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茲爾·查比
《機動戰士高達0079》 · 富野由悠季 · 1萬 字
女人的力氣再大也大不到哪裏去,爲什麼一巴掌打在臉上卻特別的痛呢?阿姆羅雷中尉胡思亂想着,不知不覺便陷入沉睡當中,累得連做夢的力氣也沒有。
突然聽到警報聲醒來,想不到這一覺已經睡了五個鐘頭,他無意識的換上乾淨的內衣褲,心想說不定今天得穿着這套衣服戰死沙場。
用髮膠抹好頭上的紅棕捲髮,胡亂梳了一下,在頭上套上兵籍牌,穿好戰鬥服,阿姆羅搭上移動握把,身體在無重力環境中水平移動。
到了飛行任務簡報室,只見凱西汀中尉、小林隼人中尉、奇里亞馬赫中尉等人,都穿好黃色的飛行員標準服(太空衣)集合完畢了。
喲!大帥哥!你什麼時候才肯請大夥喝一杯呀?
凱這麼說這。
等這次作戰結束再說吧,隼人中尉也來吧。
我可不會手下留情喲!
他們倆人都不知道阿姆羅被莎拉瑪斯士官摑了一巴掌的事,他們只知道大夥望眼欲穿的莎拉跟阿姆羅上過牀了,所以照男人的不成文規矩,幸運兒得請客即使請到錢包空空,未來一個月都沒錢上酒吧也得照樣打腫臉充胖子。
不過阿姆羅比較在乎的是那個叫夏亞的男人。他對夏亞全不瞭解,卻始終感覺這個人梗在莎拉和他之間,擾亂了他和莎拉的情感接觸。不過,若是從莎拉的角度來看,拉拉這樣一個存在於阿姆羅心中的女性,何嘗不是一種阻礙。
在這種情況下,爲什麼兩人還能交往下去呢?或許一方面是因爲雙方都默許對方心中放着另一個人的身影,再者,兩人可能都在追尋一些什麼,而這些特質是心中的那個他(她)凱斯柏或者拉拉所無法提供的吧。換言之,他們之間所謂的愛,說不定只是一種假象,只是在尋找某種慰藉罷了。
可是莎拉說了那句殺了哥哥,聽在阿姆羅耳中卻格外不是滋味,她其實還是迷戀着哥哥凱斯柏。阿姆羅原本打算永遠不要再想起拉拉,但莎拉似乎並不打算忘了夏亞
或許莎拉以爲阿姆羅是個新人類,新人類應當比尋常人更多一分理解與包容吧?但阿姆羅可不這麼想,阿姆羅很認真的思考過,如果不是夏亞,拉拉根本不會戰死,同樣的,如果不是夏亞,庫絲可艾兒也不會戰死。這許許多多的如果,成了阿姆羅心理上的極大矛盾,因爲如果不是夏亞,阿姆羅說不定永遠也不會遇見拉拉和庫絲可。
他想起上次和夏亞接戰時,自己運用意識傳導給夏亞的話:
我是受你妹妹之託,前來殺你的!
什麼!?你說的是真的嗎?阿姆羅?
從夏亞的反應看,他確確實實的接收到了阿姆羅的訊息。想來也真可悲,兩個已經能用心靈溝通的人,卻還是得在戰場上拼個你死我活。
我可不是在唬你!不信的話你去問問莎拉、阿爾蒂西亞!
阿姆羅刻意用這句話來表現內心的嫉妒,惹得那架紅色塗裝的裏克德姆甚至抖動了起來。夏亞的意識波之中明顯充滿了怒氣。
因爲是兄妺關係,纔會有這麼激烈的反應嗎?阿姆羅自己沒有兄弟姐妹,所以無法理解。當然,他可以趁着夏亞停頓驚愕的那一瞬間發動攻擊,但阿姆羅當時的心情也混亂到了極點,導致夏亞閃開了攻擊,撤退消失在戈雷席多暗礁空域雖然阿姆羅明白戰鬥中已經殺傷了對方,卻沒能進一步奪取對方的性命。
馬達加斯加的簡報室不大,但如今只有三個人,讓人覺得格外空蕩。
那麼,身處於我們這種地位的人,將來又該何去何從呢?
牆面的螢幕之一映出了艦長的臉,報告說預定撤退的空域已經開放戰端了。
多茲爾雖然貴爲司令,但也是個戰士,過去就喜歡親自駕駛薩克在陣前督戰。不過督戰也只是藉口,他本人其實只是想上陣試試身手罷了。在魯姆戰役時,他率領着三個戰隊的薩克在敵陣殺進殺出,一時蔚爲官兵們之間流傳的佳話,也爲戰場上的士卒帶來了無限的勇氣。查比家族親自上陣,對前線的鼓舞是相當大的。
夏亞對着那二個面露驚愕的人苦笑。
吉翁軍的飛行員如是說。
夏亞叼着吸咖啡的膠管這麼說這。茲華美爾號戰艦是基西莉亞的旗艦。
在科學數據顯示下,庫絲可艾兒是最佳的新人類駕駛員。但在機動戰士駕駛員們的眼中,大家都謠傳只有夏亞纔是真正的新人類。可是標準在哪裏呢?新人類指的是超能力者嗎?還是一種新出現的變種人類?假如照吉翁戴肯的學說,庫絲可艾兒應該被歸類爲超人。那麼夏亞呢?如今魯洛依親眼看見了夏亞的真面目,他倒覺得同僚的謠傳是正確的。
而且,能真正留名歷史的超能力者和靈能者少之又少,道理也是相同的。一旦歷史走向已經底定,就很少有異軍突起,改變歷史的情況發生了。
如果把機動戰士比擬作步兵,那麼比格薩姆的威力就猶如戰車,不僅尺寸是機動戰士的數倍大,還配備了可以同時涵蓋360度射用的十六門MEGA粒子炮。不過,這種機型畢竟還只是爲測試而開發的試作品,在機動戰士纔剛進入量產第二年的這個階段,必須改良、修正的地方太多了除了推力、小型化等問題之外,如何應用於實戰也還是個疑問。
左翼的隼人大喊了一聲,一架拖着火尾的,頭部插有天線杆的中隊長機衝進了袋口,第四架了
夏亞回答。
如果那個鋼彈的駕駛員,能夠成爲我們的協調者的話
應該可以成爲夥伴吧?只要他不是那麼的厭惡吉翁的話
你的推論會不會嫌薄弱了一點?
不,你正好擁有活下來的本錢,你已經有兩次命中靶心(指靠機動戰士擊沉敵軍戰艦)的經驗了吧?年輕就是你最大的本錢呀。
當阿姆羅等人的飛馬Jr這時擔任地球聯邦軍右翼的先鋒與岡德瓦號接觸時,以米多羅號爲首的多茲爾主力艦隊開始對地球聯邦軍後防施以毀滅性打擊。在五十架歷戰的薩克要拉突擊艇、卡托爾戰鬥轟炸機的支援下,殲滅了二十多艘聯邦軍艦艇。
由夏亞阿茲納布中校所指揮的獨立第300戰隊旗艦(雖說是旗艦,但全艦隊也只有這一艘軍艦)馬達加斯加,引擎已經處於半毀狀態。是和阿姆羅隸屬的艦隊交戰時受損的。馬達加斯加之所以還能存活不沉,靠的是夏亞的決斷,而不是艦長布魯斯馬紹爾少校的才智。
但是另一邊,阿姆羅這方面就沒那麼好解決了。飛馬Jr在駛離戈雷席多之後,與三支艦隊合流,準備進攻阿巴瓦庫的傘的上方位置。就在這時,與多茲爾的直屬艦隊接觸上了。
多茲爾一面戴上頭盔一面斥責,紅色彗星算什麼東西!連麼弟卡爾馬都沒保護好的混帳傢伙,被我給革職之後居然又跑到基西莉亞那兒混飯喫
第一次看到嗎?我沒戴面罩的樣子:
第203戰隊和第165戰隊都是由戰艦及五艘輕、重巡洋艦所編成,第127戰隊則只剩下飛馬Jr和奇普洛斯號。相對的,多茲爾艦隊是以戰艦岡德瓦爲首,周圍有八艘輕、重巡洋艦隨護,還有三十架薩克負責防衛。
要撤退了嗎?
標準服(太空衣)內藏有抗壓、耐熱及各式生命維持裝置,穿起來當然不及牛仔褲來得合身舒適。不過,駕駛員和飛行員着裝的式樣,已經比一般標準服高級多了,玻璃纖維和高張力尼龍混紡的材質,使得全套標準服只有地球上飛行員穿的高空耐壓服一般的重量。
就在爆光一閃的同時,又一架薩克趁阿姆羅視覺暫失的空檔殺進了死角,急急忙忙的瞄準、射擊,卻射偏了,於是凱的鋼加農扭過身來,數秒後用火線貫穿了薩克。這四架機動戰士的組合已經幹掉了七架薩克,真可謂百戰百勝的組合。
雙方戰力是五五波,依我看雷比爾似乎太小看所羅門的多茲爾旗下的戰力了。
阿姆羅小聲的,試着將這句話說出口。他覺得,這句話真算得上是世界上最美的詞句了。
可是,以前的藝術家和哲人,像丹提、達文西、拉斐洛他們難道對自己的能力與影響力毫無自覺嗎?
是或許是因爲他也注意到系統了吧,他對系統這件兵器的評價過高,所以急着想在最短時間內拿下阿巴瓦庫。
吉翁公國在兵器的開發研究方面,始終都洋溢着活力和奇想;就像二次世界大戰的德國那樣。由於是獨裁體制,所有科技人材都必須爲戰爭服務,也因此激發了許許多多新技術與新設計。
抱歉,魯洛依,你提的那幾個人我都沒聽說過。我只是想說,現階段我們恐怕還無法承認自己擁有那麼多天份罷了。
在此同時,多茲爾已經穿好標準服,坐進了比格薩姆的駕駛艙。核融合引擎很順利的開始運轉。
這個嘛
當然阿姆羅並不懂得劍術的訣竅,但一架又一架由四面八方上下左右衝上前來的敵機,他們的殺氣都如同劍一般銳利,因此唯有保持心中無我,才能真確的讀出對手的心意,這和鬥劍又有異曲同功之妙。
聯邦軍方面只配備了波爾先生二十架、GM(吉姆)十架。說到波爾這種初期型式的機動裝甲,和薩克相比簡直像玩具般粗糙,而GM雖然號稱是量產型,但是卻是鋼彈、鋼加農尚未測試完畢就強迫實行量產的,性能面或許與薩克相當,但駕駛員素質卻差薩克一大截。還好阿姆羅的G3鋼彈、凱的C108、隼人的C109鋼加農、以及奇里亞馬赫的GM325表現較佳,勉強可將戰力拉成平手。
夏亞對他們倆人眨了眨眼。
夏亞回過身來這麼跟他們說。
在庫絲可艾兒中尉的艾爾美斯沉沒時,夏亞下令殘存兵力立即撤退,由駕駛裏克德姆的夏里亞布爾上尉負責執行。夏里亞布爾回收了三架半毀的卡托爾戰鬥轟炸機阿姆羅等人以爲已經全數擊毀的戰鬥機羣隨同剩下的兩架裏克德姆退回了馬達加斯加。
原來這就是我擁有的能力新人類的能力!
金髮小姐!我愛你!
阿姆羅戴上了頭盔,將頭盔與標準服領口的三層氣密鎖繫好,調整了耳機位置之後便蓋了了面罩護鏡。他最後一個走出簡報室,全指向性的耳機中傳來凱和隼人嘰嘰喳喳的交談聲,還有莎拉士官的說話聲混雜在其中。莎拉金髮小姐也在這附近?
耐心點等着看吧,局勢還不明朗,我們現在缺乏的是志同道合的人啊
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夏亞!
這麼說,那個鋼彈的駕駛員是真正的新人類?
不過,現在的夏亞內心最懸念的還是阿爾蒂西亞,這方面是夏里亞布爾一無所知的領域。要是夏里亞布爾連這點領域都能猜透,那麼他已經不算是超能力者,而是怪物了。夏亞基本上還是個會受感情所左右的人,之所以能夠接收到那個鋼彈駕駛員的思維傳導,這種能力都是在戰場決鬥時激發出來的。
他了解爲什麼自己會挨這一巴掌,而莎拉在真正明白了阿姆羅的心情之後,也逐漸瞭解到自己對阿姆羅造成的傷害,而願意用真心來對待阿姆羅。
的確,但還有一個因素要考慮。即使聯邦軍也利用類似我軍賽可謬的技術,開發出給那個新人類駕駛員專用的座機,也不可能對整體戰局有太大影響力。我們這支部隊也一樣,自古以來從沒有一場戰爭是僅靠單單一種超級兵器打贏的。
怎麼還沒攻下來!?
結果雷比爾果真計算錯誤了。
我覺得中校你的判斷是正確的,現在應當先和基西莉亞會合,重新檢討戰略。依我軍第Ⅰ階段的作戰方案,地球聯邦軍想輕鬆突破可沒那麼容易。
克、克蘭伯中尉那樣的高手都戰死了,我卻還能生還,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夏亞默默的放下咖啡吸管,站起身來檢視牆面上的十多個艦內狀況螢幕。魯洛依看了看夏亞的背影,又轉頭看看夏里亞布爾:
夏亞的話讓魯洛依肅然起敬,也更增進了彼此的互信互賴。
嗯,在他身上倒感覺不出很強的怨恨。
透過鋼彈的厚重裝甲,阿姆羅感覺到那股氣的波動。他領着鋼彈朝那個方向飛去,同時閃動信號燈,要凱、隼人和奇里亞跟着來。四架機動戰士編成20公里邊長的菱形隊形,朝敵軍艦隊中央接近,順便又擊毀了兩架薩克和一艘姆賽巡洋艦。
難不成要前進?前進去哪裏?
右方螢幕目視到一架接近中的薩克,阿姆羅將鋼彈機身一轉,扣下光束來福槍的扳機,這是這場會戰展開之後的第三架了。左右各50公里處由凱和隼人的鋼加農防守,他們負責把薩克趕進這個口袋內,而鋼彈後方則是奇里亞,他可以安心的狙擊敵機,不必擔心敵機衝上來近身肉搏。
魯洛依本人也是經過弗拉納罕機構判定合格的新人類,不過他從不覺得自己有什麼超能力。原本他想當個畫家,自覺藝術天份還不錯。而身體因爲練了五年體操,倒也還算健康,或許,性格中環帶有一點哲學家的冷靜吧?不過,他在見到夏亞本人之後,才真正體會到
這、話是沒錯啦
科技本身是一把兩刃劍,無所謂善與惡,端看人怎麼去使用而已。
要是夏亞的金髮多帶那麼一絲絲棕色,額上的傷疤再低那麼一點,說不定魯洛依就不會這麼認爲了吧?不過人的心理就是那麼微妙,魯洛依倒覺得自己蠻欣賞這種米開蘭基羅式的美感。
新人類是有可能出現的!
聽到夏里亞布爾猜透了他的想法,夏亞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厭惡。
於是,十二小時後所羅門的艦艇全數出動了,不留下任何防衛用的軍力。雖然這是極冒險的舉動,但是既然雷比爾把攻擊矛頭指向阿巴瓦庫,多茲爾認爲不可能再出現萬一的情況。
戴面罩只是我個人的習慣和喜好在基連總帥面前我也不曾脫下來。不過,我想,對你們兩個我也不用隱瞞些什麼了。
地球聯邦軍的佛萊曼達戰鬥機根本不堪一擊!
知道答案的只有神吧
這一回多茲爾也不例外,仍舊親自上陣,搭乘的是剛進入實用性測試的比格薩姆型機動裝甲。
稍後,阿姆羅把交戰的經過告訴了莎拉,結果換來的是狠狠的一個巴掌。
若是其他人知道這件事,阿姆羅可能會因爲平白讓夏亞逃走而受到責斥吧?不過,前提是當時有第三個新人類在場,纔有可能探出他和夏亞之間究竟說了些什麼
莎拉瑪斯就是阿爾蒂西亞戴肯這件事原本只有夏亞和養父金巴拉爾知道。現在很顯然的,那個駕駛鋼彈的小夥子也知道了。
讓那個輕視我軍戰力的雷比爾瞧瞧我們的厲害!
被夏亞這麼反問,魯洛依覺得自己真是蠢得可以,但夏亞還是微微對他一笑:上尉,我們總不能一直把兵力懸在這裏不動吧。你那邊有什麼妙計嗎?
理由呢?
夏里亞布爾靜靜的說。
能夠驅策科學家爲戰爭奉獻智才,主要誘因有二個,其一是兵器的開發直接或間接的會促成民生工業的進步,其二是希望本國能利用這些新武器贏得勝利。
多茲爾中將是吉翁軍的宇宙突擊軍指揮官。他的部隊一如其名,是帶有突擊性質的軍種,和多茲爾的個性剛好相同。他和基連是異母兄弟,性格面和基連完全不同,相當豪放不羈,簡直是天生要當軍人的材料,在軍旅中不光是部下,連他自己都很清楚自己長了一張惡漢臉,但多茲爾卻對妻子非常溫柔,據說,是因爲他的妻子很瞭解他的性格。正因爲這許多因素集合在一起,讓他成了吉翁軍中最爲人愛戴的將官。
當時真的錯過了大好機會
我已經命令布魯斯艦長,前去和茲華美爾會合了。
所謂的新人類,不正應該是那個模樣嗎?也就只是以前提過的,新人類的先驅者。
夏里亞布爾笑了:
在多茲爾的旗艦岡德瓦號的拖曳下,比格薩姆航向戰場。百餘艘艦艇總共編成三個矛頭。至於負責防衛所羅門的多洛斯級米多羅號航艦由於速度遲緩,所以由後方對聯邦軍艦隊發動攻擊。
既然是阿爾蒂西亞看中的男人,想必韌性很強吧尤其是在打敗了拉拉和庫絲可艾兒之後
但,阿姆羅對自己方纔的傲慢心理覺得可恥,敵機正是趁他心理產生漏洞,纔會從死角鑽進來。拿劍客過招來打比方,雖然劍客雙方的實力、技巧有天地之差,但即使是弱的那一方,也有死裏求生的機會,尤其是劍術高強的一方開始輕敵的時候。
對敵我雙方而言,戈雷席多暗礁都是救命丸,馬達加斯加靠着隕石做掩護平安撤退了。如今剩餘的戰力總共只有四架裏克德姆,卡托爾戰機恐怕在短期間內是不能派上用場了。
警報!有二、三架機動戰士像紅色彗星那樣,朝岡德瓦號接近!
但是阿姆羅仍不滿意,隨着他的肉體和反射神經愈來愈好,他愈是覺得標準服拘束了他的行動,要是人類能擁有一身耐得住絕對零度和高溫的皮膚的話,阿姆羅覺得他寧可裸身上戰場,不要一絲累贅。
到底是怎樣的敵人?爲什麼氣會那樣的強大!
魯洛依基裏安中尉把咖啡袋掛回掛鉤上,回頭對夏亞和夏里亞布爾這麼說,他年紀很輕,是個學生兵。
說實話,擊毀敵軍旗艦就能分出勝負這個戰法已經很老掉牙了,誰不曉得岡德瓦號是多茲爾艦隊中唯一的一艘戰艦?換言之阿姆羅能想得到,別人也一樣能想得到。但是,要在銀河繁星中立即找到那個不比芝麻大的戰艦身影,那可不容易。因爲真實戰場上,敵艦可不會呆呆的停在同一個位置,也不會呆呆的發出閃光提醒對方我在這裏。這時,只有靠阿姆羅的感知力,才能精確的採出戰場的重心所在。
哦?那個一向行事謹慎的雷比爾也會?
可是雷比爾卻無視於多茲爾駐守的所羅門要塞,這種態度激怒了多茲爾:
我們唯一能做的是搖動一下體制而已。
像大衛王雕像那樣,充滿凡人氣息的英雄,不正是夏亞中校的寫照嗎?
夏亞的眼神銳利非常,但整體來看臉是充滿祥和的,或許,還有一些年輕人特有的精氣。
阿姆羅擴大了自己的思維,他如今非常感激自己擁有這種洞察力。打掉幾架薩克是無法結束會戰的,但是,如果能一舉擊沉敵軍的旗艦,戰局就會立即分出勝負。而旗艦多茲爾的岡德瓦號,就位於阿姆羅左下方30度角處!
身爲兄長的他,內心的矛盾是無人能夠理解的。
這我想,身爲新人類的人,恐怕不會認爲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和文藝復興或人類復興扯得上關係吧。畢竟現實和歷史學家的理論是不同的。
多茲爾坐在指揮椅上,對前方的兩名操縱員大吼。
魯洛依很後悔自己沒提米開蘭基羅的名字,中校總該知道米開朗基羅這號人物吧。
先驅者,真是個好詞。中校,照這麼說,新人類真的是人類第三次文藝復興的開拓者和契機囉?
夏亞卸下了頭盔和防眩面罩,這舉動讓夏里亞布爾上尉喫了一驚,原來夏亞的真面目是這樣?並不像想像中那麼老奸巨滑嘛。夏亞所散發的氣息略帶陰暗,但執着於開拓未來的意志讓夏里亞布爾十分震撼。他見過基連、基西莉亞、以及庫絲可艾兒,眼眸中都是這樣,帶着銳利的鋒芒。
大鍵琴作戰,是地球聯邦軍方面進攻阿巴瓦庫的攻擊代號。正當大鍵琴開始彈奏時,多茲爾也率領着所羅門的艦隊直撲地球聯邦軍的側面。
至於夏亞,則和白色的傢伙鋼彈進行了最後一輪格鬥,爭取到後撤的時間之後才歸艦。多虧了夏里亞布爾的掩護,鋼彈誤以爲兩架裏克德姆要夾擊他,於是放棄了追擊的念頭。
於是,阿姆羅冷靜下來,尋找敵軍的核心。
不必編組護衛隊了!我就靠這架比格薩姆幹掉那些小蒼蠅!
多茲爾的怒火上升,比格薩姆放開了和岡德瓦號之間的拖曳索,起飛了。
位於比格薩姆雙腳之間的三具火箭噴嘴吐出長條的火光,推動機身朝敵機方向接近,它的推力足以和重巡洋艦的極限推力匹敵。
別因爲敵方是新人類就心生畏懼!馬克羅芬戰隊不是成功突破了聯邦艦隊的後防了嗎!我們主力艦隊這邊可不能泄氣!
多茲爾的怒火其來有自。從所羅門出擊的艦隊之中,岡德瓦號領軍的纔是本隊,而如今這個本隊卻因爲敵軍的幾架機動戰士而受阻,甚至連主力旗艦都受到威脅,真是天大的屈辱,更別提會戰展開才二十分鐘,戰力就已經摺損近半這件事了。
我纔不信什麼新人類是戰爭利器這套說法!既然要打,就讓你們嚐嚐小便失禁的羞辱吧!
1點鐘方向!上弦11度角!
右上方的螢幕不斷調整焦距,映出一架灰色的機動戰士正在急速接近。
那就是白色的傢伙嗎!?
好像施以迷彩僞裝,是鋼彈!
前座操縱員發出膽寒的叫聲,大概正如多茲爾所言,小便失禁了吧?不過,本人是不會察覺的,只有生還之後檢查尿袋纔會知道曾經有這檔事。
即使它配備了光束炮,頂多也只有一門而已,比格薩姆的火力佔有優勢上!立刻瞄準!
比格薩姆的機身,說穿了有點像兩個碗合扣在一起,十六門光束炮環腰設置。由於MEGA粒子炮的科技有所突破,才能在15公尺直徑的機身周圍裝配多達十六門的短炮身粒子炮。雖然,這樣的設計這成機身上下出現射擊死角,但火力覆蓋範圍已經比船形的太空艦艇強得多了。
比格薩姆正面的四門粒子炮以數秒間隔連續噴發,火光四射,每門炮都以些微的角度調整實施掃射。
一共四架!
操縱員再度高喊,多茲爾也看見了,四架機動戰士正拖着光尾航跡閃躲光束炮火,逐漸朝比格薩姆的方向集中。
四架!?
看出這四架機動戰士的堅強意識,多茲爾的背筋流過一陣惡寒。很顯然的,他們真的是以比格薩姆爲標的。
多茲爾當然不致於蠻勇到硬碰硬的地步:
張開火網!實施迴避運動!把一門炮的主控權交給我!
阿姆羅覺得雙手不聽使喚,無法操作鋼彈,但那團霧又恐怖得讓阿姆羅想避開,於是在意志驅使下,鋼彈緩緩的後退了。
和夏亞一樣的傢伙!?
阿姆羅不肯定僚機有沒有接收到他的通訊。
靠着壓力裝的幫忙,多茲爾沒有被G力弄暈過去,或許身體本來就很健壯也有關係吧
不是薩克、不是穿裙子的、也不是尖頂帽子到底是什麼?
別開玩笑了!我、我只是一個駕駛員呀!
什麼!?
後面那架動作比較慢?
是命中的閃光!打中了雙腳怪物,但是
什、什麼東西!?
沒有爆炸?阿姆羅有些不安,光束來褔槍火力不足?他再度瞄準,這次瞄準機身上可能是駕駛艙的部位。就在這時,一陣無形的霧冒了出來。
阿姆羅反問自己的那一瞬間,又有三道光束殺了過來,他本能的迴避開來。還得再接近一點才能進入光束來褔槍的有效射程,不過凱和隼人沒有這層顧慮,鋼加農雙肩的加農炮開始射擊,可惜都沒能命中要害。
是黑色的霧,會擴散的神祕的霧,由比格薩姆的駕駛艙湧出,愈擴愈大,不過並沒有消散,反倒是集結成了烏雲,形狀在阿姆羅看來,像是以前人們所說的幽靈。?!
反轉!開啓逆向噴射!
多茲爾怒吼,開啓引擎全速飛到這四架機動戰士的攻擊平面上方,在6G的加速G力中,多茲爾確認了這四架敵機的位置與動向,電腦也利用剛纔的觀測結果計算出敵機的性能數據
多茲爾倒抽了一口氣,用撕裂的吼聲下令前座的兩名操縱員閃躲,但已經遲了一步,能夠第一炮便確實命中敵機的人這別說在吉翁軍中見不到,就連紅色彗星夏亞都辦不到。
奇里亞中尉,你跟上來啦!
什麼怪物!?
這陣霧好像要抓住鋼彈似的,所以阿姆羅慌忙後退。
阿姆羅看見比格薩姆朝下方鑽去。
兩架鋼加農在GM的爆光映照下朝戰艦直衝,或許他們倆人判斷雙腳怪物可以交給鋼彈解決吧。於是阿姆羅再由正面試攻,在爆光還沒消退的情況下,阿姆羅發現這隻雙腳怪物已經只剩一隻腳了,機身右側因爲中彈的緣故不斷冒出電火,就像傷口噴發鮮血一般。主引擎大概還完好吧,阿姆羅一舉衝到了平時和薩克作戰保持的突擊距離。
同時,光束來福槍也吐出一道強光。
又過了幾秒,霧逐漸定形,映入阿姆羅的眼簾,打碎了一切他能想出的合理解釋。
彷彿是受到恐懼本能的驅使,比格薩姆的光束炮開始瘋狂的朝四方掃射。
這時,站在甲板上方的多茲爾腦中,浮現的是妻子瑟娜和自己沒能來得及見面的剛出世的孩子美奈芭。
光束命中的閃光一一湧現,爆光比火藥武器的炸裂火焰多了那麼幾分透明感,奇里亞似乎正對比格薩姆這隻雙腳怪物進行猛攻。!
再一次惡寒爬上多茲爾的背脊,他的預感成真了,過去,他從沒有狙擊失敗的時候。一時間他還以爲是電腦故障,但他明白他用的瞄準儀是航電系統中最原始可靠的一種,不可能會失誤。
就是因爲有你這種人,戰爭纔會一直打下去呀!
那對閃光清楚得很,與背景的繁星不同。
阿姆羅驚異於敵方的防禦力,但在此同時,奇里亞中尉的GM化成了火團,不知道是被敵機還是戰艦炮火擊中的。左方螢幕上,代表友機被毀的燈號無情的閃着。
阿姆羅感覺到雙眼流露出的怨恨。
一面閃躲不斷襲來的光束,鋼彈一面瞄準光束來福槍,望遠鏡頭已經可以看見比格薩姆的雙腳了。
阿姆羅懂了,原來這就是支配這片空域的氣的源頭。
那小小的身影惹得阿姆羅再也壓抑不住怒氣,這人就是黑霧的元兇吧!
耳機雜音中聽得見凱的怒吼。
邊叫着,多茲爾開啓了正面的瞄準儀,雷射光束瞄準儀映出了敵機的光點,多茲爾操控正面中央的主炮,對準正前方的一架,扣下扳機,連續三炮,想不到都被閃過了。
這一刻,阿姆羅明白了,這架奇怪的機動戰士纔是氣的來源,戰場重心並不在敵軍的旗艦。
天底下沒有比這更怪異的形狀了,在擴散的霧中,鋼彈阿姆羅看見雙眼一閃的光芒雙眼?
怎麼還不死!
什麼?
來到阿姆羅身後的GM,在阿姆羅第一炮命中之後立刻補上第二波攻擊,這種合作默契讓阿姆羅非常佩服。奇里亞馬赫算起來和阿姆羅是同期的飛行預備生,但是直到最近才配發到量產型的GM。他第一次實戰體驗是在德克薩斯殖民地,之後數次與敵機交鋒都活了下來,可見奇里亞是個學習能力極強的好手。
爲、爲什麼恨意這麼強大?爲什麼恨意要集中在我身上!?
不行!光靠一架機動戰士就決定整場戰役的勝敗!這種事我不能讓你如願!
阿姆羅全身顫抖:
阿姆羅極力尋找解答,一定是眼花了,那是機體內部爆炸的濃煙吧?
可惡!!
可是多茲爾的位置,看在阿姆羅眼中卻剛好完全顛倒。
阿姆羅正覺得奇里亞中尉這樣的夥伴十分難得時,卻發覺這些光束都未能達到致命效果,於是鋼彈轉到下方150度角,改由下方攻擊。阿姆羅知道敵軍戰艦正逐漸接近這個戰區,不過還有一點時間,他瞄準之後連開了五炮。
極度的G力湧現,安全帶勒得鎖骨發疼,血液開始由頭部流向雙腳,第二波光束攻擊又到了,這次只以些微之差掃過了比格薩姆的頭部,光束粒子霹靂啪啦的打在裝甲板上。
像被下了咒似的,阿姆羅的手指因恐懼而扣不動扳機。
快點沉呀!
差點被唬啦!
這是多茲爾中將最後的呼喊,鋼彈的光束來福槍一炮命中了多茲爾,也擊毀了比格薩姆。
噹噹噹當!鋼彈的機身響起被機槍子彈敲打的反彈聲,是從耳機中聽見的。阿姆羅駕駛鋼彈接近雙腳怪物的上方,直到不能再近,他見到比格薩姆上頭有個人,穿着標準服挺立着,手中的機槍不斷噴火,槍彈紛紛被鋼彈的裝甲板彈開。!!
嘖!
引擎呢?駕駛艙呢?在哪裏?
怒吼聲傳回阿姆羅自己的耳膜裏。
阿姆羅怒火上升,光束炮由上到下貫穿了比格薩姆的主機身,阿姆羅判斷這一炮應該已經命中主引擎了(至少從外形上看,主引擎應該位於正中心),雙腳怪物震了一震,機身逐漸傾斜。!?
這是全新的一型機動戰士,外形奇怪的讓阿姆羅不知從何打起,但敵機可不會給阿姆羅考慮的時間,左側的炮門開火了,剎那間就溶毀了鋼彈左手的盾牌,餘火甚至灼燒到鋼彈的左腕。所以阿姆羅趕緊閃身到敵機上方。
好快啊!是機動戰士!
在太空中,是不可能產生霧的呀!
判斷之下,多茲爾覺得自己已經位於敵機上方,心裏沉穩了些。雖然,在無重力環境中上下方向是沒有意義的,但是,對人的心理卻有影響。
真是可笑,機槍當然不可能搏倒機動戰士。可是那個身穿標準服的男人(大概是男人吧)並不死心,甚至還換了彈夾繼續射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