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屍體與月蒔
《同居者乃名為初戀的屍體》 · 替罪羊 · 7586 字
大學考試的成績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優秀。明明在考試前夕花了許多時間在與考試不相干的事情上。但是看到卷子的時候卻寫的格外的順利。或許是上天看見了我的努力,降下的小小幸運。
時隔了將近一年半回到了家裡面。父母的面容讓我感受到了歲月的侵蝕。媽媽的白頭髮似乎變多了,爸爸的腰好像也挺不太直了。我靜靜看著他們在廚房忙碌的身影,媽媽把我趕了出去。我坐在客廳上的沙發,眼前是富有年代感的厚重電視。明明是在自己的家中,我卻侷促不安的不停看著時鐘。
「怎麼了?」
做在我旁邊的栞奈出聲問我,到處摸著沙發的手僵直,我窘迫的停下。
「沒什麼…只是……太久沒回來了。」
「啊啊,我也覺得。感覺月蒔的父母突然變得好老的感覺。」
「……畢竟過去了很久。」距離栞奈上一次來這裡。
「我想要去月蒔的房間。」
她向我提議,我點點頭。站起身的時候下意識的回頭看,沙發上只殘留著一個人的印子。我站在樓梯口注視著印子慢慢消退。
「怎麼了?」
我搖搖頭,沿著扶手往上走。
我想有必要介紹一下栞奈現在的狀況。她依舊是屍體,是鬼魂。但她並不侷限於我租的那個房間。她現在正與我緊密的綁在了一起。如同字面上所說的綁在一起。皮膚色宛如臍帶的繩子綁在我和她的脖子上。看起來軟綿綿的,捏起來也軟綿綿的。有效距離大概在3公尺以內,她能夠漂浮在空中,總算是有點鬼魂的樣子了。而除了我以外,目前還沒有出現能看見她的人。這點實在是幫大忙了。
現在的栞奈,大概變成了我的背後靈?我無法確定,我早已放棄用科學來解釋她的存在。
無論如何,我現在和栞奈在一起。
她趴在我的頭上,能夠感覺到她的體重壓了上來,讓我彎下了腰。推開房間的門,裡面大部分我的東西都收拾乾淨了。主要是電影的周邊以及海報。我打開箱子,它們正完整的躺在裡面。在搬出去的時候我就自己整理好了,不然不知道爸爸會怎麼暴力的對待它們。
我向栞奈介紹她沒有見過的周邊。正說到興致的時候,媽媽推開了門。
「……………」
「…喫飯了喔。」
「嗯,我現在就下去。」
她狐疑的探頭看向房間內,皺著眉頭關上了門。我和栞奈對話使她起了疑心吧,反正等等她問我我就說我在和朋友打電話搪塞過去就好了。
「……月蒔生氣了?」
「再見。我會一直支持妳們的。」
我這麼做,是不是太多管閒事了呢?
「哈哈,跟我想的一樣呢。」
「妳說這個啊……所以……妳們…?」
可是我抱住桃瀨荻伊時,栞奈也抱了我,像是她們兩個人互相擁抱了一樣。
「怎麼啦?」
「是嗎?為什麼?」
「早——就應該這樣嘛!她在哪裡啊?沒有來嗎?」
「自從考完試後就沒有見面了呢。」
「那個打鼓的人,是我的朋友。」
她哼了一聲,像是小孩子一樣。
「畢竟,我讓他們失望了很多次。」
「感覺他們變了好多喔。」
「偶爾,還是回來一趟吧。」
她看著我的眼睛說著。不過我完全沒有要生氣的意思,反而有點開心。
明明栞奈是鬼魂,但撫摸起來除了沒有心跳以及氣味。大部分觸感還是跟人類一樣。所以………那裡也跟人類一樣。
她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個憋尿的小孩,也就是有話想說的樣子。我戳戳她的臉頰。
「我…我是替月蒔著想欸!」她氣呼呼地說著。
「…」
順帶一提,霜泉那僅在原地待了一秒就跳了起來加入我們之中。
再一次去見了桃瀨荻伊以及霜泉那。栞奈就在我的身後背對著她們。我知道她在聆聽,於是也會將話題引導到栞奈在意的事情上。
「………池江考的怎麼樣了。」我連忙轉移話題到大學上面。
她將菸熄滅,上前開心的與我握手。頭上的栞奈不滿的咬著我的頭髮。真是的…
「之後還有機會的。」
「算是……額………有。」
原地跺腳,我窘迫的駁斥她。感覺耳根都紅了……
她斜斜的靠在牆上,自然的將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聽見頭上傳來了咬牙切齒的聲音。……怎麼辦,好可愛。
池江汐乃……………這個情慾狂魔…!
「嗯嗯,這樣才對啊。對了月島妳是攻還是受?等等等等讓我猜一下,我想想………」
我小小聲的向栞奈介紹。
「嗯,我會的。」
「額…………有機會的話…………」到時候,又需要再找一個理由了呢……………
「月島考的怎麼樣?」
「……………………昨天…不就是…………」
「月蒔要住多久啊?」
她向我眨了眨眼睛。栞奈從我的頭上跳了下來,站到了我的身旁,我把手伸到背後,與她十指緊扣。
「真的嗎?恭喜妳們。」
「月蒔有兩成嗎?」
「不過,不必擔心我。」
「因為她們對月蒔不好啊!」
但是栞奈已經沒有辦法得到家人的愛了。
「我不知道要不要說……」
「喔喔……」
我遵守著約定去往了音樂節。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第一個念頭是戶外的夜店。空氣隨著音樂震動,運動鞋踏著的草地也傳來韻律。栞奈騎在我的肩膀上跟著歌聲搖頭晃腦。
「…沒有。」我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我覺得妳好可愛。」
我去到了池江汐乃的樂隊,是比想像中更加抒情的音樂。她在最後方打著鼓,很難看清楚她。
她繞了一圈東張西望著。其實就在妳的眼前啊…真想要現在就和她說。
「嗯,那個更像是……她對我的一個測試吧。總之,這次音樂節過後我們就是職業樂隊了!要幫我們投票喔。」
餘光向後看去,栞奈笑咪咪的捏著我的肉。好啦…我知道了啦………!
我拍拍手,希望我的祝賀聽起來足夠真誠。
「嗯……之前不會這麼冷淡啊?我記得月蒔媽媽當初很熱情欸……」
「說吧說吧…」
我抱住她,在她的後頸上印上一吻,她抖的像是觸電了,隨後安分的待在我的懷裡。
沒有陰暗的家庭創傷存在,但也不如理想中的那般完美。我倒是覺得我們家是個十分普通的家庭。
她沒有說話,不過更加用力的握住了我的手。
「嗯…偏冷淡……妳應該是那種一被人敲破外殼就會完全淪陷的那種人吧?所以是受?啊順帶一提我是100%的受喔。」
「所以呢?妳們做到最後一步了嗎?」
「…………我纔不想要知道!」
我就知道……她會問出這種問題!
「嗯…偷腥貓?」
中場休息的時候,我在臺子的後方找到獨自抽菸的她。她看見我,開心的向我揮手。
「嗯?我更常問妳問題吧。」
「好久不見。」
「啊,可惜她…我們的經紀人今天沒有來,沒有辦法和妳介紹她了。」
和父母的關係,稱不上好,但也說不上壞。久久的回來家中,還是能夠感受到手臂上的雞皮疙瘩。看見他們的時候,我還是會露出笑容。
「…………」
「妳應該不是這種人設吧。」
「這樣啊,辛苦妳了。之後我有空的話我會去探望她的。」
我用眼神向她詢問。
在餐桌上,我大致保持著安靜。畢竟一個月大約也會通一次電話,我在做的事情也很單純。從他們和藹的態度也能夠看出我這次的成績他們相對滿意。
「有嗎?」
我們互相揮手,她手拿著寶特瓶,衣服隨著奔跑的頻率飛舞著。
糟糕…池江汐乃的八卦之魂。雖然現在沒有其他路人在,但是栞奈………
「她今天還在住院,所以沒有辦法來。」我緊緊抓著這個好用的設定不放。
栞奈癡癡地笑著,我瞪了她一眼。還不是因為妳………
「嗯,也就那樣吧。」她用哈哈大笑掩飾過去。「不過也不重要了,我也不會去讀大學。」
「所以呢?嗯?」
「我們交往了。」
「那個……一半一半吧……其實…嘶!!我!………兩成…………吧。」
「妳在愛情的部分幫了我很多,謝謝妳。」
「因為,我們要職業出道了!」
「那就之後再說吧,我要回去了。再見!」
「…………………8成攻吧」我撇開頭,抱胸的手玩著耳朵旁的頭髮。好痛…!我挺直了背,她好奇的看向我。我努力維持著僵硬的表情,但是眼角還是不由自主的抽動。
我撓著她的側腹,看著她像是一條魚一樣扭動身體。
「比想像中的還要好。都是多虧了妳。」
「我知道的。謝謝妳。」
不必回頭,也能想像到栞奈此刻臉上得意的表情。
「我倒是很喜歡栞奈的媽媽喔。」
不好的回憶以及痛苦的回憶夾雜在一起。但到了最後,我們還是家人。他們和栞奈都是我的家人。爸爸媽媽死去的時候我會十分難過,我出了什麼事他們也會替我擔憂。
「我也已經不是他們需要照顧的小孩子了。」
「禮拜一就會回去了,還要把租屋處的東西整理整理。接著就要搬進宿舍了。」
我臉紅的承認了。
「嘿嘿……」
即便之前和爸媽他們吵了許多架,但他們還是默默地支持我。補習班的費用,從親戚那找來的便宜租屋。他們愛著我,我深知這點。
我淡淡的微笑。栞奈說的應該是國中的時候吧。的確,我那時候還是個會在他們懷中撒嬌的小孩子。
我向她鞠躬致謝,頭上磨牙的聲音減弱了不少。
「……?」
啊,這個傢伙居然給我裝睡。明明比我還更不擅長處理家庭關係,真是的。
「別鬧……就是……就是…我不是很喜歡月蒔的父母。」
「哼嗯,看來是對月蒔太溫柔了呢。」
「蛤?」
「之後的目標是把月蒔變成0成攻!」
「蛤啊?! 」
只有一個人的影子,在夕陽下拉的長長的。
右手食指彎曲著,輕輕地敲擊在眼前的咖啡桌。放置在手旁的拿鐵已經停止冒出熱氣,表面的拉花十分優美。
「………月蒔在等誰啊?」栞奈打著哈欠詢問我,這個問題她已經問第五次了。
「末尾千佐子,之前打工處的後輩。」我的回答依舊千篇一律。
「嗯,又一個偷腥貓。」
「……………」
我看著咖啡拉花發呆。
今天是受末尾的邀約前來,她說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說。想到之前的確也受到她的幫助,我點頭答應。
搭、搭、搭、搭…………
敲擊的聲音已經能被其他人聽見了,我才悻悻然的收回手指。已經遲到半個小時了,傳訊息也只是說快到了。我不討厭等待人,但是討厭遲到的人,明明是她約我的還遲到,更討厭了。
快要受不了的時候門被推開了,伴隨著門鈴聲她狼狽的闖了進來。依舊戴著那頂黑色棒球帽,她慌慌張張的東張西望。我雙手懷抱在胸前,看著她什麼時候會發現我。
「前輩……嘿嘿抱歉我遲到了。」
「我知道,點餐吧。」
「好。」
她點了好大一杯的聖代,喫的玩嗎?好奇的看向她,她向我展現了在五分鐘內喫完豪華聖代的本事。
「嗝~!」
收拾著租屋處的行李,大部分都是衣服而已。我和栞奈與其一邊收拾一邊打鬧。原本只需要一個小時,但幾乎花了整個下午的時間。
朝裡面呼喚了幾聲,但都沒有反應。她現在不在家啊。今天是禮拜日,那麼……
……如果,浮士德,谷川惟代再度犯案的話。就向警方檢舉吧。居然要等到再出現受害者纔行動嗎?算了,我搖搖頭。
我大概對她現在在哪心裡有底。剛好等等也打算過去。
「非常感謝您!萬分萬分的感謝!」
「怕到不行,心臟好像要掉出來了一樣。但是,我真的見到她了!」
「好厲害……這個做工,精細…但又不失神韻,還有這個衣服……也都是手工的………」
「未來…會怎麼樣呢?」栞奈偶爾會說出這種似是而非的話。
「……嗯。」
我本來就不是正義使者。
她點點頭。
我忽然想起了我也認識一個非常喜歡娃娃的人。跑回房子裡面,我把和野百合替我做的娃娃拿給雲潭野小姐看。
「………?」
「啊!」
「…………」
「這是我的一位朋友為我做的。」
「………她是殺人犯吧?妳就……不怕?沒想過報警嗎?她可能……還會繼續犯案啊。」
無論如何,看到事態往好的方向前進,我感到十分的滿意。
「放心吧,浮士德大人對我很好。啊,不過我不能把她的信息告訴妳,抱歉。」
我用力的彈了她的額頭,她眼含淚光的摸著發紅的額頭。
想說些什麼,想想還是算了。
「我和浮士德大人告白了。她說:"殺了我就和妳交往",這樣是成功的意思對吧!我成功了對嗎!」
她離去的背影讓我久久不能忘懷。能夠如此堅定的朝著自己的目標前進,她或許是我見過意志最為堅定的人也說不定。希望下次見到她,不會是在新聞的標題上。
「……壞掉的玩偶的棉花……還有布料那些…………」
「那個黑色垃圾袋,裡面是……?」
「月蒔」
「……不必這樣子的…雲潭野小姐。」我把頭快要貼到地板上面去的雲潭野小姐扶起來。
和野開心的從地上站起來跑到我的面前,途中還差點摔倒了。看來得找一天徹底大掃除纔是。雲潭野小姐則是默默的戴上口罩,撩著頭髮試圖遮掩紅頭的耳朵。
她遮住眼睛,蹲在地上回覆我。
同樣是巨大的行李箱,我們喫力的抬上階梯。不過在踏上去時腳步踉蹌了一會,行李箱脫手直直墜向地面。拉鍊震開,我窺見了裡面的物品。
她低著頭,兩隻手夾在大腿搖晃著身體。
「我看到她的時候,她滿身是傷!頭上流血了,眼睛也腫了起來。甚至手指都被人折斷了!還好我第一時間就將她送到醫院去了,不然浮士德大人可能會死掉欸!」
「前輩要請客的對吧……謝謝啦不然我平常完全不會點這麼高級的呢………」
「而且,浮士德大人她現在也沒有辦法犯案了。」
我笑了出來,不是因為她搞笑的動作,按照她的描述……這……這不就是……谷川惟代嗎?
她的雙眼被笑容所擠壓,月牙的形狀,裡面是美艷的清澈湛藍。僅僅是看到這幅笑容,未來的陰霾便被一掃而空。
「我見到了浮士德大人……!」
「這…這個是月島小姐咳咳唔噗欸………咳…妳自己做的嗎!!!」
今天會發生難過的事情,明天或許就會成為一生中最為快樂的一天。沒有人能夠決定自己的未來,所以過去就顯得尤其珍貴。
雖然這麼說,她還是讓我坐在沙發上。左右兩旁也是娃娃。
「………………………末尾,妳是哪一天見到她的?」
她臉上的笑容,燦爛到我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真是一個怪人,我只能下出這種結論。
無話可說了。
我也不敢興趣。
「妳沒有怎麼樣吧?」我還是這麼問了。
先把衣服裝進箱子裡面封好,之後再搬到大學宿舍吧。我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
「…………………………………噗」
需要和雲潭野小姐打聲招呼纔是。我這麼想後帶著栞奈敲響她的房門。
她脫下了口罩,露出了圓潤的臉龐。嘴脣上塗抹了護脣膏,在燈光的照耀下反光。很符合想像中幼兒園老師的樣貌,很溫柔的一張臉孔。
對於前者,我正在努力伸出手。對於後者,我要在空白上留下我的痕跡。
「我進來了喔。」
門並沒有鎖上,很輕易的就可以扭開。隨著門縫緩緩打開,吵雜的談話聲自然的傳進了我的耳中。避開地板上的布料,嗚額連剪刀也放在地上啊?真是危險。我彎下腰清理出了一條勉強可供一人行走的道路。
我要成為桃瀨栞奈的幸福。
「下次還要來嗎?」
「沒…沒事。」
我聽話的盤腿坐下,接過娃娃。多了許多我沒有見過的新成員,是她們兩個人的功勞吧。
「……………妳以為先說就有理了嗎。」
我靠在牆上,有點無奈地看著玩到忘我的大人和小孩。和野就算了,雲潭野小姐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呼呼…」
「啊!月島姊姊!」
「……………」時間也對的上,那看來…真的是了。
「打擾妳們了~~」
我看向旁邊的雲潭野小姐。即便戴上了口罩,還是能看到她從頭髮間露出的耳朵紅的像是煮熟的蝦子。
「嗯。」
「所以……之前的都是娃娃。」
為了達到這點,我也要遺忘掉谷川惟代。完整的遺忘掉她,我的復仇才真正的完成。或許有人認為這是自欺欺人,但我勒住她的脖頸時就已清晰的感受到——哪怕我殺了她,我也不會感到一絲一毫的快樂。
遺忘是人類最為強大的武器。我們利用遺忘來美好自己的人生。無法忘卻的人被困在過去的潮水,光是將頭浮出水面呼吸就拚盡全力,遑論從洶湧的海流掙脫出身。若是割捨一切,卻也等同放棄了人生。幸福與悲慘一同消散,僅留下空白。
「浮士德大人大概還需要一個月才會出院…那個……我要說了喔,要說了喔!」
「都是妳害的!」
我想到了幾個禮拜前和雲潭野小姐的對話。
她雙手握住我,眼裡滿滿的都是對我的崇拜。面對她赤裸裸的欽佩之情,甚至有一瞬我想要就這麼承認。但這個念頭很快作罷。
「有點難過。」
她激動地敲了下桌子,引起四周的圍觀。然後她湊到了我的耳朵,像是要說祕密一樣。
「……………………………」
「不知道。」我沒有任何猶豫,將心中的話說出:「我唯一能夠確定的是——我們會永遠走在一起。我向妳保證。」
「我知道了。」
「這個……該不會是月島小姐做的吧!」
「什……請、請務必讓我見到她!拜託您了!」
「要!和野她………」
即便與和野百合相處的記憶已然忘卻,但是既然高中時能夠成為朋友,沒有道理現在不行。
她語氣激動,甚至還嗆到了。誇張的站了起來。娃娃被她撞倒滾到了地上。她小心翼翼的接過我的娃娃,仔細的揣摩。
真正參與遊戲的人其實是栞奈,她小聲的念著臺詞,手搭在我的手背上。我更像是她的提線木偶。
「………一個40幾歲的人還沉迷這種東西,我一直都不想要讓其他人知道的…………」
她晦澀的表明遺忘與和野的回憶這件事情。我心領神會的摸了摸她的頭。
「怎麼了?」
「月島姊姊也一起玩吧。」
其實不想要說這種話的。我並不是正義使者,對浮士德這個人也不感興趣。
原來她那時候沒有說謊啊…我嘖嘖點頭。她邀請我去了她的家,剛一進去就被滿牆的娃娃給震撼到了。
「前、前輩?」
一直以來我們都是客客氣氣的鄰居關係,她突然變得像是狂熱分子一樣,讓我很不習慣。
「…………嗯。」我點了點頭。末尾也不可能什麼都沒有想就靠近她。
「浮士德大人是壞人,是殺人犯,這些我都很清楚。但是,我就是愛上她了!雖然殺人的浮士德大人才是真正的她,但我還是會努力阻止她。如果……失敗的話,我會去向警察告發她。所以,請前輩不需要擔心我。」
「大概兩個月前左右吧。因為考試太忙而且還要照顧浮士德大人所以都忘記告訴前輩了。」
壓低了聲音,但是語氣中的興奮是隱藏不住的。居然真的見到了啊……難以想像。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打量著她。她的身上沒有可見的傷痕,不如說整個人榮光散發。既然她能夠自由的出現在我面前,代表那個殺人犯沒有對她怎麼樣…?
於是,我就這樣順理成章的將和野百合介紹給了她。原本還在擔心和野她可能會怕生,但很快地證明瞭我的擔心是多餘的。她們很快就成為了朋友。和野也在她的陪伴下偶爾的走出家門。這就是幼兒園老師嗎?
娃娃,一個巨大的藍色娃娃,像是貓的模樣。還有幾個比較小的娃娃從縫隙中蹦了出來。像是沙丁魚罐頭,大家都會用這個比喻,但我其實根本沒有喫過沙丁魚罐頭。
「……………」
「妳說的"重要事情"是指什麼?」
我第一次知道她是幼兒園老師,然後有著收集娃娃的興趣。嗯……該怎麼說呢,其實也不算是什麼怪癖。
「怎麼了?」
她又扭捏了起來,我這次主動把頭湊了過去。
「………………很怕啊。」
我不再迷惘。
我不需要迷惘。
「今天去喫榴槤吧!」
「…為什麼?」
「慶祝月蒔上大學啊。」
「那也應該喫我喜歡的食物吧?怎麼會是榴槤!」
「欸——!月蒔真小氣,不覺得很久沒喫了嗎?」
「不會。」
「去嘛……去啦去啦去啦去啦………」
「好啦,我知道了。」
我無奈的妥協,以此來制止她在我附近跳來跳去。這樣連路都沒辦法好好走。得償所願的她開心的貼了上來,緊緊抱住我的手臂。
「耶!我就知道月蒔最好了。我愛月蒔!」
「……………………我…我也」
「妳說什麼?」
「…………我說我也愛妳……」
好羞恥。雖然唸的很小聲,但是現在可是在戶外。
栞奈嘿嘿的笑著,親吻我因為害羞而脹紅的臉頰。親過之後,好像更紅了。
我摸了摸綻放到耳邊的嘴角。
旁若無人的大力甩著手,即便在路人的視角我就是一個怪人,我也毫不在乎。
因為我現在正和名為初戀的屍體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