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的地方 -Episode Tsukasa-
《可塑性記憶 Heartfelt Thanks》 · 林直孝 · 2.1萬 字

1
回收當日的氣氛總是很沉重。
坐在公司用車的副駕駛上,看着映在車窗上的自己的倒影,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不是很沉重但也不要太傻。
並確定了一下自己一會兒該露出來的表情。
車停在了那個熟悉的房子前,因爲之前拜訪過了兩次,所以周圍的景色都烙印在了腦子裏。
「到了哦。」
坐在駕駛座上的我的搭檔,一個很可愛的少女小聲說道。
我點了點頭,拿着手頭的文件下了車。
透過後視鏡整理好自己歪掉的領帶後,向着同樣從駕駛席上下來站在一邊的我的搭檔——艾拉——走去。
雖然我只有18歲男生的平均身高,但她比我還要低一個頭,體型十分的纖細,看起來很是瘦小,銀色的頭髮綁在很高的地方,散發出嬌弱的感覺。
現在、那張臉上逐漸浮現出了緊張的表情。
我直視着艾拉的紅色眼睛,衝她笑了笑,讓她放鬆下來。
「不緊張嗎?」
「沒問題。」
艾拉就像要讓自己聽到一樣回答到。
「交給我。」
但是,真的沒問題嗎?
腦海中閃過一絲不安。
因爲前段時間我們剛犯過一個大錯誤。
不不不,怎麼可以不相信自己的搭檔。
要是她說交給她自己的話,那我的工作任務不就是盡全力去支持她嗎?
瑞穗激動地向抱着康乃馨的莫妮卡伸出手。
雖然艾拉的表情還是很僵硬,但還是握住了我的手。
雖然只是黎明期,還不能稱爲完美,但是每一個商家的機器人都有自己的特色。
我催促着艾拉,來到門前按下了門鈴。
「姐姐,你以前很喜歡康乃馨吧。」
瑞穗一邊擦着眼淚一邊在保證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當莫妮卡的身體被光罩住時,脖子上浮現出了一個像項圈的東西。光消失的同時,莫妮卡也失去了意識,一個全息屏幕被投影在她臉前。
伴隨着啓動音,裝置的蓋子像是座位一樣展開了。
雖說SAI社拼命的想要延長Giftia的壽命,但是好像一點進展都沒有。
「真的是,不要再哭了。」
隨着Giftia的機能在眼前停止,確定花費了九年積攢下來的叫做『回憶』的個人信息被正確的封印,也就是要保護私人隱私。這也是在法律上得到認可的。
但是兩人的說話方式和外貌完全相反。
兩人感激的向我低下了頭。
持有者是19歲的妹妹瑞穗。雖說原先她的媽媽是持有者,但是數年前去世了,就把持有權移交給了她。
也就是讓Giftia進入冬眠的裝置。
就算這樣兩人的關係也沒有變,瑞穗還是嚮往着作爲莫妮卡的姐姐——這樣的話,以前也在本人那裏聽到了。
「但是,姐姐絕對也喜歡是的,對吧。」
艾拉帶着莫妮卡走到車旁時,我走向駕駛室,把裝置的開關打開。
「因爲,今天是和莫妮卡姐姐分別的日子」
艾拉默默地在莫妮卡的中指上帶上了一個沒有任何裝飾的戒指。
那是終端服務科的專用車,回收時用來封存Giftia的箱子就在車體的後面。
時間一到,ALma就會崩塌,記憶和人格都會消失。
雖然說是在冬眠,但是回收了的Giftia一般是不會醒來的,除非有特殊的用途。
雖然比較殘酷,但是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然後回收人和被回收對象面對着面,握緊了對方的右手。
因爲這是他們回憶中的最後一頁,我們不能這樣潑涼水。我們是這樣想的。
所以,回收當日的氣氛總是變得那麼沉重。
————莫妮卡的回收,到這裏就結束了。
艾拉在莫妮卡的耳邊輕聲說了什麼。
其實,
無論是他還是她,都能和人類一樣感受到歡喜、傷心、害怕,甚至還能孕育出一段愛情。
因爲壽命早就決定了。
冬眠裝置徐徐關閉。
很多的商家都爭相開發了擁有很多機能的機器人,就連一般家庭都可以買到。
回收Giftia時,有所有者必須在場這個規矩。
「……嗯,感謝一直以來你對我的照顧,姐姐。」
終於冷靜下來的瑞穗把一株粉紅色的康乃馨交給了莫妮卡。
但是,那個人工的心臟,絕對不是完美的。
雖然莫妮卡作爲瑞穗的家人來到這個家庭時,從外表上來看,叫姐姐十分的合適。但是經過了9年零4個月的時間,瑞穗成長的莫妮卡還要像大人。
「但是,姐……姐姐」
和人們的想法產生共鳴,有時會看到希望,有時也會絕望。
在返回本社的路上。
而我所屬的這個部門就是要去回收壽命將至的Giftia。
Giftia的外表不會成長。
有人說這像是Giftia的棺材,這樣說也許……也不完全是錯的。
被回收的Giftia 會立即被送到工程部,按照規定的程序被分解、處分掉。將回收的Giftia交給工程部,也是我們終端服務科的工作。
「姐姐那邊就拜託你們了……」
坐在座位上的莫妮卡不知是不是被本能驅使,向站在眼前的艾拉伸出了右手。
那是Giftia生來就被給予給予的時間。
「嗯,是啊,謝謝。」
這個戒指纔是啓動消除Giftia記憶的程序的關鍵。這種戒指成對存在,當兩個戒指接觸開始,消除Giftia記憶和人格的程序就會啓動。
——『確定啓動完全消除程序嗎?』
艾拉走向車子去做最後的準備。
可以說,心臟纔是Giftia擁有特殊能力的原因。
差不多就是九年零四個月。
就像是結婚儀式一樣。
「好,那出發吧。」
「艾拉,要是太緊張的話,會被對方看出來的哦。」
「我是SAI社,終端服務科的水柿司。」
「真的十分感謝。」
已經哭累了個子低的是姐姐。
於是作爲回收方終端服務科的我們就變爲了撕毀回憶的一方。
「着株花,姐姐可以帶在身上嗎?」
莫妮卡保持着接過花的姿勢,有點迷茫的的拿着花。瑞穗好像看出了什麼的樣子,轉過身子對我說。
伴隨着艾拉按下確認按鍵,莫妮卡的身體也失去了力氣。
艾拉的中指也早已帶上了戒指。
我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一時有點不知所措,這時候艾拉替我點了點頭。
「很久以前你就知道了的對吧,所以不要在這麼任性了。」
紅着眼睛目送姐姐的她,向我們深深地低下了頭。
「沒問題。」
「誒,這個……」
至於說了什麼,我也不知道,說不定是對像她一樣的回收對象,用心說了些讓她安心的話吧。
「哎呀,瑞穗真是個愛哭鬼。」
在玄關前,一對長得很像的姐妹在惜別。
其中Giftia就是搭載了叫做『ALma』的人工心臟,正是因爲這個,他們才得以表現出和人類沒什麼兩樣的豐富的表情。
乍一看,像是姐姐緊緊的抱着妹妹。
正在哭的個子高的是妹妹。
在這個時代,機器人已經很普通的融入了到了人類社會中。
爲了讓她安心下來,我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麼,瑞穗,我差不多該走了。」
我和艾拉沉默着在旁邊守望着這對相擁而泣的姐妹。
「嗯,我會注意的。」
但是還沒能碰到她,裝置就已經關閉,被收入車中。
在副駕駛上確認回收確認協議書不需要修改後,看向了在駕駛汽車的艾拉。
但是比起其他商家的機器人,這邊的還是比較用心。多虧了這個經費變多沒辦法的事,我們的科長總是抱怨。
十分親近的姐妹,在悲傷的告別。
『GIFTIA』
81920小時。
也能和人們製作回憶。
在最後的時刻,儘量的把自己想法好好傳達給對方就好,儘量不要出現因爲時間快到了而急急忙忙的現象。
但是其代表的意義卻和結婚儀式完全相反。
姐姐叫做莫妮卡,是一個Giftia,也是我們這次的回收對象,從外表上看差不多就是中學生或者高年級的小學生。
莫妮卡微笑着閉上了眼睛。
「不應該是我,該是媽媽吧,你還小的時候,我們不是送了一株給康乃馨給媽媽嗎?」
同時也是負責搬運被回收的Giftia的裝置。
那是我工作的SAI社以『擁有靈魂的機器人』爲概念,開發並販賣的機器人的名稱。
要說着工作無聊的話,也是無聊。
最後,讓所有者在確定回收後在保證書上簽字那就是我的工作了。
這對姐妹又一次緊緊的擁抱在一起,然後分離。
看到小小的身體在開車,現在才感到有點違和感。有時會有比較危險駕駛,並且還是一個路癡,可以的話真想代替艾拉來駕駛。
說出來也比較慚愧,我這個新人還沒有許可。所以,無論如何也要把駕駛交給她來做。
「司,那個……」
艾拉說着開始扭捏起來。
「嗯?難道說,想上廁所了?」
「嗚……」
艾拉害羞的紅着臉,夾緊大腿點頭小聲的說道。
艾拉有時會把讓人很容易理解的把表情都寫在臉上,但有時卻不會這樣。對於和艾拉組隊還不到兩個月的我,艾拉到底在想什麼,需要摸索的地方還有很多。
「哈哈,不用忍耐的哦。在哪裏休息一下吧。」
「嗯,對不起。」
「不用在意,只是,出遠門的時候還是不要喝太多的茶啦,飲料比較好。」
「我會注意的。」
艾拉、也是Giftia。
在終端服務科,回收任務是由兩人一組進行的,還必須是人類和Giftia組隊。
Giftia是執行者,人類是輔助員。分工方面會因人而異,但是基本的回收業務差不多都是作爲作爲執行者的Giftia來做,監督Giftia工作,在適當的時候提出一些對策,就是作爲輔助員的人類社員的工作。
本來,我和艾拉的情況本來就有點特殊,分工合作的接線也變得模糊起來。
本來入社的時候,就發生了很多事,職場那邊大部分都不知道我被分配進來這回事,所以並沒有和我組隊的搭檔,突然倒茶的艾拉就被選爲我的搭檔。
後來有人告訴我目前爲止艾拉已經離開現場三年多了,至於離開的原因,他們卻沒有告訴我。
但是現在清楚的知道一件事,那是——
艾拉剩餘的壽命只有不到兩個月。
2
香月一遍把Giftia的照片貼到白板上,一邊作出指示。
話說回來,雖說現在是在網上什麼都能買到的時代,特地讓顧客來展覽廳。難道對於自家的Giftia就這麼有自信嗎。
所以,就算簽字程序進行的很順利,在回收當天之前我們還會去拜訪一兩次,確定他們在告別到來時沒有留下什麼遺憾的事。
「在產品展覽廳,不只是普通社員,Giftia也和他們一起工作。」
有時甚至連太陽的光線都被本社大樓擋住了,也不知道是誰的興趣, 還在牆上放了不倒翁和招財貓。
就像是聽到什麼怪事一樣,滿向我探出了身子。
事實上,我是在進入終端服務科之後才感受到了Giftia的厲害。
「啊,嗯……」
「你明明是社員,卻沒有去過?」
感覺最近艾拉的幹勁有點過剩啊,和當初剛剛組隊時那種只會獨自想着心事的樣子相比,已經變了很多。香月前幾天也這樣對我說「艾拉能發生變化都是你的功勞。」
艾拉給我的印象就是愛犯錯,但是工作起來卻是一往直前。感覺在哪裏壓抑着自己,所以有種可憐的感覺。
不光是外表,就連說話都很有男人味。該怎麼說呢?說是殘暴也可以。但是,對於像我這樣的新人來說還是很可怕的……。
明明是SAI社的社員,卻連本社的程序都不知道……
「那麼,滿和扎克你們就負責Maureen和Stanley吧。」
然後,滿好像想起了什麼一樣「啊」了一聲,然後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SAI社的展覽廳有多少個來着……」
本社在日本的首都圈內,而我們所屬的第一終端服務課則在本社的……最邊緣。
「的確,能親眼看到Giftia對於買家來說是件好事。在街上和Giftia擦肩而過時,因爲太精巧了,根本注意不到。」
「是嗎? 對於現在來說真的很少見啊。」
「SAI展覽廳業務……指的是Giftia的展覽廳?」
然後發現有一個對象的經歷很特殊。
「全世界一共160個店鋪。」
咕噥着回答我的自言自語的,是坐在旁邊座位上的絹島滿。
「因爲Giftia不接受網上的訂單。」
「話說回來,你沒有參加過新人研修來着……」
菲爾工作的展覽廳在距離本社十五分鐘車程的地方。
我只是偶然和她共坐一趟電梯。但是,什麼都沒說就分別了。數月後來到第一終端服務科就職的時候居然又相遇了。
我加入公司的那天,突然決定和艾拉搭檔,然後,我跟着滿她們去了現場。
「……我想,是的。以前還聽香月對此事發過牢騷。」
香月雖是女性,但在在第一終端服務科裏可是領隊一樣的存在。
似乎是覺得自己有責任,滿主動開始向我介紹產品展覽廳。
每週開始都會開一個全員會議,並把回收任務分配給各小組。
但是,通過商量,讓所有者自己簽字一直都是最好的方法。
「問我什麼都可以。」
第一次見到艾拉,是在深夜商場的電梯裏。她緊靠着玻璃,凝視着遠方摩天輪的身影深深的刻在了我的腦海裏。
「但是,新人研修的時候一定會去一次展覽廳工作的一次的啊……」
「艾拉,你去過展覽廳嗎?」
「去過幾次。你想知道什麼?」
不過在購入Giftia時,已經事先解釋過回收的事情,並且也取得了對方的同意,所以我們強制進行回收也是可以的。
雖然說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差不多到了一見鍾情的狀態,但是作爲搭檔和她相處一段時間後,這種想法就越來越強烈了。
正在開車的艾拉搶在我打開電腦之前得意的說。
對於第一終端服務科來說,要到所有者哪裏去執行回收任務的一共有8個人——共分爲四個小組。雖然只有這麼幾個人,每月都有回收20到 40個Giftia的回收任務。
「其實,我一次都沒有去過SAI的展覽廳……」
這周的新增回收對象有7個。
「哈?」
比起只有八個的支部,到是挺多的。
「對、對不起,我以前完全沒注意到。說什麼自己是教導你的前輩,擺出一副了不起的樣子。」
看來是,突然問到了艾拉不知道的事……
所有人都得到了一個印有Giftia資料的文件夾。
「啊,不,不用擔心。」
比起20年前開始銷售的時候,Giftia的價格要合理得多,但是它的價格足夠買一輛便宜的車了。購物不是一件容易做決定的事情,所以這樣接觸實物,看看它的實際情況,是非常重要的。
有時候去回收地點就要花幾個小時,最遲也要在回收前兩週造訪,並讓所有者在回收同意書上簽字。
雖然比我小一歲還是17歲,但是卻是比我早一年的前輩。
說着打開電腦準備查查看
雖然大部分所有者都會順利簽字,但是也會有因爲不願意和Giftia分離而拒絕簽字的情況。
但是忙的時候要處理十件以上的案件,這樣做還是很辛苦的。
雖然作爲支援者的我差不多一直和艾拉待在一起,但有時也會忘記這是個機器人。Giftia就是這樣的和人相似。
不是在大約250米高、約50層的本社大樓裏……而是在旁邊一棟古老的二層裏……這就是分給終端服務課的辦公室。
SAI社在世界上有八個分社,同時作爲工場,日夜不停的生產着Giftia。
在這工作的人——準確的說是人和Giftia——加起來只有10個。這就是所屬第一終端服務的所有人了。
相對的,展覽廳則每天都會製造出新的Giftia。幻想着在接下來的九年零四個月裏,購買者們在只屬於自己的Giftia上埋下了夢想和希望。
「司,你是不想在終端服務科上班而要跳槽到展覽廳去嗎?」
「沒有啊……啊哈哈。」
香月把這個案件分給我和艾拉的理由到底是什麼。
我一邊和滿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話,一邊去看寫着菲爾個人資料的文件。
不知道爲什麼,艾拉用滿是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艾拉時而也會露出不經意的笑容,也會表現得很信任我,這些都會讓我感到很高興,所以自然而然的就被她吸引了。
我不禁有點不安。
「那是當然了,還能是什麼別的東西?」
「順便問下,在展覽廳上班的話,工資會很高吧?」
艾拉剩餘的生命已經不多了。
正因爲是她分配的,所以一定有什麼原因吧。
艾拉一下子撇開了視線。
會議後,連忙確認了一下分過來的兩人的個人資料。
在這個時代,使用紙質的資料又或者在紙質的同意書上簽字這樣的就像前一個時代的做法也是終端服務科的傳統了。不過,雖說是傳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預算的事情而被本社討厭了。
「本週的新增案件有九起。」
「是!」
在長長的頭髮上綁着一個珍愛着的動物耳朵一樣的髮飾,脖子上也繫着一個紅色的髮帶,給人一種很愛打扮的感覺。會給人一種會在這樣的地方用心還是和年齡相符的感覺。
將長長的頭髮雜亂的綁在腦後,終端服務科的女性制服本來應該是裙子,但是香月卻穿着7分褲,是個很男性化但是非常值得依靠的前輩。
原來本是生產義肢義足的小工廠,但在大約20年前進軍機器人市場後,發明了Giftia這一產品。
出入這種地方,對艾拉來說不是很痛苦嗎……
「原來是這樣啊……」
作爲新人第一次來上班時真的被嚇到了,差不多會讓人以爲是在欺騙新人。
我也是很喜歡艾拉現在的樣子。
「沒有這回事,絕對沒有,真的。」
「Giftia是聽取了客人建議而特別定製的對吧?對於展覽廳來說,特徵不知道會不會變化。」
「司和艾拉,你們兩個負責菲爾和Camaron,要好好幹哦。」
「喔,來分配本週的工作了。」
照顧所有者和回收對象的感情,在沒有悲傷回憶的情況下回收Giftia,纔是第一終端服務科理想的工作方式。
負責首都圈全部的區域。
我甚至現在才知道,原來還有新人研修。
艾拉對於我來說就是一見鍾情這種感覺。
但是,認真的說,她是和香月一樣恐怖的人。雖然說,可能是因爲當了我這個新人的老師,總之非常的嚴格。
一邊看着窗外的風景,一邊獨自流着眼淚。
「那邊的Giftia,說句不好聽的,都是樣品。我們要讓來買Giftia的顧客看到他們說話和活動。」
「有這麼多啊!?」
桑乃實香月站在白板前環視着衆人。
同時,剛剛我的擔心——艾拉和我去展覽廳——可能是我杞人憂天了,這樣想着也慢慢放鬆了下來。
「……大,大概吧」
我決定立刻和艾拉一起去一趟。
我已經決定了,要一直做艾拉的搭檔。
「……嗯」
對於我的回答,艾拉點了點頭,放鬆了臉上的表情。
3
菲爾所在的展覽廳位於繁華車站旁的坡道上方。
越往上走行人就變得越來越少,周圍高級住宅區的氛圍也越來越強。
SAI社的展覽廳就坐落在街道的樹邊,就像融入街道的背景一樣,一點都不起眼。
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店內的樣子。其中並排放着幾個桌子和沙發,人們在放鬆的氣氛中健談。
如果不知道的人經過店前一定會錯以爲這是個咖啡店。
除了勉勉強強的標記出了入口外,看不到還有什麼能表明這裏是 SAL社的展覽廳。
一邊懷疑自己穿的是不是太時尚了,有點不合場合,向入口的門走去。在我開門之前,從門後走出了一個身穿SAI社白色制服的青年。
「歡迎來到SAI社Giftia展覽廳。」
看來是專門來迎接我們的。
光看外表的話他的年齡和我差不多,或許肩膀還比我低一點。可能是因爲臉上浮現出了陽光的微笑,給人留下一種開朗的印象。
他看着我和艾拉,歪着頭說到。
「嗯?,不是……客人?」
不過我對他有印象。因爲在拜訪這裏之前,我看了很多遍照片,清楚的記得他的臉。
他的胸前彆着一個寫着『菲爾』的姓名卡。他就是我們的回收對象——菲爾。
他好像也注意到了我們是什麼人。
「難道,找我有什麼事嗎?」
在我們報上名字之前他就這樣孩子氣的問道。
「是這樣啊,真是可惜,但是這麼明顯的偏袒,班級裏都沒人站在你這邊嗎?」
沒有強調這裏在販賣Giftia,也沒有強調我們是SAI社。
Giftia和人類一樣生活,和人類一樣成爲社會的一員。
菲爾向女顧客說着,她們就發出了尖叫。
菲爾一點都沒有介意,微笑着接受着——
「我的事先放到一邊。然後,你是叫艾拉是吧,借用一下」
爲了分清責任,在購買Giftia是要簽署很多的協議書。
——艾拉她是哪一種呢?
「當然可以,因爲是定製的,所以只要是小姐姐們想要的,就可以迎接一個Giftia回家。無論是像我一樣的帥哥,還是這樣可愛的女孩子。」
這樣說着,不知爲何,拉起了艾拉的手,向着那幾個女顧客的方向走去。
還有幾個客人在一旁和工作人員閒聊。他們的個子桌子上都擺着商品目錄,都是在定製自己心儀的Giftia吧。
「噓……」
「各位久等了,我是經理,橡」
那個……艾拉看起來很緊張。
這次的拜訪讓我明白了展覽廳滿溢着的繁華的氣氛。
「然後我和老師說了,說這不就是偏袒嗎?然後老師就怒斥了我,讓我不要頂嘴」
「真的假的,我還是第一次見!」
我向橡先生道過謝後走出了展覽廳。
機器人保護法中設置了大量的權力和制約。在多數Giftia造成的損失中,負責任的往往不是SAI社而是持有者。
她們好像完全拋開顧及,開始摸艾拉頭,摸摸頭髮,戳戳臉和胸前。艾拉就這樣任由她們擺佈。
就像是在外面看到的一樣,店內瀰漫着一股咖啡館特有的安靜的氣息。
之後像是在和我們開玩笑一樣,對我們使眼色。
「可以定製一個和你一樣的帥哥嗎?」
無論是店員還是顧客,大家的臉上都閃爍着愉悅的表情。
「好可愛~」
「是的,直接和客人接觸的都是Giftia。」
三位女顧客小心的握住菲爾的手。菲爾的手比想象中的還要柔軟,女顧客發出了「哦——」的感嘆聲。
「就算是樣本,但也是特地多配屬了幾個Giftia。」
這次工作順利的結束了,來到這個展覽廳還沒有5分鐘,我們的工作就結束了。
我和艾拉在拜訪菲爾前已經通知過橡先生了。還是同樣SAI社的社員,也沒有多做解釋,就在同意書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
在我做自我介紹時,艾拉向菲爾鞠了一躬。
就看到艾拉站在門口附近發呆。
「現在不太適合解釋。」
「……誒,誒。是這樣啊。」
「是的,所以如果菲爾被回收了的話,如果不送來性格相似的Giftia……我已經通知過本社幾次了,但是最近都是整齊劃一的性格的Giftia,像菲爾這樣的Giftia是不會分配給展覽廳的。」
向着面容憔悴的艾拉用手勢道歉後,我向橡先生做了自我介紹,並傳達了我的來意。
不然的話SAI社就很難繼續販賣了。
一邊這樣胡思亂想,一邊繼續觀察店內的樣子。
「請隨意,和漂亮的小姐姐握手對我來說也是一種榮幸。」
在等待經理時,我觀察了一下店內的樣子。
雖說纔剛剛開始立法,但是像打工賺錢之類的事情已經是允許的了。
我向菲爾問到。
橡先生根本不在乎自己前輩的身份,對我這樣的新人社員也使用的敬語。
「因爲就事務作業來說,Giftia的失誤比人類少多了,並且和客人簽訂契約的時候還要遞交很多的契約書。應該就是受這個的影響吧。」
和我工作的第一終端服務科散發出來的懶散、沉悶的氣氛形成鮮明的對比……
菲爾告訴我們的是這麼回事。
直到剛纔還一直站在旁邊的艾拉突然變成了話題的對象,三位女顧客的興趣一下被吸引了過來。
菲爾像惡作劇似的笑着說。
「歡迎來到SAI社的展覽廳」
艾拉向我拋來了SOS的眼神,就在我想去解救艾拉的時候,經理出現了。
他們應該都是滿說的『樣本』Giftia。
和藹的態度對於在展覽廳工作的經理來說很是重要。
店內除了我們還有幾個客人。看起來都是來買Giftia的。在這些人能聽到的地方討論回收的事,或許不太好吧。
「菲爾是在這裏工作的Giftia 裏資質最老的,顧客的評價也是很好。」
「怎麼樣,完全和人類一樣吧?」
菲爾把我們帶到店裏,讓在接待室的女孩子——看到就像是從模型裏造出來一樣端正的臉,她也是Giftia吧?——拜託他去叫這個展覽廳的經理。
感覺客人還沒有店員的人數多。還看到有和艾拉一樣的幼女Giftia,也有打扮時尚的妙齡Giftia,年齡各種各樣。不過,全員都是美男美女。
「啊,你好。」
我瞄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艾拉。
看來他能這麼受歡迎並不是有什麼特殊的原因。
只是想了一瞬間,就把這個想法從腦袋裏面刪去。
「……那是因爲那些傢伙都把我當做是笨蛋。怎麼都無所謂。」
「人類社員有三人,其他的15人都是Giftia。」
當然,在九年零七個月後當 SAI社要回收Giftia時,也要無條件的轉讓——這也是協議書中的一條。
「完全看不出來,肌膚是硬的嗎?」
「難道說你們就是Giftia?」
「是店裏的招牌是吧。」
「不過,菲爾不在了的話,對我來說也是個很大的打擊啊」
「要不要摸摸看?」
「所有事務都是由Giftia來做的嗎?」
跟着艾拉的視線看去,就看到在路旁的樹下,菲爾在和穿着校服的少年真在交談。少年看起來是附近的孩子。
「可以的嗎?」
菲爾向女顧客伸出了自己的手。
Giftia是一種社會性很強的機器人,對於自己的剩餘時間感到特別的悲傷或者痛苦的情況是很少見的。
店內有三組客人。一組是步入老年的女性二人組,一組是讓人以爲是公司老總的穿着西裝的高高的肌肉男。還有一對是帶着一個大約5歲的小男孩的年輕夫婦。
讓我在意的是一扇通往展覽廳裏面的對開的門。雖然現在關着,但是卻裝飾的讓人誤以爲是去教堂結婚的路。
正當我要給他說明我的來意時,菲爾把自己的手指放在了嘴脣上面,打斷了我。
打開門的話,說不定真的會看見一條通往教堂的路。
「這個展覽廳的工作人員是怎麼構成的?」
「我們是你的——」
因爲根據自己的心情去破壞氣氛並不是Giftia存在的理由。
菲爾爽朗的說。
說着說着,入口的門再次打開,又進來了三個年輕的女客戶。
當然,還是要逐個而議的。
橡先生這樣的說話方式讓人感到很強烈的違和感。好像Giftia可以隨便替換,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我認爲還是交幾個朋友比較好吧。」
但是,卻找不見他們了。
或者說,就現在看到的所有設施好像都是圍繞着這個門建成的。這種感覺,用一句話來說,就是咖啡館和教堂的集合體。
現在應該要專心眼前的工作纔對!
實際上,還真的有一個和咖啡廳一樣的吧檯,還提供咖啡之類的飲料。
「誒?啊……」
「哦,不好意思,我要去迎接客人了,比起自己的事情,我還是對工作更有興趣。」
對不起了,艾拉,這邊也要開始對話了。
「誒……!這人員構成挺偏的啊。」
橡先生雖說是人類社員,但是卻有一張絲毫不遜色於Giftia的帥氣的臉。個子很高,舉止從容。因爲帶着眼鏡,所以看起來更加的有智慧,也顯得很成熟。
我和艾拉都沒有反應過來。結果就是艾拉和菲爾一起去迎接客人。
「……!?」
「我是第一終端服務科的水柿司,她是艾拉」
不對,我又想多了。我趕緊整理思路,開始尋找艾拉和菲爾。
三個女客人也不在店裏,可能是和菲爾送客去了吧。
終於,女顧客們放下了顧及,開始毫不介意的摸起了菲爾的背、肩和臉頰。
「我認爲就要有菲爾在就無所謂啦」
「……」
看來,與其說是少年在和菲爾交談,不如說是在給他發牢騷。
看上去還很年輕,在臉上還能看到粉刺。還是初中生吧。
少年看到我後,稍稍的低下了頭。
菲爾也注意到我。
「和經理談完話了嗎?」
「啊,嗯,沒有什麼拖延。」
「那麼,下次見面就是回收的時候了,那就拜託你們了。」
菲爾露出了和平時一樣沒有半點憂愁的笑容,向我伸出了手。
他一定在這個地方,這樣的和很多人都握過手。
從那個被握住的手上,也能感受到和艾拉或是其他Giftia一樣的溫暖。
「馬上就要和這個店說再見了啊,這是個對我來說像家的地方。」
「唉……?」
聽到菲爾就像是自言自語一樣的話,少年歪着頭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離開?是怎麼一回事?」
菲爾面向少年,露出了一個悲傷的笑容。
「對不起啊,我差不多要從這裏消失了。」
「消失……這算什麼?」
「就是字面意思,所以說差不多,已經不能和夏樹這樣說話了。」
當然,所有人不會也不需要知道這點。
「哎?」
艾拉挺起胸膛,理所當然的回答到。
和剛要開始這九年零四個月生活的Giftia相比。
「我真的不要緊!」
「我在想,艾拉……一直跟着我會不會很痛苦。」
艾拉就像受到打擊了一樣睜大了眼睛,之後無精打采的錘下了肩膀。
「我在這裏和你說話,只是因爲我從學校回家路過這裏。只是因爲菲爾主動找我說話,我是沒辦法纔在這裏陪你。」
誤解着去參觀不太好吧。
「我……?」
「見面指的是是,誰和誰見面?」
我疑惑的看着那個逐漸變小的身影。
等了半個小時,產品展覽廳的staff開始緊張地行動起來,不一會兒,後面的門打開了,見面式開始了。
受到關心的,其實是我……
「哈,哈哈哈……」
「在見面會上,我們會假裝第一次醒來,但是實際我們已經在工廠中完成了啓動測試,通過最終檢查,確認沒有問題之後,裝入收納箱,然後纔會被送到產品展覽廳。」
關於這件事,艾拉不可能沒有注意到。
「當然可以。Giftia有着和年齡相符的常識,所以很快就能融入生活。」
「其實,我有點迷惑,到底應不應該讓艾拉遷就着我。」
難道說,其實艾拉早就注意到了我想說的,所以纔拿玩笑糊弄過去。
「話說回來,見面會,是什麼?」
菲爾露出了苦笑。
總之就道歉了……
本來想笑着萌混過關,但是還是喪氣的垂下了肩膀。
艾拉像水滴一樣小聲的加了一句。也同樣沒有被我漏掉。
「如果有興趣的話,要去參觀嗎?」
到底是啥時候開始了關於廁所的話題。大概是誤會了吧。
「唉!?不對不對,搞錯了!不是那個意思!」
會客室的中央,直立的擺放着我們終端服務科一直在使用的收納箱。
所有者是一對四十多歲的夫婦。
剛剛的友好交談就像不存在一樣。
果然是這樣。如果像人類一樣還要花上幾年來培養的話,那麼Giftia那九年零四個月的生命就會過得很快了。
「可能,確實是我強迫他和我交談的。」
「安排,嗎。」
「完成這樣的安排,人們才能安心……康隆以前是這麼說的。」
會客室的門根據所有者的要求可能會關上,也可能不關。不過這次是開放的,所以我們可以參觀儀式的全程。
「……!?」
「啊,是的,確實有一個門。」
「……哎、哎」
因爲大家都沉默了,所以我決定問出我在意的問題。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這就是說,這是所有者買下Giftia後的首次見面嗎?」
睡在裏面的Giftia,看起來像是一個小學男生。他仍然閉着眼睛,似乎沒有意識。
「關於見面會的事,艾拉你打算怎麼辦?」
「是的,我不知道……我還是新人……」
「要是司想去參觀的話,那我也跟着去。」
「對,我能行的的。是他擔心過度了」
我無法直視艾拉的視線,只好把視線落在我的腳尖上。
壽命只剩下兩個月都不到的艾拉。
所以,我不在和艾拉說什麼,決定和艾拉兩人去參觀見面會。
「你,不是公司的社員嗎?連這個都不知道嗎?」
所有者夫婦一直屏住呼吸,等着Giftia醒來。
「……」
「就像儀式一樣。」
「啊,啊,對不起」
不管我怎麼說,菲爾都沒有要追夏樹的意思。
菲爾呆呆的看着我。
門後的會客室出人意料的簡樸,沒有精緻的裝飾。
夏樹沉默了半天,才吐出這句話。
「……」
(夏樹)一邊說着,一邊騎上了自己的自行車。
這我想起一個故事,雛鳥會把第一眼看到的生物當成父母。
對於沒有進行過新人研修的我,這是個很好的提議。雖然很想感謝他——但是沒有馬上說出口。
「司、認、認爲我很礙事嗎……?」
「司……」
有着殘酷的差別。
聽到我的喃喃自語,艾拉輕輕的點了點頭。
經理橡先生向所有人打了聲招呼,然後按下了箱子的開關。伴隨着機械的啓動聲,箱子的蓋子緩緩打開了。
「誒,爲、爲什麼生氣了?」
「所有者和Giftia。」
艾拉壓低聲音說到。
「參觀這段時間裏,我可以忍着不去廁所。」
說着,艾拉不知爲何鼓起臉頰,向這邊逼來。
叫做夏樹的少年,愣住了,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在門後面,就是見面廳,SAI社的每一個展覽廳都會有的。」
「這樣的話,我——」
4
「夏樹是住在附近的孩子。和母親過着兩人生活。母親也好像因爲工作原因幾乎不回家。這條路是通往學校的路,每天早上和下午都見他路過,所以我空閒的時候就會去和他打招呼。」
「在店裏面,不是有個門嗎?」
「可以嗎?」
夏樹一邊怒吼着,一邊騎着自行車消失在了遠方。
「啊,不過我們還有很多的staff Giftia,你就放心吧。只要你找他們是說話,他們肯定會來陪你的。大家都是非常好的人。也就是說,你是不會感到孤獨的。」
「司,你太過於擔心我的事了」
「那麼,哪裏有問題?」
「……哼,是嗎?我肯定是不會寂寞的。」
在終端服務科中,也有人會這麼說啊。
Giftia也是這樣,只要所有人能有那樣的感覺,就足夠了。
醒過來的他,用好奇的眼神反覆觀察着所有人夫婦。
艾拉剛要解釋,但是被菲爾給制止了,像是要激勵我一樣的輕輕的錘着我的背。
「哎?要回去了嗎?見面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就是剛剛菲爾說出來的單詞,在這個展覽廳,要舉行什麼儀式嗎?
「是這樣嗎?我倒是認爲這是傲嬌。這個年齡的男孩子很容易意氣用事,還可能有一些奇怪的自尊心。總是不肯和你好好說話。」
「……」
沒有窗戶,天花板很高,牆壁都是淡藍色的牆紙。
先把文件放到車裏後,我看向了艾拉。
包括菲爾在內的產品展覽廳的staff們也笑眯眯地觀看着。
「……嗯」
等艾拉冷靜下來了,再好好解釋吧……就在我發呆的時候
「才……纔沒有興趣!本來這種店對我來說就沒什麼用。」
再次將目光轉向會客室時,男孩姿態的Giftia睜開了眼睛,正慢慢站起來。
「艾拉,Giftia醒來的時候馬上就能說話嗎?」
「唉,艾拉我不是那個意思……」
見面會進入了下一個階段。
橡先生站在所有人和Giftia中間,然後開始講話。
「那麼,請給你們的Giftia取個名字吧。」
艾拉剛纔告訴我,見面會的高潮就在這裏。
和人的文化、風俗一樣。比如在婚禮上交換戒指。又或者對新生嬰兒進行施洗。
給Giftia取名也是一種安排,一種儀式,一種分享回憶的演出。
這對所有者夫婦相互看着對方並點點頭,然後蹲下來,讓他們的視線和Giftia一樣高。
「你的名字,叫jasper。」
「jasper……」
Giftia起了反應。結結巴巴的小聲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我是,jasper」
這次是真的開心的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看到這一幕的夫婦再也忍不住抱住了jasper。
「獲得名字會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對於我的問題,艾拉稍稍想了一會。
「一瞬間感覺自己存在在這個世界上。」
「欸……」
「雖說當初給我取名字的是在SAI社就職的一個博士。但是那個人說過,給Giftia起名字,會增強他的自我意識。藉此把『心』和身體的鏈接穩定下來。」
聽到這個,我才認識到。看來和所有者的見面,不僅對於人類很重要,對於Giftia也很重要。
雖然聽說只有一小部分的人記得自己剛剛出生時的事。
我一下變得很興奮,然後一口氣把茶喝完了……
這樣一來,Giftia就會變成家人。
不對,等等,有點不對勁。
展覽廳的staff們也同樣開心的爲他們鼓起掌來。
「比如說,在這最後的時間裏,讓誰成爲菲爾的所有者,怎樣。」
「啊哈哈,沒,沒事。」
「那麼,讓還記得菲爾的人聯名寫一封信,怎麼樣?」
然後艾拉抬起頭,直直的看着我。
那個表情,和剛剛艾拉露出過的難過的微笑簡直一模一樣。
聽到這裏,我忍不住插嘴到
我加入公司之後,就搬到了艾拉住的SAI社的員工宿舍,和她住在同一個房間裏。
「來拜訪展覽廳的人剛開始都會誇獎我,都回來找我說話。都會來摸我。但是,雖說是理所當然,誰都沒有變成我的所有者。誰都,沒有變成我的家人。」
不管他們和菲爾感情有親近,終究只能是『朋友』。這與Giftia眼中的所有人有決定性的不同。
對於見面會的幸福光景的,憧憬。
「對不起。」
一般的Giftia都能經歷一次的那個『儀式』,菲爾卻無法經歷。
菲爾說過,那個展覽廳包含橡先生在內有三個SAI社的人類社員,如果找他們的話,也許會有人接手吧——。
「沒有沒有,不用道歉的。不是決定了要這樣兩個人一起想辦法的嘛。」
眼前就是閃閃發光的光景,但是卻永遠不可能觸及。
「嗯,說的也是……」
怎樣做纔是正確的,怎樣做又是錯誤的。
菲爾用就像是徹悟了什麼一樣的語氣問到。
「我,一點也,幫不上司的忙。反而在司在爲 菲爾想方設法的時候,在一旁說風涼話……」
我們剛在一起同居的時候,艾拉經常一動不動的坐在放置在窗邊的大充電器上,眼神空洞的看着窗外。
看着注入杯子的香草茶搖晃着的金色的水面,我反覆在腦中咀嚼艾拉說的話。
艾拉坐在我對面,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靜靜地喝着茶。
「能幫菲爾實現他的『願望』麼?」
對菲爾來說可能只是多管閒事。
「我認爲菲爾在展覽廳工作的回憶活在很多人的心中」
對於艾拉的問題,菲爾縮了縮肩膀。
想着見面式快要結束了,我尋找着菲爾的身影。
沒有在店門口發現他的身影,我便向着後巷走去,發現菲爾正一個人站着,入神的看着天空。
「真的!?太好了!」
「……!」
終端服務科有個規定,同一組的搭檔要住在一起。
但是,我的心中,既想做點什麼,又覺得自己不應該去做。胸口想被抓緊了一樣,十分的鬱悶。
菲爾的所有者,從文件上來看是SAI社,在SAI社工作的Giftia都一樣。所以艾拉也是一樣的。
菲爾爲了不讓所有者夫婦注意到,正慌慌張張的向店外走去。
而是自己被祝福,能夠和家人一起出去散步
「後悔……了嗎?」
剛剛還在店內,和staff一起鼓掌,現在卻不見了。
對我們來說也是完全的工作之外。
5
「我,見證了數不盡的見面會。非常多的Giftia,作爲家人被接回家,踏上了旅程。大家,看起來都非常的開心,所以我也發自內心的開心。並且認爲這是理所當然的。」
不再只是旁觀,祝福別人。
爲什麼,要向我道歉呢?
因爲我們沒辦法知道菲爾的個人情報,可能根本就收集不到幾個信息。
艾拉的臉頰浮現着紅色,看來是被嚇到了。我帶着淚眼露出了害羞的微笑。
「我認爲根本不存在能完全實現菲爾的憧憬的人。因爲我們根本不知道菲爾憧憬的『唯一的那個人』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當有見面會的時候,我就會感覺,我能在這裏工作真好。你們不也這樣認爲嗎?」
「這樣,真的是菲爾想要的形式麼?」
大多數人第一次見到的Giftia就是菲爾。
把想到的點子說出來後,艾拉也高興的點了點頭。
沒有正確答案。
這樣說着,艾拉用目光指了指店外。
隨後,菲爾就注意到了我們。
「但是,『唯一的那個人』也不是不可能——」
那是多麼美麗而又幸福的光景。
但是Giftia沒有名爲『忘記』的功能。
但是——
按照我所說的那種方式,很有可能會適得其反。
「……」
最近,我們會在睡前一起喝香草茶,談論那天發生的各種無關緊要的事情。
幾天前艾拉也曾問過我同樣的問題。結果,我們都犯了一個重大的錯誤。
艾拉尖銳的提問讓我心頭一驚。
「我覺得很好。」
——對了,去過那個展覽廳的人,差不多都和菲爾接觸過。
我只能這樣回答。
「並不是說對誰有所不滿。能在這個展覽廳工作是一件很幸運的事。只是,作爲一個普通的Giftia,真的很想體會一下和所有者一起創造回憶的感覺。雖然有點不切實際。」
我們要做的事,可能只是只是爲了安慰他。
是的,不是。
「……我想,不是。」
「很多人的,心中……」
這就是,作爲樣本的宿命。
「但是……現在的你,看起來非常的,寂寞。」
和艾拉一樣,不對,比艾拉剩下的時間還要少的菲爾是懷着一種什麼樣的感情去看着幸福的光景的。
雖然菲爾微笑着,但是卻還是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
「我認爲,不是後悔。硬要說的話,應該是,憧憬吧。」
我不禁有了想要抱住這個嬌小的身軀的衝動。
所以說,像這樣的和所有者見面,以及去取名字的過程都很重要的儀式。
如果是一個月前什麼都不知道的我,可能不會去思考艾拉這句話的意思,而把自己的善意強加給別人吧。
我大膽地向艾拉吐露了自從中午和菲爾見面後我一直在想的事情。
現在,就在眼前的會客室中,誕生了一個家庭。
「嗚哇,燙燙燙!」
就算如此。我們也想,爲菲爾做點什麼事。
比想象中的還要燙,有點快要昏過去了。
「……只要一想到,我到最後都是在目送別人,就會感到寂寞。」
通常總是站在離別現場的我,不知爲何覺得有點難受。
我正猶豫着要不要去和他打招呼。
「菲爾的話,在那邊。」
「……」
艾拉把茶倒進我已經空掉的杯子裏。
這個回答讓艾拉有點始料未及。
我從艾拉手中接過杯子,香草茶的清香衝擊着我的嗅覺。
「候選人的話,總經理的橡先生吧」

艾拉向我道歉,看起來很沮喪。
那一定是因爲,艾拉緊緊的拽住我的衣角,露出了悲傷的笑容。
「司,司!?」
「沒事吧?」
艾拉在終端服務科工作的這九年多的時間裏,難道一直處於這樣的糾結中麼。
第二天
我們抽其他回收案件的空餘時間,又一次去了菲爾工作的那個展覽廳。
因爲這件事要對菲爾保密,所以我再一次聯繫了橡先生,最後決定在旁邊的咖啡館碰頭。
我們把聯名信的計劃給橡先生說過之後,橡先生露出了意料之外的表情。
「聯名書,嗎?給菲爾?」
「是的。staff們肯定會寫,除此之外,還想拜託那些在展覽廳買過Giftia 的客人之中還記得菲爾的人。」
「雖然有購入者的名單……但是會涉及個人情報,所以真的不能拿出來。」
「所以說不用是所有人。在買了Giftia的客人之中,在那之後還和staff有往來,還記得菲爾的人,只要願意寫聯名信,就介紹他們來寫。」
條件還是很苛刻。
根本不能保證有人能契合這些條件。就算這樣,剛剛開始就放棄也不行。
「還有,staff這邊……人類社員加上我才三個人……。還有人員變動問題。工作時間最長的就是我了。大家和菲爾接觸都沒有4年,大部分還都是Giftia……」
「能讓Giftia的staff也來寫嗎?」
「唉?讓Giftia寫給Giftia?」
「是的,有什麼問題嗎?」
「啊啊,不不,只是以前都沒有想過」
這時,一直在旁邊不說話的艾拉,直直的看着橡先生,突然說到
「『Giftia,是有感情的』。菲爾,也是這樣的,對吧?」
「……!」
橡先生倒吸了一口冷氣。然後,擺出了一副動搖了的樣子,說出了夢囈一樣的話。
「我……爲什麼,區別看待了要賣給客人的Giftia和作爲staff的Giftia。」
「司。」
「……」
並且,總會有一種那個時候他說的那些話全部都是幻覺的錯覺。
「但是,讓他跑掉了……」
「在菲爾換OS的時候,人格就會消失。」
「能拜託你嗎?」
夏樹呆住了。
艾拉迅速的衝了出去。
「交給我吧。」
從玻璃窗戶射進來的微弱的夕陽模糊的照進店內,菲爾孤單一人站在窗邊。
回收菲爾的當天,是一個豔陽高照的日子。
「這種事,還是要身爲經理的我先以身作則啊……」
「時間一到,我們就會帶着菲爾離開這裏。他是不會,留在這的」
他所抱有的願望,是不能以幻想結束的。
「嘿!」
「不是沒用了。」
「或許在潛意識之中,認爲作爲staff的Giftia,就是消耗品……。對於本社來說,還是那個因爲壽命原因被回收的Giftia,還會被送回來……我是這樣想了。」
夏樹特地回來說到。大概是看到艾拉那令人窒息般的操作後有點擔心吧。
我一邊說明着,一邊撿起了掉在地上的彩紙。
雖然還很遠,但是確實是對上了。
正這麼想着,我們就對上了眼神。
「菲爾……他的壽命到了。」
「夏樹!」
「和人類一樣,Giftia也是有壽命的。只不過。比人類短的多了。」
就這樣,臉着地摔倒在了地上。
「菲爾明明那樣的努力!是因爲已經沒用了嗎!不用的東西就要扔掉嗎!」
夏樹只是用虛幻的眼睛看着。
艾拉抬起臉後就看到鼻血從鼻子裏流出來。
明明有見面會的時候,這裏的空氣瀰漫着幸福的氣息。
「聯名信,我也會寫的。staff們,我也會拜託大家的。」
我用手帕把艾拉的鼻血擦乾淨。
「對菲爾,要保密」
今天也站在入口處,露出一臉天真的很容易交往的笑容,迎接着客人。
一點也感覺不到人的氣息,就連照明燈也關掉了。
「所以夏樹,如果你重視他的話,就寫點什麼吧。」
跨向另一側的步行道是,用一個華麗的姿勢跨過路邊的圍欄——
把車停在展覽廳的停車場中,準備好回收箱之後,和艾拉一起走進了店內。
「……」
我們把車停在展覽廳裏面的停車場並向店內走去,從很遠的地方,就能看到菲爾的身影。
在大多數回收案例之中,人們都選擇在這個時候和回收對象告別。
「壽……命?哎,但是,Giftia,是機器人對吧,是不會老的對吧。」
在艾拉最後出言提醒的時候,橡先生笑着點了點頭。
「追嗎……?」
走在我旁邊的艾拉,指向了在展覽廳另一邊的街道。
艾拉稍微有點期待的看着我。
我是這樣判斷的。
「對不起……」
明明是平常的問候,但是卻一點精神都沒有。
有一個人影隱藏在樹的後面。
「不用道歉」
不知爲何,總覺得夏樹是一個很溫柔的少年。
雖然staff們都在聯名信的那張彩紙上寫下了名字,但還是有空白。
雖然還有些距離,總之先把他叫住。
「那是爲什麼?」
幾天後,我們決定再和橡先生商量一下。
但是,這是不對的。
臉色逐漸變青,嘴脣也發起抖來。
「我也隱約知道,菲爾,在回收後也會被換上新的OS,派到別的地方工作,所以我纔沒有想要抱有更深的感情……」
昨天的見面會橡先生也在場。
橡先生也是SAI社上班的人,當然也知道這些事情,但是我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
「你們要把菲爾帶走對吧,爲什麼?」
「或許大家是不想站在我被回收的現場。果然,還是會覺得窘迫的。」
「哇,艾拉,沒事吧!?」
「那個,我有個想請求夏樹的事」
先把剛剛怒目而對的事情放到一邊。我面向夏樹說到
店內,已經迴歸了安靜。
菲爾希望在展覽廳結束營業後我和艾拉再去回收他。黃昏之時的天空中,交雜着藍色和黃昏色。
「我希望,你也來,寫一寫。」
夏樹向我投來了憤怒的眼神。
「本來還打算和經理們打聲招呼。但是不知何時,大家都不知道去哪了。這種情況,從來都沒有發生過。」
看來他一下子就理解了,這張彩紙是用來幹嘛的。一瞬間他的臉色變了,猛的甩掉了彩紙。
我向夏樹遞出了,要給菲爾寫聯名信的彩紙。
「歡迎來到SAI社,Giftia展覽廳……」
看見他並沒有靠近展覽廳,就知道他應該還沒有和菲爾和好。
「那個,是夏樹吧」
「還能,趕上的」
當時把菲爾將不在展覽廳的事情告訴夏樹後,他確實是憤怒的離開了。
因爲我認爲,哪怕一次也好也要和他談談。
還和橡先生約定讓他找找看起來會寫聯名信的客人。
並在jasper和所有者夫婦第一次擁抱的時候,從心底裏祝福了他們。那份心情一定不是假的。
「……」
6
但是今天卻瀰漫着沉重的空氣。
「橡先生……」
他的目光指向的是會面室的門,但是現在門關得緊緊的。
「……可以領我去車邊嗎?」
我這樣對他說。
他穿着學生服,跨立在自行車上,把身體藏在路邊的一顆樹後面遠遠地眺望着展覽廳——或者是菲爾——的方向。
「是的,我知道,明明是知道的……」
從他親切的和人們攀談,被人們親切的撫摸,自己站在客人面前當模型的樣子中,我們一點都看不出來那份寂寞。
話雖如此,果然事情進展的還是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順利。
讓她抓住我的手站了起來
看起來,想要說點什麼,但是,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但是夏樹並沒有回應我,反而騎上自行車遠去了。
我再度向夏樹遞出了彩紙
「沒,沒事吧?」
關於這個,得好好說明一下才行。
橡先生畏畏縮縮的從我的手上接過寫聯名信的彩紙。
「……菲爾,我們來接你了。」
菲爾露出悲傷的表情,回頭看着我們。
看來,是有什麼誤會。
艾拉走到菲爾身旁,向他伸出了手。
菲爾好像釋懷了一樣垂下肩,抓住了艾拉的手。
走出展覽廳。
眼前的道路,比平常還要安靜幾分。
菲爾依依不捨的轉身走向展覽廳的入口。
「這裏對於我來說,即是工作的地方,又是家,是我在這個世界上的全部,畢竟,我也沒怎麼從店裏出來過。」
作爲樣品出勤的Giftia們,都生活在一個樣品專用的房間裏。也就是說,哪怕不踏出店門一步也可以生活下去。
「……還想去更多的地方?」
外出的許可是有的,並且也都有工資,菲爾一直都有外出的機會。但是,對於艾拉的問題,菲爾搖了搖頭。
「能勝任這份工作,我已經很滿足了。」
就算這樣說着,菲爾 果然還是很孤獨。
「來,走吧。」
我催促着菲爾。
「大家,都在等你。」
「唉?大家……?」
「很多,知道你的事的人」
我們看向停着車的停車場。
在那裏,有和菲爾一起工作的展覽廳的全體staff們。
「……經理。還有大家」
「菲爾,辛苦你了。」
「那個啥……。我,有話相對你說」
看來菲爾 也終於明白狀態了。
像是開玩笑,又像是在逗他笑。
菲爾清楚的說出後,夏樹就像受到打擊一樣愕然到。但是,菲爾就像要激勵他一樣,繼續微笑着。
自從幾天前和夏樹在展覽廳前發生過爭執後,我和他談過很多次話。
「唉,但是……」
「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出來吧,夏樹」
雖然菲爾 的『願望』沒有實現。
就算這樣,我們也想讓菲爾注意到,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事情:其實很多人都記得和他的回憶。
「夏樹……」
「但是,我還是不能聽從夏樹的願望。我們,該在這裏告別了」
和大家很多的回憶,已經留在了 菲爾的心中,留在夏樹的心中,留在了在這裏的人心中,和不在這裏的人都心中。
夏樹把彩紙抱在懷裏,低聲說到
當菲爾打過一遍招呼後,我叫住了他。
菲爾瞪大眼睛看着卡紙上的文字。
他是怎麼看待phi 的。還有關於夏樹的身世,他都在談話中告訴我了。

這是菲爾臉上浮現出來的笑容。
「因爲大家寫的話我已經全部記住了」
夏樹因爲害羞而無法直視菲爾,只是扭扭捏捏的低着頭。
顫抖着聲音。
「還有一個人想和你說話,我可以介紹他了嗎?」
「菲爾……這個。」
已經擦過一次的眼淚又一次湧出夏樹的眼眶,落在了地上。
「原來~,夏樹這麼喜歡我的啊。」
「……」
這一次夏樹連眼淚都沒有擦拭,只是緊緊地抱住菲爾。
但是看着他現在浮現出的表情,我不禁拍起手來。大家也隨我一起拍手。
對菲爾祝福的掌聲,一直都沒有停。
淚水潤溼了夏樹的眼睛。
「我……我……」
不光是夏樹和橡先生,還有很多,和菲爾接觸過的顧客。上面點綴着一個個對菲爾的感謝和對離別的悲傷。
菲爾面向大家,低下了頭。
「我,一直都是一個人。就算回到家,父母也都在工作。在學校,也因爲貧窮而交不到朋友,大家都認爲我是笨蛋。所以,在放學回家的路上,能和菲爾說話真的很高興,菲爾能和我談話,真的很開心」
「你就放心吧。因爲世界上有一個Giftia一直等待着和夏樹見面,但那個時候,你一定要,好好照顧那個Giftia。」
這個是不可能的,我已經給夏樹解釋過很多次了。夏樹他也應該理解了的。
我相信着夏樹和菲爾,所以什麼也沒有說,只是遠遠的注視着他們。
「等我長大了,工作了,拿到工資,也會想要一個Giftia,一直,渴望能有一個和菲爾一樣的哥哥!」
經理橡先生向菲爾伸出了手。
潤溼着眼睛。
「好厲害……」
菲爾也和其他staff們打着招呼。
「雖說這是我的任性,這張彩紙,還是夏樹拿着吧。」
正因爲如此,我才認爲夏樹應該站在這裏。雖然可能實現不了菲爾的『願望』。
「謝謝你們對我說的美好的話,謝謝你們給我的的回憶」
「嗯……」
就算這樣,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口。
但是他強硬的用手擦去淚水後,認真的看向了菲爾的眼睛。
「和大家,也說點什麼吧。我們全員會目送你的。」
回憶,已經共有了。
菲爾撫摸着夏樹的頭髮說到。
也不是在見面會之後,一邊獨自望着天空,一邊說着自己的『願望』時的那份孤單的笑容。
就在這時,夏樹看向了我。看到我點頭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竭盡全力的張開了嘴,
露出了安心的苦笑後,菲爾握住了橡先生伸出來的手。
夏樹遞出的是,寫滿了字的卡紙。
我打過暗號後,在艾拉的代領下,一直藏在汽車陰影中的夏樹才畏畏縮縮的走了出來。
「是啊……」
而是非常清爽的,滿足的微笑。
菲爾主動把手搭到夏樹的肩膀上,露出了滿意的,無邪的微笑。
說到這裏,菲爾把那張寫着聯名信的彩色卡紙還給了夏樹。
「所以,不要走啊,菲爾……!我,再過幾年後,就能賺到錢。就能和菲爾舉行見面會,你就能作爲哥哥來迎接我……。在那之前,你要等着我啊……!」
不是站在展覽廳門口,迎接客人時露出的無邪的笑容。
「你們突然一起消失,真的是嚇了我一跳」
「我會一直珍惜着的……」
在大家的注視中。
「謝謝啊。向我說出這樣的話,夏樹你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