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的憂鬱,或者受難日
《我倆開始征服世界》 · 岡崎登 · 2.2萬 字
這一天終於來臨了。
與父親相見的日子。
一想到父親對我的誤解,心情就不由得沉重了起來,如今連會面的行程都被高櫬和有棲知道,看來我是別想安安穩穩地度過這一天了。
在一路上升的電梯之中我又嘆了口氣,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幾次了。
三面透明的電梯擁有良好的視野,附近的辦公大樓盡收眼底,其中當然也包括了前幾天才造訪過的CatsGrace。
我的目的地,就是御堂市市中心某家飯店裏面的中華料理餐廳,天龍……基本上,只要等到電梯停止、走出電梯之後,就可以抵達『天龍』的門口。
我又嘆了口氣。
CatsGrace的陰謀、再加上千紗的態度,這陣子令人煩心的事情還真是特別多。
我們當然不能任由魚住自生自滅,不過就算少了魚住的因素,CatsGrace依然是不容忽視的敵人。他們不但擁有對抗認識偏向力場的設備,還偷偷地散播讓人類變成貓咪的藥物,不管目的爲何,都不能坐視不管。不過,話說回來了,根據過去的經驗來判斷,應該不會是什麼了不起的目的纔對。
也罷,就靜待紅帽隊的調查結果吧!
電梯突然停止,原來已抵達目的地的樓層。我將雙手插在牛仔褲的口袋中,慢慢地走出電梯。
纔剛走進餐廳的入口,服務生就迎了上來。我向服務生表示已事先訂了位,同時報出了父親的名字。
在服務生帶領之下,我來到不算是包廂、卻以屏風圍繞四周的獨立坐席。井然有序的桌面擺着一個大轉盤,我的父親鯨岡雪彥就坐在主位上。
「乖兒子,好久不見了。」
油油亮亮的西裝頭、銳利的眼神、瘦長的身軀,衣領還彆着議員的徽章。他就是我國最大在野黨的人氣議員、作風犀利的政治評論家、同時也是我的父親,長相跟我不太相似就是了。
「是是是,好久不見。」
隨口敷衍兩句之後,我坐在父親的正對面。
「父親大人,爲什麼要準備四人份的席次?」
說話的同時,我只感到臉上一陣僵硬。
桌面的四角各自擺放了一份餐具。其實不必父親開口,我大概已經猜到了事情的原委。
「這道冷盤的靈感取自本店的店名,同時也參考了林布爾姆的傳奇事蹟。林布爾姆是本市的英雄,本店的料理長更是林布爾姆的頭號粉絲呢!」
「第一名?真了不起。」
這時服務生送來飲料以及餐點。
「片洞太狡猾了……!呃,那個……祝龍太與父親的相會!」
咬了一口手中的北京烤鴨之後,只感到大蔥和小黃瓜的辛辣和爽口中和了鴨肉的油膩,和着甘甜的甜麪醬,構成了恰到好處的味覺饗宴。
老爸笑着開口,基本上我也有同感。
不出所料。
千紗爲之語塞,默默地低頭不語。看來她的大腦似乎是一片空白,絞盡腦汁所想出來的臺詞不知道飛到哪去了。
以上是服務生的說明。
「另外兩名客人已經到了。」
「敬龍太以及兩名美麗的小姐,乾杯。」
服務生先端上全鴨讓大家見識之後,旋即回到廚房將鴨肉取下帶有香酥脆皮的部分切成薄片,放在盛滿大蔥、小黃瓜和麪皮的盤中,連着特調的甜麪醬一起送上桌。之後再以熟練的技巧包成一卷一卷的鴨肉卷,放在每個人的盤中。
「敬祝政黨輪替、龍太的父親成爲內閣大臣!」
千紗怯生生地開口,有棲也露出尷尬的苦笑。
「哈哈哈,那還用說嗎?你母親表示有兩名貴客也會到場,所以我特地拜託餐廳另外安排兩個座位。」
阿九津事件讓執政黨的聲望大幅滑落,不過這並不代表在野黨的支持度也跟着水漲船高。據說除了御堂市之外,全國各地也紛紛湧現讓惡魔童話執政的聲浪。
「龍太的功課本來就不錯,倒是不需要額外的指導。」
「哈哈哈,謝謝兩位。」
第一道菜色是皮蛋豆腐、涼拌海蜇皮、涼拌蘿蔔絲以及切片香腸所組成的拼盤,正中央還放了一隻紅色的噴火龍,看起來應該是胡蘿蔔雕刻而成的。不是中國龍而是噴火龍,大概是特別強調御堂市的特色吧,
「接下來請各位自行動手,待會再替大家送上抄鴨肉以及鴨骨湯。」
變化豐富的表情絕對是有棲的特色之一,品嚐人間美味時的幸福感更是令人印象深刻。只見她渾身上下散發出幸福的光輝,彷佛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千紗和有棲的注意力也被紅蘿蔔噴火龍所吸引。送上這盤料理的服務生見狀,臉上不禁露出微笑。
真的沒有顏色嗎?嗯,無法否認。畢竟我曾經親親、摸胸、甚至還抱在一起,即使只是意外,也不能當作從未發生過。
已經成爲固定造型的包包頭也戴上了獨特的髮飾。當初在童話王國聽千紗提起的時候就覺得應該很好看,想不到實際的視覺效果更是超乎當初的想象。
這次輪到老爸露出苦笑了。
千紗穿着中國式的旗袍。
「有棲,勸妳還是不要勉強,否則臉上的假面具很快就會被拆穿的。千紗也一樣,這個人雖然常常出現在電視或選舉廣告上,不過真實世界的他只是個沒出息的男人,用不着這麼緊張。」
「這算可以啦,全校第一名罷了,呵呵。」
「也罷,大家先乾一杯吧!」
有曬相當知趣地補上一句,旋即以勝利者的眼神瞄了千紗一眼。
「今、今日承蒙招、招待,那個、呃……」
白色的一件式洋裝點綴着許多蕾絲,外面再罩着一件黑色的短外套。
有棲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
不過,她的言行舉止就跟服裝一樣地矯情,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相較於嘖嘖稱奇的千紗和有棲,老爸卻是眉頭深鎖,重重地嘆了口氣。
想不到有曬也有稱呼我爲同學的一天,真足太感動了。
「別、別這麼說,反倒是我在教室也好、擔任圖書委員的時候也罷,各方面都受到龍太的照顧……」
「呵呵,應該是低空飛過吧?」
老爸搖頭苦笑着說道:
「龍太在學校的時候,應該沒給兩位小姐添麻煩吧?」
「好!」
「上、上次考試,人家可也是進入前五十名呢!」
「還是對林布爾姆和惡魔童話沒有好感?」
「妳……片桐同學,不要把人家說得成績很差的樣子好嗎?」
相較於千紗成熟穩重的打扮,有棲走的是可愛的路線,乍看之下就像是會走會動的美麗洋娃娃。
只見有棲細細地打量手中的北京烤鴨,張開嘴巴狠狠地咬上一口。
「嗯,龍太對我也滿照顧的,常常請我喫飯,午餐的時候還會跟我分享便當。不過我的功課還算過得去,這方面交給我就沒問題了!」
服務生帶來了傳說中的兩名貴客。
眼務生轉身離去之後,面紅耳赤的千紗結結巴巴地開口,實在是令人不忍卒睹。
就在這個時候。
老爸笑着開口,於是千紗和有棲依言就座。
聽見老爸的讚歎之後,有棲的腰桿挺得更直了。
這陣子兩人特別喜歡鬥嘴,今天的情況似乎又特別嚴重。
「這是事實,我實在無法否認,但你又何必刺傷老爸的痛處呢?」
出了青椒牛肉和宮保雞丁之外,還有蟹肉蒸餃以及小籠包等小點心,最後的主菜則是北京烤鴨。
我不明白老爸怎麼會突然冒出這段話。
「嗯,好喫就好。」
「哈哈哈,喜歡就好。瞧妳這麼幸福的模樣,這隻鴨子也死而無慽了。」
老爸的臉上露出滿足的微笑,似乎頗爲受用。我冷冷地打量着兩人,在內心輕輕地嘆了口氣。
等到千紗和有棲也跟着舉杯之後,我才姍姍拿起桌上的瓷杯。
「……久喜島同學,妳好像每一道菜都習慣沾辣油呢!」
「……你到底想說什麼?而且所謂的女朋友只是女性的朋友,並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有顏色的關係……」
有棲大爲感動,大概是有生以來的第一次體驗吧!
相較於內斂的圖樣,微露的香肩可就一點都不內斂了。再加上凹凸有致的曲線,更是構成了一幅美麗的畫面。拉芬潔兒狀態之下毫無遮掩的雙腿在旗袍的開衩之下若隱若現,別有一番風情。
「這就是傳說中的北京烤鴨……」
「……沒事。」
「沒錯,我無法允許他們從事犯罪的勾當,不過這件事很難辦。至少他們在上次的校園爆破事件當中救了你一命,而且也化解了一場可能發生的重大災難,身爲你的父親、同時也身爲一個政治家,我應該向他們致謝纔對,畢竟救人是好事,這點是無法否認的。可是……如果他們可以對外公開組織章程,勇於承認過去的犯罪行徑,往後在法律許可的範圍之內展開活動就好了。」
說完之後,服務生轉身離去。看來全鴨料理似乎是這家中華餐館的招牌名菜。
千紗也慌慌張張地開口。
「真了不起,連眼珠和爪子都刻出來了呢!」
千紗的語氣顯得格外地謙遜。
至於有棲則是穿着在童話王國購入……不,應該是別人買來送給她的普通洋裝。
話才說到一半,我突然爲之語塞。
閒聊之際,餐廳的服務生依序將料理端上桌。
「……也對,反倒是千紗妹得好好加油纔是。」
之前造訪童話王國的時候,就聽千紗提起要訂製一套旗袍,想不到居然不是隨口說說的而已。黑底白花的圖樣,內斂而不失大方。
「我想也是,所以纔會傷透了腦筋。畢竟他們受歡迎的程度,可是遠勝於現在的內閣呢!」
「想不到龍太的女朋友居然是這麼可愛的小姐。哈哈,看來你真的長大了,老爸真是替你感到高興。」
「好喫……不,應該是太好喫了纔對!」
不過千紗卻微微一笑。
老爸的賀詞實在是相當多餘。
「您、您、您好,我是、是龍太的同班、班、班同學久、久喜島千紗。」
我這不是自掘墳墓嗎?真是夠了。
老爸拿起茶杯。
「啊……林布爾姆……」
老爸,千紗已經收斂很多了,至少沒有拿出自家制的辣油。
「是的,辣的東西比較好喫。」
飲料是四人份的熱茶,看來老爸並沒有喝酒的打算,大概之後還有工作吧。老爸之所以來到御堂市,也是因爲工作的關係。
「我、我叫做片桐有棲,跟龍太……不,跟龍太同學從小學就認識了,現在也在同一班!」
「呃……應該不太可能吧……」
……這是什麼意思啊!
「……用不着這麼虛僞吧?」
眼見機不可失,有棲立刻接着開口:
前提是不要突然踢出她的無影腳的話。
「龍太,爲什麼欲言又止?」
「人氣度更是超越老爸的政黨。」
慢着,她們兩個爲什麼刻意打扮?該不會以爲自己是社交界的名媛吧?甚至連老爸都穿着西裝,而我這身T恤加牛仔褲的打扮似乎太休閒了一點。
總而言之,乾杯之後就是愉快的聊天時間了。
「哦,片桐同學的功課不錯嗎?」
不過話說回來了,這到底是十麼狀況?明明已經離婚了,爲什麼還有這麼好的默契?
千紗連喫烤鴨的時候都不忘沾上一些小碟子中的辣油,也難怪老爸會如此驚訝。
有曬瞼色一暗,旋即反脣相譏。
對於重視法律和秩序的老爸而言,以征服世界爲口號的祕密組織受到廣大民衆的支持,確實不是他所樂見的情況。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拘泥於這種小細節並不是好事,小心下次選不上喔!
「哈哈,沒這麼慘吧?不過龍太說的也對,這只是單純的襄餐罷了,大家放輕鬆就好。來,請坐吧!」
即使只是開玩笑的性質居多,還是讓老爸感到不是滋味。
有棲突然微微起身,伸手取了一張烤鴨的麪皮。看來她似乎很喜歡這道料理,還想再喫第二卷吧!
「龍太,我幫你做烤鴨卷!」
有棲的驚人之語大出我意料之外。
……她到底想做什麼?其中一定大有問題。
「啊,居然搶先一步……片桐,妳太奸詐了!」
千紗也不服輸地拿了一張麪皮。
「龍太,一定要先喫我做的喔!」
……現在是什麼狀況?不過穿着旗袍的千紗親手製作烤鴨卷的模樣,倒是十分賞心悅目。
「妳們兩個別鬧了,我自己來就好了。」
不過老爸可不這麼認爲。
「龍太,你才別鬧了,怎麼可以拒絕兩位小姐的好意呢?」
爲什麼不可以?
就在這個時候,千紗和有棲的北京烤鴨卷……不,嚴格說來應該是疑似烤鴨卷的物體完成了。
有棲的烤鴨卷顯然在比例上出了問題。
或許是有棲的一番好意吧,一張麪皮居然包了七塊鴨肉,想也知道絕對包不住,於是就形成了鴨肉墊在麪皮之上的狀態,實在引不起我的食慾。只不過是把鴨肉包在麪皮裏,我真的不明白有棲怎麼會包成這副德行。
搶在千紗之前完成鴨肉卷之後,有棲得意洋洋地將北京烤鴨放在小碟子裏面,丟到我的面前。
「這是有棲特製的北京烤鴨,喫吧!」
……這種驚人的份量,喫下去應該會反胃吧?
只見有棲以期待的眼神凝視着我,頓時讓我萌生一絲罪惡感……不喫不行嗎?非喫不可嗎?可惡,拚了!
雖然下定了決心,份量十足的北京烤鴨光是拿在手中就頗爲沉重,直接送入口中恐怕有點困難。
「感謝伯父,真的很好喫呢!」
「中間爲什麼停頓那麼久!」
「這陣子根子社長的人氣度直線攀升,主持好幾個談話性節目呢!」
根子社長正在跟節目中的來賓說明飼養貓咪的注意事項。討喜的外表、喜歡貓咪的心、以及斯文有禮的說話方式,難怪會在婆婆媽媽之間造成一股旋風。
原因很簡單,有棲根本沒有買零食的習慣。即使手頭沒有以前那麼拮据,有棲也不喜歡亂花錢。
烤鴨的脆皮塞滿了口中。嗚嗚,好喫是好喫啦,不過實在是油膩了些。
昨天醫生針對解毒劑的效用做出說明之後,將好幾顆糖果塞給了我。
來回切換頻道之後,終於找到了熟悉的面孔。全身上下的打扮跟上次的體驗會比較起來雖然休閒了一點,不過頭上還是戴着貓耳朵,臉上依然掛着膩得化不開的笑容。
「…………………………嗯。」
可是魚住完全不理會我的提醒。
好一個先下手爲強。
不過,現場的氣氛由不得我說實話,於是我只能笑着點點頭,將書包放在自己的座位上。慢着,爲什麼妳們在我尚未抵達學校之前,就圍繞在我的座位四周聊天?
「根子社長想跟你再好好聊聊,請我務必邀請你再度參加,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呢!」
無奈之餘,我也別無選擇了。明知這種舉動十分不雅,我還是以口就盤,將沉甸甸的北京烤鴨送入口中。啊,麪皮掉了一塊。
千紗向老爸低頭行禮。
魚住的周圍沒有其它人,現在正是好機會。
「謝謝伯父今天的招待。」
隔了一個週末之後的星期一。
之後,老爸又小聲地對我開口:
說話的同時,魚住將貓耳王冠戴在頭上。
高櫬說得倒是輕鬆,北京烤鴨可是差點變成我一輩子的惡夢呢。真是太可怕了!
「早啊!」
爲了逃離有棲特製鴨肉卷的魔掌,我連忙拿起千紗的北京烤鴨,迫不及待地塞入口中。
不管怎樣,令人忘忑不安的餐會總算落幕了。期間雖然遭受許多慘無人道的對待,總算是有了一個好的結局。
雖然我也不是習慣喫零食的人,不過偶爾喫點糖果或口香糖也不會太奇怪,至少比被衆人定型的千紗和有棲適合多了。
即使如此,我還是發揮男子漢的精神,將難以下嚥的辣油鴨肉卷吞進肚裏。
好不容易將口中的鴨肉吞下肚之後,我喝了口茶纔開口回答。
也罷,現在的當務之急,應該是設法讓魚住喫下糖果纔對。
不過在臨牀病例的協助之下,醫生所負責的『貓化藥解毒劑』倒是成功地獲得改良,而且已經進入量產階段了。
……她一定是在試探我。在初吻事件和泳池事件的心結還沒解開之前,千萬不能傻傻地實話實說。就算我再怎麼遲鈍,這種基本的常識還是有的。
我將糖果遞給魚住。
「嗯,大家早。」
什麼味道都沒有,只有辣油的味道,救命啊!誰來救救我!難以忍受的辣度,讓我的前額滲出豆大的汗珠。
藉着這個機會,我從口袋拿出一顆掩人耳目的糖果放入口中。之後又從另一個口袋拿出真正的解毒劑糖果。
不出所料,魚住果然對這句話產生了反應。只見她不知道從書包裏拿出什麼,接着又朝着我跑了過來,模樣甚是可愛。
高櫬發現我之後,立刻舉起手來打招呼。
我們看起來真的像是感情不錯的樣子嗎?老爸,我一直在忍受種種非人的待遇,你的眼睛瞎了嗎?
老爸也向兩人致謝。
春風得意的有棲似乎正在跟其它人描述餐敘的菜色。
剛好讓魚住聽見的音量。
『收養貓咪的管道很多,不過不管如何,最好在第二天就帶貓咪前往醫院檢查。第二天的重點在於檢查糞便,請將前一天晚上的糞便……抱歉,希望您不是正在用餐。總之,請讓您的愛貓接受健康檢查,同時注意牠的身體狀況。既然收養了貓咪,就代表貓咪成爲家中的一份子,請將貓咪當成自己的家人來看待。對了,看診時也順便請醫師開驅蟲藥喔!』
……
「下一次的體驗會就是後天。」
……辣油?
「可是,我已經參加過體驗會了,再說我又不是正式會員。」
「不過帶在有棲身上,也不太自然。」
「是很好喫啦,不過份量方面……」
千紗雙頰微紅,表情有些靦腆。
有棲的論點是千紗向來只喫辣的食物,而且這種特殊的癖好已經成爲全班同學茶餘飯後的話題,應該不會有人對她辣死人不償命的糖果感興趣。
於是我刻意堤高了音量。
於是我只好強行壓抑在口腔肆虐的辣油,勉爲其難地擠出一絲微笑。
「要不要來一顆?」
*
至少老爸帶着微笑離開餐廳,千紗和有棲也心滿意足地踏上歸途。
老爸瞇起雙眼,露出欣慰的微笑。
千紗露出欣慰的微笑,我不禁懷疑隱藏在笑容之後的真正動機。
有棲也笑着向老爸道謝。
「咦,這不是根子社長嗎?」
於是我將醫生特製的糖果放入口袋,接着又買了一些掩入耳目的普通糖果之後,這纔好整以暇地來到學校。
爲什麼不塞給千紗或有棲,而選擇了我呢?
魚住似乎篤定認爲我一定會參加。
「承蒙兩位美女青睞,龍太真是個幸福的人。」
下定決心吧,好歹我也是個男人。
慢工出細活真是一點也沒錯。雖然多花了一點時間,千紗的北京烤鴨看起來卻十分完美。對嘛,這纔是直正的北京烤鴨啊!
「赤尾,你會繼續參加愛貓者的集會吧?」
「爲什麼把千紗妹的北京烤鴨全部喫完,我的卻只喫一口而已!」
……該說老爸頗有自知之明呢,還是應該叫他不要多管閒事?
舉起手來跟我打招呼之後,我這才發現她手中拿的就是貓耳王冠。
簡而言之,單純只是消去法的結果。
餐敘結束之後,衆人從座位上起身。
「早安,龍太。」
彈牙的麪皮和香酥的脆皮,再加上清爽可口的大蔥和小黃瓜,以及溢流於齒縫之間的辣油。
狀況外的老爸點頭微笑。
「呃,口味如何?」
不過,直接走到她面前拿出糖果,似乎太過直接了點。既然要釣魚,當然得準備適當的魚餌纔行。
千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接着將卷好的北京烤鴨放在小碟子裏,利用餐桌的轉盤送到我的面前。
「……我們之間不是那種關係!」
「……相、相當獨創性的口味。」
你自己喫喫看就知道了。嘗過這種會出人命的北京烤鴨之後,就不相信你還會說出同樣的感言。
就在我打量四周的時候,魚住剛好走進教室,在座位上整理書包。
「讓千紗妹把糖果帶在身上?別鬧了。」
「是哦?……在教室裏戴這個不太好吧?」
「這純粹是份量的問題啦!妳的北京烤鴨太恐怖了!」
『設法讓那個叫做魚住的孩於喫下這些含有解毒劑的糖果。這些糖果另外含有其它的成份,服用之梭還可以顯現貓化的進程。不過普通人喫下糖果並沒有什麼影響,這點倒是不必擔心。』
好不容易餐桌終於恢復了平靜,炒鴨肉、鴨骨湯、蝦仁比白飯多的炒飯以及飯後甜點芒果布丁紛紛送上餐桌。只可惜辣油持續肆虐,我根本喫不出蝦仁炒飯的味道。
啊,這簡直就是杯水車薪。一口茶當然無法洗去口腔裏的辣油,不過將整杯茶一飲而盡似乎又太不自然。
「是哦,我考慮看看好了。」
「哈哈哈!你們的感情真不錯,校園生活應該也很有趣吧?」
嗚哇啊啊!辣油在我的口中暴走!
「龍太,哪個纔是你的真命天女?」
「嗯,聽起來確實很誘人……啊,當事人出現了。」
纔剛進入教室,平常的熟面孔都已經到齊了。
阿彌陀佛。於是我將剩餘的北京烤鴨一口氣塞入口中。
嗚哇!辣死我了,辣油的辛辣口感完全抹煞了甜麪醬的甘甜,調味料的份量說不定——不,絕對是大有問題,
這時有棲突然一把抓住我的胸口。
老爸,真的要我詛咒你落選嗎?
這是千紗的報復嗎?報復我奪走了她的初吻。那真的是不可抗拒的意外,請原諒我吧!
「北京烤鴨真是太好喫了!蝦仁炒飯、小籠包和芒果布丁也很不錯!」
「赤尾,你可真是好命,居然有兩個正妹親手替你做鴨肉卷,男生的福利都被你獨佔啦。」
「怎樣?龍太,好喫嗎?」
嗯……社長親自指名邀請,其中一定大有問題。現在不便做出決定,還是等今明兩天跟大家商量之後再說吧!
我考慮了片刻,拿出手機。說不定網絡上剛好有足以吸引魚住的節目,例如根子社長所拍攝的廣告之類的。
「哪裏,別這麼客氣。知道龍太有兩位這麼優秀的女性朋友之後,我也就放心了。雖然我沒有爲人父的資格,不過往後還是請兩位多多照顧我們家的龍太。」
接着又強做鎮定地慢慢端起茶杯啜飲一口。
CatsGrace的戒備十分森嚴,再加上擁有對抗認識偏向懷錶的設備,紅帽隊會陷入膠着也是可以想象的。
「呃?謝謝。」
魚住反射性地接過糖果。很好,整個過程都非常自然。
「還有誰想喫糖果的?我請客。」
我抓起一把掩入耳目的糖果,一一分送班上的同學。千紗和有棲明白我的用意,接過糖果之後就立刻放入口中。
「哈哈哈,賺到了!」
有棲的語氣相當真實,不像是演技。
「謝謝,可惜不是辣的。」
這句話出自千紗的口中,並不會讓我感到太意外。
「謝囉。真稀奇,你身上也會帶着糖果啊?」
說話的同時,高櫬將糖果放入口中。身旁的龍造寺當然也不例外。
「呃?嗯,上學的時候經過便利商店,突然想要喫點什麼東西。」
看到大家高高興興地喫起糖過,魚住也打開包裝紙,將糖果含在口中。萬歲,成功了!
「……味道相當特別。」
魚住眉頭微皺。
「會嗎?只是便宜的橘子口味吧?」
是沒錯啦,不過一定要加上『便宜』二字嗎,龍造寺同學?
「真的嗎?沒有橘子口味的感覺喵~」
……喵?
只見魚住雙頰泛紅,身體開始左右搖晃,眼神迷濛,雙眼似乎無法對焦。
「真緒,妳沒事吧?」
魚住的頭部撞到高櫬的手臂,頭頂的貓耳王冠掉落地面。
「藥物的改良就交給醫生,我們還是來討論後天的招待會吧!」
只見魚住興高采烈地抱緊了高櫬,口中不停地喵喵叫。高櫬嘴巴上雖然制止魚住,實際上卻顯得毫無抵抗能力。
基本上我也有同感。不過『找麻煩』的人到底是魚住還是CatsGrace?搞不好應該是醫生纔對呢!
頭正傳來擁護有棲的聲音。
『不過解毒劑的開發成功,也是片桐的功勞。』
「晃心,我沒素啦~」
「不會吧,真的假的?」
千紗拾起王冠,打量着我跟魚住。
「喵!」
「被抱住的人應該是我纔對。」
負責潛入組織蒐集情報的4號和7號大表不滿。
「真是會找麻煩!」
「不必隱瞞了。這種癖好雖然有點那個,不過每個人的喜好不同,一點都勉強不來。」
有犧有點擔心。
恢復正常之後的第一句話,跌破了衆人的眼鏡。
10號沉思片刻之後,說出心中的看法。
惡魔童話的老大千紗並不在基地裏面。她今天另外有事,放學之後就跟高櫬等人離開學陵,不知道跑哪去了。
有棲喃喃自語。
「唔……他們準備的菜色實在太好喫了,怎麼能怪我呢?」
有棲恨恨地瞪着3號。
「慢着,小八,妳不要誤會……放開我,魚住!」
魚住完全沒有抵抗的意思,直接鬆開我的身體,轉而抱住了高櫬。
現在是什麼狀況?
我跟高櫬的怒吼在半空中交織成華麗的二重奏。
教室立刻起了一陣騷動,每個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我身上。
嗚嗚,好刺人的視線。
不過,即使藥物開發十分緊要,我還是不怎麼希望正教室裏進行藥物實驗。
錯亂狀態之下所發生的事情,似乎並未留下半點記憶。不過有棲倒是記得很清楚,魚住的反應簡直是喝醉了嘛!
高櫬嘆了口氣,神情十分疲憊。
「哇喔,好直接!」
被魚住緊緊抱在懷中,我根本無法動彈,更別說是抵抗了。
聽取我們針對魚住的反應所做的報告之後,醫生做出結論。
「……又是赤尾。」
「原來龍太喜歡這種女生……」
「又來了,怎麼又是他?」
看來他今天的行程相當忙碌。慢着,菜來軒不是中華餐館嗎?嗯……我應該佩服5號的廚藝,還是該將專業性明顯不足的菜來軒視爲拒絕往來戶?
「正是如此。」
「可是,不管剛剛也好、之前片桐的事也是,被抱住的時候好像都很高興……難道『喵』的語尾助詞會讓你有萌的感覺……?」
他跑哪去了?我不禁開口詢問。
我說出內心的疑惑。
「代表了有棲的背後有個足以對抗貓化藥的強力組織,是嗎?」
「啊?咦……?不、不是……」
「是的,我想對方應該也透過管道得知這個事實。至於隊長爲什麼沒有出現預期中的反應……」
魚住不斷地磨蹭我的身體,戴在頭上的貓耳王冠也隨着她的喵喵叫左右晃動。
「就算隊長的胸部再怎麼陽春,也不是免死金牌。」
『嗯……我加入了一些木天寥的萃取物,效果似乎不盡理想。如果要癱瘓對方的行動力,似乎必須加強藥效纔行。』
魚住大叫一聲,一把抱住站在面前的我!
「咦?真緒也打算參戰嗎?」
就在這個時候——
「就、就是說嘛!魚住,妳不要亂來!」
有棲的提議相當中肯。
10號點點頭。
魚住的錯亂持續了十分鐘左右。
「兩三下就引起了對方的戒心,這教我們以後怎麼執行任務?」
「魚住,妳喫錯藥啦?」
6號放出冷箭,看來有棲似乎是毫無勝算。
哈哈,現在有棲也大聲不起來了。
嚴格說來,應該要說「好像」不知道跑哪去了。當時千紗和其它人趁着我去上廁所的時候走出教室,我是從有棲的口中知道她們已經先離開了。
不過,魚住的認知顯然剛好顛倒。爲了當事人的名譽着想,在此特別做出澄清:高櫬是被魚住抱住沒錯,不過她絕對沒有反抱回去,雙臂更是沒有接觸魚住的背部。
「就、就是說呀!如果沒有我的犧牲,我們又怎麼會知道貓化藥的藥效!」
高櫬試圖分開我跟魚住。根據我的經驗,這種做法通常會遭致猛烈的反擊。
平常總是屈居劣勢的3號終於逮到反擊的機會。
喫了一驚的我全身僵硬……慢着,千紗、有棲、高櫬和龍造寺也呆呆地站在原地。
「隊長的行動實在是太草率了,居然毫無戒心地享用敵人所提供的食物。同樣都是參加聚會,龍太可是達碰也下碰那些料理,隊長應該跟龍太多多學習纔是。」
由於兩人身高的差異,魚住的臉部剛好在高櫬的胸前來回磨蹭……羨慕死了!不、不是啦!
「誤會、天大的誤會!」
有棲的語氣軟弱無力,表情看起來有些心虛。
放學之後,於惡魔童話的基地。
龍造寺往後退了一步。
也罷,這不是重點。
歷史又重演了嗎?
可是——
「隊長,妳也幫幫忙好不好。」
「目前已經確定對方是刻意在菜餚當中下藥,同時也很清楚中毒者會出現什麼症狀。要不是隊長的食量特別大,症狀也不會這麼快就顯現出來,我想CatsGrace的人應該早就料到隊長回來之後會出現什麼反應了吧。」
「咦……?」
不要用這種有點落寞的溫柔眼神看着我啦!
大夢初醒的千紗和有棲異口同聲地大叫,這時高櫬也回過神來。
「唔……你給我記住!」
「招待會應該大有文章。」
「不會吧,這怎麼可能?」
圍觀的同學理所當然地報以好奇的眼神以及自以爲是的猜測。
「魚住,不要這樣……拜託,妳是見到誰都抱嗎?」
基本上,魚住和有棲所服用的都是解毒劑,不過有棲的情況是在短時間之內累積了大量的毒素,或許這就是兩者反應不同的原因吧,
「難道班長真的喜歡女生……?」
「既然如此,對方應該指明有棲纔對,怎麼會邀請我呢?」
「這是事後諸葛吧?」
「……以班長的力氣來看,應該輕而易舉就能掙脫纔對。」
「傻瓜,那種人氣偶像跟藝人有什麼兩樣。」
不要把這種尷尬的屬性強加在我身上!
「5號到秋山家煮飯去了,之後還要跑一趟川村家,最後再到菜來軒幫忙。」
這代表了我在她心中的好感度已經歸零了嗎?
「她不是喜歡什麼社長的嗎?」
魚住的身體很溫暖。或許是吸收了她的體溫,連我的身體也逐漸熱了起來。
「喵!」
「「真的是誤會啦!」」
對於一個身心健全的少男而言,這當然是求之不得的福利。不過,醫生啊,你到底在糖果裏面加了什麼?
除了千紗之外,也沒看到5號的身影。
原來這就是魚住活像個醉鬼的原因嗎?話說回來,貓化藥果然會讓人類的行爲趨近於貓呢!
連舌頭都不靈光了……
有棲逮到機會就立刻全力反擊。
「……原來如此,不過有棲第二天上學的時候倒是一派輕鬆的模樣,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的樣子。」
千紗喃喃自語。
「真緒,立刻放開龍太!」
「咦?爲什麼班長抱着我?」
「畢竟服用貓化藥卻沒有出現藥效的人是有棲,而不是我,照理說讓對方感興趣的人應該是有棲。而且,如果對方試圖在這次的邀請當中徹底摧毀反對勢力,更應該邀請有棲纔對。」
「是嗎?如果是我的話,我應該會選擇龍太。當然,前提是在龍太和隊長當中做出選擇。」
「這話怎麼說?」
10號提出質疑。
「以那天的情況看來,比較像是隊長跟組織毫無關係,而龍太利用組織的力量幫助隊長消除藥效。畢竟當時大啖美食的人是隊長,龍太反而是一口也沒喫,因此更突顯出龍太的可疑。」
……原來如此。如果以兩人是否對CatsGrace產生懷疑的態度來判斷,當時我的警戒心確實比有棲強了許多。
「就算龍太只是普通人,隊長也無法放任他前往CatsGrace。萬一龍太被對方當成人質,反而會讓我們產生投鼠忌器的顧慮。」
「嗯,言之有理。」
「這些都只是臆測罷了。」
是沒錯啦。
「龍太,你怎麼說?去還是不去?」
「嗯,好像非去不可。對方已經知道我的身分了,如果我不去的話,難保不會找上門來,這樣子反而更麻煩。」
「我總覺得這是陷阱。」
3號的語氣有些不安。
「不過,龍太隨時可以變身,應該沒問題啦!」
「就這方面而言,龍太確實比我方便多了。不過到時候真緒也在場,應該不能隨便變身吧?這樣子不是很危險嗎?」
有棲的眼神流露出些許不安,不過我還是搖搖頭。
「沒關係,我還是去一趟好了。既然指名要我參加,就表示對方早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就算我不肯赴約,也一定另有備案。與其如此,還不如在確定時間和地點的狀況下擬定對策要來得容易些。」
「說的也是。只要事先做好準備,這的確是最保險的對策。」
3號表示贊同。
「……拜託,請聽我說好嗎?」
有棲尷尬的神情惹得我和紅帽隊的隊員笑了出來。
原因當然不是出在響炮的巨響以及意外的祝福,而是高櫬令人跌破眼鏡的穿著。
身後的千紗也露出微笑。
千紗露出疑惑的神情。
看來大家都沒有異議。
「時間差不多了,給我滾吧!」
地點是在龍造寺的家中。纔剛走進大門,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立刻伴隨着爆裂物的碎片直撲而來。
「收到,我已經得到教訓了。」
「唔,不、不要胡說!我、我只是爲了配合班長罷了,才、纔不是爲了龍太……!」
……太酷了。
「……對、對呀,說的也是。可、可是大家都在等我們,動作還是快一點吧!」
「……那個,請問這身打扮是……?」
「把我的竊聽器帶在身上吧。竊聽器可以讓我們瞭解現場的狀況,必要的時候還可以約定行動的暗號。」
喂喂喂!別以爲一張臉紅得跟辣椒一樣,就可以卯起來胡百亂語!
誰來救救我啊?
「片、片桐也就算了,居然對魚住也有非分之想!這就有點過分了!」
千紗的說法……嗯……真是如此嗎?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我們只是冷戰而已,還真的沒有吵架。
*
對了,千萬別讓津島老師聽到『滄桑』二字,否則我就有得好受了。
將頭頂的碎紙花和緞帶輕輕拍下之後,我小心翼翼地開口。
我在半路上試着跟千紗攀談,語氣卻顯得很不自然。
不過,今天的行程尚未結束,等一下還要去參加讀書會。高櫬似乎警覺到最近玩得太過頭了,即使今天輪到我跟千紗擔任圖書委員,依然堅持要舉行讀書會。
紅帽隊隊員之間的交談引起我的興趣。
無言以對,真的是無言以對。
小桃老師向來對甜食沒有抗拒力,只要以甜食當成賄賂,多少可以得到一點好處。當然,這只是傳聞而已。
午休時間剛好是借還書的尖峯時間,倒是可以藉着忙碌的工作暫時忘卻彼此的尷尬;可是一到放學時間,偌大的圖書室竟然空無一人,擺明了就是跟我作對。
「就是說呀,這可是攸關龍太的安危呢。」
漲紅着臉的千紗感覺此我還要不自在。話纔剛說完,就看她急急忙忙地加快腳步,試圖眼我拉開距離,包包頭所延伸出來的兩條髮尾更隨着她的腳步上下震盪。
被誤認爲貓耳愛好者的煩惱也算是青春嗎?這種青春實在不怎麼吸引人。
我又被大家孤立了嗎?真慘。
「就是說呀,光是準備這些服裝,就花了我們不少時間呢!」
既然我不在場,地點當然沒有選在我家的理由,所以這次的地點依然選在龍造寺的家。按照常理來判斷,這個時候有棲應該已經在指導高櫬和龍造寺了。
可是兩人之間卻沒有任何的對話。
簡而言之,龍造寺也有別出心裁的扮相。
不過我卻當場愣住,絲毫沒有驚喜的反應。
我跟千紗被津島老師趕出圖書館。說真的,我很感激津島老師提前替我結束那段尷尬的時間。
「……果然不出所料……」
「年輕人,雖然沒有規定不能講話,但也注意一下你的音量。」
雖然我沒喝過日本酒,卻也沒聽過有人以甜食當日本酒的下酒菜,這很明顯的是小桃老師的問題。
「……啊?」
「生日快樂!」
結果他們全都有志一同地迴避我的問話。
羞紅了臉的有棲拚命搖頭。我說有棲呀,也不必急着否認吧?
「現在不是聊天的時候,還有很多事情必須準備呢!」
高櫬的身材修長,穿起軍服格外好看,再加上天生的傲氣、筆直的腰桿和銳利的眼神,搭配筆挺的軍服更是相得益彰,令人不得不臣服於她的霸氣之下。不過嚴格說來,就算少了這身軍服,平常世沒有人敢違抗她的旨意。
「……小桃老師?」
「對了,老闆到哪去啦?居然沒參加這麼重要的會議。」
……這種說法太可疑了,教我怎能不放在心上?
「哈哈,抱歉。其實我巴不得早點離開圖書館,否則又會被小桃逮個正着。」
「恭喜你了,龍太。」
事情都發生那麼久了,現在道歉似乎遲了點,最重要的是我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萬一不小心說錯了話,豈不是弄巧成拙?
「先進來再說吧。我們準備了各式各樣的服裝,不要浪費時間。」
「我們並沒有吵架。」
「這倒是真的……不對不對!」
最後,我們兩人的視線只能不約而同地落在書本上。當然,書中的內容完全沒讀進心裏。
「安靜一點。」
對哦,差點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每天回家總是孤獨一人,幾乎都忘了生日的存在。
「我不太明白。」
「……不必這麼不客氣吧?」
「那個,小八呢?」
「啊,貓耳。」
第二天放學之後。
「……什麼?」
而高櫬穿着一身筆挺的軍服。不是紅帽隊隊員常穿的迷彩戰鬥服,而是類似第三市國軍官專用的軍禮服,頭上甚至還戴着軍帽。
「事到如今,就不必再隱瞞了。」
身兼圖書館員一職的津島響子老師叼着一根尚未點燃的香菸走了出來。留着一頭短髮的老師脂粉末施,外表看起來相當樸素。聽說她跟本班的導師松田小桃老師年紀相仿,看起來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是小桃老師天生娃娃臉,還是津島老師的長相比較滄桑呢?
有棲依然穿着一百零一套的女傭服,應該是在童話王國買來的禮物。跟打工的制服比較起來,蕾絲增量百分之二十,裙子的高度也跟着縮減了不少。或許是習慣成自然吧,剛開始還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如今卻赫然發現女傭服簡直就是替有棲量身打造的服裝。
「沒錯。找我一起喝酒不是不行啦,可是拿冰淇淋和蛋糕當成下酒菜,實在有點反胃。」
「請聽我解釋,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
於是我們離開校門。
「沒事、沒事。」
千紗輕噫了一聲,偷偷瞄了我一眼。看來她的書本里面似乎出現了這個字眼。
「沒、沒什麼啦!一點小事而已,別放在心上!」
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說什麼要另行召開會議,所以全權交給隊長負責,這實在不像老闆的作風。」
「年輕人居然也會氣急敗壞地大聲嚷嚷,這倒是很稀奇。午休時間就覺得氣氛不太對勁,你們兩個該不會是吵架了吧?」
唉,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不會吧,她把我當成了貓耳愛好者嗎?
到底是初吻事件的意外使然、還是將我誤認成貓耳愛好者的關係?或許兩者都有吧!
我不禁脫口而出。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爲了表達我的祝賀之意囉。怎樣,這個禮物還不錯吧?片桐甚至爲了你率先穿上女傭服呢!」
「拜託,真的是誤會啦!」
至於初吻事件,還真有點青春的味道。
天啊,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我偷偷地瞄了千紗一眼,卻發現她刻意迴避我的視線,有時還會紅着臉低頭嘆息,神情十分憂鬱。
「她呀?她沒注意到門框的大小,結果出不來了。當初是拆散成零件搬進來的,組裝完畢之後才發現體積太大。」
「其實貓化之後的片桐真的滿可愛的。」
櫃檯就只有我們兩人。
「對不起。」
「現在明白了吧?今天的工作就到此結束。」
「不明白是正常的,年輕人。身爲一個教育工作者,如果讓你明白其中的奧妙之處,豈不代表我失職了?」
自從開學以來,我還是第一次發現輪值圖書委員的時間居然這麼難熬。過去輪值圖書委員的時候總是很快樂,可是在我跟千紗之間的關係降至冰點的現在,除了尷尬之外還是尷尬。
「準備?」
「等、等一下,不是這樣的,我……」
「唔……」
有棲斥責紅帽隊的說詞把我搞迷糊了。
基本上,只有喝過酒的人才會明白其中的差異,未成年的我們是不可以喝酒的,至少法律是如此規定的。
「忙了一天之後還要參加讀書會,實在很累人。」
『還有一點,請片桐不要隨同赤尾一起赴約。我想親自觀察用藥之後的過程,當天放學之後,請立刻回到基地。』
走在我身後的千紗也蒙受響炮攻擊。拍落身上的碎紙花和緞帶之後,千紗開口詢問龍造寺的下落。
我中了埋伏!
櫃檯後方的門扉開啓,濃郁的煙味立刻從準備室飄了出來。那間小小的房間,可是本校第一老煙槍的堡壘。
安靜無聲的空間,只有尷尬的沉默。
「真的嗎?不過煩惱是好事,繼續煩惱吧,雖然煩惱未必找得到答案,有時甚至會導出錯誤的結論,不過煩惱是年輕人的特權,這才叫做青春嘛!哈哈哈!」
千紗眼着附和。
「沒錯、沒錯!龍太,快點進來吧!」
有棲拉着我的手臂,將我拖了進去。
「好啦,好啦!」
在有棲帶領之下,我進入大約有十坪大小的客廳。
客廳雖然沒什麼豪奢的擺設,正中央的桌子上卻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料理,一看就知道是外送的菜色……不會吧,連披薩都有!
這麼多女孩子齊聚一堂,居然沒有半個人會下廚。
這時我終於看到了龍造寺的身影。
變成一隻紅色噴火龍的龍造寺。
與其稱之爲扮裝,泡綿制的道具服應該更合適,
從噴火龍的嘴巴可以窺見龍造寺的臉部,除此之外還真的無法分辨到底是誰躲在裏面,真是枉費了龍造寺的一番苦心。
「你總算來了,害我們等那麼久。」
「……怎麼打扮成這樣?」
「因爲我有所領悟。林布爾姆哥哥之所以還不願意跟我結婚,一定是因爲我是個人類的關係。一旦看到我噴火龍的扮相,林布爾姆哥哥一定會改變心意的。」
這個,該從哪個部分開始反駁呢?
就從「還不願意」的部分開始好了,當然是反駁在心中。
「妳打算穿成這樣去見林布爾姆?夏天就快到了呢,在外面行走不嫌熱嗎?而且打扮成噴一火龍在外面行走,本身就需要不小的勇氣呢!」
「呵呵呵,文藝少年是不會明白的啦。」
「呃,不明白什麼?」
「當然是不明白我的愛與熱情囉!跟我心中的熱情比較起來,夏季的氣溫也不過跟避暑勝地相差無幾!」
……剛剛妳不是要我再喫一口嗎?真是莫名其妙。
「哎呀,手滑了一下!」
有棲的聲音細若蚊鳴,幾乎聽不見。
「……感、感想?這個……」
「人家都說隨便穿上婚紗,可是會拖延真正的婚期呢!」
或許是婚紗事件迄今依然餘波盪漾吧,每當我們四日交會,千紗總是紅着一張臉別過頭去。這種嬌羞的模樣看起來固然可愛,卻讓我有一種被排斥、被厭惡的感覺。嗯,相當複雜的心情。
「千紗也一起來吧,快點換上衣服……慢着,應該先乾杯纔對,之後再慢慢換裝。」
「龍太,儘量喫吧!這場慶生會可是特地爲你舉行的呢!」
這時房門突然開啓。
或許是女傭的打扮讓她產生正在餐廳打工的錯覺吧。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西式婚紗跟巫女的組合會不會差太多啦?好歹也穿和式禮服嘛……不過各自的扮相倒是都挺適合她們的,比起和服,的確是婚紗讓千紗更顯亮眼。
「……!」
「赤尾,請發表你的感想吧!」
躲在門後的千紗似乎有些遲疑,她到底換上了什麼服裝?
……最好是啦!
是的,就是所謂的婚紗。
我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千紗已整個人趴在我身上。
高櫬說中了我的心事,我實在是無法反駁。
有棲突然開口:
羞紅雙頰的千紗低下頭去,狼狽不堪地往後退了幾步,彷佛是在逃避什麼。之後乾脆提着婚紗的裙襬,飛也似地逃離現場。
……這是在向我示威嗎?
「咦?」
嚥下炸蝦之後,我開口反問。
大方地接受祝賀吧,我心想。其實這種感覺也不賴啦!
高櫬的勸說似乎堅定了千紗的意志,只見她粉頸低垂,怯生生地走進客廳,神情之間難掩尷尬與羞澀。
大家齊聲高喊「乾杯」之後,紛紛向我祝賀。
「快喫!」
無視於千紗的猶豫,高櫬直接將千紗拉到我的身邊。
「……拜託,這也太誇張了吧!」
在高櫬催促之下,我才大夢初醒。
高觀和千紗的身影消失在門後之後,龍造寺終於放棄了杯中的飲料,開始打量着鏡中的自己,甚至還神情愉快地哼起了歌曲。看來她真的是打從心底喜歡這套道具服。
或許是道具服設計不良的關係吧,龍造寺喝不到杯中的飲料。穿着噴火龍道具服的龍造寺試圖將杯子拿到嘴邊的模樣實在有說不出的可愛。
「可、可是……」
或許是我猶豫不決的態度激怒了有棲吧,只見她乾脆以手中的叉子刺起炸蝦,直接送到我的嘴邊。
「來來來,請注意這邊!」
真的要我喫下這一大座宛如聖母峯的薯泥沙拉嗎?不太好吧,
「沒、沒必要吧!」
提到婚紗,就會想到結婚典禮。提到結婚典禮,就會想到山盟海誓的愛之吻。
我忍不住心想,如果高櫬真的是巫女,侍奉的主神應該是軍神或是戰神吧。
「喂喂喂!」
面帶微笑的高櫬一方面旁觀兩人的爭執,一方面專心地享用桌上的美食。只見她以驚人的速度解決一整張披薩之後,迅速地將麥克雞塊一一送入口中。
除了雙脣之外,絲毫不比婚紗遜色的雪白雙肩也頗爲誘人。視線沿着肩膀滑落,豐腴渾圓的胸部所形成的神祕山谷頓時映入眼簾。
白色的小袖加上徘袴,上頭還罩着巫女的外衫,全身的扮相都十分地道。而且她的身材修長、外表英挺,真的是穿什麼都好看。剛剛的軍服十分上相,現在的巫女裝束更流露出莊嚴的氣質。
我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千紗的雙脣。櫻紅色的豔麗豐脣,分外引人遐思。
「千紗,快去換衣服吧!」
高櫬依然維持巫女的扮相,不過千紗卻換上了制服風的服裝,胸前還彆着大大的領結。千紗身上的服裝當然不是本校的制服,就我所知的範圍,似乎是某知名動畫人物的服裝。
高櫬的臉上露出奸詐的微笑,顯然是不懷好意。
「好,大家拿起杯子!每個人都有飲料了吧?很好,祝我們的夥伴赤尾龍太生日快樂,乾杯!」
「很好,請期待千紗的變身秀吧!」
放眼望去,有棲正忙着將果汁倒入杯中。行爲本身雖然跟服裝的屬性十分吻合,卻大大違背了有棲的本性。
於是我咬了一口叉子上的炸蝦。
之後又刻意往千紗的後背用力一推。千紗輕噫了一聲,跌跌撞撞地朝着我撲了上來。
——親吻。
雙肩和胸前大幅度露出的純白色禮服。
「……我……」
「你、你、你……!」
「我也會在正式的結婚典禮重新披上婚紗的!」
拜託,我真的不是貓耳愛好者……也不排斥就是了。
不過,高櫬的勝利宣言卻也讓千紗羞得低頭不語。
高櫬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臉上甚至還露出勝利的微笑。
有棲半開玩笑地威脅千紗。
之後又連退了好幾步。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直到有棲狠狠地踩了我一腳之後,纔將我拉回了現實世界。
「謝謝。」
搖頭苦笑之後,高櫬也跟着離開了客廳。
有棲勉強擠出這句話之後,先是打量着被我咬了一口的炸蝦,旋即又凝視着我。
「千紗,快點進來吧!」
「啊、千紗!……哈哈,藥效似乎太猛了一點。」
「呵呵,贏了!千紗,看到了嗎?赤尾被妳這一身婚紗迷得團團轉呢!」
只見有棲嘟起了雙脣,露出不滿的神情。
「當然有必要。難得披上婚紗,當然要站在男生的旁邊才能突顯千紗的美麗囉。只可惜現場只有一個男生,沒有其它的人選。」
雖然內心深處總覺得大家只是以慶生之名行派對之實,或者是在童話王國替有棲扮裝玩出了興趣、進而擴大舉辦的活動,不過這些都應該只是我的小人之心罷了,爲了不掃大家的興,找還是選擇了沉默。
「……怎麼回事?」
當時的感覺立刻不由自主地浮現腦海。千紗的豐脣、彈性十足的觸感……
雖然還不到擁抱的地步,我跟千紗之間的距離卻不到10公分,自然而然地形成互相凝視的狀態。
高櫥的軍禮服映入眼簾,我突然產生現在正在舉行凱旋派對的錯覺。
「加油,千紗!人家片桐都勇敢地穿上女傭服,替自己加了不少分數呢!」
有棲的臉頰迅速地染上一層紅暈。
除此之外,頭上戴着黑色的貓耳,臀部裝了一條黑色的尾巴。
白紗和捧花摔落在地。
龍造寺依然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對着鏡子搔首弄姿。
放心,我還不想跟自己的生命開玩笑。一想到大家可能採取的報復行動,就算有九條命也下夠用。
「……再、再來一次……再喫一口……啊……」
有棲的語氣十分不屑。
「……你不會自己去拿嗎?爲什麼要喫我的?」
……我說兩位呀,妳們吵架就算了,何必吵沒兩句就偷瞄我一眼呢?
「我纔不要學妳穿呢,而且我也決定了只在真正的結婚典禮披婚紗。」
好歹也是有棲替我準備的菜餚,念在她的一片好意,還是多喫兩口吧。於是我拿起叉子,切下盤中的薯泥沙拉。
「龍太,喫吧!」
「可、可是……」
千紗跟我都喫了一驚,有棲也大聲抗議。
「對了,千紗,跟赤尾站在一起吧!」
有棲將桌上的料理分裝在紙盤上。只見她舀了一大瓢的薯泥沙拉,上面還插着一條日式炸蝦,跟北京烤鴨的風格如出一轍。
高櫬牽着千紗的手,兩人一起朝着房間走去。
「沒、沒事!什麼事都沒有!」
……什麼叫做加了不少分數?
「這裏可是男賓止步喔,赤尾,勸你最好不要偷窺。」
「什、什麼?」
「別可是啦!」
「啊!是……」
「那、那是毫無根據的迷信!羨慕的話,妳也可以穿穿看呀!」
千紗漲紅的雙頰微微顫抖,似乎十分緊張,看起來格外惹人垂憐,眼角甚至還泛着一絲淚光。
打扮成巫女的高櫬率先走出房間。
看來是別無選擇了。
雙手甚至還拿着捧花。白紗之下的千紗羞紅了雙頰,十分惹人憐愛,我只能凝視着宛如天使的千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至於龍造寺,則是心無旁騖地研究道具服的性感姿勢。
這時千紗突然注意到紙盤中堆得跟小山一樣的薯泥沙拉。
「那是……?」
「哦,那是有棲幫我拿的色拉,不過份量太多了,實在喫不完。」
我搖頭苦笑。
只見千紗沉思片刻之後,迅速地拿起紙盤裝了香腸和雞塊,之後又拿起桌上的小瓶子撒了幾下,再附上一把叉子。
「龍、龍太,請用!」
千紗將盛滿食物的紙盤遞給我,表情十分靦腆。
……剛剛她撒在食物上面的紅色液體是什麼?瓶身手寫着。TABASCO的字樣,該不會是自家制的吧?(譯註:墨西哥辣醬。)
到底是並無惡意、還是直接放出大絕招?光是北京烤鴨的普通辣油就擁有那種破壞力了,這盤食物的殺傷力可想而知。
可能會死……不,一定會死!撒在盤中的TABASCO明顯超過致死量,就算僥倖留得一命,恐怕也保不住我的味覺。
快點思考吧,想想有什麼化險爲夷的好計策!如何在不激怒千紗的前提之下婉拒這盤可怕的食物……?
於是我從千紗的手中接過紙盤和叉子。
「千、千紗,辣的食物在妳的口中,好像特別好喫的樣子。」
「……呃?嗯,本來就很好喫。」
「那個,其實我一直覺得妳喫辣的時候特別可愛。」
會不會太牽強了?應該不會吧!
千紗似乎喫了一驚,雙頰泛起紅暈,動作也跟着僵硬了起來。
「讓我欣賞妳的可愛吧!來,啊——!」
我叉起一段香腸,拿到千紗的面前。
說的也是。
高櫬不但笑得很賊,連提議也賊到不行。
至於在這場騷動的另一個角落。
「呃……好看嗎……?」
身旁的高櫬臉色一沉,似乎對我的答案不太滿意。基本上,我不是不能體會她的感受,如果我是臺下的觀衆,一定也會對這種判決報以熱烈的噓聲。既然橫豎都是死,還不如死得轟轟烈烈。
沒錯,這是個很爛的藉口,我欣然接受大家的批評;不過這也是最真實、毫無虛假的感想。
千紗的喉頭微動,大概是吞了口唾液吧。
這簡直是自殺啊……有棲不想活了嗎!
就在這個時候——
然後張開可愛的小嘴。
「嗯,說的也是。有棲,謝謝妳的好意。」
「赤尾,她們都在等你呢,快點做出判決吧!」
有棲神情忸怩,說起話來更是吞吞吐吐。
基本上我也有同感。之前的貓耳事件突然浮現腦海,我只感到耳根一陣燥熱。
「咦咦咦!」
有棲頓時喜上眉稍,雙頰泛起了紅暈。
「當然是你,因爲你是赤尾龍太呀!」
陶前點綴着毛茸茸的可愛領巾,長度卻不足以遮掩誘人的腰身。下半身的短裙更是極度迷你,白皙滑嫩的一雙大腿清晰可見。
龍造寺依然陶醉在自己的世界裏。
……
掙扎許久之後,我做出了決定。
「嗯?沒差啦,她高興就好。」
「兩位!換衣服的時候如果需要幫忙,記得說一聲喔!」
「好……好喫。」
水手服的衣角隨着轉圈的動作微微揚起,隱約看得到有棲的腰身。雖然沒有拉芬潔兒以及高櫬性感,體型也不如兩人的玲瓏有致,基本上是上下等寬的水桶腰,不過有棲的腰身還是擁有千紗和高櫬所欠缺的親和力,令人不禁露出會心的微笑。
千紗的豐脣逐漸接近,輕輕地含住叉子上的香腸,慢慢地咬了一口。
……看起來很好喫?千紗是喫得津津有味沒錯啦,不過便當的慘案記憶猶新,妳怎麼會做出這種傻事呢?
「好了好了,大家都冷靜一點。現場剛好有個公正的評審,我們就請赤尾來替兩位分個高下吧!」
「不過主動換上這套服裝也就罷了,竟然還刻意在我們的面前轉圈,看不出來妳也有這麼積極的時候。之前的妳甚至連餐廳的制服都保密到家呢。」
這時千紗從有棲的身後現身。
結果當然是捂着嘴在地上打滾。
我突然發現自己的腦漿幾乎快要沸騰了,視線完全被千紗所吸引,千紗的任何一個表情、任何一個動作都清清楚楚地烙印在我的腦中。
「妳、妳還不是批評我的身材!居然說我是暴露狂,太過分了!」
「抱歉抱歉,香腸看起來很好喫,一時忍不住啦!」
「看看我的新扮相!」
千紗睥睨着有棲。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別以爲露個胸部或是大腿就贏定了,妳這個暴露狂!」
其實我自己也很清楚。
兩條僞馬尾之間還好端端地戴着水兵帽。或許是過去從未穿過這種風格的服裝吧,水兵帽之下的臉蛋紅得跟蘋果一樣。
有棲似乎對千紗的打扮大爲不滿。
「或許吧。」
「怎麼,有意見嗎?先下戰書再說吧!」
純白的水手服。不是學校的制服,而是真正的水兵打扮。領子的部分是黑色的,突顯出有棲雪白的粉頸,貧瘠的胸部包裹着紅色的圍巾,下半身一樣穿着純白的五分褲。不過有棲畢竟是少女的身材,下半身的焦點不在雙腿,反而是在膝蓋。只是有棲的雙腿平日可是專門用來踢踹我的終極武器,實在很難跟性感與否的問題聯想在一起。
而我則是向高櫬報以怨恨的眼神。
這時千紗目不轉睛地凝視着我。
這也是我所不樂見的情況。
「不許說我嬌小!」
嗚!我、我的視線無法離開千紗豐潤水嫩的雙脣……!
「啊!」
只見千紗的臉頰愈來愈紅,遲疑了好幾秒鐘。之後終於下定了決心,逐漸貼近叉子的前端。
「彼此彼此,妳的婚紗也沒有比較光明正大,這種露骨的做法才叫做真正的卑鄙!」
「慢着,爲什麼是我?」
高櫬向來量百出必行,絕不屈服。
「嗯,我覺得很好看。」
當高櫬做出提議的那一瞬間,由我進行評審就是既定事項,打從開天闢地就已經拍板定案的否爭事實。
「妳說誰是傻瓜!」
「決定了,這次的失敗者是你,赤尾!」
「呃,不行啦,雙方面都很可愛,無法分出高下,就當做是平手好了。」
雙手壓着裙襬的嬌羞模樣令人心蕩神馳,碩大的胸部更是在雙臂的擠壓之下呈現誘人的輪廓。而且壓着裙襬就必須微微欠身,雄偉的雙峯幾乎星呈無遮掩、一覽無遺。
「是哦,原來如此。龍太,你聽見了嗎?爲了替你慶生,有棲的犧牲還真不小呢。」
「這很重要,所以我再重申一次。兩人都很可愛,無法分出高下。」
哎,又來了。
如果判定有棲獲勝,我跟千紗之間的鴻溝一定會愈來愈深。
千紗似乎也十分害羞,只見她一邊咀嚼口中的香腸,一邊伸出舌頭將嘴邊的TABASCO舔乾淨。唔……實在是太誘人了。
不行,絕對不能讓這種慘案發生在我身上。
「戰況愈來愈激烈了。兩人都產生了敵對意識,不知道接下來會換上怎樣的服裝。」
……這種風格的水手服走的是童裝路線,有棲該不會一無所知吧?
如果判定千紗獲勝,一定會被有棲打得連媽媽都認下出來。
千紗的背後長出一對白色的小翅膀,不過整體而言並沒有天使特有的清純感,兩截式的小可愛和短裙直逼賽車女郎的尺度,而且還異常貼身。
我打量着龍造寺的模樣,感覺有些不安。
「唔……妳、妳的服裝又好到哪去?還不是特別強調自己的嬌小可愛!」
羞紅了臉的千紗將口中的香腸吞進肚裏之後,露出幸福的微笑。
兩人一邊爭執,一邊離開客廳。
『暴君』的封號可不是浪得虛名。
對不起,我不明白妳的意思。
這、這實在是太曖昧了!冷靜下來仔細思考,互相餵食不是熱戀中的情侶纔會做的傻事嗎?不行,現在根本無法冷靜!
「真、真的嗎?龍太,你覺得呢?」
「妳……!我跟某個穿女僕裝的傻瓜不一樣,同樣的服裝不會因爲獲得大家的好評而穿第二次!這才叫做居心叵測呢!」
天啊,到底該如何抉擇?
不要鬧了好嗎?這簡直就是陷我於不義嘛!
「呃?這個……經你這麼一說,我反而有點不好意思……」
不等我回答,氣急敗壞的有棲立刻出現在我的身邊。只見她抓住我的右手,一口將剩下的香腸咬了下來。
高櫬果然抱持着看好戲的心態。
「唔……那是因爲……今、今天是龍太的生日嘛!」
「這樣於真的不會出問題嗎?」
高櫬果斷地做出裁決。也罷,就某方面而言確實是如此沒錯,我沒有異議。
千紗和有棲雖然還是有點不甘願,兩人卻不約而同地露出靦腆的笑容。
「……林布爾姆哥哥會不會喜歡另一種顏色的噴火龍?」
「妳、妳這是什麼意思?」
「哦哦,真可愛,完全將片桐的個性和氣質展現出來了呢!」
「這、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如果以極端的實例來形容,就像是將拉芬潔兒的暴露度直接套用在天使的身上。
有棲一口氣連幹了兩杯果汁,活像是在沙漠中尋找綠洲的旅人。即使如此,前額還是冒出豆大的汗珠。
「那個……可以再喫一口嗎?」
高櫬目視着兩人離去的背影,語氣十分愉悅。這時她已經掃平了雞塊,正準備進攻第二塊披薩。
有棲捏着衣角,在我們的面前轉了一圈。
「呃……那個……」
「哼……千紗妹就只會用這種下流的手段。」
哎,又開始了。
接着又以溼潤的眼神來回打量着我和叉子的前端。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設法討兩人的歡心……不,應該是讚揚兩人的鬥志纔是。這是我發自內心的讚美,應該不會被拔舌頭吧?
高櫬做出提議的那一瞬間,千紗和有棲不約而同地以期待的眼神凝視着我。不,應該是睥睨着我纔對。
換裝完畢的有棲打開房門走了進來。
「妳太卑鄙了!」
「真、真的嗎?那是當然的嘛,嘿嘿嘿!」
我一派輕鬆地聳聳肩膀。高櫬說的沒錯,我確實被兩人可愛的模樣擊敗了。
只見高櫬的嘴角又浮現出不懷好意的好笑。
「既然你也承認了,現在就開始進行懲罰遊戲吧。」
「懲罰遊戲?」
「沒錯,就是懲罰遊戲。大家爲了你準備那麼多套服裝,你也應該試穿看看纔對。」
「……什麼?我不明白妳的意思……」
「有!」
有棲精神抖擻地舉起右手。
「我想讓龍太穿上女傭服!」
「什麼?有、有棲,妳別鬧了!」
「我倒是認爲龍太穿起短袖和服應該挺好看的,紅色碎花圖樣如何?搭配黑色的腰帶應該很不錯。」
「千、千紗,怎麼連妳也……!」
嗚嗚,千紗一定對我懷恨在心。
「來吧。」
高櫬緊緊地抓住我的手臂。
「等、等一下,更衣室不是男賓止步嗎?」
「放心吧,你很快就會變成女人了。」
這不是真的吧?
我試圖掙脫高櫬的箝制,卻落得徒勞無功的下場。在高櫬面前,我的抵抗顯得十分無力。
「我、我不要,誰來救救我呀!龍造寺——!」
我、我不要這種福氣!
「呵呵呵,林布爾姆哥哥一定抵擋不了我的魅力。」
……人生中最大的污點,於此刻烙印在我身上。
惡魔——!不是人——!
說完之後,渾身怪力的高櫬硬生生地把我拖向更衣室。
拚命掙扎的我向龍造寺求救。
「放心吧,願意資源回收的人不只一個,完全不是問題。」
高櫬對我的說詞嗤之以鼻。
「哈哈哈!認命吧,赤尾。這麼多正妹幫你換衣服,這可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呢!」
她、她還在照鏡子?而且完全沒聽見我的呼救!
「放開我——!不要害我以後娶不到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