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依偎紅衣

他第三次去廢物處理場找他父親時，撲了個空。

廢物處理場的老闆不在，二樓的房間裏，也只有一張父親曾經工作過的書桌，不見半個人影。

既然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只好回去了。

另外，還有一股衝動，想去湖畔看看。

但是，那個偶然跟他錯身而過的女孩，蘊含着濃濃的羅曼蒂克風味，讓他懷疑，那只是一場夢。

所以，他決定，還是不要去湖畔。

可是，這麼下定決心之後，他又想到，那隻天鵝不知道怎麼樣了。

這樣的思緒變化，讓他想起了今天早上夢遺的事。

對象不是那個少女。

是一個在某個中東古老國家的後宮裏，跳着煽情的肚皮舞的女孩一個似乎象徵着她的姿態的女孩。女孩揮舞着裙襬，似有若無的裸露出女性的私處，對着他說：

你覺得從這裏生出來，是一件很悲哀的事嗎？

他就因那一句話，同時夢遺了。

白色液體的腥臭味帶給他厭惡感，還有父親也經歷過這種事而成爲一個技術者的想像，讓黎明中的阿姆羅感到萬分的空虛。

爲了閃避一輛車，阿姆羅的車子開進了路肩，陷入了坑洞裏。

現在居然還有沒鋪柏油的道路，實在太稀奇了。

真笨哪！

不管他怎麼埋怨自己，車子還是爬不迴路面上。！？

從後照鏡看到穿紅衣服的人，他直覺到是敵人，立刻從駕駛座上站了起來。

穿着紅色士官服的男人，像要去參加萬聖節的舞會似的，一身白色的頭盔、手套、長靴，還戴着寬邊的護目鏡。

紅色彗星夏亞！

怎麼了，退後啊，阿姆羅。

你是志願兵嗎？

看到夏亞露出了苦笑，阿姆羅也趕緊看了一下拉拉的反應。他發覺，自己成了笨拙的聯邦軍少年兵的樣本。

夏來去一趟印度回來後，也把聖吉巴爾停靠在這個SIDE。

我叫夏亞阿茲納布，不用我說，你也看得出來我是個軍人。

不用了，綁好了。

阿姆羅知道她是屬於軍隊的人，可是，看她的裝扮並不像軍隊編制人員，於是讓他聯想到，她是很久以前就有的，跟着軍隊賣春的那種女人。

謝、謝謝你們。

阿姆羅雷。

麻煩你了，請問貴姓

他知道夏亞阿茲納布很不喜歡被人家稱爲紅色彗星。

車子的左邊，坐着一個少女，穿着淡黃色布料作成的寬大的衣服。！？

不知道是對自己這一身滑稽的打扮感到可恥，還是瞧不起軍人這樣的身份

言辭中，有調侃自己的味道。

紅色士官服的夏亞，並沒有連帶喊出少女的名字，但是，阿姆羅可以感應到他心裏是這麼叫着少女的。

不，不是的。我是被現場徵召的，而且我在很偶然的情況下有一次你們吉翁軍的MS空襲SIDE-7時，我在四處奔逃時，看到了聯邦軍試驗用的MS，我就坐上去了，幫聯邦軍把貨物從殖民地裏搬運到強襲登陸母艦上，然後戰艦出了SIDE-7，我沒有衣服可換，就一直穿着艦上的衣服。

那麼，繩子呢？

你剛纔已經說過了

如果我是那樣的女孩，那麼，擁抱我這種女孩的夏亞上校，就是一個非常不好的人囉？可是，上校是個很好的人呢。

拉拉開着車，拉直了繩子。

夏亞看着前輪陷在路肩坑洞裏的車子，回頭這麼說。

他像彈簧蹦開來的人偶一樣，行了一個致敬禮，就跑回了自己的車子。

感應到阿姆羅這種聯想的褐色少女，邊對着他微笑，邊拋過來這麼一個意識以非常纖細的表現法來說，就是一種意識。

這一瞬間，阿姆羅知道這個人是喜歡那個女孩的，而且，他也能確認這不是件壞事。

爲什麼要解釋那麼多，連他自己都感到懷疑。

但是，阿姆羅知道，向自己走過來的，就是他。

阿姆羅覺得自己產生了擁抱少女的低俗聯想，雖然僅僅只是一瞬之間，還是侮辱了少女，所以，他帶着這份歉意說：

麻煩你們了真的很抱歉。

不過，阿姆羅知道。

夏亞並不是要問他的名字，他卻馬上以軍隊的慣用語氣回答了夏亞的話。

進步多了。

阿姆羅這纔看到紅色士官服的夏亞，正要把繩子纏綁在自己的車子保險桿上，他趕緊說：

雖然跟他交過戰，但是，阿姆羅並沒有見過他的廬山真面目。

當阿姆羅再度從思考中回過神來時，夏亞已經在收拾繩子了。他趕忙跑到拉拉的車子旁，鬆掉繩子，把繩子交給夏亞。

你是

看到阿姆羅不知所措的樣子，夏亞並沒有聯想到那一方面的意思。

夏亞指着阿姆羅沾滿了泥土的膝蓋說。

不必連你都把身子弄髒啊。

阿姆羅知道，他就是。

士官的動作非常利落，當阿姆羅問他要不要幫忙時，他已經綁好站起身來了。

啊，我來幫忙。

拉拉。

不行哪拉拉，一定要用車子拖出來纔行。

他也沒發現，這個穿着微髒的聯邦軍制服，全身僵硬的少年，就是那個跟自己交戰過無數次的白色MS的駕駛員。

聽到夏亞這麼說，阿姆羅邊退後，邊覺得訝異，敵方的士官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名字。

聽到少女的聲音，阿姆羅才把視線投向士官走下來的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