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夏亞跟莎拉,阿姆羅跟拉拉
《機動戰士高達0079》 · 富野由悠季 · 4080 字
白色MS的駕駛員,你叫阿姆羅是吧?你怎麼向我交代拉拉的事!
夏亞會這麼責問他,是因爲他也是一個難耐孤獨的人。
MS即使沒有腳,也不會有機能上的問題,性能並不受影響。
儘管如此,夏亞對人型的意義,已經有先入爲主的觀念,所以對吉翁古的形狀感到極度不安。
由機體所創造的極致形狀,在某種意義上,具有最高的柔軟性。
要把這份柔軟性轉成機械性的最高性能非常困難,但是,並不會失去人型這種造型的意義。
所以,擁有至高形狀的人類,謙虛地接受了這樣的形態,也不得不使用這樣的形態,但是,卻讓智慧根據潛意識裏的自私自利,編造也荒廢地球這顆行星的理由。
夏亞的直覺告訴他,吉翁所謂進入宇宙就是進化的論調,是在自欺欺人,他也知道支持父親理想的自己其實是自我矛盾。
他現在只想殺了奪走拉拉的少年,想對他吐口水而已。
這種事,拉拉是不會幫他的。
夏亞!!?
從這股氣勢中,夏亞描繪出了在SIDE-6遇到的那個車中少年的輪廓。
兩機發射出來的光束,損毀了彼此的機體。
吉翁古駕駛艙的艙門,有了損傷。
阿姆羅的機體,頭部也遭到了破壞。
但是,對阿姆羅來說,只是失去了攝影機而已。
吉翁古退避到阿巴瓦庫要塞中。
基西莉亞在監控着吉翁古所發出的訊號。
吉翁古的辨別訊號中斷了!
難道夏亞已經死了?如果那個白色的傢伙,是異常發達的新人類,那也沒話說了。
如果你認爲我這麼做是不可原諒的,那麼你就錯了,阿姆羅!
拉拉說過,新人類不是互相殘殺的道具!
吉翁軍的艦艇是在失去作戰力的時候,回要塞求救,而聯邦軍是想拿要塞當掩護。
一隻天鵝,在兩個人之間飛舞着。拉拉拆說着她的無力感。
可是,儘管如此,他還是要把拉拉的意識傳達給他。
莎拉感覺到,哥哥的視野變得狹窄了。
轟輕微的爆炸震動,在兩個人站立的坑道上,投射出紅色的光芒,雕畫出紅色宇宙服的身影。
阿姆羅有這樣的直覺。
阿姆羅趁這一瞬間,跳出了MS。他利用腰間的火箭噴射裝置,搜尋夏亞的蹤跡。
你呢,哥哥?
哥哥,你跟阿姆羅無冤無仇,不是嗎!
夏亞應該也很清楚,他真正打倒的敵人是誰!
你不知道自己是多麼危險的人物,你太忠實地表現出了新人類的特質。
你瘋了嗎!
對方像早已埋伏好似地,光束像瀑布一樣,從旁邊的坑道噴向白色MS。
可是
阿姆羅自己拔出了肩上的劍,把修補用的膠帶貼在宇宙服上。
我逃離這裏十五分鐘後,你們就解除武裝,投降吧。
從妹妹面前離去的夏亞,走上了港口隔牆已經半敞開的船橋。
阿姆羅?
正準備脫離港口的聖吉巴爾艦,冉冉上升着。
兩個人的頭盔相互接觸,發出了軋軋的摩擦聲。
哥哥?
阿姆羅感到憤怒。
劍擊!?
放心吧,我會替你完成護行任務的。阿爾蒂西亞,你也趕快離開這裏吧。
各自背在腰上的火箭噴射裝置讓兩個人的身體上下左右晃動、跳躍。
在不知從哪裏穿透進來的光芒中,可以微微看到夏亞的身影。
哥哥!?
你真正的敵人不是查比家嗎!
這件事你們彼此都有責任吧。
啊!
就連多處中彈的木馬,都成功地登陸了要塞。
要矯正一個在現實中游戲的男人,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莎拉毫不懼怕細長的劍相撞擊所迸出的三色火花,跳進了他們之間。
吉翁古逃進了要塞的坑道,阿姆羅正在接近這個坑道。
兩個人居然靠着腰間的火箭噴射裝置,在半空中揮舞着細長的劍!
爲了達成拉拉所委託的事,所要面對的現實,實在太苛刻了一點。
但是,這並非是拉拉在引導他,沒有那麼羅曼蒂克的事。
跟那大型MS交手過一輪後,他就知道在那上面的是夏亞。
也許這股力量也是拉拉賜給我的吧,我應該感謝她。
阿姆羅突然想到,就是因爲這樣,拉拉才說夏亞是在現實中游戲。
轟!
透過面罩,兩個人的視線相交。
唔!
阿姆羅的劍直刺夏亞的面罩,而夏亞的劍貫穿了阿姆羅的肩膀。
莎拉聽着他們之間糾纏不清的對話。
在這麼想的同時,基西莉亞也瞭解到,在她射殺基連的那一剎那,要塞全域的戰鬥狀況就已經崩潰了。
阿姆羅不禁懷疑,是拉拉讓他這麼說的嗎?
現在這種時候,人類只能把新人類拿來當做相互殘殺的道具!拉拉的死,是她的命運!
白色MS也發射來福槍,抗拒那些光束。
咚啪啪啪哇!
又一次爆炸,三個人被震開來,夏亞抱着妹妹,彈向牆壁。
莎拉從漂浮着浮游物的雜亂坑道,進入四面牆壁裝飾着豪華羅紗的房間。
阿姆羅開槍射擊,夏亞閃開了。
她呼叫次官:
你自己不也是新人類嗎!
夏亞企圖告訴阿姆羅,靠意識的交換體驗,取得跟拉拉的一體感,是不應該的。
是你把拉拉拖進了戰爭裏!
值得慶幸的是,要塞內還多少留存着一些空氣。
掌握機會,發揮到極限,是我的主義。
陸戰隊正在要塞內構築橋頭堡,脫離陸戰隊的莎拉瑪斯,被夏亞跟阿姆羅迸裂的意識牽引着。
祝您幸運!
基西莉亞透過艦橋的玻璃帷幕,看到對她敬禮的紅色衣裝的駕駛員。
那又怎麼樣呢!
阿姆羅怒罵一聲,但是,外界給他的回應,卻是一片的靜寂。
那麼,這就表示也有其他很多艘敵、我雙方的艦艇,貼近了要塞。
基西莉亞閣下要脫出重圍,我本想護衛她出去的,可是,現在我辦不到了。上校,你應該可以
應該沒問題了
夏亞一邊更換宇宙服裝備之一的頭盔,一邊靜靜地聽着重傷的上尉臨終的遺言。
那麼,阿姆羅,你加入我們吧,這樣的話,拉拉也會很高興的。
頭部遭到破壞的阿姆羅的機體,走進了坑道。阿姆羅凝視着坑道。
怎麼會這樣呢!
不遠處的爆炸,把莎拉的身體推向前,她順勢把阿姆羅擋在身後,說:
不,這是正確的觀點!
莎拉跟夏亞居然是兄妹!怎麼會這樣呢!
這麼一來,要塞的複雜地形與死角使原先的戰艦MS大區域性戰鬥失去了效率,MS的駕駛員到了這個時候也都捨棄了機體,下來參與陸戰。
哼!
可是,您現在率先逃離這裏,恐怕也很危險吧?
阿姆羅躲藏在構成坑道的壁面裏大喊着。
你也已經是個大人了吧?忘了戰爭的事,做個好女人吧,快去吧,阿姆羅在呼喚你了。
木馬的組員們也跟着這麼做,凱西汀、小林隼人、莎拉瑪斯等,都處在撤退或進攻的泥沼夾縫裏。
你再靠近的話,我就開槍了!
阿爾蒂西亞他殺了拉拉啊。
那是歪理!
夏亞說的話,阿姆羅也不是不懂,但是,他知道,夏亞想殺了他。
人只要隨波逐流就行了,所以,我要殺了你!
使用身體的戰術,即使是新人類,也需要訓練的!
白色MS最後的反擊,是全自動的。
是夏亞?
這也是你的歪理!
我自然會解決他們。現在,爲了不讓新人類是最強的駕駛員這種錯誤觀念延續到後代,我要先殺了你!
夏亞指出,以人類的性能論,來評價阿姆羅的敏捷反應,對機動戰士的高度適應性是很危險的做法。
阿發羅被震出了佈滿羅紗的房間。
我最討厭莎拉了!
轟!
你說什麼!
如果沒有戰爭的話,就無法喚醒拉拉身爲新人類的自覺。
白色MS的裝甲起火燃燒,像臘人般熔化銷燬,而狙擊白色MS的吉翁古的頭部,也撞向了坑道的壁面。
我知道投降比較安全,可是,我這麼做的話,你在吉翁公國的職位就不保囉,你希望這樣嗎?
住手,阿姆羅!住手,哥哥!你們沒有必要互相殘殺啊,快住手啊!
但是,夏亞也讓吉翁古自動攻擊白色的傢伙,自己跳出了機外。
我必須趁格拉那達還有戰鬥能力時,撤回本國,不然,就會永遠失去吉翁公國。等雙方第一次交換俘虜時,我會先把你換回來的。
莎拉看着被複仇捆綁住的哥哥。
兩個人的意識色彩,就跟那場尖帽子的空戰一模一樣!
基西莉亞看到對方舉起火箭炮瞄準了自己,那一瞬間她呆然了,隨即迎面而來的一道火光,是她最後僅有的記憶
爆炸堵塞了坑道,讓莎拉不知道該如何纔好。
我怎麼能丟下阿姆羅,回去大家那裏呢哥哥又是那個樣子,我活下來有什麼意思呢
她不知道拿在手裏的槍,該拿來做什麼,卻也無意丟了它。
阿姆羅也一樣。
宇宙服內的空氣越來越稀薄了,雜亂的坑道里也找不到敵人多餘的氧氣瓶,他的意識開始陷入混濁。
我要去拉拉那裏了嗎?
這是甜美而愉悅的幻象,但是,這樣下去的話,於事無補。
他突然覺得,死在無人知曉的地方太寂寞了。
新人類不是互相殘殺的道具吧。
那麼,我該怎麼辦呢?
我隨時可以跟你玩耍啊,阿姆羅,所以你現在必須活下去,不然,我多無聊啊。
是這樣嗎?
你應該看得到吧阿姆羅,你現在的朋友們大家都
莎拉,快站起來!直直往前走就對了。
是阿姆羅嗎?
兩個人之間相隔好幾個坑道,莎拉聽到了呼喚她的聲音,她彷彿知道自己該往哪個方向走了。
不撤退的話,就會全軍覆沒嗎?
布萊德代理艦長在木馬上,也感應到了阿姆羅的意識。
我知道了,阿姆羅要趕快離開要塞,我馬上派出救援艇。
在吉翁跟聯邦的戰爭告一段落之後,仍無法找出詳述個人體驗方法的人類,根本沒有所謂新人類時代的體認。
還有芙勞的笑容,以及站在代理艦長旁英姿煥發的米萊。
聽到這聲呼喚,阿姆羅飄出了座艙。
這不是預言;倖存者們的心願也沒有傳達到阿姆羅腦海中,但是,阿姆羅成功地切離了殘破不堪的白色MS的駕駛艙部。
阿姆羅就在那上面的某處。
然後,阿姆羅藉着僅存的這人駕駛艙本身殘餘的推力,穿越灼熱的坑道跟殘破的艦艇間,衝出了要塞。
凱跟隼人,也在槍火之中,被阿姆羅的聲音引導到救援艇所在的空域。
木馬的救援艇發出的閃滅信號,是那麼的溫暖!!對不起,拉拉!
在芙勞登上救援艇之前,阿姆羅一直引導着她的行動。
怎麼會這樣呢阿姆羅救了我們大家,他也一定會逃出來的!
阿巴瓦庫像一把被颱風吹垮的傘,四處綻開裂縫,噴射出火光。
阿姆羅呼喚着拉拉。
可是,她知道阿姆羅不在會合的人羣裏。
沒有比這個更快樂的事了。你應該可以了吧,至於你,我想見你的時候,隨時可以去找你
啊!
或許還不至於定言永遠不可能的悲觀論,但是,密會是否將是永遠的密會呢全文完
那裏還有我回去的地方
他看到莎拉站在救援艇上,張開雙臂迎接他。
在阿姆羅的引導下,莎拉飛出了要塞外,跟乘載木馬組員的救援艇會合了。
我喜歡的芙勞,在下一波的槍擊停止時,你就一口氣衝過去。
當阿姆羅掀開覆蓋在座位上用以阻隔火勢的鋼板殘骸時,遠在後方像全身開滿了紅色花朵的傘之要塞,發出了悲哀的嘶叫聲。
阿姆羅不在?
米萊做出明確的回應,催促代理艦長展開行動。
是啊,阿姆羅!
阿姆羅把視線從那樣的光景移到銀河中,在殘存的艦艇中,尋找自己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