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編】門前之前

奧薇莉亞在艾普特夫特妓館門前遇見托比亞斯和科尼前的早上的故事。

以弟弟布萊恩視角述說

九歲男孩布萊恩・亞榭爾在那天早上，做了一個非常快樂的夢。

不是在空中飛翔的夢，也不是在無人島找到寶藏的夢，只是一個夢到理所當然，一如往常家人的夢。

跟從旅途歸來的父親，兩名男性不受任何人打擾地去泡澡，布萊恩因爲父親在泡澡時也對他不斷問題轟炸而快泡暈時，廚師把冷果汁遞給了他。不知道什麼人溫柔地爲他擦拭頭髮，但說因爲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而拼命拒絕。

在燒水將長有鉗子的巨大海洋生物煮熟時，牠從箱子裏逃跑了，大家都四處尋找。母親抱緊被從無法置信地方飛了出來的牠弄哭的妹妹凱薩琳，姐姐摸摸也想這麼做的布萊恩的後背，父親徒手捉住了牠，曬黑的臉孔笑了起來。做了這樣的夢。

只是一個夢到理所當然，一如常往家人的夢，但夢裏的布萊恩不可思議地想着爲什麼自己會覺得這麼幸褔。

因爲感覺被某人搖晃，所以睜開了眼晴。

和夢裏那微笑一樣美麗的臉孔就在眼前。

因爲那個人的嘴脣在閃閃發亮，以爲還在夢裏。

女性在出門時會把嘴脣塗紅，雖然不知道爲什麼要這麼做，但看着打扮得十分漂亮地出門的母親大人和姐姐大人會令布萊恩十分快樂，也很喜歡模仿一旁紳士般走路的父親大人。

在宅第裏，曾有過數之不盡很適合母親大人和姐姐大人漂亮衣服，各式各樣閃閃發亮的璀璨寶石，還有在梳好的頭髮用的亮晶晶髪飾以及蕾絲帽子。

布萊恩的房間裏描繪上了星星形狀和名字的畫，各國小動物的雕像，銀製的望遠鏡，已翻閱無數遍的冒險讀物。

雖然已經爲了至少能拿走九歲生日時收到的大型船模型而努力，但是沒能成功，因爲被說了至今爲止都屬於布萊恩他們的所有東西，已經不再屬於布萊恩他們的緣故。

尚昏暗的房間模模糊糊地映入眼簾。

嗖嗖的風吹打身體右側，披在身體上的被子十分單簿，因爲翻身而裸露的側腹很冷。

啊啊，布萊恩想起這裏已經不再是那個家了，而是捉迷藏時絕佳的躲藏場所。想起聽到大家要在這個比放牀單的小房間狹小老舊的房間一起睡時還大喫一驚的事情。

「姐姐大人……？」

漆黑的一點晨光中浮現的那個人影，聽到布萊恩的聲音後微微轉過身子，彷彿撼動黑暗般地微微一笑，用十分溫柔，柔軟的手掌撫摸布萊恩的額頭。

「抱歉弄醒你了，時間還很早，回去睡吧布萊恩。」

布萊恩有生以來第一次看見，紅蘿蔔的尾端，雖然昨天拜託了放進湯裏，但姐姐大人罕見地沒有聽取布萊恩的請求。

「妳要去那裏？」

『有奧莉薇亞在談生意總是不可思議地順利』，回想起苦笑地這麼說道的父親。『我們家的姐姐大人真厲害呢布萊恩』，以及大大的手撫摸自己的頭的的感覺。

湧上的疑問就像是被蓋上了蕾絲般地，布萊恩被什麼舒服的東西輕輕地，輕輕地包裹着。

一邊說着沒事的喔布萊恩，那麼可怕的夢，全都交給姐姐大人收拾吧，一邊一如往常溫柔地微笑。

星空畫像，動物的雕像，銀製品，大型船。

「嗯……」

明明是這樣，姐姐大人到底要在正要去的重要商談賣什麼呢。

「唔……姐姐大人，今天有在湯裏，放入紅蘿蔔的尾端嗎？」

漂亮的衣服，寶石，髮飾。

「是喔，姐姐大人現在要去一個非常重要的商談喔，鍋裏有湯，大家起來後加熱一下再喝吧，不能和凱薩琳吵怎麼分喔。」

「是的，是真的真的。」

無論那一樣都曾是屬於布萊恩他們的東西，已經無論那一樣都不再屬於布萊恩他們。

布萊恩這麼詢問了，因爲布萊恩偷偷看到到姐姐塗紅了嘴脣。

其實覺得更柔和的顏色應該更適合姐姐大人，不是這種火紅色，而是像花一般柔和的粉紅色，更適合姐姐大人白晳的皮膚。

姐姐大人用一邊咯咯地笑一邊蓋好被子的溫柔的手，隔着被子輕輕敲了布萊恩的胸口。

「是的，有好好放進去喔。」

但是這種顏色也很適合，布萊恩的姐姐大人，即使不穿上漂亮的禮服也比任何人漂亮，堅強，聰明，溫柔，布萊恩最重要，最自豪的姐姐大人。

姐姐大人聲音就像魔法般，像一度遠去的波浪般的東西回來了一樣，沙沙，意識沙沙地在搖晃的波濤中融化時，布萊恩看着浮現在眼臉下的景色想到了。

「晚安布萊恩，做個好夢。」

被叫去喫點心，把在玩的船放回架子上跑出房間，一邊喫着色彩繽紛的蛋糕，一邊說着今天早上做了奇怪的夢。說大家都穿着破破爛爛的衣服，家裏既昏暗又寒冷，不只點心沒了，父親也逝世了，明明母親大人一直咳嗽得十分辛苦，看上去十分痛苦，但馬魯塞醫生卻不肯來，連店鋪販賣的藥也買不到。

『年輕姑娘可以拿一種顏色的口紅』，那名把布萊恩他們趕走，身穿黑色衣服看起來很了不起的叔叔，只對姐姐大人這麼說了，布萊恩還記得，姐姐大人小心謹慎地挑選收在擺成一排的美麗貝殼裏的口紅的側臉。

如果就這樣閉上眼晴，布萊恩一定會回到那個家。

「那個部位最甜，是真的真的嗎？」

姐姐大人肯定會認真聆聽布萊恩口中的夢境，輕輕撫摸其實很害怕的布萊恩的頭。

說是這個部位雖然最甜，但因爲再放上一晚會更甜，所以留到明天才享用吧。

這個傢什麼都沒有，珍惜地存起來的紅蘿蔔的甘甜尾端，在喝了今天的湯後也沒了。

被安心的笑容包裹住，布萊恩・亞榭爾漸漸沉沒在非常幸褔的夢海中

姐姐大人赤紅的嘴脣像橫着的月亮般微笑，是與夢裏別無二致，溫柔且堅強的姐姐大人的臉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