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話  心魔

我喜歡貝斯。

開學前幾天的一次外出遊玩讓我更加堅定了這份情感。

但那也是幾天前的事情了。沒錯，明天就開學了！

所以說要早點休息，新學期總之不能遲到。

抱着這樣的想法在八點鐘把小希趕上牀之後，我躺在牀上隨意地刷着最近的新聞。

貝斯喫完晚飯後就早早地回去洗澡，似乎很期待明天的開學。

不過話又說回來，貝斯她到底要不要緊啊，明明那天晚上是那樣的不安……

「啊，貝斯發了信息過來……」

正當我猶豫要不要給貝斯發消息的時候，貝斯突然傳來了消息。

「睡了嗎？」

「還沒」

「我就知道」

接着，貝斯傳來了一張自豪的小狗表情包。我忍不住嘴角上揚。

「你在自豪什麼？」

「哼哼，這就是青梅竹馬的默契啊」

「笨蛋，所以呢，有什麼事嗎？」

「嘿嘿，臣提一個小小的請求」

「朕允了」

「欸？打字好快！我還沒說是什麼呢？！」

「那你說吧」

送完小希後，我開始加速跑向學校。

爲什麼……

「路上小心……」

不要……

會這樣……

……

一想到霸凌，貝斯的呼吸稍微有點急促，但好在不是很影響身體。

三個穿着和貝斯同一所高中制服的男生凶神惡煞地攔住了貝斯。

「我出門了」

而且，貝斯都已經那樣說了，我也沒有理由去多管閒事……

口袋裏的手機傳來了有人發消息的震動，我放慢腳步，大口喘着氣，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

「謝…謝……」

衣角感受到輕微的拉扯，我低頭看過去，發現剛起牀的小希正在不滿地看着我。

「我一定能行的」

意識彌留之際，貝斯通過模糊的視線似乎看到了小伊和麪包。他們看起來很着急。

我擔心地看着貝斯。

只是……

貝斯暗暗用力握緊了拳頭，然後前去按電梯。

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表情，也從來沒想過貝斯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好啦小希，我們走吧，我先送你去學校，再去趕上貝斯」

我會努力變得看起來能配上張君的！所以先克服霸凌這個心魔吧！

「貝斯！」

爲什麼要向我道謝啊……

「哥哥是喜歡貝斯姐姐的吧？」

「看你這樣子，不像是高二的啊，新來的高一嗎？呵，那更好了」

也許是我過度擔憂了，反正只是去學校而已，不會有太大事情的，大概。

張君的聲音在背後響起，貝斯關上了房門。

「呼……」

「快來學校——麪包」

思來前後，貝斯下定了某種決心，拿起了手機。

「不用擔心啦，我已經試着走了幾遍了，而且……」

下一秒，我收起手機用最快的速度衝向學校。

總之估計是一起上學之類的吧，畢竟要適應陌生的環境果然還是要有個熟人作伴比較好。

「欸？！」

「哥哥？」

「可是……」

「睡了嗎？」

「路上小心」

開學前一天的晚上入睡前，貝斯突然想到這一點。

明明還有很多話想說的，到最後卻只憋出了這一句，我還真的是不擅長說話啊……

「不能再給張君添麻煩了，要是和張君一起進學校的話，估計會被說風涼話吧」

「欸？」

平日裏張君和小希在電梯裏的打鬧在她眼前閃過，而再一眨眼，只有面前鐵門上穿着陌生學校的制服的自己。

「正是因爲喜歡，纔不想再添麻煩了……」

「喂，你們幾個在幹什麼，快住手！」

「欸？」

「真的要一個人去學校嗎？」

「那又有什麼關係呢，現在至少還有我陪在你身邊啊，我會幫助你，把我認識的性格比較好的介紹給你，就算沒有人願意和你交朋友，那我可以天天陪着你啊」

「撲通撲通」

貝斯自己都不知道這句謝謝有沒有說出來，但她知道，她又給張君添麻煩了，不對，還有小伊他們……

現在最主要的是……

「早上好，怎…怎麼了小希？」

我拉起小希的手往門口走去。

清晨的陽光灑在客廳上，照亮了整個房間，還有貝斯那彷彿要破碎的笑容。

「哥哥現在就像失戀後的廢柴」

「那我出發了?」

真的十分抱歉……

儘管周邊沒人，貝斯還是止不住地嘴角上揚。

「張君快來——小黑」

我看着貝斯一口氣喫完麪條後，起身將碗端進廚房，然後拿起書包再走到門口。

「所以說……」

嘈雜的周遭環境讓貝斯感到天旋地轉，站不住腳倒了下來。

可惡早知道就拜託小伊跟貝斯一起去學校了。

粗獷的低沉音此刻缺如尖銳的刀鋒一刀一刀割在貝斯的皮膚上，滲透出絲絲血跡。

所以…

「明天能不能讓我一個人去學校？」

「而且張君爲我做的事太多了，不能太依賴你了……」

胃袋驟然被壓縮，反胃的感覺讓貝斯下意識捂住了嘴。

高二升上高三的第一天成爲校霸這種情況也不是沒有可能……

新學期的早上七點。

進了電梯後，安靜的氣氛讓她感到一點點不習慣。

三個找自己要錢的男生的影子堵塞住了貝斯的喉嚨，讓她不能也不知該如何發聲。

電梯門開了，沒有一絲猶豫，貝斯邁開步伐大步走了出去。

「謝謝」

心臟的跳動聲讓貝斯根本聽不清周圍的聲音，腦袋變成一片空白，而面前三個人卻依然步步緊逼。

「等一下，小希還沒喫早餐……」

正當貝斯下定好決心時，曾經被霸凌的場景卻如電影般從眼前匆匆翻過。

可是……

「而且？」

所以爲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校園霸凌。

「你就這麼放心貝斯姐姐一個人去學校嗎？」

背靠着門口，貝斯將手放在胸口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了出來。

臉上沒有太明顯的表情，但是眉毛缺微微皺起。毫無疑問，小希是真的很不滿。

貝斯點點頭，穿好鞋後背着包便徑直地走出門外。

……

可是……

意外地被小希罵了。

「嘁，麻煩的學生會，快跑」

……

「喂喂喂，你怎麼了啊，別給我裝病啊？」

確實，我們學校的確出現過校園霸凌事件，但那些人都是高三的，已經畢業了。

張君……你在哪……

貝斯閉上了雙眼，意識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一時間，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一般無法發聲。我只好保持沉默。

貝斯已經換上了我們高中的制服，意外地很合適。

那一晚陽臺上的張君說過的話又一次在貝斯耳邊響起。

「萬一他因爲不好的謠言而跟我拉開距離怎麼辦……不對，雖然他應該不會在意這些，可是這對他的風評也不好吧……」

「萬一她剛剛好遇到你們學校那幾個校霸呢？」

望着貝斯遠去的背影，總感覺她會像輝夜姬一樣一去不復返。

「喂，問你幾遍了有沒有帶錢，你是沒耳朵嗎？」

「笨蛋張君」

小希這是在說什麼呢，一會兒這，一會兒那的。但被人指出喜歡貝斯這件事，我的心臟開始砰砰狂跳。

而貝斯眼前的場景也在昔日的霸凌女生與現在面前的三個男生之間來回切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