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胎動

《機動戰士高達0079》 · 富野由悠季 · 1.1萬 字

基西莉亞凝視着克拉蕾哈蒙,總覺得她端正細緻的面容和銳利的眼神搭不起來。論歲數哈蒙較基西莉亞大個二、三歲,但看起來較爲年輕,梳高的髮髻更顯成熟女人的風味。

我是不是曾經在哪裏見過你?

基西莉亞記不得清楚,不過也不能說全無印象。

很久以前我出席過兩次基連閣下辦的酒會。

哈蒙還帶來了首相達爾西亞巴哈洛的親筆信,這讓基西莉亞起疑。

這麼說,你和基連認識囉?

已經認識很多年了。

達爾西亞知道你和基連認識嗎?

克拉蕾哈蒙的言下之意是,正因爲如此達爾西亞首相纔會把這個任務分派給我。

我和SS的蘭巴拉爾上尉預定在戰爭結束後正式結婚閣下您應該知道,他是金巴拉爾的長子。

原來如此我懂了。

由此可見她是個很有來歷、背景的女性,但基西莉亞當前可沒時間去做身家調查了。

取得這份情報的是你,把情報交給首相的也是你你和基連有仇嗎?

這是個人的隱私恐怕無法奉告。

那我怎麼信得過你?

基西莉亞抄起桌面的信,走向水族箱,望着成羣的紅身劍尾魚,鱗片閃閃發光。

信函用的不是正式的格式讓人起疑,但也正因爲如此而增添了可信度。

當戰線移往戈雷席多方面時,有數艘吉翁本國來的定期貨船駛入了阿巴瓦庫,克拉蕾哈蒙就搭乘着其中一艘來到前線。她備齊了僞造的身份證明文件,僞裝成基西莉亞手下的近侍,甚至還帶了好幾口箱子,裝滿了基西莉亞的私人物品。不過她不曉得這其實是德金國王的指示,她只是以信差的身份前來。

由首相達爾西亞所寫的親筆信藏在哈蒙的腰帶帶扣裏,是用特殊的紙書寫而成,要是哈蒙不幸被基連的諜報機關逮獲,她必須將這份親筆信嚼碎吞下,胃酸將很快將紙融解。

什麼?

照哈蒙的描述,在系統進入最後查驗的階段,SS加強了吉翁的出入境管制,除了清查所有進出吉翁的軍用艦艇之外,凡是和系統扯得上關係的工程人員一概禁止出國。這引起了基西莉亞的好奇,蘭巴拉爾居然會把總帥的機密告訴未婚妻,這真是太不小心了。

閣下

謝謝聽閣下您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我畢竟沒有料到今天會發生這種事,直到現在手還抖個不停呢。

夏亞於是脫下了面罩,額上雖然有着難看的傷疤,但端正的面容還是看得出過去的形貌。基西莉亞起初很滿足的欣賞着,但不一會兒換上了嚴峻的表情。夏亞無法猜透她的心意,所以說了一句很俗氣的話:

是的

直到一、二年前我都一直是這麼想的。也是爲了這個理由,我十五歲便回到吉翁

基連啊似乎對我非常不放心,不過或許是命運吧,雷比爾居然沒能一舉攻下阿巴瓦庫。我決定立刻離開阿巴瓦庫,回到吉翁。

哼哼這倒有點困難。不過阿巴瓦庫的工廠裏倒有兩架和艾爾美斯同時期開發的布勞布羅雖然還沒完成測試,不過如果你想要,我倒可以想想辦法。

會造成什麼影響嗎?會嗎?

由弗拉納罕機構檢定確認過的拉拉絲和庫絲可艾兒都是這樣的人。夏亞相信這樣的人將來會愈來愈多,到最後,全人類都將擁有這樣的能力。

基西莉亞一連發出了數道指示,喝了幾口咖啡,她的心情恢復了應有的老謀深算,下令要夏亞過來報到。

爲什麼要改名回到吉翁來呢?

因爲夏亞的能力,爲他招來了許多的仇家,夏亞會這樣不顧一切的往上爬,必定抱定了什麼樣的目標。

就這方面而言,夏亞的想法和基西莉亞是一致的。他明瞭基西莉亞想要利用他她本來就是個狡猾的女人,從來不向夏亞表露自己真正的目的。所以夏亞也對自己的性格下了一點功夫,有意無意間展露一點小聰明,甚至想做個圓滑的人,可惜後者他實在做不到,夏亞總是無意間會招來別人的怨妒。

他內心苦笑着,夏亞本人並不真的認定自己就是新人類,而且他也不相信新人類應當具備有超能力。對他而言,新人類應該如同父親所言,是一種能夠洞悉環境變遷的人類。

也就在這個時候,他聽見基西莉亞口中冒出了凱斯柏這幾個字。

我怎麼會在乎這個呢!?對我而言,我需要的是夏亞阿茲納布的力量。就算真要報仇,也該等我們活着離開阿巴瓦庫再說不過,我倒是相信你的誠實。

你還不明瞭狀況嗎?要是直徑6公里的雷射實行掃射

房間擺設一如往常,倒是沙發上扔了兩條圍巾,不像是哈蒙的作風,手提袋和手帕放在電視機的櫃子裏也很奇怪。這已經是第三次打電話了,前後已經過了十個鐘頭。

真拿他沒輒原本以爲他是個不同凡響的軍官,沒想到他就是凱斯柏

和神情不安的瑪佳蕾琳布萊亞擦身而過時,夏亞開口了:

對她而言,新人類就像一把雙刃的劍,如何善加利用是一種藝術。

我現在已經不那麼偏執了

的確但在我軍佔優勢的狀況下,總帥有必要施展這種殺手鐧嗎?

凱斯柏和阿爾蒂西亞這兩個名字倒是勾起了許多回憶。當年基西莉亞的父親德金在和吉翁戴肯共同奮鬥、創建共和國的時候,她和凱斯柏、阿爾蒂西亞倒是常常玩在一塊兒。

但是當新人類還是少數的時候,卻被人們拿來當做戰場的先鋒部隊,死於毫無意義的戰爭。所以夏里亞布爾纔會提出聯合鋼彈駕駛員一同阻止戰爭的構想。夏亞對這麼快速的思維躍進十分肯定,他潛入吉翁的真正目的,不也是如此嗎?相較之下,向查比家復仇這個理由就顯然不夠成熟而且幼稚。

信是達爾西亞親手寫的,內容大致是說當地球聯邦軍進逼阿巴瓦庫時,系統將適時的啓動。阿巴瓦庫的最高指揮官是基連最親信的蘭德洛夫維格曼中將,如果基連不惜犧牲掉他,那麼基西莉亞的安危就得自己多加小心了。基西莉亞認得信末的簽名,不過還是有股衝動想調閱電腦文件對比一下,但借用電腦又免不了有人監視,所以還是忍了下來。

難怪你一直要戴着面罩。

不對!正因爲會造成影響,所以基連纔會下令要蘭巴拉爾查個明白,不是嗎?基西莉亞憶起了凱斯柏的氣息

達爾西亞已經知道這件事的內幕了嗎?你今天出這趟任務,蘭巴拉爾知道嗎?

基西莉亞於是用內線通話器呼叫祕書,立刻傳令整備好布勞布羅。她的態度似乎是故作輕鬆,夏亞看得出來。

基西莉亞凝視着魚兒由左游到右,想藉此恢復內心的平靜。

果然

克拉蕾哈蒙當然不可能明白,基西莉亞也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了。她只是奇怪,蘭巴拉爾身爲SS的軍官,保密的功夫卻做得太差,基連怎麼會用這樣蠢的部下呢?又或者,他並不如想像中的那麼蠢?

我能夠體會,不過是以人對人的心情來體會。我不會覺得奇怪,因爲我的內心也有着同樣的掙扎。

金巴拉爾不是戴肯派的核心人物嗎?

蘭巴拉爾你說他是金巴拉爾的長子?

如果基西莉亞離開阿巴瓦庫的消息傳回吉翁,基連說不定會調轉系統的射擊方向,用來對付她呢。

年紀輕輕就抱有大志,不錯嘛,凱斯柏可是,大人的世界裏可沒有單純這兩個字喔

就交給你了!你立刻把布勞布羅編入部隊,多增加一架就多增加一分戰力。如果有必要,我還可以撥一個戰鬥大隊交給你指揮。

我已經有心理準備了,任憑閣下處置。

夏亞說的有一半真話、一半假話,現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全看基西莉亞如何決斷。

凱斯柏?金巴拉爾帶着兩個孩子逃亡到地球那件事?原來真有其事?

正因爲如此,我纔會把事實告訴你,要你擔任先鋒呀!

基西莉亞這纔想起克拉蕾哈蒙是誰,她是好幾年前和基連交往過的衆多女人之一

嗯!如今的我,寧願死在凱斯柏戴肯的手裏,也不願被基連所殺。不過,明天又會如何就很難說了。我想你也是這樣吧?

如果他的目的單純只是爲了向查比家族復仇,那麼照理說糾集一批同志組成暗殺隊還比較有效一點。換句話說凱斯柏另有目的更遠大的理想難道是繼承他父親的遺志,讓吉翁成爲有民意基礎的政權?這種理想不會太幼稚了一點嗎?

夏亞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你在用夏亞的觀點看事情嗎?換成凱斯柏的立場,你不明白基連是怎樣的一個人嗎?

你的意志令人讚賞,不過如今我重視的是夏亞阿茲納布這個人。你肯脫下面罩來讓我瞧瞧嗎?我還是想看看凱斯柏長大之後的樣子。

當身穿一襲紫衣的哈蒙走出門外的那一瞬間,基西莉亞猶疑了一下。

對呀!也難怪我會把夏亞給找來因爲他也有類似的

這是我的榮幸看來只好硬着頭皮先牽制住雷比爾了。

是!

人類進入宇宙世紀之後,生存在無垠無盡的太空之中,受到時空的內外刺激,便會逐漸衍生出新人類這種更具適應性的人種。夏亞看過這樣的人。

我明白了。

我們暫時結盟合作吧你會不會覺得,我這樣的女人很悲哀?

我想再過五、六個小時吧!總之要在雷比爾發動攻勢前離開。

您擔心的是系統?

夏亞心想,基西莉亞難不成要回國去搞叛變?這可沒那麼容易吧。吉翁首都什姆市殖民地周邊還是配備有防衛部隊,負責系統的部隊也不在少數。

既然是吉翁戴肯的遺孤,就該好好的加以利用。

抱歉,這樣的決定會不會輕率了些?

可是事情顯然沒那麼簡單,已經知道了夏亞阿茲納布的真正身份,將來想用對待一般軍官的態度來對待他,就有點困難了。

但蘭巴拉爾對這個命令卻有些疑問,所有禁止出境的人,都和馬哈爾殖民地有關,可見系統將會有所行動,再加上會面時基連跟他提到:就一次解決掉吧凱斯柏戴肯剛好也在阿巴瓦庫上頭更讓他提高了警覺。

是預計什麼時候出航?我會調整部隊的整備時間。

你難道要讓基連活着?

方纔克拉蕾哈蒙進出的那一道門,不也有好幾次飄過凱斯柏的氣息嗎?

夏亞行了舉手禮,轉身走出了辦公室。他不曉得狀況如此推移下去,最終他和基西莉亞誰會得勝?不過,如果用遊戲的眼光來看,只有超越了這種種的試煉,才能掌握到真正的霸權,不也挺刺激的嗎?

她的心裏有點像是自傲的母親,基西莉亞親相選中的、最具好感的青年,夏亞阿茲納布!原來就是凱斯柏!也難怪她心裏如此欣喜了。

接下去該如何,基西莉亞心中已經有了腹案,等局勢穩定下來,再去調查那兩個孩子的事吧。照現在的情況來看,吉翁戴肯的二位遺孤即使活着,也不會對現今的局勢造成什麼影響纔對

只聽見基西莉亞哈哈哈的高聲笑了出來:

爲了復興戴肯派,所以纔回吉翁來嗎?

夏亞明白了,基西莉亞之所以會這般急躁的採取行動,可見基連真的想用系統對付她,否則何需臨時離開阿巴瓦庫呢。不過,吉翁軍和聯邦軍交戰的勝敗比率是七比三,再加上系統的協助,聯邦軍照理說沒法子取勝。

蘭巴拉爾看着影像電話的螢幕,因爲鏡頭可做左右各60度角的轉動,因此可以看清克拉蕾哈蒙的房間擺設。影像電話在沒人接聽時,照理是不會打開螢幕畫面的,不過哈蒙所住的房間事實上是在蘭巴拉爾的名下,再說他是SS軍官,要檢查電話的那一頭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

是他?夏亞阿茲納布他、他是凱斯柏?

基西莉亞咬了咬牙,可是下一刻她笑了,心中的溫暖的感覺讓她反而覺得開心。

夏亞沒想到這一刻會來得那麼早。不過如今的他已經不是過去的他,在和夏里亞布爾共事過一段期間後,他覺得自己已經改變了。只不過他還是有些扼腕,自己的新人類能力原來不過如此而已,沒辦法預知這一刻什麼時候會來臨。

是,詳情我也不太清楚,我只聽說他蒐集到了有關凱斯柏和阿爾蒂西亞的情報。

蘭巴拉爾放心了。當他向基連報告過夏亞的事之後,SS便受命開始查驗所有離開吉翁的艦艇,由蘭巴拉爾自己統籌指揮。這突如其來的任務多少讓SS的隊員們有些不解,但SS隊員向來所受的訓練是不問爲什麼,只管執行任務,所以也沒人提出疑問。

蘭巴拉爾並不知道我負有任務,我們並不是天天都能夠見面

還好基西莉亞本人對於做人圓滑與否的要求不高,她認爲人的能力與人的個性是兩碼子事,有能力的人不見得一定會討人喜歡。她的這種觀念夏亞一直牢記在心。

再過一個小時我的部隊就能重新整備完畢。如果能多編派兩架艾爾美斯,戰力就更充足了

在戰時,新人類可以當做一種強力的武器,到了戰後,新人類則可能變成英雄或被人排斥,端看民意和輿論的走向如何。基西莉亞決心利用大衆作爲從政的基礎,就必須好好培養夏亞這顆棋子,而且名氣必須愈大愈好,這樣才能在必要的時候產生劇烈的爆發力。

不,可是我們必須考慮到時機和戰力的問題,如果閣下您將戰力分散,恐怕就無法成功,而雷比爾那邊,他們能不能給我們足夠的時間脫離阿巴瓦庫,也是重要的因素。

基西莉亞的話再度提醒了夏亞,戴着面罩就以爲可以掩人耳目也同樣是幼稚、不成熟的行爲。

夏亞選擇說實話。

基連的意思是要殺掉夏亞嗎?如果基連下令要他執行暗殺夏亞的計劃,那麼也是時勢比人強,不得不爲。可是基連下的命令卻是加強管制出入境,還表示要一次解決掉這就令人大惑不解了。

原來凱斯柏已經變成那樣了不起的人啦!

開什麼玩笑難道新人類就該具備預知未來的能力?

我知道就交給你了。

我將情報提供給首相之後首相再次的見我,命令我把這封信交到基西莉亞閣下您的手裏,並且向您說明情報的來龍去脈。

夏亞阿茲納布中校慢條斯理的說,因爲看到基西莉亞神色略帶緊張,末尾還拿艾爾美斯開了個玩笑。

基西莉亞止不住臉上的笑容,她當然考慮到凱斯柏改名從軍必然有什麼目的,但她看着夏亞在短時間內獲得的成就,還是免不了感到開心。再說,這也證明了自己識人有術,如果可能的話,她打算繼續讓夏亞隱瞞下去,繼續利用他的才幹

那兩個孩子都有一頭漂亮的金髮,簡直像童話故事裏的人物,個性都很開朗。當時年紀不過十來歲的基西莉亞,還純真的希望將來自己能嫁個金髮的丈夫,生兩個同樣可愛的孩子呢。這些回憶再度湧現,不禁讓人臉頰一熱。

所以得拜託你,負責護衛我的座艦。

原來是這麼回事!

是的,過去找一直不喜歡自己的模樣,久而久之漸漸變成了紅色彗星。面罩只是一種手段,我也從來不打算拿下來。

至於瑪佳蕾琳布萊亞,她只是個小小的祕書,夾在基西莉亞和夏亞之間,完全不瞭解這其中的險惡,平日只做些泡茶、信件收發和爲訪客開門的工作而已。不過,剛纔哈蒙的出現,讓她感覺到情勢有些變化,這會兒又見到夏亞神色匆匆的步入辦公室,連瞧都沒瞧她一眼,使她體會出了空氣瀰漫的緊張。

可惜呀!他得罪太多人了。

她自己問着自己,卻也爲凱斯柏如此的奮鬥感到驕傲。

我以前就說過,我的第300獨立戰隊是新人類戰隊,不是靠數量取勝的部隊。

戰況恐怕不妙,你可要活下來啊。我還期待着你能爲我生個孩子呢。

這又是基連打算犧牲別人,鞏固自己的先兆。

克拉蕾哈蒙原本是個上流社會的女性,或許內心還掃不去被基連玩弄的屈辱吧,她在蘭巴拉爾這裏找到了真愛,亦都產生了弱者互相依存的意識,在某方面,哈蒙是個願意挺身向基連報復的女人。

蘭巴拉爾和馬哈爾空域的同僚聯絡上,對查普曼的動向展開調查。基於SS是直屬於基連的單位,查普曼毫無警戒地說:

只要SS能把阿巴瓦庫給隔絕,不要讓他們得到消息,基連就能君臨天下了,國王如今不過是個裝飾品,達爾西亞首相也絲毫沒有反抗之力,不必擔心。

馬哈爾的射軸已經調往阿巴瓦庫的方向,因此基連的用心已經昭然若揭。馬哈爾那邊的SS軍官在轉達查普曼的話時,更是難掩心中興奮之情。

於是,兩天前克拉蕾哈蒙明白了蘭巴拉爾的言外之意之後,展開了獨自行動。也正因此,她沒有待在家裏,因爲

基西莉亞和克拉蕾,都是相當聰明的女人啊!

蘭巴拉爾啜着黑咖啡,瞄了瞄今天的出港登記表。今天駛離什姆市的艦艇,沒有一艘是前往阿巴瓦庫的。這時,一名部下進來了:

據說,有人在昨晚出港的艦艇上看見了克拉蕾哈蒙,長官您知道嗎?

哈蒙?沒搞錯嗎?

是,據說基西莉亞的部屬家侍當中,有個女人長得很像克拉蕾

她怎麼可能會出境呢這三天她應該都在艾倫公園渡假呀不過,爲什麼這份報告現在才送到?爲什麼不早一點送到我這裏?

實在抱歉,可是負責管制的人說,她身上帶着基西莉亞閣下發給的通行證,也並非管制出入境名單上的人,所以不知道有沒有報告的必要。

是誰在負責的?

是湯姆西村少尉。

嘖!這傢伙總是這樣。算啦,今晚我見到克拉蕾的時候,把這檔事當成笑話說給她聽吧。

是!

蘭巴拉爾總算確定了,克拉蕾的確已經出發了。不僅如此,她應該也見到了達爾西亞首相,所以才能運用假身份出境。這顯示背後有個強力的組織正在運作。

如今的問題是,克拉蕾能否平安逃離阿巴瓦庫,避免捲入基連的計劃當中。

黑暗中,飛馬Jr拖着青白色的火箭光尾,以最大戰速朝阿巴瓦庫前進。飛行過程中需要一再的閃躲迎面而來的隕石和殘骸,但飛馬Jr仍舊保持着速度。

艦長。

真的假的!?

在雷比爾將軍點頭之前,剛纔講悄悄話的那個軍官卻先開口了:

米萊問道。

布萊德的話讓阿姆羅渾身都不自在。

莎拉站了起來,像鸚鵡般的複誦。

她所謂的後方不是艦隊的後方,而是不必恐懼戰火波及的地方,可是,如今怎麼可能有這樣的地方呢?她在十歲時,便跟父親離開了地球的遠東的故鄉,來到殖民地生活。米萊的父親是個非常有名的政治家,提起矢島這個姓氏,可說在地球聯邦政府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父親因爲厭惡在聯邦中做事,所以帶着她移民到太空,成爲少數志願移民者。

好奇心?

她吞了一口口水,改口說:

第三次則是夏亞阿茲納布,我在和拉拉接觸時就見到過他,他介入了我和拉拉之間的意識波。而在戈雷席多作戰時,我甚至肯定和他用意識交談過,也得到了他的迴音。我表明我要殺了他,而他反問什麼!?就好像是直接對着我說一樣清楚。所以思維的傳送應該是沒有時差的。

布萊德的高喊驚醒了每一個人。

米萊的處境也是飛馬Jr上許多成員的寫照,有許多成員都來自太空殖民地,都因爲吉翁擊落殖民地的暴行而決心加入聯邦軍。

別說喪氣話!我們應該互相信任纔對呀!我相信阿姆羅中尉對雷比爾將軍說的話。不過,若是戰爭不結束,阿姆羅說的就永遠不會實現。基連若是贏了這一仗,新人類的理想恐怕永遠都不會實現了。

我們的戰果的確是史無前例但是,如果閣下您說的新人類指的是吉翁戴肯聲明的,未來的人類都應當具備的有條件的人類,那麼我們不過是凡人而已,也就沒有資格回答閣下您的問題了。不過,有一點我敢肯定,鋼彈的駕駛員阿姆羅雷中尉是我們的中心人物,說不定他能提供一些不一樣的意見吧?

布萊德把吵嚷聲壓了下來。

站起身來,阿姆羅感受到周圍視線帶來的壓力,只有莎拉用安穩的神情鼓勵他。

新人類的產生有標準的方式可尋嗎?這我不知道。我倒深信,把新人類集合在一起,就能擴大新人類的影響力。可是,現在新人類是被舊人類所包圍、區隔開來,要突破這種困境需要力量,而力量的產生,則免不了要利用新人類。換句話說,我們還是免不了被拿來當作工具,雖然有點可惜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已經是個偉大到可以被人稱作人物的人。雖說擁有中尉的官銜,但在聯邦軍死傷慘重的情況下,軍人的階級實在算不上什麼了不起的成就。而人物這種字眼,彷彿是特意把他分隔了出來供人欣賞一般,這方面阿姆羅特別敏感。

說實話我也不太瞭解,不過我不認爲站在正義的一方就必定會得勝。拿戰爭故事和歷史來說,寫這些文字的人之所以肯定戰勝者與正義有關,是因爲他們早已經知道了戰爭的結果,也就是知道了結果再來編造故事,這樣的歷史,值得我們借鑑的地方其實並不多。

凱也說着,莎拉回了他一個微笑。

還有,在和庫絲可艾兒的尖頂帽子交戰時,飛馬Jr艦橋的所有人員也都連繫上了她的意識波還有

謝謝,將軍閣下。

只要沒有戰爭,我們就能爭取到時間啦!

不知是誰在嚷着。

阿姆羅的說明持續了二十分鐘,在場有許多官兵的確沒聽過這些事。

凡是一個組織龐大到一定的程度,就必然會發生體制的僵化。那些躲在南美洲地底下的賈布羅基地裏的高官們,怎麼可能理解米萊站在艦橋最前端的恐懼?時間與空間相距太過遙遠,斬斷了人們的感知能力,製造了太多誤解。或許只有等真正的新人類出現,才能改善這種茫茫然的狀況吧。

嗯,我瞭解。

戈雷席多暗礁已經被遠遠的拋在後方,可是這並不表示接下來一直到阿巴瓦庫的這段行程會毫無阻礙。太空中飄浮的東西還是太多隕石、殖民地殘骸、還有大戰遺留下來的垃圾。有人說,這些殘骸可以掩護飛馬Jr不被發現,但這也同時表示敵人有可能藏身其中伺機發動攻擊,所以負責操舵的米萊不敢掉以輕心。

雷比爾將軍的語氣中略帶揶揄,惹得房間裏的所有人都笑了。雷比爾話中的意思其實是說你還年輕。

不要胡思亂想,要盯着前方好好操舵!

米萊矢島中尉看着艦橋的舷窗實景。當正前方有隕石出現時,最先發出警告的是雷射偵測儀,接着,原本毫無動靜的窗景中會突然出現巖塊的形影,急速的擴大,逼近,這時就得馬上判斷出隕石的移動方向,實施迴避運動。

米萊再次感到寒意襲上心頭,讓她背脊一震,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站在這裏做什麼?

一定會很順利的,我相信

啊和多茲爾艦隊接觸時,我們碰上了新型的機動裝甲,也捕捉到了比較不一樣的東西,一種類似恐怖意識和鬥爭意志的集合體

每一個人都各自在某一方面對吉翁抱有怨恨,說明白一點,現今的地球聯邦軍也就是靠着這些怨恨來運作着。可是,那些負責指揮的,留在地球上的聯邦軍高層指揮官們,又哪裏瞭解呢。

雖然,我擁有了思維擴大的能力,但我還沒有辦法加以控制,這是有點可惜的。不過,我倒覺得能不能控制這種能力並不是重點。

在聯邦與吉翁之間爆發大戰時,米萊剛好回地球的故鄉去旅行,結果家人所在的SIDE卻在一週戰役時被毀,促使她下了決心,投效地球聯邦軍的宇宙軍。

好想逃離這一切,到後方去

在場曾一同奮鬥的戰友們頓時一片譁然:

米萊沒想到莎拉會這樣說。

是所以找把自己的體驗分成三部分來說明,這些話我平常沒跟別人提起過

還有多茲爾

莎拉士官呢?你的實質是我們之中最好的,你有什麼感想?

戴肯?吉翁戴肯!?

布萊德大聲的打斷了談話。

在沒有空氣的太空中,若是沒有陽光的反射,想在一片黑漆漆之中分辨出隕石和殘骸是極困難的。在地球上,由於有空氣折射作用,人的肉眼不但可以分辨物體的確實形象,同時也能正確判斷出相對的距離和速度,這套方法一拿到太空中就完全不管用了。

你愛怎麼形容都可以,對吧,莎拉士官。

不,其實我很害怕!?

雷比爾將軍恢復了平靜的表情,用稚兒般率直的眼光望着阿姆羅。阿姆羅心想,如果領導者們能這般誠實可親,人類或許就不會犯那麼多錯誤了吧他再度站起來發言:

如果真是靠機率,那就不可能達到全人類的革新了。如果人們不肯正視新人類可能帶來的變化,而只一味的將新人類視爲超能力者,將新人類視爲防衛地球聯邦政權的武器,那麼新人類的世界將永遠只是個夢想。

兩次都是尖頂帽子形狀的機動裝甲。不過,很重要的一點是,第一次遇見拉拉時,她是獨自一人,沒有操縱機動裝甲。在有機動裝甲的情況下,我們可以假設那些特殊的操縱設備會引發人的意識擴張,但第一次見到她時,我們之間並沒有借用任何裝備的力量。

一瞬間米萊還以爲自己累得睡着了,左舷的震動傳遍了飛馬Jr的艦身,白色的艦體滑過了殖民地的空殼。

突破第二戰鬥線!三分鐘後出動機動戰士!

不對嗎?

我知道,阿爾蒂西亞索姆戴肯。沒想到會在這種場合聽見這個名字,真令人高興。

阿姆羅的內心平靜下來,轉向雷比爾:

如果如果我真的是所謂的新人類,我期待的是一個人與人都能完全調和的未來,不是某人與某人的調和,而是所有階層的人都能完全調和。

的確是很嚴正的批評我相信阿姆羅中尉的例子,是人類擴大認知領域的一個開端。我也相信,人類未來都會擁有比他更強的能力。可惜的是,現在的我還無法想像那是什麼樣的一個世界中尉,你個人的感想又如何呢?

米萊!

莎拉這時才明白,該來的還是要來。

我們查過了你的經歷。

可是,連邦又有什麼差別呢?

是但我必須說明,我是以聯邦公民的身份,與各位一同戰鬥。

軍官的語氣一變,似乎不認同阿姆羅。

很有道理,中尉,新人類的確像是一把兩刃的劍。我明白了但是,我卻還是得以舊人類的身份向各位新人類下令:以飛馬Jr爲首的第127獨立戰隊將成爲全軍先鋒,當戰鬥展開後,各位可自行判斷行動,以求取最大戰果。不過,別期待伴隨僚艦能提供多少支援還有,最重要的,各位務必要活着回來!這是命令!完畢!

聽說在德克薩斯時,因爲你的協助救出了不少艦上官兵,能不能說說你的經驗,滿足大家的好奇心呢?

真可稱得上是神乎其技,僅靠飛馬Jr和三架機動戰士,就能在一場會戰中摧毀了比自身強二十倍的敵軍

我想親眼看看那樣的世界,所以心中一直抱着想活下去的慾望,而且是極度的想生存下去,即使要用卑劣的手段也在所不惜。這種想法卻又表示我還是個舊人類,這讓我非常惋惜。

什麼事,中尉!

頭盔內的耳機爆出布萊德艦長的怒罵。!

一旁的凱補上一句。

於是阿姆羅敘述了他在德克薩斯遇見拉拉,以及在戈雷席多暗礁空域遇見庫絲可艾兒的情況。

馬凱克蘭的叫聲打斷了布萊德艦長的話。

對莎拉能勇於面對自己的身世曝光,阿姆羅十分的感佩。

不用那麼歇斯底里,把偵測器打開!

所以,如果閣下真心相信新人類是人類全體的革新,就該打消利用新人類,將新人類當做戰爭工具的念頭。

可是雷比爾將軍和隨從幕僚卻很正經的把視線移向了阿姆羅,在大人的注意下,他只好克服內心的羞恥,回望向雷比爾將軍的雙眼。

當然,有許多父親的友人出面,想把她調到後方去工作,但她都拒絕了。因爲地無法忍受摯愛的父親和弟妹死於戰火,自己卻還躲在後方苟安生活。

不必安慰我了,你不也害怕得發抖嗎?

艦上所有人員均穿着第一級戰鬥服裝,在一般標準服(太空衣)之外,軍官皆配備手槍及求生裝備一套。誰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脫下這身戰鬥裝,也沒有人有把握自己能活到那一刻。

雷比爾的興奮之情顯露無遺。他並非是那麼傳統的一個軍人,過去,雷比爾將軍曾在魯姆戰役時遭吉翁軍俘虜,之後成功逃脫,回地球后便向全地球的民衆發表了吉翁已無可用之兵的著名演說。也正因爲他不夠正統,所以遭到聯邦軍軍部主流派系的排斥,以致於現在還得留在第一線作戰,而不能晉升進入後方的指揮部內。

不過,我今天到飛馬Jr來,是有件更重要的事想請教各位,這樣的觀念或許有些幼稚,所謂戰爭中的勝利者,究竟是因爲擁有力量纔會戰勝,還是因爲站在正義的一方纔會戰勝呢?姑且不論過去的戰爭,今天我們打的這場仗,真的能夠改變這個世界嗎?各位新人類不知道有什麼看法?

之前,飛馬Jr在離開戈雷席多暗礁空域之前,雷比爾將軍曾經暫離旗艦多拉各號,到飛馬Jr來視察。

安靜!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

更重要的是,人類的人格、品行有沒有隨着能力一起提升。還有,即使人類的能力提升了,卻還是受到政府、自治體、軍隊等等組織的壓制,這種情況下又如何去談超越舊時代呢?

雷比爾站了起來。

看見布萊德穿着厚重的標準服在艦長椅上忙來忙去的,米萊會心的笑了:

中尉,你能敘述一下你獲致輝煌戰果的因素嗎?關於我的問題,你有什麼看法嗎?

我的體驗其實和阿姆羅中尉的差不多。不過,他的體驗就算再怎麼真實,我相信還是有人不願去承認人類已經開始改變了的這個現實再說,我們即使擁有能力,卻還無法真正駕御這種能力,在這種情形下,別人又會如何看待我們?

雖然在肉眼辨識之前,可以靠雷射偵測器測出隕石的距離、小大,但換做米諾夫斯基粒子濃度極高的戰鬥空域中,連雷射光都有時會遭到扭曲,反而更不可靠。以飛馬Jr來說,過去也曾經使用自動駕駛裝置,但總是在緊急的時候需要臨時切換爲手動操控,避開直接對撞的危險。所以最可靠的駕駛方法,反而是仰仗米萊矢島的第六感。

阿姆羅覺得這個問題的確幼稚得很。可是飛馬Jr的乘組員都是一羣小毛頭,簡報室裏年紀最大的乘員就屬史雷格中尉,大家都嘟噥磨蹭着,卻沒一個人敢站起來發言。布萊德發覺到氣氛如此,於是率先站起身來:

又是新人類的直覺?

米萊又感覺到一陣冰涼由腳底升了上來,她趕緊固定住舵輪。一座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殖民地鋼筒以驚人的高速貼了上來。

莎拉望了望雷比爾,有一位隨從軍官對着雷比爾將軍的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

自己配稱爲人物嗎?阿姆羅自覺有些羞恥

嗄?

他是指莎拉。

新人類各位的確配得上這樣的稱呼,一等戰爭結束,我一定給各位全體躍級晉升!事實上,各位的能力其實不必由軍方來加以肯定,躍級晉升只是表示軍方認可了各位的價值。另外,接下來的作戰纔是真正的大鍵琴作戰,成功與否全看各位的表現。或許說來有些歷淺,但各位未來的命運是好是壞、能不能被世人所正視,全看各位的努力了。

我同意,或許免不了有些犧牲,但我們

嗯,我承認,但是飛馬Jr會存活下來的。

我的父親並不是新人類,他只是提出了人類未來可能發生什麼改變而已,我認爲自己也是如此。不過,如果我的能力真如各位所言,擁有奇特之處,那麼我也不會抗拒被人稱作新人類。

唉,我真羨慕中尉,能在這麼不確定的機率中被挑中,成爲擁有特異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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