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話 只有言語才能傳達到的

離暑假結束只剩十來天，想緊緊攥在手心裏的時間卻抓不住般從空隙中溜走。

但讓我感到擔心的並不是暑假的餘額，而是我眼前的青梅竹馬——貝斯。

不知爲什麼，從昨天起她會突然莫名其妙地發起呆來，亦或是有時像是迎合我一般的不自然的笑一笑。總之整個人看起來無精打采，讓人忍不住擔心她。

我有好幾次想開口問她發生了什麼，但總是會被她敷衍般地逃走。

該不會是我做錯了什麼事吧？

閉上眼睛，仔細回想。

真要說的話，就是小學三年級的時候，寫作業不小心寫到她的本子上，然後兩個人都沒發現就交上去了結果因爲錯誤太多，導致她被罵了一餐。

呃，再怎麼說應該不會這麼記仇吧……

我偷偷地看了眼坐在沙發上的貝斯，她正聚精會神地盯着眼前的電視，不放過一絲一毫的細節。

那個，貝斯小姐，雖然你看得這麼認真我有點不忍心吐槽你，不過這可是特攝欸？一般來說沒有哪個女高中生會喜歡看的吧？

還有你哦，坐在貝斯懷裏的小希同學，像你一樣的女孩子都在看魔法少女哦？雖然我不是很推薦看那位很多星的暗黑魔法少女就是了。

（注:指的是《憧憬成爲魔法少女》的女主角柊舞緹娜）

總之，術業有專攻，先問一下小伊吧，同樣是女生的她應該知道點什麼吧。

『在？』

消息發出去不到一秒，收到信息的提示音響起來了。

『怎麼怎麼，戀愛遇到困難了？』

快！好快！小伊好恐怖！

我吸了一口氣，又繼續打字，把貝斯不對勁地事情告訴她，順便問她知不知道些什麼。

『唔，是這樣啊……』

在發完這一句話後，過了好一會兒小伊都沒有再發消息過來。

最終都不再開口，默默地就此疏遠。

那樣的未來…

在貝斯打開她家的門時，我終於開口了。

『覺得？』

估計是因爲時間太晚了，小希香甜地靠在貝斯的懷裏睡着了，發出可愛的鼾聲。

彷彿察覺到我的視線，貝斯轉過頭來疑惑地看着我，我搖了搖頭表明沒什麼事，貝斯這才又把注意力放回到電視上。

空蕩蕩的客廳只有兩個人的腳步聲，門口花盆裏的花看起來沒有活力，是不是該澆水了？

現在或許只是一個小問題，但以後呢？

『？？？』

「怎麼了？」

我無奈地笑了笑。

我一個人留在外面自言自語着。

手機傳來振動感，我低頭又打開了手機。

貝斯點了點頭，抱起小希，走進她的房間，我把電視關掉，也跟在她的後面走進小希房間。

『哈哈，不逗你了，話說回來，我和麪包討論了一下，最後還是覺得……』

咦？貝斯耳朵是不是有點紅？

聽到貝斯喊我的名字，我下意識地看向了她，貝斯正有點困惑地看着懷裏的小希。

門隨着這句話說出而關上。

是小伊回信息給我了。

素來打字回消息都非常快的小伊罕見地沒有回消息，我嘆了口氣，抬起頭不經意地又看向了貝斯。

「欸，可是……」

都說言語是溝通心靈的橋樑，可是真正等到需要用言語溝通時，人們又常常不敢開口，或選擇逃避。

『呃，好吧，我盡力，謝謝』

積少成多，積小成大，最終形成隔閡，擋在我和她之間。

這棟公寓的特色之一就是鄰居的陽臺基本連在一起，很近。

『加油哦！期待下次的雙重約會～』

這麼仔細一看，貝斯長得還真是漂亮啊，雪白的臉頰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精緻的五官又更是如洋娃娃般的精緻。

再這麼下去好嗎？

這對可惡的笨蛋情侶……

「呃…」

我由不得吸了一口氣，靜靜地看着她。

『閉嘴吧你』

都已經這個時候了啊。

怎麼突然會要求在陽臺見面呢？

「待會兒陽臺見」

我忍不住瞟向貝斯。

貝斯歪着頭看着我，一隻腳已經踏入房間裏面。

結果還是要去自己解決啊。

貝斯輕輕地把小希放在牀上，我則順手把毛毯給小希蓋好，把空調的溫度調到適宜的溫度後，我和貝斯都退出小希的房間。

我嘆了口氣，看下時間——已經晚上十點過五分了。

看起來只有我自顧自地誤會了。

我呼了一口氣，跟在貝斯後面走着。

『抱歉，回得有點晚，剛剛和麪包討論了一下……』

我深吸一口氣，堅定地看着她的雙眼。

不知道怎麼開口……

「等一下吧，我要洗個澡，困死了～」

「那個，貝斯？」

『順便提一嘴，我和麪包在外面約會呦0;´･ω･`1;』

「那個，方便聊一會兒嗎？」

我纔不想要。

她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對我露出了笑容。

我坐在陽臺的地上，抱着雙腿眺望遠處，同時也在思考一些事情。

應該是我看錯了吧。

「我送送你吧」

「時間也不早了，我也先回去了」

怎麼說呢，這感覺有點奇妙，讓我心臟有點浮躁。

「嗯，再說這也沒多遠吧？」

貝斯只是揉了揉眼睛，彷彿對剛剛發發生的事沒有感覺一般。

『這應該是張君和貝斯醬之間關鍵的節點，需要你自己去解決⭐』

話說回來，不要這麼吊人胃口啊！

雖然但是，我似乎好像也知道爲什麼。

麪包？爲什麼突然會提到麪包？

「陽臺…嗎？」

「沒關係的啦」

『去死』

「張君？」

「把小希放到她房間裏吧」

不敢開口……

因爲小時候我和貝斯家裏住的近，那時候還是獨立一棟的二層樓，而我和貝斯房間的陽臺挨的也很近。

那時候基本上我們每天都會在睡前出來聊天或是看星星。

明明是一段珍貴的回憶…

後來我卻漸漸忘記了這些事情。

如今再一次聽到貝斯說陽臺見面，數不盡的回憶頓時溜回我的腦中。

看着頭頂那片遼闊無際的銀河，我突然理解了爲什麼貝斯會選這裏。

對於我們來說，這是最讓人感到安心的地方。

茫茫黑夜裏，彷彿只剩下我們兩個般肆意暢聊。

明明小時候無話不說，到了現在大家各自都學會了隱瞞，都有一些說不出口的事情。

即便如此，我還是想……想去了解貝斯這個女孩。

「久等了～」

旁邊傳來聲響，我的視線也隨之被吸引過去。

貝斯穿着睡衣，頭髮上還滴着水滴，應該是剛洗完澡罷。

她學着我的模樣坐了下來，看向了遠處的高空，彷彿是在等着我開口。

反正我已經下定決心，也沒什麼好猶豫了。

「貝斯最近是有什麼心事麼？」

「唔……這都被你發現了？」

「好歹也算是青梅竹馬啊……」

「嘿嘿」

貝斯笑了笑，卻沒說什麼，繼續看着星空。

而且還有一股很好聞的洗髮水味道時不時飄來，顯然那是貝斯的。

貝斯揮揮手，披着毛毯走進了那邊的客廳。

「可是，我是高二才轉學誒，這個時候圈子已經形成了吧？也就是我很有可能不會被人接納啊」

「其實只是想讓可愛的女孩子陪你玩吧？」

而我則是一聲不發地繼續看着她的側臉，等待着她再次開口。

「你還記得啊」

貝斯接過毯子，疑惑地看着我。

「欸？啊，我說好的謝謝你……」

咦，誰給我發的信息？

「你我麪包小伊，我們四個就已經是一個圈子了哦？這樣子你也不必擔心沒朋友了吧？」

「害羞了嘻嘻」

「穿的少的話就蓋這個吧，彆着涼了」

可能因爲貝斯身上穿的是睡衣，有點薄，再加上現在夜晚氣溫也不是很高，貝斯不經意間縮起了身子。

過了好一會兒，貝斯終於開口了，她低着頭，我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嗯，那明天再說吧，晚安」

「害怕？」

『恭喜解決！』

「那又有什麼關係呢，現在至少還有我陪在你身邊啊，我會幫助你，把我認識的性格比較好的介紹給你，就算沒有人願意和你交朋友，那我可以天天陪着你啊」

「是啊，不過這種感覺還不賴」

「就當做是先培養你的社交能力？」

貝斯點了點頭，把毯子披在身上。

夜晚的風不同於夏天的悶熱，還是有點涼絲絲的感覺，吹在臉上很舒服。而且……

「欸？」

我見狀則是轉身走進房間，拿了一牀毯子隔着欄杆遞給她。

「去！去！我去！」

貝斯愣了一會兒，嘴裏喃喃着什麼。

但這麼想是不對的。

「好……你」

她露出了小惡魔的笑容，讓人熟悉也令人安心。

「說起來好久沒像這樣子兩個人在陽臺聊天了」

「不會的啦，對未來要充滿信心哦，這是一個叫貝斯的小女孩教給我的呢」

「好像告白呢」

小時候每當我自卑的時候，貝斯總是用這句話鼓勵我，到現在，換我來鼓勵她了。

貝斯點了點頭，趴在了欄杆上面。

我拍了拍胸脯向她保證。

我又回到原來的位置，離她不遠處靠着牆坐了下來。

「誒？」

「晚安」

這麼說着，貝斯又縮緊身子。

「對了貝斯，明天我們出去玩吧」

「其實……」

「少臭美了……」

她應該是在享受這股風吧，臉上愜意的表情很是可愛。

「你去不去嘛」

我忍不住打開手機……

「呃，你說什麼？」

貝斯笑嘻嘻地看着我，我尷尬地撓了撓頭。

貝斯彷彿沒聽懂我在說什麼，直視着我的淺藍色瞳孔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再說了，你不是已經混入了一個圈子裏了嗎」

「可是……」

『滴滴』

聽到她這麼說，我心頭一緊，莫名有點心疼她。

「馬上就要開學了嘛，我怕又像初中那樣遭到排擠孤立……」

可怕！小伊好可怕！！

我們之間的距離只隔了兩道欄杆。

我也伸了個懶腰，打着哈欠走進自己的房間……

「放心吧，都說了我會幫你的，啊，當然不止我，還有面包和小伊他們估計也樂意幫忙，所以沒問題的，不用擔心了」

「我只是有點害怕……」

她的聲音很小，但每一句我都聽得清清楚楚。

一激動，我的嘴似機關槍般停不下來，等到我察覺閉上嘴之後，貝斯一臉驚訝地看着我。

貝斯轉過頭去不再看我，我也學着她的樣子，看向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