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常勝無雙的反叛者

第二章

《終極反英雄》 · 海空陸 · 1.5萬 字

將地表上的一切包覆在火焰中的《沃普爾吉斯之夜》最後一日。

純華一個人站立在突出海面的碼頭上。

然後眼睛直直注視著。

在火紅的天空上肆無忌憚地悠然飛行,從水平線的那一方往這裏而來,擁有七個頭的巨龍——《魔王迪朋》的身影。

『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就在這時,背後忽然有人說話了。

純華回頭往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那裏站著一名年紀和自己差不多的少年。

『你是誰?』

『只是路過的人。』

少年冷淡地回答。

純華對那個少年的第一印象是——屍體。

蒼白疲倦的臉。

衣服破破爛爛,身上到處都有傷。

可以說他還活著這一點都令人感到不可思議。

但是,少年對自己的模樣毫不在意,繼續對她說道:

『避難所也有收到通知,說要「放棄日本全土」吧?連合軍和騎士團早就開始逃亡了,你不快點跟上,可是會被留下來的哦。』

聽到他那樣說,純華搖了搖頭。

『要逃的話請你自己一個人逃吧,我不逃。』

『你說你不逃,那你打算怎麼辦呢?』

那還用說。

但是少年卻不回答。

純華在最近的地方,目睹了那場戰鬥的一切。

他只憑一己之力,成功守護了世界。

『不管逃到哪裏,都無法躲過那傢伙的蹂躪,因爲那個魔王短短十天就將全世界焚燒殆盡。我們是不可能逃離那個《魔王》的魔掌的,那種事只要稍微想一下就會明白。即使逃走也無法存活,如果不戰鬥,不打倒它的話,遲早會被它殺掉。』

純華露出驚愕的表情,詢問眼前的少年。

『這裏看起來像有其他人嗎?』

既深刻又銳利。

挑戰燒盡世界的魔王——

昨天因爲氣氛突然變得險惡,她來不及詢問焰是否記得自己。

『————!?』

由於太過強大,太過濃烈,因此連光都消失了。彷佛要將世界全部染黑的,就是少年的魔力光。

——星河純華停下衝洗身體的水流,緩緩睜開雙眼,從深層的追憶中回過神來。

『什麼?』

『所以爲了活下去,你就在那裏看著吧,我會守護你們。』

恐懼戰慄纔是正常的反應。

沒錯,那是再清楚不過的事。

他看起來似乎真的很開心,甚至笑到眼角泛出淚水。

人類主動與之決一死戰。

但戰鬥卻是以失敗告終。

所以當天早上的訓練場上,來了一大羣不請自來的圍觀羣衆。

那天發生的事深深烙印在眼底。

說完這句話,他便單獨前往挑戰。

『你是對的,這個世界上,活著是最重要的。』

所以她要抵抗。

聽到那個滑稽的年幼傻瓜所說的話,那名少年放聲大笑。

不過那種事已經沒有關係了,已經無所謂了。

那樣和間接自殺沒什麼兩樣。

簡直就像和獅子關在同一個籠子裏。

『你怎麼了?』

「…………!」

『…………哈哈、哈哈哈哈!』

他露出小小的微笑,然後飛翔而起。

這也難怪,對方可是身分不明的《邪神使》。

不面對就無法守護。

『我要戰鬥。』

不管他記得或不記得,若是不更正他的認知,純華咽不下這口氣。

因爲不管大人小孩,士兵還是魔術師,大家都在爲這個殘酷的命運嗚咽啜泣。

昨天,也就是《沃普爾吉斯之夜》的第九天。

大概就是因爲這樣吧。

那句話深深刺在心頭。

然後,學生們得到了新的情報。

『而且他還說輸了就會乖乖成爲星河的部下。』

——那是多麼不成熟的想法。

只要那個男人有心,要消除學生們的生命,比吹熄蠟燭的火還要容易。

『啥!?你一個人嗎!?』

就連S級魔術師都沒有這麼強烈的力量。

只靠熱情又能如何。

那樣的反應,顯現出他們在恐懼《邪神使》的同時,另一方面也對超越自己常識的存在感 到好奇。

情報轉眼間擴散開來,學生們紛紛交頭接耳。

『別說傻話了,對方是全世界的軍隊一擁而上也毫髮無傷的惡魔哦。』

這個消息立刻就傳達至全世界的避難所,給人們帶來深沉的絕望。

集結各國總戰力的連合軍與《無國境騎士團》的混合軍,一齊對迪朋發動攻擊。

好可怕,不要啊,好想逃走。

這個答案讓純華無法理解,然後下一個瞬間——

那麼轉身不去面對滅亡又能如何。

那就是現在即將舉行、純華與知古裏的模擬戰之事。

像純華或知古裏那樣,善意接受焰的存在的人才是異端。

純華知道這件事。

『真的嗎!?可是就算是《邪神使》,要在一天之內讓那個知古裏變得比純華同學更強,也是不可能的吧……』

少年大爲驚訝,純華則是受不了地回答:

不過——

到底爲了什麼事那麼高興呢?

……非得要爭一口氣給他看纔行。

沒有力量,也沒有技巧,有的只是滿腔熱情。

『光是會使用魔術就已經夠倒楣的說……!他如果有什麼不順心,我們是不是就會被殺呢?』

地球是圓的,根本無處可逃。

《邪神使》種代焰的入學,在隔天早上之前就已傳得所有學生都人盡皆知。

所以她也不知道焰還記不記得自己的事。

『喂、喂,你聽說了嗎?那個《邪神使》要入學這問學校的消息!』

在那之後,少年——神代焰實行了他對純華說過的話。

『我很清楚那傢伙是怎麼樣的威脅,正因爲我清楚,所以纔要戰鬥。』

(……我現在仍清楚記得那一天發生的事。)

『簡直莫名其妙,爲什麼要收那個反叛者爲學生……理事長在想什麼啊。』

然而正因如此——

『幫助只會生氣罵人的無能隊長,那也是同伴的職責吧。』

純華不明所以,向他這麼一問,只見少年用手背拭去淚水,然後回答道:

而那樣的威脅就在身邊自由走動。

什麼也做不到,只會毫無意義地死去而已。

『你究竟是什麼人……………』

自己多少也有魔術的力量。

那團如火焰般晃動,彷佛要將世界塗滿似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呢?自幼就被稱頌爲神童的魔術天才,純華立刻就明白了。

學園到處都有學生臉色蒼白,發出有如悲鳴的叫聲。

◆◇◆◇◆

「……我絕對要贏。」

(那麼——我要戰鬥!)

『!』

因爲一直憧憬著他們,因爲至今拚命努力想要變得和他們一樣,所以被其中一人的焰直接否定自己的一切時,真的令她非常地不甘心。

看到體現自己理想的那個身影,那樣的存在。

——所以怎麼可以不戰鬥,怎麼可以放棄活命呢?

從頭到尾,毫無缺漏。

『我們還活著,既然如此,怎麼可以不爲了活下去而戰鬥呢!』

不戰鬥就無法存活。

不使用飛翔翼,憑著血肉之軀就讓身體飄浮在空中。

結果他們無法傷到迪朋分毫,短短一小時就潰滅了。

絕對不逃避逼近而來的滅亡。

即使還是個孩童,純華也知道那種事。

只見少年的身上猛然噴出黑暗氣息。

這是——純粹的魔力。

「……不,沒什麼,我只是很高興…………他們守護的人之中,以及我決定要守護的人之中,竟然有像你這樣的好女人。』

『聽說《邪神使》很中意學年墊底的一之谷,還放話說一天就要讓她變得比星河還強。』

設置在訓練場上的是模擬戰用的擂臺——

然後,純華因此振奮起精神。

不過就因爲如此,純華心裏才這麼想。

因爲那應該是生者的尊嚴,也是處世方式。

『那又如何?』

在擂臺內無論是受了何種傷害,只要走出擂臺一步,一切就會恢復原狀。擂臺施加了特殊的魔術結界,能將『現實』轉爲『夢境』,『夢境』轉爲『現實』,而純華站在擂臺上,等待焰他們的到來。看到那些圍觀人羣,她不禁嘆了口氣。

(……真是的,平常如果不是要上課,你們都不會來訓練場的說。)

自己簡直就像被人羣圍觀一樣,老實說那樣的感覺並不好。

(不過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打算退讓。)

就在此時,圍觀人羣忽然起了一陣騷動。

『《邪神使》和一之谷來了喔!』

『那個人就是出賣靈魂給邪神,人類的背叛者……』

『感覺……長相很普通呢,不,或許還有點帥呢。』

純華無視人羣的竊竊私語,話中帶刺地刺向出現在決戰現場的焰。

「你沒有逃走呢。」

但是焰絲毫不爲所動,嗤笑一聲回答:

「因爲我沒有理由要逃啊。」

「那麼你依照約定,一個晚上就讓知古裏同學變得比我強了?」

「這個你現在就要來確認了吧?」

焰這麼說著,並在知古裏的背上輕輕一拍,將她推上前去。

純華向她問一句話。

「……知古裏同學,仔細想想,我還沒有問過知古裏同學的想法,知古裏同學真的像那個男人所說,打算和我戰鬥嗎?」

這場糾紛是從焰和純華的爭執開始。

知古裏等於是無端被捲入其中。

所以在戰鬥之前,她必須先確認這件事纔行。

(英雄奧義!)

知古裏真的在短短一晚之內,力量急速提升了。

已經無庸置疑。

她對焰留下這句話後便站上擂臺。

在那樣的情況中,純華的心中產生了確信。這是——

「就因爲是那麼重要的朋友,所以我想讓你知道我現在的力量,因此我要戰鬥!」

那是風屬性的第二階梯魔術。風步。

知古裏嬌小的身子裏,如今寄宿著就連鬼也能砸飛的剮強之力。

純華順著那個氣流往旁邊一踏。

知古里豪邁的一拳,掃動軌道上的空氣,產生了勁風。

『總、總之大家退後一點!不然會被吹走哦!』

那一切的行動,當然都是受到龐大的力氣所強化。

沒有附加多餘的魔導機關,祕銀製的純粹打擊武裝。

《破戒僧》武藏坊弁慶。

勝負將會就此分曉,過程實在太過輕而易舉了。情況本來理應如此——

然後鏗的一聲,雙手的拳頭在胸前互擊。

被手甲覆蓋的左手,對著純華從下往上揮出。

那是開關。

轉變成一頂有著巨大帽檐的帽子,配上兩把轉輪手鎗。

「弁慶的站立而死……!」

(可是直到昨天她都還不能使用英雄奧義……!)

靠著與他締結契約的恩惠,其英雄奧義是全身力氣能強化至數十倍的《剛力無雙》。

◆◇◆◇◆

每個魔術師都有與身爲人類守護靈的過去英雄締結契約,藉由讓其靈魂依附而分得力量。

知古裏所噴出的魔力光,不管怎麼看,都比學園首席——身爲S級魔術師的純華更強。

(好快!?)

然後她一邊讓身體躍至知古裏的側面——

轟的一聲。

她承受不住的。因爲人類這種生物,並不具備承受這個衝擊的構造與強度。

那是挾帶突進之勢的上鉤拳。

(不過那又如何……!)

只見知古裏在一眨眼的瞬間,縮短了敵我大約二十公尺的間距,將純華掌握在拳擊的射程之內。

而身爲101小隊隊長的純華當然知道,隊員知古裏的契約英靈是誰。

這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知古裏解放後的魔力,遍照和體育館差不多寬敞的訓練場。

因爲這麼想,所以純華才提出這個問題,對此知古裏則是——

「————!」

那是露出下腹部與腳部的輕裝。

純華就像在回應她一般,將手伸向制服的領帶,然後往下一拉。

純華瞬間察覺到自己的疏忽。

那種拳頭只要不被打到就好了——純華立刻重新振作,爲知古裏意外的攻擊力而動搖的自己發動了一個魔術。

沒想到知古裏非但沒有失去意義,甚至站穩腳步,沒有倒下。

看見不可能發生的現實,純華也不禁難掩動搖。

(咦……這、這個魔力是怎麼回事…………!)

因爲純華的契約英靈《鎗聖》比利小子的《快鎗》,除了有眼睛看不見的速度,也是帶有絕對命中詛咒的絕技,能夠創造出『射擊』=『命中』這個強力的因果。

「……啊哈哈……最初我並沒有那樣的想法。我本來是不想戰鬥的,因爲隊長一直站在我這邊,是我重要的朋友,但是……」

以不可能的速度突進,以不可能的臂力攻擊。

但是,當兩人站上擂臺的時候,勝負就已經開始了。

(有名的逸聞…………啊!)

「你別那麼喫驚嘛,《英靈使》能使用的英雄奧義不是隻有一個。因爲那名英靈生前留下多少逸聞,就能引發多少英雄奧義……隊長,我的契約英靈《破戒僧》武藏坊弁慶,你認爲他最有名的逸聞是什麼?」

她表達出自己的意志。

純華轉變爲模仿女牛仔裝扮,《銃士》型態的《戰鬥狀態》。

瞬間,《制服狀態》的《魔法裝束》化成光之粒子分解,改變了外形。

這招《快鎗》,可以說是他的代名詞。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突來的光芒爆發。

「騙、騙人!?」

「好~~痛啊啊啊啊啊啊!!…………不過我要忍耐!!」

另一方面,知古裏也像是回應她一般,手指搭在領帶上,自己也換裝成《戰鬥狀態》。

不過看到純華那樣的反應,知古裏微微露出苦笑。

不必焰出聲提醒,知古裏便用挑戰一般的視線望向純華。

知古裏的行動拉出一條光帶,一直線朝純華突進。

不過,純華也不是會輕易被開場奇襲得手的簡單對手。

「哼!」

對於這個有點難以接受的事實,她的心中萌生出近似錯亂的焦躁感。

這個目不能視、耳不能聞的快鎗射擊,與《直感迴避》一樣,都是《鎗聖》比利小子的英雄奧義。

——在那個瞬間,知古裏解放了自己取回的力量。

砰!一聲鎗響,她發射出爲了這場勝負而裝填好的鎮暴用橡膠彈,擊中知古裏的太陽穴。

比逼近的右拳更快速地挪動身體,躲過打擊。

聽到的鎗聲只有一聲。

如果能使用的話,那麼半獸人程度的拘束,她只要拗斷半獸人的手指,應該就能逃出了。

知古裏雙手一開一合地握了兩、三次,在確認手甲的戚觸後,繃緊表情。

不管是行動力——或者是破壞力!

但是瞬間擊出的子彈卻有三發。

她順著抽回揮空的上鉤拳的動作,同時揮出右直拳。

但是——

她立刻藉由意志力,強行壓制自己腦中的混亂,取回身體的主導權。

這招瞬間的三連射,讓貫穿的衝擊搖晃知古裏的腦,毫不留情地打碎她的意識。

「我要上了哦!隊長!」

知古裏預料之外的力量,令圍觀羣衆掀起了一陣騷動。

看到猛烈吹襲的魔力光,圍觀羣衆發出驚叫聲。

『騙人的吧!?只靠風壓就把人吹起來了喔!?』

而那些子彈全部都打在相同的位置。

一邊從腰間的鎗套,拔出銀色的轉輪手鎗。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那麼我走了,師父。」

那是在自己腳下生出風之氣流,以高速移動的移動魔術。

而知古裏挾著壓倒性的臂力,追擊逃走的純華。

大氣被吹開,以知古裏爲中心,形成光輝閃耀的暴風。

甚至到了能使用英雄奧義的地步。

那陣風釋放出類似天藍色火焰的光芒。

那是猛烈到足以視覺化的巨大魔力。

那是擁有巨大身軀與超乎常軌的剛強力量,甚至被稱爲『鬼』的英傑——

重視行動方便的極短裙子,以及一雙長靴。

明明在一個晚上之前,她還是學園最後一名。

「……這樣啊。既然你是以自己的意志向我挑戰,那麼我也不會躊躇。」

而產生出的勁風向上吹起,將擂臺外部分的圍觀人羣從地上掀起,打上三十公尺高的天花板附近。

『那到底是怎樣的臂力啊!?』

然後她向旁邊側跳,躲過揮出的上鉤拳。就在那個瞬間——

橡膠彈應該確實打中知古裏的太陽穴了。

「正確答案,這是源自於那個站立而死的逸事的英雄奧義《仁王的外表》。武藏坊弁慶所依附的魔術師,無論受到多大的衝擊都不會失去意識,能夠持續戰鬥至體力的極限。所以用那樣的玩具子彈是絕對無法打倒我的。」

人類的魔術以第五階梯爲最高難度,其中這個魔術的難度並不高,不過也因此不需花費功夫詠唱。到了純華這種程度的魔術師,則可以無呼吸無詠唱發動,是非常方便使用的好魔術。

但是隻有雙臂覆蓋著隱隱發光的沉重鋼鐵手甲。

然而,對那個事實最喫驚的人,果然還是純華吧。

那是她的型態《拳鬥士》的《魔導武裝》。

「唔…………!」

純華的表情浮現明顯的焦躁之情。

沒錯,橡膠彈是以讓對手『昏厥』爲目的的武裝。

也就是說,對於擁有『昏厥無效』之力的《仁王的外表》,那種子彈是完全無效的。

……這是純華的致命疏忽。

一般來說,就算是訓練,魔術師之間的決鬥也是使用祕銀彈頭的實彈。

因爲訓練場的擂臺下布有特殊的魔法陣,在裏面就算受了再重的傷,哪怕是頭被子彈射穿,只要走出擂臺一步,那一切都會變成『夢』。

因此不必在乎對方的負傷。

但即使如此,純華仍是刻意選擇橡膠彈的理由很簡單。

簡單來說,純華就是這麼輕視知古裏。

「……我有點不甘心……結果事情就變成像師父昨天說的一樣了啊。」

「那是什麼意思?」

「師父說過:『因爲星河完全瞧不起你,爲了溫柔地打倒你,她應該會帶著在不傷害你的前提下就能使你昏厥的裝備赴戰,所以你絕對不會輸。』」

「————!」

焰在昨天那個時間點,就已經看穿純華膚淺的自大心理。

那個事實深深刺在純華的心頭。

不過就某種意義來說,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因爲昨天兩人之間就是有那樣的實力差距。

反而是短短一晚就能彌補那樣的差距,那纔是違反常理,不可能發生的事。

所以純華以強烈的語氣,質問站在擂臺邊的焰。

——論哪一項都非比尋常。

因爲知古裏說的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知古裏感覺到近似恐怖的感動。

但是一之谷靠著超乎常軌的訓練與意志力,持續抵抗了兩年之久。

說得完全沒錯。

「星河純華,像你這樣的魔術師,應該從逸聞就足以推測出弁慶會擁有怎樣的英雄奧義。所以你只要再稍加思考一下就會知道,面對以弁慶做爲契約英靈的一之谷,帶那種玩具子彈過來是多麼致命的愚策,但你卻連那一點點都沒有多加思考。打從一開始就認爲一之谷不可能勝過自己,瞧不起她,認爲一個晚上的時間不可能縮短和自己的差距,完全把她當成不如自己的對手而手下留情。」

(隊長果然很厲害……!)

焰說出了這樣有點難以理解的回答。

「別說了!!」

對於重新擺好戰鬥架勢的知古裏,純華突然深深低頭鞠躬。

因爲純華還站著,那就代表戰鬥仍在持續。

因爲她比任何人都深刻感受到自己的不成熟。

但是當純華正要認輸,承認自己無能的時候,出聲打斷她的不是別人,就是知古裏。

『話說人類竟然撞破水泥牆,這是漫畫嗎……』

下一瞬間,知古裏揮出的拳頭捕捉到純華。

爲什麼呢?

染上這種病之後,一般過兩個月左右,所有的魔力導脈就會退化,無法再使用魔術。

因爲無論多麼辛勤訓練,即使鍛煉出新的魔力導脈,從形成的瞬間就會開始逐漸退化,所以最後結果仍然只會減弱。那樣白費力氣、徒勞無功的苦行要持續兩年之久,照理來說一般人是辦不到的。不過一之谷卻一直持續貫徹到昨天,她貫徹訓練,以魔術師的身分持續到現在。這樣勤奮訓練的知古裏,如果讓她退化的魔力導脈全部復活的話,你認爲會如何?」

不過,她不能一直沉浸在感動裏。

純華的身上並不是毫髮無傷。

「知古裏同學……對不起。」

◆◇◆◇◆

自己應該是在最近的地方看著她的人。

所以純華……朝著魔法障壁擊出爆炸魔術。

「……我沒資格擔任隊長…………!」

「請你不要向我低頭!你沒有必要那麼做!因爲我之所以能變強到這種地步,都是多虧了隊長呀!」

『不,因爲是模擬戰擂臺,所以沒問題吧。啊,不過在那之後還撞上牆壁……』

不管是無詠唱展開障壁的處理能力。

在比任何人都近的地方,看到自己的拳頭將要命中的瞬間,純華所做的事情。

那巧妙的技巧,實在看不出是與她同年齡的同性,知古裏看了甚至覺得很感動。

純華低頭道歉,她心中充滿深深的後侮與歉疚。

而且——

「而且還沒有分出勝負,因爲隊長完全沒有拿出真本事對吧?」

純華已經不打算再繼續戰鬥了。

「你到底對知古裏同學做了什麼!才過一晚,力量就有那麼大的提升,一般來說是不可能的……!」

「咦?」

這個力量並不是昨天一個晚上就學會的。

因爲她也和焰看見了一樣的光景。

這一切都是爲了恢復自己尊敬的好友的名譽。

過意不去的心情,讓她的胸口都快炸裂了。

那是爲什麼呢?

要求那個用在人類、用在同伴身上時,恐怕太過超脫常軌的強大力量。

「知古裏同學…………」

(…………!)

對此,被問到的焰則是輕聲一笑。

還是使用障壁承受自己的爆炸強風,避開致命打擊的應用力。

即使如此,她仍是用雙腳站立,走回擂臺之上。

但是,不管是展開了一層或十層魔法障壁,以知古裏的攻擊力,都會如薄紙一般貫穿。

知古裏要求她使用那份力量。

「那是什麼意思?」

對焰的話語所代表的意思加以想像後,純華頓時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一般來說,那種行爲令人無法想像。

純華抽了一口氣。

所以純華纔沒有使用,猶豫著不敢使用,但是——

『人類像炮彈一樣撞破水泥牆了哦,星河該不會死了吧?』

答案很簡單。

純華還沒有完全使出自己的力量。

沒錯,也就是說,那就是知古裏力量急速升級的理由。

「師父說我一個晚上就能夠比隊長強,但我認爲那是不可能的。我確實有變強一點,不過還完全追不上隊長——所以你就讓師父看看那招吧!讓師父知道,我尊敬的朋友,遠遠比師父所想的還要強上非常非常多!」

「哎,的確是不可能的吧。因爲實際上,一之谷也不是隻靠一個晚上就得到那樣的力量。」

(…………好厲害!)

首先,純華在知古裏的拳頭將要命中之際,以無詠唱的方式,展開了魔法障壁。

◆◇◆◇◆

「那是…………」

《魔法裝束》碎裂、焦黑,肌膚也看得見撞傷與擦傷的痕跡。

「沒錯!大家都認爲我沒用而拋下我的時候,只有隊長陪著我到最後!和我一起煩惱!如果不是有隊長在……如果我是一個人的話……我是絕對撐不過去的,所以請不要向我低頭!因爲小純對我來說是最棒的隊長!」

純華的身體隨即宛如被大型卡車撞飛一般飛了出去,那股力道讓她撞穿訓練場的水泥牆,滾到場外。

「知古裏同學…………?」

「所以這場比試——」

焰十分明白剛纔那一瞬之間所發生的事情。

——你可別看不起她哦。

「多虧我…………?」

「是我錯了,你並不是沒用的人,焰先生說的話是對的。」

「你這個大笨蛋。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一之谷是怎麼努力過來的。一路上你應該都看著她,既然如此,對於那麼努力的隊員——你可別看不起她哦。」

然而自己卻看輕她了。

看輕她,甚至說她沒用——

也就是說,魔法障壁並沒有意義。

對於這句質問,純華卻猶豫著不知該怎麼回答。

看到純華那個模樣後——

再加上衡量知古裏的拳頭會造成的傷害,與撞破水泥牆的傷害,在一瞬之間做出適當判斷的思考力。

——看到星河純華還沒有敗北的現實。

沒錯,純華藉由承受自己的爆炸強風,避免被知古裏的拳頭直接命中。

因爲知古裏筆直注視著自己的眼眸裏,充滿彷彿要滿溢而出的尊敬光芒。

那是宛如悲鳴的聲音。

因爲他看得很清楚。

焰以強烈的語氣斥責。

剛纔的防禦,說起來算是反射行動。

既然如此,自己纔是應該瞭解知古裏有多強的人。

圍觀人羣們驚駭地交頭接耳。

知古裏是多麼地努力,多麼地拚命。

每個人都認爲純華無疑是敗北了,那幅光景就是這麼地悽慘,不過——

「哦,相當機靈嘛。」

知古裏重新轉換心情,握拳準備應戰,但是下一個瞬間——

「———一!」

「喂、喂!你們看那個!』

「說穿了就是,一之谷一直以來只是生病了。那是魔力導脈會日漸退化的麻煩疾病。

結果爆炸被障壁阻擋反射,直接衝擊純華自己的身體,讓她遠遠地往後飛去。

因爲只要直接命中,勝敗肯定當場就決定了。

不過,那種事純華也很清楚。

——因爲雖說是模擬戰,但是她的真正實力實在太過強大,不是能對己方使用的力量。

這個瞬間,純華第一次有所自覺。

因爲是將自己鍛鍊至被稱爲S級魔術師的純華,才做得出的及時防禦。

而是她在長達兩年的時間裏,儘管是艱辛困苦的日子,卻仍努力不懈而得來的成果。

由於純華從牆壁上開出的洞回到訓練場,大家也理解了那個現實。

那只是至今遲繳兩年份的報酬,藉由焰之手,一個晚上就全部付清給知古裏了。

自己是多麼受到知古裏的依賴,她是多麼以自己爲傲。

(……的確,我或許是個不成熟的隊長。)

自己的不成熟已是無法掩飾的事實。

由焰來擔任隊長的話,他一定能更妥善運用101小隊吧。

但是即使如此——

既然受到如此信賴,那她就不能單方面地背棄那樣的信賴。

至少現在101的隊長還是自己。

那麼全力回應部下對自己的信賴,就是身爲隊長的義務——

「是啊,要是一直罵不還口,我也會不甘心呢。」

所以純華下定決心——要在這裏展現自己的力量!

「那麼我就不客氣地上了哦,知古裏同學!」

瞬間,純華使用魔術,在自己的左手召喚出紅色的活頁夾。

『喂、喂喂喂!星河那傢伙是認真的嗎!』

『那、那個很不妙啊!她想把那種招式用在同班同學身上嗎!?』

『大家快點逃啊!不然會被捲入哦——!!』

一看到那個活頁夾,圍觀人羣一齊臉色蒼白,陷入恐慌之中。

因爲爭先恐後逃出訓練場的他們很清楚。

這個活頁夾就是純華的才能與力量的結晶,讓她足以名列S級魔術師。

而這件事知古裏當然也心知肚明,不過——她不打算逃走。

非但如此,她遺像期待已久似地嘴角上揚。

這是再清楚不過的事實。

伴隨著歡喜的心情,知古裏揮動光之拳,迎擊伊塔庫亞的顯現之姿。

◆◇◆◇◆

(師父,你看到了嗎!?這就是《魔彈》的星河純華喔!)

多達數百頁翻卷而起的活頁紙,啪啦啪啦地發出聲音。

但就算是那樣的力量——也無法擊碎這股神的力量。

她不會故意輸給純華。

下一瞬間,這一擊卻被阻擋在伊塔庫亞和知古裏之間的焰,用左手輕鬆接下。

她會輸。

但是焰的行動並沒有就此停下。

凍氣與暴風,面對兩者交織產生的壓倒性破壞力,知古裏——

那高密度的魔力,令周圍的空間有如熱氣蒸騰般扭曲。

再怎麼抵抗也是會輸。

另一方面,純華則是深深吸一口氣,激發出自己的魔力。

萬一被這樣的凍氣之塊打中,知古裏一定無法承受。

(就連僅僅一成的力量都有這麼大的差距嗎……!)

純華從其中撕下數張。

宣告隱藏在宇宙深淵的邪惡真名後,扣下魔鎗的扳機。

爲了比純華更快速,揮出自己的一擊。

(!?)

畢竟即使被封住九成的力量,他還是能使用只有S級才能使用的魔術。

自己憧憬的少女,仍然擁有現在的自己所遠遠不及的力量。

那畢竟不是現在的自己所能應付的。

那就像是對疾駛過來的卡車投擲小石子一樣。

隨著這一段話語,純華手中的紙片被火焰包覆,改變其形狀。

「怒吼吧——《憤怒的暴風之紳》伊塔庫亞!!」

「壓碎吧。」

『塞拉伊諾斷章』——的複寫。

然而——

擊錘敲上雷管後,從鎗口迸發的是——冰寒刺骨的風暴。

這個無可挑剔的絕佳一擊——

而『塞拉伊諾斷章』所記載的邪神之名爲——

伊塔庫亞的存在感就是如此地具有壓倒性。

他一個人就足以毀滅世界,而那個封印則是壓抑他力量的鎖。

乘風而行者 偉大的白色沉默之神啊

「那我要上囉!隊長!!」

說出一句壓縮詠唱的話語後,他藉由據說只有英國的S級魔術師才能使用的次元屬性第五階梯魔術。時空壓壞,將白銀大鷹連同空間一起握碎了。

副音詠唱。在尋常平凡的話語中,混入魔術性的音階,一邊談話,一邊進行詠唱,是魔術師的超高等技術。純華在取出活頁夾前的三言兩語中,佈下使空間扭曲的魔術,目的是爭取時間,爲自己的王牌做準備。

正因爲如此,所以她全力奔馳。

他只是將真實狀況如實陳述而已。

「到此爲止了。」

可是竟然這麼容易就被握碎……

昨天焰說過的話——

那就是純華貨真價實的全力型態。

那是使用存在於這個行星的龍脈,地球所擁有的70%魔力所形成的封印魔術。

面對現出王牌的純華,知古裏毫不畏懼地向前衝。

她的拳頭,如今正寄宿著真正可以擊碎地殼的力量。

《邪神使》神代焰。因爲憧憬他,希望能像他一樣的純華,所達到的一種極致頂峯狀態。

那句話既不是侮蔑,也不是挑釁。

原來如此,確實是那樣沒錯。

因爲她很清楚。

她跑了又跑,無論如何奔跑,她與純華的距離都沒有縮短。

然而——

他毫無疑問是人類史上最優秀的魔術師。

揮灑著由此產生的鑽石粉塵,大鷹在空中疾驅。

那是拉班.修琉斯貝利這個人,從異界的圖書館所帶回,絕不可公開的邪惡真實記述。

「…………」

純華召喚的毫無疑問是神的化身,是神力的顯現。

那是純華的魔術。

『在《邪神使》的我看來,你們這些《英靈使》的等級排名根本就半斤八兩,沒什麼差別啦。』

腳踩著地面,推開強風,知古裏朝著純華疾奔。

將記載邪神記述的魔導書複寫化成子彈,以「射擊」這個限定的形式,行使至今只有焰能使用的神之力,這就是星河純華之所以能成爲S級魔術師的原創大魔術。

那是足以掃平住宅,吹垮森林,甚至改變地形的暴風之神的力量。

知古裏發出驚訝的聲音。

五年前——拯救自己以及這個世界所有人的英雄。

對方確實是《邪神使》,是拯救世界的英雄。

被撕下的紙片。

飛散的羽毛翩然落地,在地面上留下些微的冰凍痕跡。

他用一隻左手接下足以粉碎星球的拳頭,剩下的右手在逼近的白銀大鷹前張開。

「什…………」

這讓她感到很驕傲,甚至高興得顫抖。

只見她全身吹起黃金之風。

不過——也因爲如此,知古裏感到很驕傲。

看到那個光景,純華髮出驚愕的叫聲。

從腳踝到腰部,腰部到肩膀,肩膀再到手腕。

流暢的迴轉,將驚人的貫穿力注入拳頭。

那個力量被壓縮至極限,化成大鷹的形狀,朝著知古裏擊發。

據說只要這個封印魔術仍有效,那麼即便是《邪神使》,他也只能使用一成的力量。

名稱爲——《魔本兇彈》。

連星球也能擊碎的力量。

以汝之力 將一草一木悉數掃平吧

將自己剩餘的所有魔力集中在右拳。

然而,當他被人類社會放逐的時候,受到《統一世界政府》施以《大封印》的處置。

隨著擠壓的怪聲響起,被壓壞的伊塔庫亞化身雲消霧散。

粉碎永恆的枷鎖站起來吧 撕裂天空來到此處

受到含有純華魔力的風擂動,活頁夾打開了。

輕而易舉得像是傳接球一樣。

但是即使如此,她也會繼續爲了恩人全力以赴。

純華手拿著複寫,閉上雙眼——口誦連結宇宙深淵的話語。

自己已經註定會敗北了。

仰望吧 蒼穹的最高處

沸騰的羣星褻瀆地燦然閃耀 宣告汝的命運之刻

畢竟僅僅只是顯現出白銀大鷹的姿態,周圍一帶的大氣溫度就立刻降至冰點以下了。

知古裏發覺不對勁。

從紙張——變成一發『白銀子彈』。

這時候如果自己不使出全力,那就無法對焰展示純華的力量。

「!」

產生的是宛如白雷寄宿其上的光之拳。

白銀大鷹將觸碰到的空氣全部凍結,被暴風有如擊打般地粉碎。

這個瞬間,純華明確地理解到一件事。

在他面前,不管是S級還是E級,其實都是半斤八兩。

「…………欸?」

「不愧是隊長…………!」

她立刻將白銀子彈填入轉輪手鎗中,並將鎗口直指疾奔而來的知古裏。

「————」

(…………全都同樣不足爲道。)

這種離譜至極的力量差距,甚至讓人無法萌生出悔恨的心情。

目睹那樣的實力差距,純華垂頭喪氣地斂下視線。

「星河純華,這個比試算我輸了。」

然後,她聽見焰說了這句話。

◆◇◆◇◆

「…………咦?」

這突如其來的言語,讓純華的表情爲之一愣。

看到她的反應,焰直直注視純華的眼睛,再一次告知她。

「有什麼好驚訝的,我說我投降了。」

他以自己的意志,放棄這場決鬥。

「爲什麼呢……?」

「哪有什麼爲什麼……雖然只是力量的一鱗半爪,不過沒想到除了我以外,竟然還有人能召喚邪神,並且還能加以控制。我聽說過你是優秀的魔術師,沒預料到竟然有這種程度。從剛纔的戰鬥中,我充分理解到一之谷還無法打倒你的事實,我徹底輸了,抱歉對你說了那麼多失禮的話,對不起。」

焰承認自己的錯誤,對她低頭道歉。

那宣示著這場戰鬥的結束。

「…………師父,對不起。」

看到焰對純華低頭,知古裏過意不去地道了歉。

「爲什麼道歉?」

「因爲……師父是認爲我能夠勝過純華同學,所以才讓我變強的……我卻背叛了師父的期待。」

知古裏說的不是勝敗的事。

她說的是心態問題。

(簡直就像從一開始他就打算這麼做一樣…………)

反而該說,她到最後都是全力以赴。

——不過,在洋裝少女來時的相反方向……

純華的回答似乎有些彆扭。

忽地,關門的聲音傳入耳中,栞的視線猛然從記憶回到現實。

「因爲也有再怎麼渴望也無法再恢復原貌的隊伍。」

那是栞從某個地獄被焰救出,受到保護時的情景。

「……………!」

焰將一切都看在眼裏,所以他都明白。

然而,最後她還是不發一語地離開了。

「對啊,我這麼做並不是爲了那兩人,我只是……無法放著不管。」

所以知古裏深深地向焰低下頭,不過——

「如果是這麼能幹的人,我也沒有話說,身爲部下我會好好工作……你就儘管命令我吧。」

「欸、啊……是。」

「……………!」

如果她手下留情,故意讓純華獲勝的話,那就是背叛,不過事實並非如此。

「貝兒…………」

「知古裏同學取回本來的力量而變強了,星河同學可以毫無顧忌地對實力在上的你發號施令,與這場騷動有關的人誰也沒喫虧,只有一個人——主動扮演壞人,被星河同學討厭的你除外。」

聽得見表露焰的真意的聲音。

厭惡的言語一字一句清楚地傳了過來。

「從訓練場那時候我就在了……你似乎還是一樣不擅長『偵察』呢。」

「……笨蛋。」

而且她似乎具有人類所沒有的神祕美感。

「什麼意思?」

粟提起的話題是剛纔的模擬戰。

她的背倚靠在轉角的牆上……就這樣逐漸滑落,最後當場坐倒在地。

然而,即使在走廊的盡頭也聽得見聲音。

她說道:

「呼啊…………」

說到底……這種事有可能嗎?

「你想太多了啦。」

「啊!」

腦海閃過那種預感的瞬間,純華奔了出去。

對此,焰則是——微微聳了聳肩,笑了出來。

「…………」

宿舍的走廊上……本該是空無一人。

——從那裏看不見焰的人影。

與純華她們不同,不只是守護、引導的對象。

栞以有些嚴峻的眼神,對著那扇門注視一段時間——

焰說她能勝過純華,知古裏可以說是完全不相信。

◆◇◆◇◆

那種事有可能嗎?

看到那名少女,原本要離開的栞停下腳步。

對於純華遠比自己更強的事實,她堅信不疑。

「不過,不只是『偵察』,你也沒有『演戲』的才能呢。」

明明是他主動提出決鬥。

離開訓練場,回到分配給他的宿舍房間門前,有人從焰的身後對他說出這句話。

然後焰再摸了知古裏兩、三次頭後,再次轉身面向純華。

「沒什麼奵道歉的,一之谷直到最後不是都盡了全力嗎?」

「你是個好女人呢。」

就連在知道自己將要敗北後——她也是爲了純華而盡全力。

那句話在栞的腦海裏喚起一個光景。

那是——追趕焰而來的星河純華。

看到她那樣的反應,焰對她露出小小的微笑。

「有什麼辦法呢,因爲你們的魔力太微弱了呀。」

栞也離開現場,洋裝少女和焰也進入房內了。

他溫柔地輕撫知古裏棕色的頭髮,慰勞這名溫柔的少女。

(所以我說我最討厭你那一點啊。)

對此她並不羞愧,也不打算收回這個想法,但是對於賭自己會勝利的焰,感覺就像是背叛了他吧。

這簡直就像——

「這出戏演得真誇張呢,有夠噁心。」

注視那個背影離開的方向……純華心裏浮現了一個想法。

從最後他說的話裏,絲毫感覺不出他對隊長這個位置有任何執著。

沒錯,他也曾經有過那樣的夥伴。

事態突然獲得解決,讓她的心情還沒有整理好吧。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她目睹一個人影,從走廊的邊緣獨自往這裏走來。

仔細一看,焰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房間裏了。

(……總覺得不對勁。)

「無法放著不管?」

「星河純華,依照約定,101的隊長就讓給你做,這樣你就沒話說了吧?」

「會嗎?」

身高比小個子的一之谷還要嬌小。

搭配那身服裝,與其說她是人類,倒不如說更像是陶瓷娃娃。

那是很久以前的記憶。

回頭一看,站在那裏的人是栞。她像是受不了似地睥睨著焰。

門再度關閉。

明明他還以自己做爲打賭的對象。

「別裝蒜了,你打從一開始就是打算這麼做的吧。」

那是一個身穿耀眼奪目的鮮紅洋裝、有著一頭金髮的少女。

對焰而言,普通魔術師的魔力實在太微弱了,老實說他完全察覺不到。必須得是《魔王級》惡魔的等級,他纔好不容易能稍微感覺到。

對她這麼說完後,焰便走下擂臺。

栞用有些憐愛的聲音,痛罵門後的男人,然後也準備離開現場。

總覺得有哪裏無法接受。

像這樣,他履行了自己該履行的約定。

而是互相信任,彼此託付的真正同伴。

被同伴圍繞著,快樂歡笑的年幼的焰。

但是在栞要開口說話之前,那名少女對她卻看也不看一眼地從她的身旁通過,然後就這樣打開焰房間的門,進入房內去了。

焰靜靜說出這句話,語氣中似乎帶有哀愁之情。

然後他悠然地走在圍觀人羣之間,一個人離開了訓練場。

比起焰認同自己的喜悅,更強烈籠罩心中的疑問——

「過了五年,原以爲你會有點改變,但你還是一點也沒變嘛。你總是這樣,無論何時都打算只讓自己喫虧,不管是現在還是過去,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那一點。」

因此他稍稍露出微笑。

◆◇◆◇◆

這麼厲害的魔術師,這麼強大的高手,有可能會錯估自己的力量嗎?

沒錯,焰確實都看在眼裏。

就像人類無法感覺到水蚤的質量一樣。

因此關於『偵察』這方面,他可以說比外行人還不如。

「你什麼時候在那裏的?」

走廊盡頭的轉角處,只有一個人還留在那裏。

『只是無法放著不管』。

然而現在——

她的預感果然是正確的。

不,不止如此。

知古裏像是搔癢般地閉上眼睛。

不過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吧,像焰那麼偉大的魔術師,不可能會錯估自己這種程度的力量。

焰從最初就明白了一切。

在那樣的情況下,他爲了讓雙方都能得到最好的結果而行動。

他一句話也沒有告訴她們,爲了她們而行動。

「……………焰先生。」

純華低喃著他的名字。

那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意思,只是反射性的喃喃自語而已。

但是那卻成爲少女心中的導火線。

說出那個名字的瞬間,純華確實自覺到,那個名字深深地——落入自己內心的最深處。

「~~~~~~~~!」

心臟像是瘋狂般猛跳。

臉上就像剛洗過澡一般發燙。

純華坐在地上,額頭靠上膝蓋,口中流泄出幾不成聲的悲鳴。

她無意義地擺動雙腳。

總覺得已經無法直視焰的臉了。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終極反英雄 1 常勝無雙的反叛者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正在閱讀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第五章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二卷終極反英雄 2 妖精女王與百萬之敵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三卷終極反英雄 3 東方大征伐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後記

第四卷終極反英雄 4 終極個體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最終章
  8. 08尾聲
  9. 09後記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