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丟棄的Giffia -Episode Zack-
《可塑性記憶 Heartfelt Thanks》 · 林直孝 · 2.4萬 字

1
這個庫房好像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只是孤零零的矗立在鬱鬱蔥蔥的山林之中。
在連路都沒有鋪設的小山路上開車行駛兩個小時後,來到了一個周圍沒有一戶人家的地方。話說回來,這種地方也不會有人來。高高的樹 木遮住了日光,使得周圍的空氣十分的潮溼。
本應矗立在那裏的小房子,現在看來好像隨時都可能倒塌。從它的年代來說,這座房子已經很古老了。長及腰間的雜草遮住了半個房子,散發着難以靠近的氣氛。
我把車子停下來後,從駕駛座上走下來。
森林中傳來鳥的鳴叫聲。
這裏恐怕也會蹦出來一隻熊吧。
「喂扎克。真的是這裏嗎?」
從副駕駛位上下來的是我的搭檔——絹島滿,她一邊看着四周一邊疑惑的小聲說道。
「一路上不是也沒有見到什麼合適的小屋嗎?」
「話雖如此……但是再怎麼,這也太……」
我瞭解你的心情。
就連我也覺得要是不是這裏該多好。
但是,一定是這個地方沒錯。
因爲,這裏有一根在這個時代的街道根本看不到的東西——電線,連接着這個小屋。
雖說是在山裏面,但是還是通電了啊。
儲物房是用鐵片搭成的,好像來一場大風就會被颳走的樣子。雖說有一扇窗,但是已經模糊到看不清裏面的樣子了。
從外表上來看,也就三、四張榻榻米那麼大。
我和滿是爲了和人——準確來說是成爲我們回收對象的Giftia——見面纔來到這裏的。
我在車窗中整理好自己的儀表。雖說我是Giftia,並且還能開車,但是以人類的姿態來說還是一個12歲左右的金髮碧眼的少年。
終端服務科的制服也是爲了看起來順眼才特意換成了短褲。
「那麼,塞西莉他在哪?」
「……她不在這裏。」
「因爲在老家,我們擁有一座山。」
「終端服務科?也就是說……」
聽了千葉先生的話後,我和滿交換了一下眼神。
「不知道,該怎麼對待她,也不希望她待在這個家裏,所以就……」
含糊不清的回答。
「不好意思,欸,塞西莉,這裏……」
「那麼,是爲了什麼……」
我轉身面向站在後面的滿,並和她交換了一下眼神。
我和滿在終端服務科組隊以來已經一年多了。滿還只有17歲,是在這裏工作的人之中最年輕的,但是就經驗來說,還是剛來的新人社員司是最差的。
但是,千草先生的回答並不是其中的一種。
不是很懂他話裏的意思。
然後象徵性的敲了敲門。再然後,過了很久後——
「那到底是爲什麼……」
「不在這裏。是什麼意思?」
但是事先沒有人說過會牽扯到這麼複雜的事件。一定是連SAI社都沒有把握吧。
非法投棄Giftia是會犯罪的。雖然說不法投棄也是有定義的。畢竟再怎麼說,人工智能和家電不同,是有自己的意識的。
「塞西莉在哪呢?」
「~門~是~開~着~的~」
「我是扎克,站在後面的是絹島滿。」
「滿,Stop。」
「也不是別墅……就是……」
「意思是說你們扔掉了Giftia!?」
「哎?」
從程序上說,這確實會讓我們和SAI社很困擾,但要還是會經常發生這種事情。
「就是不住在這裏。」
「早上好,SAI社,終端服務科的。」
「自從上一次有人來過已經過去6年了啊,你是誰?」
總之,我露出了一個職業性的微笑。
2
「……?」
我隱去了微笑。轉而怒目瞪着這對夫婦。
塞西莉登陸證上的的住所——因爲所有者的申請——而變化過很多次。最後的住所就在這了。
我喊停了還要刨根問底的滿。
「……!」
在這種情況下,常見的模式是『常駐工作場所,而不是家裏』,或者『寄存在父母家』。罕見的情況下,還有『借給朋友』之類的。
正是因爲這幅樣子,對手,——也就是說回收對象的所有者——也不會太起戒心,可以順利的、圓滑的把對話進行下去。
千草先生從剛剛開始就沒有看過我又或是滿的眼睛,而千草太太也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我點了點頭。
與其在這裏廢話,還不如去做要儘快去做的事。
「可以的話,還是詳細的告訴我們吧」
「雖說是一座山,但是也只是比較寬廣,並麼有什麼價值。」
假設我們想要尋找的那個人就在這個小屋裏面,也應該是沒辦法回應我們的。
那個罕見的漂亮的小臉蛋也被灰塵和泥土弄髒了。頭髮亂蓬蓬的,一眼就能看出來很久沒有梳理過了。
雖然對我自己來說有點奇怪,但是因爲我是那種靈巧的類型,所以迅速就適應了。
我輕輕理了理劉海,向小屋門口走去。
千草先生無力的搖搖頭。
雖說我和滿這次負責塞西莉的回收案件。
滿已經開始慌張了,我無視掉她的狀態,開始逼問千草先生。
比如說有什麼要保密的事情。所以才住在山間小屋裏。
只有兩種可能,有可能是裏面早已經沒有人了,又或許是裏面的人已經很久沒有出來過了。
等滿問完後,兩人都點了點頭。
所以就試試拜訪了一下。
「怎麼會……!」
「意思是說,寄存在老家?」
「塞西莉是吧。我們是爲了你的壽命問題而來的。」
「沒有,什麼事,也,沒有什麼,特殊的意義。」
「能不能認真的答覆下問題呢?」
滿在接受完義務教育的同時,就開始爲了能在終端服務科工作而開始學習,並在一年後通過了採用測試。不過我感覺應該沒有幾個人從一開始就把進入終端服務科作爲目標的吧。
有一個穿着水手服的少女,一個人站在那裏。她的頭上,肩膀上,都積滿了塵土。
「因爲也有人對機器人抱有惡意。」
「在類似於山中小屋一樣的地方,就在那裏,應該吧。」
簡單來說,就是讓人工智能失去意識,並把他長期放在公共場所或者是其他的地方,這可以視爲不法投棄。
雖然陽光照進了窄小的小屋子的裏面,但還是給人一種微暗的感覺。
然而千草夫婦並沒有解除防備心,反而露出了很爲難的表情。
住在那裏的是一對老夫婦。
我露出了最可愛的微笑。外出時職業性的微笑。看到這個微笑,沒有人會不解除防備心。尤其是高齡者。
但是,比起讓Giftia來做,還不如用業務用的機器人更加的有效率。也不用專門把Giftia放在那樣的地方。
我下定了決心,一下子打來了門。
嘛,雖然說有的時候也會因爲是小孩子而被看不起。
真的沒有想到還會有人回應。
千草先生放棄了似的嘆了一口氣。
「這次想談談關於塞西莉的事情。」
而且,看起來好像已經很久沒有打開過了。因爲已經看到了很多的蜘蛛網。
回答的支支吾吾就是說他們有什麼想要藏起來的東西。
「沒有什麼比這更好的方法了……」
「爲什麼在那裏裏?那裏有什麼必須要做的事情嗎?」
滿也是一臉懵逼。
滿一下子沉下了臉。
「……這裏?」
不管怎樣,Giftia不僅長得和人類一模一樣,也會和人類一樣偷懶會感到麻煩,是一種靠不住的人工智能。
「這就是,你們把她放在山中的原因?」
從小屋之中,傳出一個悠哉的女性的聲音。
只是,這次的情況好像不太符合。按照現在的法律規定,是可以把Giftia放在自己所有的地方。
並且爲了這個案件,我和滿最先前往的是離SAI社不到二十分鐘車程的一軒家。
「那麼。在那裏有一座別墅?」
雖然我也感覺很噁心。
她看到我走進小屋,疑惑的歪着腦袋說到。
Giftia的所有者在搬家後也要把住所的地址發給SAI社的。但是也有很多人認爲很麻煩而不去管它又或是乾脆就忘掉了。
「請問,是千草太太和千草先生嗎?」
雖說我本來是部署在別的地方的,但是在滿入社以後就被調到了第一終端服務科。最開始我也對這裏辦事的方法感到很疑惑。竟然要顧及回收對象和所有者的感情。SAI社在世界上一共有29個終端服務科,沒有一個和第一終端服務科一樣。本來應該是很無情的,只要時間一到,就可以不用管對方的感情,進行回收,這種方法纔是最普遍的。
「在山裏,放着。」
不過,那間房子,至少從外面看起來好想沒有上鎖。
「……」
一下子,塵土飛揚。
從事先確認的照片來看,說她是一個樣貌端正到走在街道上無論男女都會回頭的美女也不爲過。
她——也就是塞西莉——拍了拍自己肩上的灰塵,擺出滿足的樣子,得意的微笑着。
「不,對於我來說。早就沒有老家了。在我的父親去世的時候,老家就已經崩潰了。」
所以,只要確定一個問題,就可以結束這次對話。
「難道說,塞西莉是強行推給你們的。」
「啊啊,是的。」
千草先生很迅速的低聲說到。這樣就清楚了。
雖然說塞西莉是這兩個人直接丟掉的。但是在前面的階段,塞西莉已經被最初的所有者扔掉了"
塞西莉來到這裏,也不是雙方都希望的。
「這種情況下,應該先聯繫SAI社然後就會有人來回收的。雖然應該沒有下次了,但是,如果有相似的情況的話,請迅速聯繫我們。」
「……」
我把塞西莉的回收同意書遞到沒有什麼反應的千草夫婦的面前。
「請籤個字吧。」
爲了給千草夫婦解釋回收的意義,我只好從關於Giftia的地方講起。
Giftia是有壽命的事。在壽命結束之前由我們來回收的事。所有的操作都由我們來進行的事。
「就是這麼回事,我們是不會做讓兩位煩惱的事情的。」
「原,原來如此,這真的是,得救了。」
千草先生迅速同意,並在同意書簽下了字,沒有絲毫的躊躇。
千草夫婦和塞西莉的關係,也就是這樣吧。
機器人——也就是說不光是Giftia 而是對於全部的人工智能——都不擅長。這種很久之前的價值觀,在現在這個時代也是有一定的人數的。千草夫婦就是所謂的這種人。
之所以能和我正常的交談,應該是因爲還不知到我是Giftia的原因吧。
我們在千草家得到了塞西莉所在的小屋的詳細的地址。
「真的想不明白。」
我指摘出來後,滿就拿出了寫着塞西莉的情報的檔案。
但是,實際上當小屋的樣子映入我的眼簾時,它的破爛程度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讓我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你火氣太大了。」
「我不需要同情。」
連頭和肩膀上都能落下灰塵一樣長的時間裏,塞西莉只是一味地坐在這個小屋裏。無論性格多麼強韌的Giftia,都會感到痛苦的吧。但是塞西莉從剛剛開始卻一直用一種無所謂的語氣在說話。
乾脆,連電都不要了,那不更好嗎。
「平常都幹什麼來打發時間的?」
「……」
「啊,對不起……」
六年又二百五十三天啊,那個時候我根本還沒有出生啊。
沒有廁所。沒有自來水管。沒有牀甚至連椅子都沒有。
「差不多就是和物品一樣,一起放到庫房裏去吧這樣的感覺吧。」
但是不知道到底該不該去問清楚。
也可以選擇不用充電裝置啊。
「……!」
滿放開了我,並且說到。
「在購入的這兩年間,所有者的住處,還是變化了好幾次,所有者的名字也因爲這個而變了好幾次。」
專門引了根線到小屋來,是爲了這個嗎?
當然,那個千草武也有可能因事故啦,又或者是生病啦而去世啦。只是,如果是這樣的話,剛剛質問千草夫婦的時候,千草夫婦應該會告 訴我們的。既然沒有說,那就說明現在還健在。
塞西莉用包含着自嘲的語氣說到
「但是,這是矛盾的。住所變更的申請不是都好好提交了嗎?這樣的話爲什麼,當時不順便問一下?要是問了的話,至少對策方法可以有 很多啊。」
對於本人來說應該是姐弟之間的感情這回事吧。但是對於我來說,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正這麼想着,滿突然拉住我,使勁的搓弄我的頭髮。
「是的,只是一直,乾坐在這。就是這裏。」
Giftia無論是站在上面又或是坐在上面,都可以充電。
只要這樣做,就比一直在這裏等待輕鬆多了。
「也沒什麼可乾的。」
雖然我也是知道滿是很感性的。
「把Giftia丟掉真的是太過分了,到底是怎樣做到的。真是搞不懂他們。」
滿還沉浸在愕然之中,受到打擊的臉色變得鐵青。沒辦法,於是我就接住了話頭。
就這樣放在那裏,塞西莉也會感到更輕鬆吧。
「小滿,對吧?你現在的表情彷彿是在說『我可是Giftia的好朋友』,與其說這樣會讓我心軟,倒不如說我的脾氣太好了。」
這就是和人類太像的壞處吧。
「肯定是被趕到這邊那邊,大家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畢竟家裏突然出現了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
簡單來說,雖說也可以把她當做僕人來用,又或是完全無視她的存在。但是他們都沒有這麼做,而是拋給了其他人。
小屋之中,鐵鍬、斧頭還有采山菜時候用的盒子隨意的堆放在一起,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正當滿這樣小聲說着,塞西莉卻用冷淡的聲音笑到。
回到車上的滿急躁的拍打着自己的膝蓋。
要是讓我處於同樣的立場的話,我肯定會這樣的吧。有點在意塞西莉爲什麼沒有這麼做的理由。
確實,Giftia只要有充電裝置的話,就沒必要喫飯或是上廁所。但是長時間不維護的話,也有可能會出現一些問題的吧。
滿很是不甘的咬了咬嘴脣。
塞西莉看着我和扎克,愉快的說到。
「話說,我的聲音聽起來有沒有不對勁,畢竟已經很多年沒有說過話了。啊哈哈。啊,不過不能招待各位了,這裏,就如二位看到的這樣,什麼都沒有。」
「啊哈。」
「嘛,既然都拿到簽字了。我們還能做的,就是隻有去見見塞西莉了。」
「專門來到這種地方,你們也是挺辛苦的啊~」
也不知道塞西莉本人會怎麼想。
「就算我們再怎麼生氣也不會改變什麼對吧。」
這是SAI社寄給終端服務科的情報,寫着塞西莉的照片出生日期,所有者的情報之類的東西。
就是這樣,我們來到了塞西利所在的小屋。
然後突然轉向我這邊。
這樣的話,電池用完了意識中斷了。
「怎麼又開始了……我們還在工作,別這樣子了。」
「這種說話方式不太好吧。」
滿還是沉默着。然後乾脆不滿的撅起嘴,只剩手還在動着。
「羣衆就是這樣,不是每個人都能抓住要領行動的。」
「沒什麼好乾的,指的是字面意思上的什麼都不幹?」
「我是不會扔掉扎克的。絕對,不會讓你變成一個人的。」
喜歡把別人的頭當做玩具來欺負。無論說多少遍別這樣了都沒有用。不過萬幸,不會當着別人的面做這種事。
「等等,讓我先把頭髮弄直了。」
「我並沒有這個意思——」
「誒~?到底是因爲誰的原因才變成這樣的~?」
塞西莉稍微思考了一下。
「不不,再怎麼在這裏坐上六年,屁股也會坐疼的。所以偶爾也會做做伸展運動。啊,準確來說是六年零二百五十三天。」
「塞西莉,你,一直呆在這裏?」
「不是都說了是強推給他們的了嘛。」
塞西莉指了指那個充電裝置。
那是Giftia的充電裝置。不是業務用的較大的那種,而是家庭用的簡易版。
她孤身一人,被Giftia養父養大,也就是『Android Children』。
「……」
在一旁的滿卻一臉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趕緊吧,不能再讓她獨自一人待在那裏了。」
「也沒有從小屋出來過嗎?」
「呃呃……」
「對於人工智能懷有惡意的人也是有的,也不打算說什麼。我也知道特別那個時代的人都會有對抗心理。」
「扎克你不覺得不甘心嗎!?Giftia 受到了這樣的對待!?」
「差不多吧。就算不出去不也好好的嘛。並且,反而是出去的情況更加的危險吧。要說我的生命線,也就是這個充電裝置了。在這附近,可是廖無人煙的地方,我想過,要是出去後到不了街區……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
「是啊。」
「這是一回事,就像扎克你說的那樣給我們聯繫就可以了。特地把塞西莉隔離在這樣的山裏真的是。」
「有什麼呢?嗯~」
「這種做法,簡直太過分了……」
「你說一直,剛剛你說過這是六年來首次有人來過,就是說。」
「滿總是把想到的話都說出去。」
這是一種可以使自己強制進入一種類似於冬眠的模式的手段。
「這種事等等在做。」
那是長到無法用語言描述出來的時間,塞西莉卻滿不在乎的說了出來。
但是啊。
滿的臉變得通紅。
我把剛剛得到了簽字的回收同意書夾到滿拿着的文件夾之中。
這就是滿的癖好。
「嗯?是啊。」
「就像有的人會扔掉小貓小狗一樣」
「唉,最初的所有者是一個叫做千草武的人來着。」
在這之中,有一個鋪在地板上坐墊大小的破布,散發出強烈的違和感。
「……啊,是嗎。」
「嗚哇,等等!?」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是很殘酷的。
「但是,你不認爲這樣的話當初就不要收留她比較好嗎!?你也是這樣想的對吧!?」
「我就是不太喜歡你這種冷漠的地方。」
滿沒有反駁,只是沉默着。
「比起千草夫婦,塞西莉最初的所有者的問題才更大的。那個人,纔是字面意思『扔掉』塞西莉的人。」
「……」
滿忍不住插嘴到。
就像要蓋過滿的聲音一樣,我終於忍不住插嘴到
「我可以保證,滿是真的在擔心你的。就算犧牲掉自己的事情,也想要幫助你。你要是想說這真的是多管閒事那你就說吧。」
「扎克,最後那句話就不用說了……!」
滿用滿是怨言的眼神看着我。
「難道不是麼?」
嘛,雖說多管閒事是故意加上去的。
「噗。」
正說着,塞西莉就悄悄的接近了我。
「扎克,也是Giftia對吧?」
「是啊。」
「很可愛啊。」
「哈?」
「扔下那個多管閒事的女人,和姐姐我來約會吧。」
塞西莉用獻媚的語氣對我小聲說到。
「啊啊,原來如此,約會啊。」
滿好像明白了什麼一樣點了點頭後。
「……」
就僵住了
「約約約、約會!?」
顯然滿已經理解了着句話的意識,但還是慢了一拍。然後慌張的大叫道。
「就是這樣,我才專門一個人來了。塞西莉把門打開吧」
「……行吧」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真的和我想的一模一樣啊。嘛,畢竟大家都知道科長是有恐妻症的人。不過最近,好像成爲初中生的女兒也不願意和 他說話了。
感覺就算實現了這感人的再會,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滿還是少女啊。」
「你們兩個,都好吵。」

「你們沒有想想塞西莉六年間都沒有離開哪裏的理由嗎?」
「等等等,等一下!」
滿可是這種做法的狂熱支持者。畢竟滿說過,她可是因爲香月在這裏主導着這種做法她纔來這裏上班的。
「哎~……」
但是滿在想的應該不是這樣的方法。
我們隔着門聽見她這樣說。
「話說回來。你們就得能不能把千草武找出來,讓他和塞西莉見面?」
滿好像不是很滿足我的提議。
「話說回來,滿太慌張了。明明被邀請約會的人是我。」
「如果你願意的話,一起洗個澡怎麼樣?呵呵~」
我突然露出微笑,對兩人說到。
「應該先和她搭上話再說吧.」
滿一邊發着牢騷,一邊慢慢的抓住了——塞西莉沒有抓住的那一邊的——我的手腕,猛的一拽。
我這樣對科長說後,他就垂頭喪氣的找艾拉又要了一杯茶。
「唉,太浪漫了。」
我們都希望,無論對於Giftia 還是對所有者來說,都不要留下什麼遺憾。
先不管滿說了什麼。
艾拉很貼心的把一杯香草茶放在滿的眼前。
3
「總之今天就是不行!」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是一個男人們都會會心一笑的願望場景。但是。
但是,我們就是這樣的做法。
「那你說還有什麼其他的理由?」
「科長啊,滿現在情緒有點低落,所以就不要再繼續這些既沒有夢想也沒有希望的話題了吧。」
「等一下!扎克可是我的搭檔,不要說這麼任性的話來困擾他了。」
所以說爲什麼滿的臉變得那麼紅。
——歡迎再來啊,下次,就扎克你一個人來吧。
「爲什麼滿比我還要緊張啊」
「就是把塞西莉一個人放到哪裏自己回來的那件事」
結果,我並沒有和塞西莉去約會,而是和滿回到了公司。
可能是因爲性格上太軟弱了吧。
「果然是這樣啊~。滿是個安管閒事的人。但是,這不是顯得太多管閒事了嗎?」
「不用你也行的。並且,所謂的約會,肯定是在看玩笑。」
「誒,等等,就是說太孤單了?但是等一下。扎克那個,是我的搭檔。而且我要是沒有車一個人也回不去。」
話說回來,塞西莉本來就不相信人類。至少我是這樣認爲的。所以,我預想,如果沒有滿在場的話,說不定能聽到她的心裏話。
「自從生下了女兒以來,一次都沒有……哎。」
因爲我比較低,所以塞西莉還特地蹲下來,纏住我的胳膊,就連身體也親密的接觸在一起。
「不管怎麼說,都不能放着塞西莉不管啊。」
「又不會被抓走喫掉」
山野邊科長接起了我和滿的話頭。
「總之,我還是試試一個人去找她吧。」
雖然對我來說就說,這麼粘人還真是難受,不過塞西莉這是在吹哪門子的風。
雖然我和滿第二天還是去塞西莉的小屋拜訪了她。但無論我們怎麼叫她,塞西莉都不給我們開門。
如果是我們能做到的事的話,爲了實現這個願望,我們也會出力的。
滿垂頭喪氣地說道。
「要是是扎克一個人來的話我就•開•門!」
在分別的時候,塞西莉在小屋之中揮着手,目送我們離開。
雖說滿的眼睛很是閃亮,但我好像猜到了結局……。
要是貿然行動的話,可能會自惹麻煩的吧。
然後,現在,回到辦公室的滿只是抱着頭趴在自己的桌子上。
「你是想說,她在等千草武嗎?」
滿終於低聲說到。
「塞西莉,我們和你是一夥的,我們也想爲你出點力。」
「偶爾也讓我發發牢騷啊~」
「扎~克~」
「你說什麼了!?」
「所以啊,倒不如說,是你太冷漠了吧。」
「我啊,剛剛新婚的時候經常和夫人說,就算以後有了孩子,一個月至少會兩個人出來約一次會。」
「如果她邀請你去約會的話,馬上聯繫我,我來給你做後盾。」
回到公司,商量對策。
「喂,怎麼樣?既然同是Giftia,就來和我好好相處吧。」
「那當然是因爲六年之間我一直都呆在這裏啦。你根本一點都不明白我的感受。真虧你剛剛還能表現的那麼同情我。小滿,你可以回去了。啊,不過要把扎克和車放在這裏。」
我們已經從現任的所有者手中拿到了簽字,所以我們是可以強制回收的。不用管塞西莉的想法。要是想這樣的話,那個小屋的牆和門都是 可以輕易破壞的。Giftia的話也可以用限制器強行帶到室外,然後在搬到車上。
爲了給辦公室省錢,空調的溫度設置的有點高。不知是不是因爲進入初夏以來天氣也變熱了,科長的額頭上滲出了汗。不過還是喝着艾拉 剛剛纔泡好的熱茶。
「那是因爲,六年了都沒有洗過澡了。」
人類的心是很容易變化的。
「啊~,失敗了……」
雖然滿很有耐心的回應道,但是一點作用都沒有。
「誒,扎克,和我在一起嘛~」
當然,如果作爲終端服務的業務話,是一分錢都拿不到的。
「這個,持續了多長時間?」
「……」
塞西莉到底在期望什麼?
「怎、怎麼就、突然成了約會了。」
「扎克,你真的要自己一個人去麼?」
「謝謝,艾拉。」
第三次拜訪小屋。
她還是沒有要從小屋裏面出來的意思。
有兩個年齡相仿的女孩在向左右兩邊拉扯我的胳膊。
「科長你不是經常發牢騷的嘛!」
「唉,扎克被邀請去約會了?年輕真好啊。」
「什麼失敗了?」
滿把話頭帶了回來。
「話說,塞西莉你身上粘的灰塵也太多了。」
「總、總之,扎克,今天就先回去吧!塞西莉的約會,我們先回去商量商量吧。」
「明天,明天我們還會來的!要是還想約會的話,那個,我們還是要想想計劃什麼的!」
「哇,這就是所謂的佔有慾嗎?還是那種公司混同的設定嘛~」
4
另一邊,滿在離開的時候還一個勁的說『還會來再的』。
「沒什麼~」
來這裏的話,一次往返要花上3、4 個小時。索性也沒有其他的工作。當我在屋子外面呼喊之後,門一下子就打開了。
塞西莉從縫隙之中探出頭來,警惕的看着周圍。
「真的是一個人來的?厲害厲害。」
「不是塞西莉你讓我一個人來的嗎嘛」
「人不可貌相啊,真的是很大·膽·啊」
「……」
「不要這麼明顯的露出討厭的表情啊,我只不過是開了個小玩笑而已」
塞西莉完全打開了門,並且把我讓了進去。
裏面,當然和兩天前一樣,一點都沒有變。
「然後然後,啥時候去,約會?現在開始也可以。」
塞西莉很孩子氣,這樣我很困惑。
「約會的話題,一定也是玩笑吧。」
只是想要疏遠滿的藉口。
但又好像不是這樣。
「姐姐我可是認真的。」
「真傷腦筋啊,這樣的話。我就只能向滿彙報了。」
「誒~一個人就不能去約會嗎?」
「……」
「真的是小孩子氣啊」
「嗯,我也是小孩子啊」
塞西莉就像是惡作劇一樣吧舌頭伸出來笑到。
車裏面塵土飛揚,不過因爲車窗開着倒是好一點。
「我不知道目的地就沒辦法帶你去啊~」
所以啊,塞西莉的時間從六年前就停止了,所以纔會不知道最近比較有人氣的點。
一起行動的話,說不定還能明白點什麼。
「喂,那不是滿嗎?」
和我幾乎是同時,塞西莉也注意到了。
她的情緒很低落啊。
「但是塞西莉不是那種想要製作最後的回憶的這種類型吧。」
於是我立刻就明白了。
「嗯,那就算了吧」
「祕密~」
今天是和滿分頭行動,之後也不會有什麼新的工作
雖然是到這樣說的,但是當我打算把她帶出小屋的時候,她還是在門口猶豫了一下。
「……那就去賓館吧,走吧。」
「誒誒~」
「將我從這裏帶出去吧,王子殿下~」
「我知道路怎麼走,我已經在腦子裏模擬了很多遍了,應該說是,幾萬遍了」
「把她放在這裏?」
這裏也沒有自來水,估計六年都沒有洗過手了吧。
把塞西莉放到副駕駛位上,我在駕駛坐上發動了汽車。
「真的是敏銳啊。」
「露餡了?」
「欸……」
她是像要搭車嗎?
我把車窗落了下來。
「但是啊,別看我這樣、——嗯,我還是幻想系的女孩。」
我一邊開車,一邊問着坐在副駕駛上的塞西莉。
我們在沒有鋪設的彎曲的甚至連護欄都沒有的山路上行駛着,要是操作有什麼問題的話,車就會滾下山崖。要是這樣的話,我們兩個就到 要遇難了。
「但是我現在是和你在約會啊。」
在就連車都去不了的山間小路上,滿站在道路的盡頭,豎着大拇指在向這邊做手勢。
「看見就看見了唄~」
還不是因爲你提出了這麼麻煩的要求。
「我和滿哪一個重要?」
「沒事的。我要從這裏出去,出去~」
只要邁出腳步,就能走到外面。或許這對於在這裏帶了六年的塞西莉來說需要很大的勇氣。
就像是要說給自己聽一樣,塞西莉小聲說到。然後邁開腳步向外面踏去。
「明明都說了我一個人不要緊了。」
雖然變成約會了,但是我還是沒什麼計劃。
然後露出了一個可愛的笑臉說到。
我握住了她的手。
——就在這個時候。
「就這樣公主抱着把我送到車上!拜託了!」
就知道會是這麼蠢的回答
我最不擅長這種話題了。
「哪裏?」
「不過,她是這麼到這裏的。」
「就這樣,扎克只用考慮開車。啊,來說點有趣的事情吧,我會很高興的。」
「……」
「……不要停車。」
她的手沾滿了灰塵,摸起來很粗糙。
「不過這種店,一般都會排很長的隊,雖然說現在不是客流高峯,但是一個小時顯然是不能全轉一圈的。」
「不要啦」
「竟然被一個滿是灰塵的Giftia這樣說了」
「與其說是在公主抱,還不如說是在看護你。」
「不是扎克帶來的嗎?」
但是我還是像她說的那樣,把她抱到了車上。但是因爲塞西莉比我還要高所以變得特別的不好看。
「想~去。」
「這樣的狀態還是不要去街上了吧,會遭人白眼的。」
「買不就完事了嗎,倒不如說,去買吧」
用這麼老套的話來勸說我也是很無奈啊。
「怎麼全是甜點店啊。」
「哇,你、你要幹什麼!?」
在那個倉庫是沒辦法從外界獲得情報的。塞西莉好像只把終端帶了進去。
先確認下時間。
「然後要去游泳啊!」
「這不是很明顯嘛。」
啊,如果這樣的話……
「……塞西莉,不聽人說話啊。」
「難道,你還有其他想去的地方?」
「但是,爲什麼是我?」
「看見胖次了哦」
滿還是未成年所以也沒有駕照。工作中,也都是我在開車。
「比如說叫做Gatley的爆米花店,叫做Trident Street baking company的薄煎餅店,叫做Mr. Granny的蘋果派店。」
「都穿了六年了,對形象不好。」
山路終於走完了。
「所以說,什麼時候去約會?」
「什麼嘛,這麼敷衍的回答」
走到鋪設的路上了。
「有想去的地方嗎?」
「嗯、你真的想去約會嗎?」
「扎克啊,你就不會營造一點約會的氣氛嗎,從剛剛開始就好冷淡啊。」
專門坐電車來的?這裏離車站還是很遠的。
「如果只是洗澡的話,還有更便宜的地方。比如說漫畫咖啡店(?),硬幣洗浴之類的。」
「嗯……。嘛,就陪陪你吧。」
她穿着一件因爲灰塵的原因而變得很黃(?)的水手服,和有短短的皺紋的裙子。要是這種打扮把腳抬起來的話。
並且還都是,幾年前很熱門的店。
「但是沒有泳衣啊。」
「……啊。」
「欸~這樣啊。」
「所以說?」
「哇,第一次約會就要說這樣的話嗎?」
塞西莉坐在副駕駛座上,並很舒服的把腳搭在儀表板上。
「那當然是滿啦。並且還是工作搭檔。」
「因爲六年以來是你最先出現在我面前的。」
森林之中涼爽的風就吹了進來。
話雖如此,但是已經是第三次通過了,已經幾乎完美的記住了道路, 就算把眼睛蒙上,也能通過吧。
「不要總是露出這樣的表情,好好保護我。」
我就知道。
「畢竟已經快六年沒和人說過話了。」
馬上就要到正午了。
雖說現在塞西莉的目的還不是很清楚。
塞西莉很開心的向我伸出了手。
然後她就悄悄地緊緊抱住了我。
「誒~,從剛剛開始一點也沒感覺出來你在護送我。」
「說的也是……」
塞西莉看起來有點滿意了,所以我在經過滿時也沒有減速。
「喂!扎克!快停車!」
這樣的喊叫聲,從開着的窗戶外傳了進來。
我很無奈的把速度減了下來。
「真沒主張。」
一瞬間被塞西莉討厭了。
5
做進後座的滿用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沒有想到你這麼愛多管閒事。」
我這麼說到。
「我說,你是嫉妒的發狂了吧!」
塞西莉撒嬌的回敬到
「那邊都不對!」
一下從座位上座起來的滿說到。
「我是作爲塞西莉的擔當者,來幫忙的」
嘛,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這也就是說——
「果然是愛管閒事鬼」
我倒不是很討厭滿的這種性格。
但是隻有這次,她太不會看氣氛了。
「那爲什麼——」
「是~」
「來,走吧,扎克在外面等着。」
滿故意岔開了話題,然後從冰箱裏拿出了一瓶牛奶喝了起來。
這樣的話,是不是有點切換過頭了……。
「你不去的話就是最大的幫忙了。」
「扎克,我找到最近的澡堂在哪了,切換到自動駕駛吧。」
塞西莉也是一言不發。一臉的不高興。
「你要多管閒事好不好!明明沒有叫你來!」
話說,現在這個時代竟然還有澡堂,這讓我有點喫驚。
「倒也不是這樣」
「你就這麼不願意讓我和扎克去約會嗎?」
「那,那真是對不起啦。反正身材方面是敗給你了。」
「錢的話我出。」
也沒有車,要是和我錯過的話該怎麼辦。
「那麼,就出發吧」
「誒?」
這個怎麼說都是不可以的吧。
滿在付了兩個人的入浴費之後,就和塞西莉一起進了女浴。
「喂!」
「……」
「倒不如說是很贊成,我會全力支持你們的。」
原來是打算自掏腰包啊……。
衣服方面暫時穿着滿料到會變成這樣而事先拿來的T恤衫和短褲。雖說因爲尺寸有點小而導致肚臍完全露在了外面,不過這樣到也挺涼快 的。
明明向艾露——第一終端服務專屬的工程師,她是一名雖說只有19歲,但體態卻豐盈而有魅力的女子工程師——借衣服不就好了嗎……雖然是這麼想的,但是要是說出來的話,滿肯定會生氣的,所以還是算了吧。
就在這時,滿打了個噴嚏。
「離回收的日子還有時間。你想約會的話,幾次都可以陪你。不過要穿着可以好好出來的衣服。」
「用滿的零花錢嗎?不打算要收據嗎?」
「痛痛痛!不要再搓了!」
「還給你是可以,但是好不容易洗了個澡,所以就不要穿了吧?」 滿把放在塑料袋裏的塞西莉的衣服還給了她。
我還以爲我聽錯了
「就現在本社的經濟程度,應該不會給報銷的。」
「哇,區區人類——!」
就在說話的時候,滿也在自己的終端上搜索着目的地。
最重要的是,剛剛下山的時候心情還很好的塞西莉,現在正一臉不快的看着窗外。
「我穿的那身衣服,你放到哪裏去了?快還給我。」
「真是看走眼了。」
雖然塞西莉因爲後悔而咬緊牙關,但是並沒有反駁。
「……爲什麼?爲什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滿推着一臉困惑的塞西莉的後背。
「在這之後,要一起去買衣服。」
如果做到這種程度的話,就超過工作的程度了。
「這不是很好嘛!」
那就方便多了。
雖說是個連白天都開門的奇怪的澡堂,但因爲不在時間點上,所以一個客人都沒有。掌櫃——是一個和藹可親的老太太——這樣說到。
入口處掛着已經褪了色的短詩,雖然看板上寫着營業時間和休息日,但是休息日那部分已經剝落,讓人看不出寫的是什麼。
「……如果這樣說的話,也就是這種待遇了」
「是因爲塞西莉和滿擡槓了嗎?」
「坐電車和出租車。可真是累死我了。」
「好冷!這是冷水對吧!不要從頭頂倒下來!」
「嗚……」
「我又沒有打算要捉弄你。」
「倒是那個穿着髒衣服的那位很不矯情啊。」
「就是因爲你亂動纔會感覺疼的!」
「畢竟滿是十分喜歡少女漫畫的少女啊~。這樣想的話,好像也挺講究的。」
「又沒有拜託你!」
有着高挑而又纖細的身材,說是模特也不爲過。
「這樣更方便啊,並且我也流了不少的汗」
「喂,扎克你聽我說,這個人簡直把我當小狗看待了,與其說她洗澡的方式十分的粗魯,不如說她根本就不知道Giftia的保養方法,這種人竟然還能在第一終端服務科上班,扎克平常也是這種待遇嗎?」
「這個人,什麼時候都是這麼強硬的嗎?」
並且最初,塞西莉說出要約會的時候,明明不是當事人還那麼緊張。
「這輛車,塵土飛揚的。」
「等等,不要碰我。喂,你也打算一起進去的嗎!?」
「話說,這件T恤衫,有點緊啊。尺寸也太小孩子了吧。」
「呀,洗髮液留到眼睛裏了。」
「喂!?爲什麼要說這種謊話?」
帶着一種很生氣的感覺,塞西莉把頭轉向後面的座位。和我預料的一樣,她被激怒了。
從澡堂裏出來的塞西莉看起來十分的疲憊。
「我不是說過嗎,約會的話是需要做準備的。畢竟塞西莉是女孩子啊。」
「就因爲你總是這樣嘲笑我,纔會給人這樣的錯覺吧!」
滿今天的幹勁充足的有點過頭了。放在平常的話,還是會有所顧忌的。
塞西莉的悲鳴聲,在外面都能聽到。
「話說回來,滿,你是怎麼來到這裏的。」
不過,昨天,我也這樣說了。
擺出一副噘着嘴,手叉着腰的姿勢,手裏拿着牛奶瓶,正打算喝乾。
「扎克,你很煩誒!」
「這是要開始約會了嗎?我也會一起去。啊,不過我是不會添亂的,所以別在意我。」
雖說剛和塞西莉見面的時候不是這種平易近人的態度,但是今天感覺就像是換了人一樣,以平常的態度來面對回收對象,以滿來說還是很 少見的。
「啊~!啊~!我也去喝瓶牛奶吧!」
「那就快把眼睛閉上啊!」
「就是這樣,所以先去買衣服吧」
滿就是在這樣炎熱的天氣之中,獨自一人站在林間小道的入口處等着,那確實是會流很多汗啊。
就在這時,塞西莉那臉轉向我這邊說到。
我和老闆娘相互對視了一眼。
身上的污垢已經洗乾淨了,亂亂的頭髮也變得乾爽了起來。
說的很對。
「說是親密接觸,就把我的頭髮弄得亂糟糟的,是誰來着?」
「……要是身體清洗乾淨,哪個搗蛋鬼就會走的話,那就沒有關係。」
「……不要命令我,我只會依照我的意志去行動」 說着塞西莉打開了滿給她的塑料袋——
「不過我也很贊成滿的意見。就這身打扮的話,哪裏都不能去。不過, 在買衣服前,應該先洗澡吧。」
「況且,我根本沒有錢。」
車載導航顯示出了滿設定的目的地和去那裏的路線。
滿好像十分沉醉於這種當姐姐的感覺之中。
「你們也太矯情了吧!」
那個澡堂看起來是個經歷了很多歲月的建築,彷彿從建起來到現在很輕鬆的就經過了100年以上的傳統的木質建築。向上看的話,能看到矗立着的煙筒,現在看起來一副快要倒下來的樣子,讓人感到十分的不安。
這樣的話,剛開始就是爲了來這裏。
「哈?」
說不定,她給我們準備了約會計劃。
「以這種樣子出門真的是不好啊」
「確實是這樣啊……」
今天作爲初夏還真的有點熱啊。
「哇!」
袋子之中塵土飛揚,塞西莉慌忙把臉轉了過去,並把袋子的口封了起來。
「明白剛剛自己是什麼樣子了嗎?」
「差,差不多吧。」
「那麼,就去買衣服吧。」
「……說在前面,去買衣服也是我的意志。」
塞西莉一副傲嬌的樣子,率先獨自一人向車走去。
「哎呀呀,真是讓人費心啊。」
「滿,你有樂在其中嗎?」
「……這怎麼可能,我也被她氣的夠嗆。」
「但是你看起來比平常都要有幹勁。」
「是啊,塞西莉看起來很像我,像以前的我。」
滿有些孤獨的笑了笑。
「所以這次就想起了以前香月爲我所做的事,就想以當時香月爲我所做的事情爲榜樣,來對待塞西莉。」
「雖說是這樣,但是手段卻有點強硬。」
「我倒是覺得我被拯救了。」
滿說到這裏一口氣喝完了剩下的牛奶。
「塞西莉說要去約會應該不是一時興起而亂說的。」
「我也這樣覺得,說是約會只是爲了隱藏什麼。她也說過她有想去的地方,但是更多的就不和我說了」
滿點了點頭,然後忽然對我耳語到。
「雖說全部都去是不可能的,但是至少能去一個吧。這幾個之中,你最想去哪個?」
「不需要……」
滿已經一個人先走了起來。
「這就是你想來的地方嗎?」
塞西莉嘿嘿一笑,就像討好一樣向我靠了過來。因爲剛洗完澡,所以散發着和初次見面時完全不一樣的味道。要是普通的男孩子被這樣對待的話,大概早就遭不住了,不過我倒是沒啥感覺。
「要是是平時的扎克的話,一定會嫌麻煩的」
「塞西莉?」
這樣的話,真的讓我懷疑,有沒有必要搞出這麼大動靜,還糾結了一個小時。
「喂。扎克」
「行,那就去喫蘋果派吧」
塞西莉向我投來了責備的目光但是,不是她說要去的嘛。
「戀,戀愛腦是什麼嘛。」
塞西莉什麼也沒有說。
「是,是。」
「滿,你在說什麼啊?」
「如果是我的話,我應該會選擇那個西餐廳吧。那裏就算是現在也要排很長的隊。雖然平常來的也很早,但是一直都沒有進去的機會。不過今天有塞西莉和扎克,所以就算排隊也要去喫——」
我和滿忙向車的方向跑去。
「……雖然我知道滿是戀愛腦,但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炸裂。」
「去啦!笨蛋!」
「所以說滿你完全想歪了。」
「要是無論如何都要選一個的話」
「你覺得得我是真的去約會了?」
雖說這樣說有點對不起滿,但是顯然是塞西莉完全勝利了。
「不用再掩飾了。從剛開始,你就說過有想去的地方,現在就去那裏吧,我會陪着你的。」
也不打算從車上下來,只是呆呆的看着公寓的上方。
一直在一旁試穿的塞西莉雖然一臉的厭煩但是卻一直在忍耐着。
「嘛,這倒是……知道的。」
雖說Giftia——因爲是定做的所以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美男美女很多。但是塞西莉在這之中也顯得容姿端麗。
「但是啊,你可能認爲這樣就完成了我的心願,那就大錯特錯了。不要一直停留在機器人三大原則這種古老的規矩上,你明白了沒有?明明在SAI社工作。……哇,這個真好喫。」
「應該說是,以前住過。」
在商場裏,塞西莉完全變成了滿的換衣模特。
特別是滿還站在旁邊,更能襯托出那種苗條的身材,而且個子也很高。
當喫完蘋果派從店裏出來之後,滿很滿足的點了點頭,
「……」
「扎克你覺得怎麼樣?」
「那裏住着誰嗎?」
「哈?等,等等,爲什麼啊,這樣擅自就——」
「去喫蘋果派。」
「嘛。來扎克,要走啦,好好做好塞西莉的護衛。」
爲了買鞋子又在別的商店裏呆了15分鐘,最後選擇了一雙低鞋跟的涼鞋。
就這樣,滿也十分努力的再給塞西莉找身合適的衣服。
雖然排隊就排了30分鐘。但是就滿的話來說,30分鐘就能排完是很幸運的。
「哇,你倒是一個人去喫西餐啊!」
十分乾脆的,改變了自己的主意。
但是感覺就像是故意要反駁滿的意見一樣。但是,滿卻只是一愣。
塞西莉也變得嚴肅了起來,小小的嘆了一口氣。
「那個都不去。」
「你,喜歡塞西莉嗎?」
就算是平常對於事物完全不感興趣的我,也不免砸了砸嘴。
結果,滿爲塞西莉挑選的服裝是設計的很有女人味的白色短襯衫還有彷彿是故意爲了彰顯那亭亭玉立的長腿而穿的短褲,雖說簡樸但是十分的搭配。
「已經夠了吧,我都陪了你這麼久了」
「嗯,完美!」
塞西莉雖然抱怨個不停,但是還是露出一副很好喫的樣子喫着蘋果派。
「這只是因爲比剛剛那件不合身的襯衫好多了而已。」
「怎麼樣?我的衣服搭配還和你的心意吧?。」
「扎克……?」
「怎麼辦,塞西莉,去?還是不去?」
「……」
「並且,Giftia之間很難產生戀愛關係的,這種事情,滿也是知道的吧。」
出乎意料的塞西莉沒有生氣,嚷嚷着要回去,是因爲實際上塞西莉自己也有樂在其中還是因爲有我這個駕駛員在才勉強這麼做。
「哇……!」
「……」
是因爲六年來不喫不喝,纔會去渴望喫東西吧。Giftia 也會因爲人的性格的影響,而對喫的東西產生不同的感覺。
「行吧。」
但是我忽然好像有點明白塞西莉到底在期待什麼了。
「明白了的話就快點一個人回去吧。我要和扎克再快活快活去」
「完全沒有。」
「你在說什麼啊,接下來去喫飯吧!喫飯!」
塞西莉倒是出乎意外的直率,已經朝滿追去。
「好,我也是對塞西莉刮目相看了,也喫飽了,這樣準備就完成了。」
「覺得怎麼樣是什麼意思?」
「……是,這樣嗎?」
「不,約會已經結束了。」
塞西莉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坐在商店的長椅上。
「畢竟,你明明對其他人都沒有表現過什麼興趣。這次竟然要一個人去並且還說服了我,這還是第一次啊。就是有點放不下去……的那種感覺?」
這裏的蘋果派是真的好喫,就像以前在電影裏見到的一樣。裏面放了半個大大的蘋果,喫到嘴裏還有一股肉桂的感覺。以此來抑制甜味。如果再根據自己的喜好加上杏仁奶油,就會變成一種完全不同的風味。
跟着塞西莉的指示,我們把車停在了能看見一棟有二十層公寓的地方。
我是那種認爲無所謂的。喫東西的反應也很小。滿經常會做一些糕點 或者甜餅乾,雖然也會拿給我喫,但我也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真是讓我白費力氣了』 然後滿就會這樣向我抱怨道。
所以就算變得十分親近,也不會產生戀愛感情。就算偶爾相愛了,也會因爲穹妹行爲而感到內疚。
明明可以這樣,但是。
「我聽扎克說了,Gatley,Trident Street baking company,Mr. Granny,你想去這些地方,不是麼?」
「啊,難道你終於意識到自己是礙事蟲了嗎?」
我也甩下了塞西莉纏上來的手。
「我可是有分清工作和私人生活的。做這樣的事最多也是給了工作。」
塞西莉帶着我們來到的,是十分普通的郊區的住宅街。
不過,嘛,因爲塞西莉本來資質就好,所以滿纔會認爲塞西莉適合這種樸素的基調。這個感覺還是不錯的。
塞西莉露出一副厭惡的表情,呆呆的說到。
就連店員小姐也顯得十分興奮,不是這件也不是那件的對塞西莉的試穿發表着意見。
「你打算和那個礙事蟲站在那裏說話到什麼時候!今天不是和我的約會時間嗎?」
「……」
6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身體還是很誠實的嘛。」
到底是因爲那邊呢?
塞西莉打斷了滿的話
哇……?
有聽工程人員說過,Giftia之間的感覺就像是兄弟一樣,
雖說我也沒有喜歡過誰,所以也不知道是什麼感覺。
塞西莉站在車旁吼道。
因爲我也沒什麼事情要做,所以就一直在旁邊玩那個懷舊版的遊戲機來打發時間。
就現在的情況來說,就這樣朝反方向逃走,滿也是追不上來的。
「我和武以前就住在這裏的18層的房子裏。」
武……應該就是最初的所有者千草武。
千草武應該已經不住在這裏了。
但是對於時間還停留在在六年前的塞西莉來說,是不可能找到他現在的住所的。
她就是抱着這種總有一天會回來的幻想,一直待在那個倉庫裏的嗎。
Giftia的壽命——81920小時——的六成都浪費在了等待上。
不惜欺騙前去迎接她的我們,也要來到這裏。『但是啊,別看這樣我也是……不,應該說我還是很會想象的女孩子。』塞西莉以前也這樣說過。
無言的時間還在延續。
塞西莉還打算在這裏到多久。
既然千草武不會出現,那就應該不是在等他。
感覺不應該讓沉默繼續的我把手伸向了車載電臺。
電臺放着的無論是最新的歌曲還是以前流行過的歌曲,都是上過排行榜的人氣曲。
「如果你想要的話。」
滿在後座上說到。
「我們可以調查出千草武現在的住址。」
「多管閒事。」
「對啊滿,這個真的,已經超出我們的工作範疇了。」
我之前就這麼說過了。說到底,這種事也應該是要拜託給事務所的啊。
「並且,我也不想見他,我也不打算見他。」
塞西莉還是擺出副彆扭的樣子。
塞西莉慌張的搖着我的肩膀。
滿也很懷念的小聲說道。
應該不是注意到了我們,只是前行路線正好在我們這個方向。
塞西莉出神地聽着尤菲米婭的歌。
塞西莉富含感情的眯起眼睛之後,不知在看向遠方的何處。
約會時的那種,有點小惡魔的,愛捉弄人的感覺,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笑着和滿頂嘴的塞西莉的臉,突然凍結了起來。
當初見面的時候,見到她對於滿的態度,就隱隱約約感覺到了。
塞西莉露出自嘲的表情。
「啊——……」
「別管我!」
塞西莉指着滿
「這是幾年前流行過的尤菲米婭的代表曲啊。」
「那個剛剛從公寓裏走出來的。」
我發動起車,然後開了起來。
「現在就走,快點」
太陽已經快要下山了。天空也被夕陽染成了橙色,地上也拖着長長的影子。
「態度轉換也太快了吧?」
然後,我明白髮生什麼了。
「是千草武吧?」
——然後在哪裏呆了一個小時。
「不要放棄……」
「現在已經終止活動了。」
「那麼,回去吧。」
被淚水浸透的眼睛之中充滿了憎恨和憤怒的瞪着滿。
「沒想到,他還住在那裏。真的是,服了服了,沒想到還能見到。」
塞西莉面向空中,發出了交雜着嘆息的聲音。
現在,在這裏嚎啕大哭的,是一個六年間。只是一味的伸出雙手,但是卻沒有人來拯救,被孤獨壓到的,孤單的Giftia。
她不惜用約會這種謊言,也要來這裏的理由是什麼。
「沒想到,竟然看到了那樣的場面……」
「要是扎克沒有滿足的話,要去賓館嗎?」
塞西莉是以什麼感情呆在這裏的。
雖說比起從倉庫裏出來的時候,有一點釋懷了的感覺。
塞西莉就像要抱着頭一樣蜷起了身體。
在路邊擦身而過的時候,這對夫婦驚訝的看着我們這邊。但塞西莉沒有抬起頭。
那你來這裏是爲了什麼……這種不識趣的問題,最後還是沒說出來。
塞西莉不相信把自己拋棄了的人類的話。
「說不定還有希望呢?」
河堤的步道上,零星的有幾個正在散步和慢跑的人,但總的來說,人並不多。
也不能矇混過關,就直接說出來吧。
塞西莉直直的看向住宅樓的方向。
塞西莉突然這樣說到。
眼淚從那雙眼睛之中湧了出來。
「但是誰都沒有接受我!並且,只要我一打算說話,他們就會一臉嫌棄的看着我。」
「果然,還是贏不過人類啊,哈哈……」
「誒,她是Giftia?這倒讓我喫了一驚」
「是啊,原來是Giftia啊。」
「這種話,就算是開玩笑也不能說出來啊……」
再怎麼說,在最初的一年、兩年之間還是曾是自己的住處。
「並且,我才、不想見他。只是想在那裏稍微回憶回憶以前的事情。」
「真的是,你又不是我的監護者。」
「嗯,對。」
「爲什麼你的臉變得那麼紅。」
「這不是尤菲米婭嘛,還這麼有人氣嗎?我很討厭這個人的歌。」
「你怎麼了?」
在入口的玄關處,看到有人走了出來。
……膩煩了。說的就是這種感覺吧。人類的感情是善變的,最初不管 說的多麼好聽,但是隨着時間的流逝,也逐漸習慣了這種關係,然後 變得懶惰。
因爲滿什麼也不說,只是默默地聽着。
「我已經不會被欺騙了!人類說的話我也不會在信了!」
「什麼嘛,你就這麼喜歡多管閒事,這麼溫柔?但是,你的這些話,就像是在讓我自己挖苦自己一樣!?我怎麼能和他說話!我可是被拋棄的存在啊!要是現在去見他的話,他一定會露出一副討厭的表情吧!」
「尤菲米婭其實是Giftia,在這件事暴露了之後發生了很多的事情」
「什什什、什麼!」
塞西莉最初的所有者,只用了兩年就把塞西莉丟棄,送到到親戚那裏的人。
然後,塞西莉對電臺裏放出的歌的主唱起了反應。並皺起了臉。
滿向塞西莉走去,並抱緊了她的肩膀。
我和滿也緊跟着下了車。
「不知道爲啥,知道了她是Giftia之後,就感覺是個好歌手。」
夫婦向這邊走來。
現在倒是確定了。
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不要擅自決定,要是你怎麼都不安的話,就讓我先去見見她吧」
「你也是這樣的吧!」
一定是想在被回收之前,還想在一次沉浸在以前快樂的回憶之中。
那個尤菲米婭我也知道。
「別去。也別管我!」
滿驚訝的問道。
這是首我不知道的歌。
那個笑臉很快也扭曲了起來,一副快要忍不住的樣子低沉地說道。

「我,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想告訴你啊?。我去過很多人的住處,雖然一直把我當做礙事鬼,但是爲了讓他們開心,我還是拼命地幹活……」
「還沒有確定千草是怎麼想的對吧?所以要好好見一面,把話說——」
有新聞報道過,尤菲米婭隱藏了自己的Giftia出身,並且對外聲稱自己是人類,來進行活動。這件事情暴露了之後,在粉絲團裏面起了很大的反應。
膩煩了的人會在一年、兩年之間失去興趣。這不管是對於Giftia還是人類,又或是動物。
「快走。」
塞西莉打落了滿伸過來的手。
「說着這樣的話,肯定馬上會背叛我。人類啊,明明嘴上說的那麼好聽,但心裏可不是這麼想的!武剛開始也是這樣的。對我十分的溫柔,和我建立起很好的關係。但是,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對於我的興趣就逐漸減弱,不管我說什麼,他連理都不理我。並且,當我想說什麼的,他就會用一副膩煩的、冷冷的眼神看着我,有時還會煩躁的咂咂嘴。 然後,我們之間就變得沒有交流了,也不在說話。我明明和武在一起,但是對於他來說,我只是一件物品。但是這還沒完,然後把我帶到親戚家,之後就消失不見了,聯繫也聯繫不上。」
「是這樣嗎?」
突然塞西莉一下子咬住了嘴脣,瞪着這對夫婦。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我,追着她的視線看去。
但是根據塞西莉的反應,大概也猜到了。
「最後啊,不光不會相信我,就連扎克也不相信!明明說了不用你來但最後還是跟了過來!就是這麼監視我們!扎克,不能被在這種人類 欺騙了。什麼時候也會拋棄你的!在被拋棄之前快離開她纔是對的。」
塞西莉輕輕的嘆了口氣,把自己的身體沉在座位之中。
在河邊的停車場停下車之後,塞西莉跳下了車。
不知是不是住戶的年輕男女,推着載着嬰兒的嬰兒車走了出來。一定是夫婦吧,看起來很和睦的樣子也都露出了笑臉。
最在後座的滿把塞西莉的玩笑當真了,慌張到。
下了河堤,在快要走到河裏的時候塞西莉終於停了下來。
「哇,這首歌。」
雖說最近也出道了不少Giftia歌手。
「……」
「我討厭尤菲米婭只是因爲武也是她的粉絲,我是嫉妒她。」
「約會也結束了?」
雖說千草武的大頭貼沒有登在我們從公司拿到的文件夾裏面。
所以我就代替她開口道
「能不能不要擅自決定我和滿的事情?」
聽到我這麼說,塞西莉就像是背刺穿了一樣,呆呆的站在原地。
「怎麼和滿交往是我的事情,我不希望任何人插嘴。」
「…可喜可賀呀,你竟然不相信眼前發生的事。」
「是嗎?」
「唉,好久沒有出來了,有點累了。被誰帶着到處亂轉。反正也不想回到那個垃圾堆一樣的倉庫了,能不能現在就把我回收了?我可不想在這種最壞的心情之下,再多活幾天。」
然後,滿又向塞西莉靠近了一步。
「不要說這種話。」
這次從正面抱住了她。
「抱歉,對不起。Giftia不是物品,也是有內心的。那份內心和人類一樣,也是會受傷的……」
滿也流下了眼淚。
難道……她想起了把自己養大的父親的事情。
她的養父也是Giftia。Giftia把從小失去雙親、孤身一人的滿撫養長大。當她的養父迎接壽命的終結時,作爲所有者的滿卻拒絕了回收。 當Giftia的壽命耗盡時,人格和記憶就會漸漸的消失。只需要10小時,就只會遵循本能運動,既沒有意志也沒有人格。但是因爲還留有運動能力,所以會這邊那邊的亂跑。所以在SAI社內部。爲了方便起見,就叫其爲徘徊者。
因爲理性已經消失,所以如果處於興奮狀態的話,雖然在概率上來說很低,也有可能會出現襲擊人類的現象。然後滿的養父在那個時候,就發生了這件事。
爲了壓制已經失去了理智的Giftia,然後就在滿的眼前把她的養父給破壞掉了。
「區區人類,我纔不需要你的同情。」
「塞西莉至少讓我陪你在一起。如果這能成爲人類對於你的贖罪的話。」
「這份溫柔,也是一時興起吧?還是沉醉在自己對於Giftia的同情之中?我已經懶得再搭理人類了……」
「但是,塞西莉,你現在不是想着要向滿撒嬌嗎?」
「所以說,扎克,不要說出來啊!」
其實塞西莉也是個爛好人。
「塞西莉,等等!剛纔的不是想騙你!我得到的情報之中都是這麼說的!」
「……然後。那個,我也會陪你的。」
「……哈?」
回收的時候,塞西莉露出一臉淘氣的樣子對我說到『作爲道謝讓我親一下你吧』。
「真的是多管閒事啊,滿,你很煩啦!」
但是塞西莉看起來很開心。
搭檔這麼說了,我也只能好好幹了。
「如果扎克更加溫柔的保護她的話就不要緊。」
「等等,扎克,不要直接露出這種你很討厭的臉啊~!是誰說了要和我約會來着~!?」
塞西莉一定是討厭這種滿是淚水的告別。所以穿着滿爲她買的衣服,笑着迎接最後的時間。
「塞西莉的話,什麼時候都可以逃跑,但是你並沒有這樣做。」
「我是有根據的」
塞西莉喜極而泣,臉上滿是淚水,一把抓住了慌亂的滿的手,緊緊的握住。
「這樣啊……哈哈。」
果然,這種抱有希望的性格還是值得尊敬的。
對於我說的話驚訝起來的不是塞西莉,而是滿。
「塞西莉……」
「因爲我是扎克的搭檔,扎克是什麼樣的男孩子,我最清楚了。」
這個人突然開始說起什麼了?
「感覺就像跳了一段,該去結婚了。」
去千草武住過的的公寓,果然還是有期待的。和以前的所有者偶遇,或許對方會說『那個時候真是對不起了』然後向自己道歉。
「不是,那個……」
我一邊矇混過關,一邊向河堤走去。
「總之。塞西莉,來我們家吧,雖然說是公司宿舍。」
滿一臉確信地說道。
雖然我也能看出塞西莉在拼命地忍着淚水,但是我並沒有戳破。
「……聽、聽到了。」
塞西莉苦笑道。
「滿……你冷靜點。」
「但是,剛剛的明明就是愛的告白啊!哇!太好了!塞西莉,你聽見了嗎?聽見扎克剛剛說了什麼了嗎?」
「塞西莉感覺扎克怎麼樣!?都邀請去約會了,是不是感覺他還不錯!?」
「滿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再來一次約會吧。」
——再相信人類一次吧。
我這樣說過之後,塞西莉愣了一下。
坦白說,我一點都不激動,也不會感到激動。
結果把塞西莉帶回家的滿,只顧和塞西莉聊一些少女話題,聊着約會計劃。
「比起以今天這麼壞的心情結束。還不如稍微高興之後再結束」
「什麼?」
「別、別說了。我還是知道自己愛多管閒事的。」
對於滿突然的活躍,連塞西莉都呆住了。
「和愛說別人壞話的小姑同居啊。」
又露出了像是下定決心的笑臉。
「希望不要說這種沒有根據的不負責任的話。」
「塞西莉的這種愛憧憬的性格,就不用否認了吧」
「扎克,你開始喜歡上塞西莉了!?」
「噗,啊哈哈」
「但是,明明嘴上說着不相信人類,也不能相信人類,但是還是任憑滿抱着你。」
「怎麼能讓你回到那個倉庫去。」
塞西莉突然笑了出來。
嘛,但是。
「啊,但是,隨時都可以找我來商量。只是約、約會方針的話,我也是可以提一點建議的。推薦的話還是去海邊看落日比較好。要是有白 色的大型犬就完美了。」
「我不是說了很多次我不願意嘛。」
「約會啊,是一件十分快樂,心跳加速,十分激動的事情。」
啊,這個人還知道的啊。
聽說事情經過的香月,用公司的經費——雖說是強硬的要出來的——然後爲了塞西莉租了一間公寓。
這就是塞西莉告別的話。
聽從滿的建議的塞西莉,就像是按着劇本一樣,帶着我到處亂轉,還打算說一些羞恥的臺詞。
天已經快要黑了。
但是塞西莉還是抱着一縷的希望,一直等待着。
我有氣無力的說着。
「……」
塞西莉慌張的掙脫了抱着自己的滿。
「誰、誰是小姑啊,我才17歲啊。」
可以說是不怕摔倒。
「唉?」
「啊,原來是假的啊。差點又被騙了。」
感覺我的付出也得到了回報。
「喂,扎克,不要說出來啊!」
「青春遊戲玩的差不多了?可以回家了吧。」
當我提議說,比起我你還不如去親滿之後,塞西莉真的抱住了滿,變成了一幅很有趣的景象。
「你、你在說什麼!?我怎麼可能這麼想?」
就連剛纔說了不再相信人類。
——雖然不能忘記不好的事情,但是可以增加好的記憶。
「話說回來,滿不是沒有約過會嗎?」
「今天也一直陪着滿買衣服。」
「真的?」
滿雖然沒有跟過來,但是發生了什麼塞西莉都用短信注意給她發了過去,結果就像一起去了一樣。
「並且我也沒打算和塞西莉結婚,Giftia之間也不能結婚。」
「雖然滿是那種愛管閒事的性,她可是真的想和你待在一起。雖說也不知道會不會聽你說的任性的話,一天抱怨也很多,但是一定不會 歧視你的。」
和塞西莉的第二次約會,定在回收前的第三天。
「情報來源?指的是少女漫畫吧。」
「誰知道呢?」
中途隔壁的艾露也加了進來,然後變得一發不可收拾。最後在被管理員知道把外面的Giftia帶進來了之後,塞西莉只過了一天就被趕了出來。
被丟棄在那種倉庫裏,不願意出來也是因爲一直等待着有人來迎接她。但一等就等了6年。
滿抓住塞西莉,溫柔地握緊她的雙手。直直的看着她的雙眼,笑着說道。
塞西莉一邊笑着,一遍說出這樣的怨言。
7
這裏還有一個人愛幻想的女孩子。
——謝謝你爲我製作了這麼好的回憶。
不知爲何,滿突然慌張了起來。
可以這樣理解塞西莉的話。
「但是啊。塞西莉。希望你能理解這個」
當然滿沒有願意冷靜下來。
「有可能還會被背叛的哦?」
「啊,不對,這是。」
「……」
滿也是個不輸於塞西莉的爛好人。
「唉唉!?等等、唉!?」
「這是還有必要再來一次約會了!當然。這次是你們兩個人,我是不會去礙事的。」
哎呀呀。
在回收了塞西莉的晚上。
滿好像沉浸在了回收了塞西莉的感傷之中。
在擔當過的案件之中,這個應該是感情投入較多的案件。
對於容易投入感情的滿來說,這次的案件對於她的精神影響很大。
「喂,我呀,」
在宿舍的陽臺上,滿一邊看着夜景,一般緩緩的說到。
「在扎克一個人去找塞西莉的時候我不是慌張了嘛,想着要是我的搭檔被搶走了怎麼辦。明明這種事是不會發生的。」
「嫉妒?」
「……或許也有吧。感覺點害怕,畢竟現在說到家人也就你一個了。」
「我真的沒有被信任啊」
「也、也不是那個意思啦——」
「我是不會把滿拋棄了一個人去什麼地方的。滿以前不也說過類似的話嘛」
——我是不會拋棄扎克的,絕對,不會讓你變成一個人的。
要是說原因的話,就是還想和這個愛多管閒事的、愛裝姐姐的搭檔一起工作。
……說的有點太認真了嗎?
「啊,要是滿有男朋友了的話,我就搬出去一個人去住吧,我可和滿不一樣,這點氣氛還是看得出來的。當然是有了男朋友之後的事。」
總之先開了個玩笑。但是滿並沒有聽我說話。
一臉害羞的向我這邊走來。
啊,這個表情,是平常的那個。
「扎克~來來來!」
我一邊苦笑,一邊放棄了抵抗。
真的是。
就慣例來說,應該是亂摸我的頭髮。
「……」
嘛,今天就讓她摸個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