在舞臺上。

「你認爲我是爲什麼而在這裏的?」

現在彩排纔剛結束,還有30分鐘就開始演出了,Staff們都忙着做最後的檢查,這兩個人卻很是悠閒。

「是啊……。我也想實現他的這個願望。就算只爲這個孩子,我也要再次唱歌!」

「『但是,前一段時間醫生說下一次手術的難度會很大,這可能會關乎到性命。所以想要在手術之前直接聽一次尤菲米婭的Live,來給自 己打把勁。』」

——這個人到底在說什麼?

不知爲何,這兩個人變得意趣相投了。

刈安先生看起來很是得意。

「就拜託你了。」

從宣發到演出只經過了兩週的時間。

看來他早就注意到我們了。真是個會亂來的人。

「但是,不知道要怎麼才能克服恐懼,重新站上舞臺。對吧。」

傳來尤菲米婭的聲音。

「但是這樣的話,讀過這封信之後的心情、受刈安先生和明野照顧時的記憶,就連唱歌時感到開心的心情也會忘記。」

康隆應該就是注意到了這個,纔有了今天的事件。

沒有想到,這纔是尤菲米婭的本意。

信——。

因爲我的這種預感是一種經驗之談,所以經常會猜中。

「要是能把這份記憶忘掉,該多好……」

可能是寄到『繁星豆點』辦公室的慕名信。

聽到尤菲米婭說的話,山吹小姐沉默着瞪圓了雙眼。

「現在還沒有可以操作Giftia記憶的方法。就算有,無論是我還是SAI社,也不會允許。」

康隆一邊說着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看着初夏晴空萬里的天空,大大的伸了個懶腰。

「『我最喜歡尤菲米婭的歌聲了。我從小的時候就容易得病,一直都在住院,是你的歌聲給了我鼓勵。』」

「這……」

「那麼,沒問題的吧,雪莉?我親愛的搭檔。」

「再怎麼說導彈還是不行的。」

「好的好~的。」

看着一臉興奮地刈安先生走去,康隆看着我笑道。

「怎麼擺出一副這麼不服的臉啊,這種時候才應該用笑臉去面對啊」

「你交談能力的高度真的是嚇到我了。」

事實上,康隆說服了刈安先生,才能把警衛的數量增加到這種程度。

「你到底是怎麼取得他的信任的?」

「之前不是說過了嘛,有的時候多招待別人是很有效的。」

「怎麼聽着像是上一個時代方法」

「雖然刈安先生是那種會考慮會不會賺錢的人,畢竟是做這種工作的人,對這種事情還是有一定的熱情的。自尊心也很高。」

也就是說只要見一面就能看出來他是什麼樣的人。

不,比起這個,我更佩服他可以在我注意不到的地方悄悄調查刈安先生的背景,康隆也是有這種優點的。應該說他本性如此呢,還是處世精明呢。

「並且在那種讓他感到舒服的地方是稍微刺激了一下。」

「姑且算是一種了不起吧」

就連交涉能力被強化過的我,都感到厲害。

「我都分不清你現在是認真的狀態,還是在說笑的狀態。」

「肯定是比不上雪莉的認真程度了。」

但是因爲康隆向我飄來的眼神太噁心了。我完全無視了康隆的這個動作。向着尤菲米婭的休息室走去。

在休息室裏,尤菲米婭已經換上了舞臺服裝,正在等待正式演出的開始。

通過接假髮的方式,她的頭髮也恢復到了一年前的長度。

站在這的我,都能感覺到當年的那個歌姬又回來了,連我都是這樣,她的粉絲們一定會感動得落淚吧。

降落在了尤菲米婭和暴漢之間。

她就沒法忘記。

「那個該死的尤菲米婭明明只是個Giftia,卻敢無視本大爺的忠告,我是不會允許你再去欺騙人類的。這次一定要把你給徹底砸壞了。」

他們都不是尤菲米婭的敵人,只要讓他們冷靜下來就好了

就算增加了警衛的數量還是無法她克服內心的恐懼啊。

看到我和康隆的身影后,尤菲米婭喃喃自語道。

觀衆席上的吵鬧聲變的更大了。

「尤菲米婭——!」

休息室的門被打開了,山吹小姐從外面探出頭了。

果然,還是不能克服心理障礙嗎?

我解放了平常一直封印着的身體機能。

所以觀衆們大多數都是以歡送的心情來看這場演出會的。

當我總算是站了起來的時候,那個暴漢已經打算爬上舞臺了。

他爲什麼會在這裏?

在客人面前唱歌,自從去年演唱會被暴漢襲擊以後。

需要中止演出嗎?

不過,我還是這樣傳達給她了。

尤菲米婭現在還站在舞臺上。

現在不是什麼該講究禮貌的時候了。

尤菲米婭滿眼恐懼的看着我和暴漢。

「……拜託你了。」

前排的年輕粉絲們,用悲痛的聲音應援到。看來是比較狂熱的粉絲,他們之中已經有人留下了眼淚。

把失去意識的暴漢交給在那裏等着我的警衛們。

在一年前的Live上我就感受過這種氣氛,尤菲米婭的忠實粉絲,現在還是那麼多。

要是他們興奮地越過了圍欄該怎麼辦。

我站在舞臺前方——觀衆席前排和舞臺之間——看着觀衆席的方向,屏住了呼吸。

我不知道這能給她多少安慰。

我對還在發呆的尤菲米婭輕輕的點頭。

看起來還是不能唱出聲。

果然,還是不行嗎……

我在極近的距離一掌打在了暴漢的下巴上。

所以也不會看錯。

我馬上來到了他們面前,把他們往回推。

我半蹲着向地面踹去,藉助反衝力跳了起來。

雖然隱藏的很好,但我還是看見他的手上拿着一把刀。

麥克風突然被激活,傳出了尤菲米婭顫抖着的喘氣聲。

——我……真的可以再次唱歌嗎……。

現場的熱度也達到了最高。

那個時候我是這麼想的。

「除了導彈我都可以給你踹飛了。」

「……」

舞臺上閃爍着華麗的燈光。

「我說,你啊——」

「抱歉!」

但是很快,歡迎聲就變成了亂哄哄的嘈雜聲,開始在觀衆席上傳遞。

「警備的工作就交給我吧,我保證除了你以外,沒有人能再登上那個舞臺。」

尤菲米婭微微點點頭,站了起來。

尤菲米婭站在舞臺中間,正顫抖着緊握着自己的手腕。

只是這樣,對方便無法進行反抗了,就像失去了意識一樣。

爆漢睜大充血的眼睛,拿着刀向我揮來。

「我……真的,能再唱歌麼……」

就在這時我突然和尤菲米婭對上了視線。

倒在我身上的幾名年輕的粉絲也注意到自己鬧得有點過頭,也露出了抱歉的表情。

當開場的信號響徹大廳的時候,粉絲們發出了巨大的歡呼聲。

這不是什麼用都沒有嗎?

雖然暴漢已經被處理掉了,但是我並不認爲她可以唱出聲來。

明明曲子還在播放,但卻完全聽不到歌聲。

康隆他,不僅說了一些粗俗而膚淺的廢話,還一點安慰她的話都不說。

雖然觀衆席看起來有點昏暗,但是我卻把那個男人的臉看的一清二楚。

「真可以啊,不愧是我親愛的搭檔!」

我無視了暴漢的話對尤菲米婭喊道

「比起我的事,要怎麼安排尤菲米婭?」

甚至讓人感覺整個觀衆席都在搖晃。

之後就這麼抱着爆漢退到了後臺。

尤菲米婭坐在鏡子前,閉着眼睛,集中精神。但是我有注意到,她纖細的手指正在微微顫抖。

我突然意識到,一直播放着的曲子已經停了下來。會場突然變得異常安靜。

「到時間了,能行嗎?」

Giftia是不會忘記自己看到過得東西的。

「艾菲」

每一個人,都在等着尤菲米婭的迴歸。

「我叫你滾開!」

那個男人——就是一年前襲擊尤菲米婭的暴漢。

「我對你說過了。」

「尤菲米婭!加油唱出聲來!」

對於我的安慰,尤菲米婭微微一笑。

尤菲米婭的黑粉們早在一年前就已經和她決斷了,那些人肯定是不會特地來看她的隱退Live的。

但是在視線的角落裏,突然看到有一個人也越過了圍欄。

入場時保安看漏了嗎?

我險而又險的看穿了他的招式,並把對方的手腕夾在了自己的腋下

明明彩排的時候都唱出聲了。

「……」

胡亂的推開了壓在自己身上的粉絲。

康隆一臉嘻嘻哈哈的輕拍着我的肩膀。

「讓開!」

「……」

暴漢對於我的突然出現顯然嚇了一跳,但是並沒有想要下去的意思。反而瞪大雙眼開始恐嚇我。

雖然看見康隆從舞臺的側面飛奔了過來,但是距離實在太遠了。

「加油——!」

「等你登上舞臺你就知道了。等待你繼續唱歌的粉絲的喜悅,和你對再次唱歌的嚮往有多麼強烈。」

但是他們也用相同的力氣推了回來。

只是曲子還在繼續播放。

我覺得就這麼一個人站在那裏頁不會有什麼變化,但是Staff們並沒有什麼動靜。

正在想着發生了什麼而看向舞臺,我也注意到了問題。

我不由得咋舌到,什麼是『增強了三倍的保安數』啊。

毫無疑問,當她重新站上舞臺時,一年前的恐懼便會浮現在眼前。

沒有聽到歌聲。

纔剛開始兩分鐘.

幸虧決堤的圍欄只有這裏,其他的粉絲大多都在盡全力聲援尤菲米婭,或者是一臉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注視着她,並沒有出現更多的混亂。

「那個是……!」

當尤菲米婭的代表曲響起之時,站在舞臺升降臺上的尤菲米婭緩緩地出現在舞臺上。

隨後,固定這的圍欄也開始不堪重負,向我這邊倒來。又有幾個人站上了圍欄,一下子就壓垮了不堪重負的我。

舞臺上響起了尤菲米婭的尖叫聲,看起來好像是因爲恐懼而失去了移動能力。

「不會讓你得逞的!」

感覺再這樣下去的話,會造成更大的心理創傷。

「應該終止這場演出——」

「等下!」

就在康隆制止我的同時,觀衆席上響起了粉絲的聲音。

「尤菲米婭——!加油——!」 那是來自一個年輕女孩的聲援。

聲音來自觀衆席的後方。

我也好奇地從幕布之中探出頭,看向昏暗的觀衆席。

在那裏,一個橫幅正在搖動。

是一個上面寫着『尤菲米婭最喜歡你了』的白底橫幅。

由一個坐在輪椅之中十歲左右的小女孩還和她的姐姐,還有看起來像是父母的兩個大人一共四個人展開的橫幅。

其他的人,無論是觀衆還是Staff亦或是尤菲米婭自己,都一言不發。都認爲尤菲米婭已經不行了。

但是那個小女孩還是在用快要哭出來的聲音喊道「加油——!」

就在這時,我突然想到。

這個小女孩,應該就是前幾天寄給尤菲米婭那封信的寄件人。

就像信中寫的一樣,也來到了這個地方。

她的這種純粹的,像是禱告一樣的聲援——

也感染了觀衆席上的其他觀衆,最後也傳遞到了舞臺上的尤菲米婭那裏。

一個、又一個的觀衆開始和她產生共鳴。

這一天,爲了最後看一次她在舞臺上的姿態而聚集而來的觀衆們,一起喊着她的名字。

觀衆席上的觀衆們合爲一體,一次一次的呼喊着她的名字。

「尤菲米婭已經在那個引退Live結束的同時,死去了。已經變成了永恆。」

「這真的是正確的嗎?」

雖說最初有點混亂,但是這次演出會還是非常成功的落下了帷幕。

回收結束後,我坐在回本社的汽車之中向康隆提議到。

「然後我就說,那你不如以粉絲的身份給她寫一封信唄。這是沒有問題的。如果你說這也算是耍把戲的話,那我就無話可說了。」

「……做手術也是真的。」

就在幾天前,這裏還響徹着尤菲米婭的歌聲,還有聽到這歌聲而一起歡呼的觀衆們。

就連在幕後觀看的我,也不由得捏了一把勁。

然後。

「——」

我還記得她曾經說的那句話。

畢竟平時行爲不端,我甚至懷疑這纔是他的首要目的。

「……是有什麼急事嗎?」

看來他已經不打算瞞着我了。

「她是靠着她的意志重新站上了舞臺。」

就是回收尤菲米婭的日子

《可塑性記憶 Heartfelt Thanks》全一冊 機械構成的歌姬 -Episode Sherry-插圖(3)
《可塑性記憶 Heartfelt Thanks》 · 全一冊 · 機械構成的歌姬 -Episode Sherry- · 第3張插圖

又一次,剛纔沒有唱出聲的那首歌的前奏再次響起。

「嗯—你在說什麼?」

「對啊,其實和由美子約好了6點要和她們一起喫飯。她的妹妹好像因爲這次的事情而很開心,說要請我喫飯。」

「命運的巧合?」

這些事情對我來說就像是剛剛纔發生過的。

「……」

8

——正因爲有大家的聲援,我才能再一次唱歌。真的太感謝大家了!

「哈哈哈,這個嘛,當然是偶然啦,那一天啊,你看附近不是有一家酒吧嘛,我一直都在那裏喝了個通宵。」

這是尤菲米婭在引退Live結束時發表的結束語。

「不過成功率好像挺高的。」

山吹小姐慌張的讓Staff再次播放音樂。

「康隆那一天真的是偶爾來到『繁星豆點』的嗎?」

「聽好了雪莉,這些全都是命運的巧合」

尤菲米婭不由得抬頭看向了天空,她一定是想到了與此同時也在一同仰視這這片天空的那個少女吧。

「……」

聽到我這麼說的尤菲米婭只是搖了搖頭。

站在舞臺上的尤菲米婭聽到了這飄蕩在舞臺之中聲援的聲音。

所以纔不想讓他們見到自己嗎?

雖然把我玩的團團轉,不過這次尤菲米婭可以完滿的結束這次Live,也有他的功勞。

雖然不知道他在隱瞞什麼,但是看他心虛的樣子,我決定再逼他一手。

一曲終了之後,在被歡呼聲包裹着的尤菲米婭的臉上,洋溢着滿足的表情。

——尤菲米婭,拿出勇氣。

爲了來到會場的粉絲們,尤菲米婭流着淚,顫抖着,唱着歌。

——我想要完成她的心願。就算只爲這個女孩子,最後再唱一次歌。

「我只是提供了一個契機,拿到了那封信,在讀了信件之後做出來改變的可都是尤菲米婭本人的意志。」

露出了像是豁出去了一樣的表情

歌聲響徹全場。

「也就是說你誇大事實了是吧……」

「……如果是這樣,那就好了。」

「要做手術也是真的?」

「還有,雪莉,我有點着急,還是讓我來開車吧。」

但是尤菲米婭的臉上,已經沒有恐懼的表情了。

和以前一樣,一點都沒有改變,美妙的聲音。

真的是一個沒法讀懂的人啊。

再去一次尤菲米婭最後辦Live的地方吧。

「你這個人啊真的是……」

在Live幾天後,

感覺這很像是康隆會說的話,雖然聽的我有點雲裏霧裏。

「或許就是你說的那樣吧。」

然後即使我的搭檔又是我的支援者的康隆露出壞壞的表情並沒有回答我這個問題

「真的是你耍的把戲啊!?真的不敢相信……」

「謝謝你,縹先生,雪莉小姐。能見到你們真的太好了」

我嘆了口氣拒絕了康隆的請求,心中銘記着安全出行啓動了汽車。

「那封信,是你耍的把戲吧。」

如果這是偶然的話,那可能性豈不是隻有萬分之一,甚至幾億分之一。

這次就不深究了。

在擁抱了我們之後,尤菲米婭露出有點寂寞的微笑

「還有很多想要和你告別的人吧?」

無論是以前在這裏工作過的Staff之類的人還是粉絲,都不知道今天就是回收尤菲米婭的日子。

「這是首好歌啊。」

我把我的疑問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問了出來。

舞臺上的尤菲米婭,哪怕顫抖着肩膀,也握緊了麥克風,抬起了頭。

只對我說了這麼一句話。

來見面的只有事務所代表刈安先生和經紀人山吹小姐兩個人。

「肯定會沒事的,在聽過你美麗的歌聲之後,那個孩子肯定能越過這個困難的。」

我們並沒有下車,只是停在了在門口看着外面的人羣。

我詢問着就站在旁邊的康隆。

「唯一還有點留戀的就是不知道給我寫信的那個孩子的手術做的成不成功。」

看到他的眼神確實飄到了窗外我就確定了。

「喂喂,等一下。不是你想的那樣。祕書科的由美子的妹妹真的是尤菲米婭的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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