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睜開雙眼之後，白色的天花板映入眼簾。

之前好像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我不禁在內心自我解嘲。只是這次的繃帶量似乎此上次增加了不少。

嘗試着坐起來，卻發現全身上下疼痛不堪。

「好痛!」

我不禁輕噫了一聲。

坐起來之後，我才發現千紗和有棲正趴在我的牀邊假寐。

兩人的身邊放着收納沾滿血跡的繃帶和紗布的容器。看來在我失去意識的這段期間，兩人一直在身邊照顧我。

……上次好像也是一樣。

我這個人真是沒救了，老是讓別人替我擔心。

或許是聽見了我的嘆息，或是感受到我從牀上起身的動作，千紗突然抬起頭來。

「啊……」

千紗的雙眼浮現淚光，豆大的淚珠立刻沿着臉頰流了下來。

「龍太!」

咦?

我還來不及開口，千紗就突然撲了上來。

咦咦?

「龍太!龍太!龍太!龍太!」

千紗不斷地呼喚我的名字，雙臂更是緊緊地抱着我。

「好痛!痛痛痛!」

我還來不及感受被女孩子緊緊抱住的喜悅，千紗所碰觸到的部分就傳來陣陣的劇痛。全身上下傷痕累累，真的是碰到哪裏就痛到哪裏。

「什麼?旗袍!你居然變態到這種地步……!想起來了，難怪那天跟赤尾伯父見面的時候，千紗妹刻意換上一身的旗袍!原來旗袍貓耳妹纔是龍太的最愛!龍太，你這個大變態!」

經歷了那場風波，貓耳已經進入我最不想見到的東西排行榜的前三名了!

貓化藥全都被紅帽隊一掃而空帶了回來，在缺少確實證據的情況下，CatsGrace的幹部獲得不起訴處分，不過他們利用藥物控制會員的消息也不脛而走，成爲街頭巷尾談論的話題。

「貓耳……可惡，早知道就應該收下CatsGrace贈送的貓耳王冠了!還有旗袍……嗯，印象中更衣室裏面好像有我的尺寸……」

有棲喃喃自語。

「千紗妹，妳在做什麼!萬一龍太的傷口裂開怎麼辦?」

「發生了那種事情，教我怎麼能不在意呢?」

「咦?可是……當時妳不是哭了嗎?」

當然囉，千紗和有棲的證詞功不可沒。兩人對外宣稱接到氣若游絲的我打來的電話之後，急急忙忙地衝到我身邊，做好簡單的處置後便直送醫院。

「可是泳池的那件事……」

話雖如此，千紗卻絲毫沒有鬆手的意思。這算是挾怨報復的一種手段嗎?

千紗的雙頰更紅了。

有棲以自己的衣袖粗暴地拭去淚水。

「唔……纔不會呢，真是的，一定是小姬說的對不對?她就是喜歡捉弄別人……」

「……千紗妹，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出自國中生的口中，也是會笑掉別人的大牙的。」

有棲的雙眼也浮現了淚光，之後又含着淚水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沒辦法!既然是救命恩人的要求，我、我也只好犧牲色相……」

至於我嘛，休養一天之後就下牀了，實際失去意識的時間大概只有一個晚上而已。

「……抱歉。」

被有棲一把拉開之後，千紗依然淚流滿面。

千紗和有棲相視而笑，兩人的表情都有些靦腆。

「怎麼說?笨蛋就是笨蛋，還有什麼好說的?千紗妹，那件事讓妳生氣了嗎?」

「龍太，不必再隱瞞了。這種癖好固然奇特了點，我也不會因此而討厭你，而且只要是你喜歡，我會努力讓自己也喜歡上貓耳朵的!」

失血量雖然不少，不過傷口本身並不算太深，至少比上次的炸彈危機輕微了許多，改造人的復原能力真不是蓋的，我只需要向學校請一天的病假就夠了。

千紗的回答十分堅定，毫不考慮。

「現在回想起來，當初只要在生日派對選擇旗袍和貓耳的搭配，說不定就可以輕鬆獲勝了呢。」

有棲又咳了兩聲，雙頰微微泛紅。

「妳忘了醫生說了什麼嗎?萬一遲了十分鐘，連醫生都沒把握救活龍太……!」

「……兩位，我不明白妳們在說什麼。」

「如果真的討厭龍太，不知道該有多好。」

「慢着慢着，我對貓耳並沒有……」

「我在家裏打掃的時候，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了下來。」

「就、就是……你爲了我們努力到最後一刻，所以……」

「當、當時你是怕我摔倒，所以才伸手扶着我，而且我也知道那只是意外，你並不是故意的。再說當時我下意識地踢了你一腳，一直想找機會跟你道歉呢!」

「這真的是誤會……」

「什麼?」

「我是很喜歡旗袍啦，貓耳真的只是個誤會!」

「就是說呀，所以當妳抱緊他的時候……」

就結論而言，CatsGrace已經被徹底瓦解了。

……什麼?

「跟我道歉也沒用啦，真是的。」

或許是想到當時的情景，千紗突然羞紅了臉。

話纔剛說完，有棲頓時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先前的淚光更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啊，對不起。」

「就是說呀!」

「別以爲我不知道妳想說什麼，千紗妹。勸妳最好乖乖地閉嘴，不要替自己找麻煩。怎麼?還是想說嗎?嗯?」

不會吧——!

「我有沒有聽錯?千紗妹，真的假的?妳都已經幾歲了，還有這種不切實際的念頭?」

「受不了……」

千紗拭去眼淚，輕輕地搖頭。

「有棲，怎麼連妳也在瞎起鬨!」

原來是指CatsGrace之戰。

「不管怎樣，還是很高興看到你願意保護我。」

「我、我我我……!」

「不、不可能，我怎麼可能討厭你呢?」

簡而言之，一切都是我自作聰明?

「龍太，趕快治好你的傷勢，跟我們一起去好好地慶祝吧!」

……

「都怪你這個笨蛋，害人擔心得要命!」

應該怪我的敏感度不夠嗎?

唔，有點火大。

「妳不是說要在寧靜的湖畔聽着小鳥的鶯啼婉轉，對方深情款款地將妳抱在懷中訴說衷情之後才互許愛的初吻嗎?」

「別這麼說。當時妳們也試着幫助我，彼此彼此啦。」

「……謝、謝謝。」

「這個主意不錯，到時候我會戴上龍太最喜歡的貓耳朵喔!」

懾於有棲的氣勢，千紗選擇了沉默。

可是——

「怎麼說?」

……說的也是。以時間點來推算，確實是如此沒錯。我怎麼到現在才發現呢?

有棲刻意咳了兩聲，斜眼打量着千紗。

「對、對不起，千紗，都是我不好，要我跪地道歉也沒關係，真的很痛，拜託妳饒了我吧!」

看來我發自內心的吶喊並未傳入兩人的耳中。

結果長了貓耳朵的半貓人失去了繼續留在CatsGrace的動機，負責實際指揮的阿久津虎之介又行蹤成謎，整個組織在短短一天之內分崩離析。

「可、可是之後妳一直對我很冷淡，刻意迴避着我，而且第一次愛貓者聚會妳也沒參加……」

「恭喜你囉，龍太!等到康復之後，就有一場貓耳派對等着你呢!只要你提出要求，我願意換上你最喜歡的旗袍和貓耳……」

有棲突然漲紅了臉頰。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咦?」

就在我昏迷不醒的那段期間，紅帽隊的隊員分頭前往各地的分社，散佈含有解毒劑的木天寥瓦斯。

這種說法雖然牽強，老師和其它同學卻都深信不疑。

「對呀，還因此身受重傷呢!」

「沒有。」

「真的不是我愛說，你這個人實在是笨得可以了。」

有棲的雙頰更紅了。只見她羞得低下頭去，聲音愈來愈微弱。

面對有棲近乎嘲笑的臂一問，千紗連忙搖頭否認。

「什麼?龍太，你居然有這種癖好!」

「而且明明就是千紗妹不對，你爲什麼要向她道歉?」

「因爲……該怎麼說呢?之前的初吻事件惹得她不高興，總覺得應該找個機會好好地向她賠罪……」

「不過我也鬆了口氣。我一直以爲妳討厭我呢，千紗。」

「龍太，你根本沒有道歉的必要，那都是無法避免的意外。要怪就怪我不好好走路，纔會不小心跌倒……再說，若是真的要道歉，也應該是片桐……」

復原期間當然少不了止痛藥，而且全身上下也綁着繃帶貼着紗布，活像個木乃伊。

「看吧。」

「當、當然不是，那是我剛上國中的時候說的!」

「嗚嗚……對不起……」

*

千紗卻搖搖頭。

……嗚呼。

這種結果當然比莫名其妙得罪千紗要好得多，只是一想到整件事情從頭到尾都是我自己會錯了意，實在是高興不起來。

「嗚嗚，我只是……對、對不起……」

我被高櫬玩弄於股掌之間?

「嗯，當時嚇了一跳，不知不覺就流下眼淚。」

被我們吵醒的有棲睜開雙眼一看，立刻急急忙忙地抓住千紗身後的衣領，強行將她拉了開來。

不會吧——!

「第一次愛貓者聚會的時候，千紗妹跟班長她們一起去準備你的慶生會。美其名是準備，說穿了不過是每天上街採購，以充實更衣室的存量罷了。」

「沒什麼啦，就是……」

一想到老師和同學非但不懷疑我的說詞，甚至對我的遭遇大表同情，心裏面還是有點過意不去就是了。

另外，龍造寺一大早就垮着一張臉，看起來十分疲憊。

「妳還好吧?」

「一點都不好，我好擔心林布爾姆哥哥……!」

我一開口，龍造寺就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她從昨天就這樣了。」

千紗小聲說道。

嗯，實在是於心不忍。

「惡魔童話的車子在半路上消失了!明明說好要一起去探病的!」

哈哈，八成是認識偏向懷錶的傑作。紅帽隊的做法並沒有錯，龍造寺跟我們的關係雖然密切，好歹也是局外人，當然不可以帶她回到基地。

「放心，沒事的。」

「你又知道了……」

「林布爾姆沒那麼脆弱。之前學校爆炸的時候，不也活下來了嗎?怎麼，妳不相信林布爾姆?」

經由我的提醒之後，龍造寺才恍然大悟。

「沒錯，說得對!誰都可以不相信林布爾姆，唯獨我不行!文藝少年，看不出來你挺會說話的嘛。」

「好說好說。放心吧，林布爾姆很快就會出現了。」

我笑着回答龍造寺，身旁的有棲以手肘輕輕頂了我的腰部。

「不伯她懷疑到你身上嗎?」

有犧刻塞堅低音量。

「沒辦法，我於心不忍嘛。再說當時她也跟我們一起奮勇作戰，讓她知道林布爾姆平安無事也是應該的。」

「呃……對不起……我又害你受傷了。」

「林布爾姆所到之處總是熱鬧非凡。」

千紗一臉無奈，不知道該怎麼響應纔好。

「還是林布爾姆厲害，兩三下就打倒了壞人!」

「啊哈哈哈哈!妳是在搞笑嗎?笑死我啦!」

「呀!可惡，妳太卑鄙了!」

高櫬好奇地發問。

「赤尾，你的傷勢不要緊了嗎?」

離開學校走了一段時間之後，千紗突然開口：

有棲雖然有點不以爲然，最後還是選擇了沉默。

「……謝謝，有這份心意就足夠了。」

「呵呵呵!就憑妳也想打斷我跟林布爾姆哥哥互訴衷情的美好時光?先回去搪搪自己的斤兩吧!」

……現在令嬡迷上了變色龍，您一點都不擔心嗎?

魚住的字典裏面，顯然沒有『教訓』二字。

「重點不在這裏吧?」

「林布爾姆哥哥——!」

「那、那個……」

「別這麼說，只要是爲了林布爾姆哥哥，就算要我赴湯蹈火或是前進結婚典禮的會場也在所不辭!」

「鍛鍊體力?不行不行，會出人命的!」

「是哦，那真是抱歉。對於，妳在CatsGrace的大樓捨命相救，我也應該向妳道謝纔是。」

「連小貓都知道林布爾姆是善良體貼的噴火龍。」

「林布爾姆的傷勢還沒完全復原，可以請妳不要動手動腳的好嗎?」

「什麼也別說。」

「小貓知道待在誰的身邊比較安全，這應該是生物的本能吧。」

「經妳一說我才發現，女孩子好像愈來愈多了呢!」

從我的背上爬下來之後，拉芬潔兒笑着開口。

我跟有棲連忙搖頭否認。

高櫬將雙手交抱在胸前，表情十分無力。

小紅帽落地之後，也表示同樣的看法。

「林布爾姆哥哥，想要什麼儘管吩咐，我立刻派人去準備，當作探病的伴手禮!」

從千紗的語氣聽起來，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

「嗯。」

「林布爾姆哥哥、林布爾姆哥哥，謝天謝地，你平安無事!這兩天我擔心死了，連飯也喫不下呢!」

當天放學之後。

*

我小心翼翼地開口。

「就是說呀。身邊圍繞着這麼多可愛的女孩子，一定很愉快吧!」

「林布爾姆，你沒事啦?」

不知道是誰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十分遺憾。在場衆人的視線不約而同落在噴火龍道具服之上，眼神之中帶着明顯的怒意。

小紅帽喃喃自語，龍造寺當然沒聽見。

「放心啦，當然是你的傷勢痊癒之後的事情。」

「既然要養爬蟲類，噴火龍絕對是第一首選。啊，林布爾姆哥哥……希望你平安無事……」

「糟糕!穿着道具服的狀態無法呼叫威力裝甲!」

「是沒錯啦。」

也罷，總比浴血奮戰要強得多。

龍造寺放開我的前肢，擺出戰鬥姿勢，下一秒鐘卻拍拍自己的身體，露出驚慌失揞的神情。

龍造寺完全在狀況外。不過噴火龍是爬蟲類嗎?什麼時候納入生物進化的系譜啦?

「這不是妳的錯啦，之前在童話王國的時候不就說過了嗎?」

「嗯，還好。」

歐巴桑的竊竊私語傳入耳中，我又嘆了口氣。

「那就好。對了，大家看看這個!」

龍造寺的扮相似乎嚇着了小貓，只見小貓從我頭上跳了下來，一溜煙地離開現場。

「……回家吧!」

「應該是最近迅速竄紅的吉他手吧?」

「這隻小貓好像很喜歡你呢，林布爾姆。」

全身上下纏着繃帶的噴火龍確實是遜了點。

「唉……」

「而且還害你受了那麼重的傷，真是不好意思。」

這時角一住突然出現。

朝着我直奔而來的人是龍造寺沒錯，不過卻是穿着紅色噴火龍道具服的龍造寺。

「……旭是誰?」

帶着小貓回到地面之後，住在附近的居民立刻圍了上來。

「啊，小貓……」

沉重的腳步聲伴隨着高亢刺耳的叫喚傳入耳中。

「……結婚典禮的會場應該是妳自己想去而已吧?」

基於禮貌，我還是向魚住的母親謙虛了幾句。

「謝天謝地，大家都很擔心呢!」

高櫬打破沉默。

……

「就是說啊，這是什麼世界啊?」

「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

「謝謝你們救了我們家的女兒，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纔好。」

千紗笑着回答。啊，這種再自然也不過的感覺實在令人感激涕零。

我嘆了口氣。

噴火龍道具服在前面抱頭鼠竄，小紅帽在後面拚命追趕。

衆人無言。

前來關心小貓的圍觀羣衆也紛紛附和。

該來的還是躲不掉。我嘆了口氣回過頭來，卻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這幾位太太，妳們加油添醋的功力也太強了吧。

我不禁露出苦笑。夏季制服無法掩蓋雙手和臉部的繃帶以及紗布，傷勢看起來確實不輕。

不會吧，還真的把這套道具服穿了出來……

「有機會去聽演唱會的時候，一定要告訴他我也有養變色龍!說不定我跟旭的愛情就這樣萌芽了呢，呀!怎麼辦?人家好緊張喔!」

「沒錯，這就是有名的寶石變色龍!之前旭不是正電視上說他養了一隻變色龍嗎?就是『死亡舞蹈』的旭啦!真是超酷的說!於是我立刻拜託老爸老媽替我買了一隻!往後就是變色龍的時代了呢!」

捧腹大笑的小紅帽按下自動手槍的扳機。軟綿綿的道具服削減了橡膠子彈的威力，龍造寺應該沒什麼感覺纔對。

「不好意思，讓大家操心了。」

小紅帽從腰間的槍套之中取出自動手槍，直接抵着噴火龍道具服。

於是衆人的視線紛紛落在魚住手中的照片。照片的主角，是一隻差不多跟手掌一般大小的祖母綠變色龍。

「這是……?」

說也奇怪，小貓非但不願意從我的身上離開，反而還爬上我的頭頂大剌刺地睥睨衆人，彷彿對外宣示這裏是牠的地盤。

「聽說他們還利用一種藥物讓人類成爲老虎的食物，實在是太可怕了。」

「什麼事?」

「呃……」

說話的人，正是魚住的母親。

*

「別這麼說。這一戰本來就是無法避免的，不是令嬡的錯，更與妳無關。」

龍造寺對衆人的敵意毫無所知，噙着淚水抱住我的前肢。

第二天放學之後，有棲要去打工，高櫬參加社團活動，龍造寺似乎要趕回去處理公事，於是大家急急忙忙地離開教室，只剩下我跟千紗兩人。

這段期間，從樹上救下來的小貓一直窩在我的頭上。

「……算了，那不是重點。赤尾，你就是平常欠磨練，纔會摔得這麼嚴重……對了，爲了報答你指導功課的恩情，暑假的時候換我來鍛鍊你的體力如何?」

「那家公司真可怕，居然養了一隻那麼大的老虎。要不是你們及時趕到，我們家女兒說不定已經被老虎喫掉了呢!」

有棲冷冷地開口。

「沒事、什麼都沒有!」

「真是服了妳，那貓咪呢?」

我載着拉芬潔兒和小紅帽前往搭救一隻被困在樹上下不來的小貓，這當然也是惡魔童話統治小區的活動之一。

就在這個時候——

「不、不行，請讓我做出補償!總不能所有事情都讓你承擔吧?」

「有這份心意就足夠了。」

千紗的態度十分堅決，並不打算接受我的提議。

「想到了!不如說服學校的理事會，將本校的制服政成旗袍風如何?」

「這會不會太誇張了一點?」

「不會啦，我想5000單位的捐贈應該就足夠了，到時候全校的女學生都會穿上你最喜歡的旗袍……」

話說到一半，千紗突然沉默了數秒鐘。

「……到時候……你的注意力……會集中在其它女生的身上嗎……?」

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這不是一個好主意，還是算了吧。」

「嗯，我贊成。」

「那你還喜歡什麼呢……有了，看書，你最喜歡看書了!乾脆在你家附近建一間專用的圖書館好了!」

「什麼?」

「跟國會圖書館的規模差不多可以嗎?利用爺爺的人脈，大概只需三個月的時間就能收齊跟國會圖書館規模相當的藏書喔!」

三個月就能搞定國會圖書館規模的藏書，這種人脈也太可伯了。

「嗯，這個提議很有吸引力，不過學校的圖書館就足夠了。再說家父的工作特殊，萬一真的建了一間屬於我的圖書館，恐怕會惹人非議。」

「是哦，那……那……」

眼看千紗打算提出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想法，我決定主動提出無傷大雅的要求，以免造成無法收拾的局面。

「乾脆請我看場電影吧。對了，當然是在普通的電影院。」

「咦?」

「不，就看電影吧!看電影不錯，不、不可以讓片桐知道喔，否則她一定會生氣的!」

千紗雙眼一亮，露出既高興興又欣慰的笑容，看得我都覺得幸福了起來。

逃離CatsGrace大樓的白虎——也就是阿久津虎之介，迄今依然下落不明。

……請客的人應該不是我吧?

不過在當下這個難得的溫馨時刻，就別思考這麼嚴肅的話題了。

內心雖然閃過一絲疑惑，千紗燦爛的笑容還是讓我不禁露出了微笑。

更爲了曾經做過的約定、總理大人的野心、惡魔童話征服世界的目標、以及佔領地的治安。

也爲了保護有棲、紅帽隊以及其它的朋友。

「大家一起去看電影比較好玩吧?」

這也代表了下次未必有同樣的好運。

「嗯……不看電影也行，我不堅持就是了。」

可是——

千紗直視着我的雙眼，態度十分堅定，不由得我說不。

「一言爲定喔，龍太，不能反悔喔!」

爲了千紗的笑容。

不知不覺中，必須守護的人事物迅速增加，這絕對是值得驕傲的好事。

「真、真的要看電影嗎?」

懾於千紗的氣勢，我只好乖乖地點頭。

代表了下次未必能守護一切。

千紗沉思片刻，雙頰突然泛起了紅暈。

「不行，這是我對你的補償，其它人等下次再說!」

「……好、好吧!」

不能再繼續得過且過了，我心想。等到傷勢痊癒了之後，我要好好地定位自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