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被惡魔擄走的月

『原來你在這兒呀，奈月。』

在夢境裏，真琴開口說道。

地點應該是附近的公園之類的地方。

奈月在半圓形的迷你巨蛋遊樂器材裏面，蹲在泥土上啜泣着。胸前抱着揹包，裏面裝的是她的衣服和一些玩偶等東西。

真琴也一起鑽進迷你巨蛋裏。

外面下着傾盆大雨，雨滴從真琴的頭髮上滴答漓答地落下來。

蹲在地上的奈月也淋溼了。

『你到底想去哪裏嘛？』

『……我想回我家。』

『你在說什麼傻話，奈月的爸爸媽媽現在都在歐洲唷，你們家沒有人耶。』

『可是……可是！』

記得奈月離家出走的原因，應該是因爲被真琴的母親狠狠訓斥了一頓。

原因已經記不得了，大概是因爲她隨便玩瓦斯爐之類，那種理所當然會被罵的理由吧？

不過對奈月來說，那卻是個很大的打擊。

『一定是……因爲我不是親生的小孩，所以……纔會那麼生氣……她一定希望我不要在那個家裏……所以，我要回自己家！』

『媽媽是因爲擔心你纔會——』

『不對！纔不是那樣呢！』

奈月站起來，不顧傾盆大雨打算走出去。

真琴抓住她的手臂，把她轉過來。

『——大笨蛋！』

「…………！」

有個類似員工出入口的門，門旁邊的窗口應該是警衛室吧？

也就是說，所謂的契機就是當時真琴說的那句話……

真琴爲了擺脫不必要的念頭，再次起步往前跑。

當時的真琴一邊被雨淋着，一邊到處奔走尋找奈月，心裏因爲「如果找不到該怎麼辦」的念頭而感到非常害怕——

◇

她跑去哪裏啦？

真琴蹲着前進到窗戶下面，偷偷往裏面窺視，發現一名保全人員。

「咿呀——」

真琴繞到購物中心的後門。

真琴沒有辦法判斷她說的話究竟是真是假。

這會不會是錯誤的選擇呢？

購物中心「BIRD」現在已經熄燈，一片悄然。

「…………」

一看牆壁上的時鐘，已經晚上十點了。

真琴對自己點點頭，打開出入口的門。

奈月橫躺在舞臺上面，彷佛像是在演出白雪公主或睡美人似的。

她用帶着淚、漲紅的臉看着真琴。

聽到真琴不假思索說出的那句話，奈月驚訝得露出愣愣的表情。

沒有回應。

他輕鬆地打開通往頂樓的玻璃門，不知道是忘了上鎖，還是有入侵者闖入呢……

真的睡過頭太久了。

（不會吧……）

「…………唔。」

時間已經超過晚上十一點了。

真琴往頂樓的深處前進。

本來只想小睡一下，結果睡得太熟了，得趕緊做晚餐——

（奈月！）

真琴輕輕關上門，往昏暗的走道另一端跑去。

「可惡！」

真琴彈坐起來。

「費莉絲？」

真琴握住她的肩膀說——

真琴打開拉門，走出壁櫥。

看到在月光下對峙的身影，讓真琴迷惑了起來。

離開房間後他搜尋過家中其他地方，奈月果然不在家。這種時間還沒到家，再怎麼想都不對勁。

真琴搖搖頭，甩掉疑惑。

費莉絲會在頂樓嗎？

總覺得有在哪裏看過這種白色的光……好像是真琴變化成夢魔時，還有精氣球飛到右手時的——

但是，在那次的蹺家事件的契機之後，她就住得很習慣自然了。

◇

想再多也於事無補。

還不如思考怎麼尋找奈月。

奈月不在裏面。

（爲什麼偏偏會夢見那種事呢……）

在他眼前的……是兩個惡魔。

不過他正背對自己，專心看着電視。

和奈月是在那裏分開的……雖然沒有辦法證明她在那裏，但總比漫無目的來得踏實。

（該不會是費莉絲欺騙我……隱瞞了什麼事情吧？）

可能是因爲手下愛理不理的，所以生氣離家出走了吧？

內心其實不安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當他正要踏出房門時，突然發現有點不對勁。

（怎麼辦……總之先找找看哪裏可以進去好了？）

舞坂高中基於隱私權保護條例之類的規章，所以沒有發行通訊錄，因此也無法查家裏的電話或住址。

——嚓。

在舞臺上除了奈月之外，還有另外兩個人影。

（問下午跟她在一起的山下同學好了？……不行，我又不知道她的號碼……可惡，我怎麼會沒跟她交換簡訊的信箱呢！）

真琴察看四周環境。

（剛剛那道光……應該是從那裏發出來的。）

（…………）

就在真琴要跑上前時——

「……都忘記我自己最後說了什麼了。」

眼角閃過一道光芒。

只有那個片段的記憶不見了。

在那裏，真琴找到了——

雖然發出一點聲響，但是被電視的聲音蓋過去了。

眼前一片漆黑。真琴所在的地方，是自己房間的壁櫥。

◇

接着躲到最近的桌子底下。

接下來，她的臉上慢慢地浮現了笑容……

「喂，奈月，你在嗎？」

「……我進去羅？」

突如其來地，有種不祥的預感。於是真琴踏出房間後，往隔壁奈月的房間走去。

就在此時——

只是因爲被脅迫說奈月可能會死，再加上費莉絲的暴力行徑，纔會不得不言聽計從罷了。

他又緊急停下腳步。

「呼……呼……」

反正，一定沒有再說第二次的機會了。

真琴的目的地，是舞鳥車站前面的購物中心。

（靈力的光芒！）

『————————！』

那裏架設着比地板高几階，類似舞臺的平臺，應該是有活動時使用的吧？

牀鋪空蕩蕩的。

沒記錯的話，那是奈月剛住到奏家差不多一年的時候——大概是五年前吧？

真琴減緩速度。

真琴一邊在腦中重複同樣的問句，一邊跑過夜晚的住宅區。

光顧着慌張，現在呼吸紊亂得很痛苦。

◇

現在頂樓的光源除了購物中心廣告看板的投射燈，就只剩下月亮跟星星而已。

「…………」

搞不好，費莉絲對真琴說的話有一大半都是謊言，其實她另有別的目的也說不定。

當時奈月還不太習慣在奏家的生活……

想起來了，那時候奈月還住得不太習慣。像是有點在客氣，又像還住不慣新地方的感覺。

真琴知會一聲後，畏畏縮縮地打開門。

（算了，隨便啦。）

光是從上面——這棟建築物的頂樓傳來的。

害羞得簡直想死一死算了。

那個時候，在奈月面前雖然逞強裝出平靜……

他敲門詢問：

頂樓林立的商店鐵門全都拉下了，真琴小心翼翼地在當中前進。

「咦？」

會這麼焦躁，難道是因爲剛剛的夢嗎？

而現在她已經準備妥當，便擄走奈月遠走高飛……

他探頭往房間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