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巨人之影
《機動戰士高達0079》 · 富野由悠季 · 3296 字
汽油機車是跟卡巴司有業務往來的保全公司的交通工具。
前面兩輛機車呼嘯而過,第三、第四輛毫無顧忌地停在少女藏身的沙羅雙樹下。
想也想得到。
戴着黑色安全帽,上、下身都裹着皮衣的男人們(也可能有女的),並沒有抬頭觀看樹與樹之間的間隙,其中一個人掏出了槍。
剛纔走在前頭的機車,又調頭回來。
拿着槍,戴着黑色安全帽的男人,沒有先瞄準,就扣了扳機。
當少女感覺到子彈是朝自己飛來時,腳已經受到了衝擊。
類似針之類的東西,以飛快的速度刺進了她的腳部。
麻醉!?
少女微微顫抖了一下。
太殘酷了!
你看吧
從上空傾壓而來的轟隆聲中,閃過了這樣的意識。
我說的事,真的發生了吧。
那個不能說是聲音,而是一種思考方式的東西,震撼了少女。
那東西來自於少女所認識的一名男性。
所以,當我邀請你來宇宙的時候,你下定決心跟我走,就不會發生今天的事了。
是少校
當她得知是他時,麻痹的感覺從右腳爬到了背脊,一陣惡寒,讓她的視線模糊了。
壓頂而來的轟隆聲,伴隨着強風削過樹梢。
但是,這個世界,自古以來就有所謂的旁門左道。
這樣的移民活動,已經持續了將近一世紀,而要在地球上生活,必須符合某些條件。
啊!我可以去相信少校所說的,那些屬於我的感受性和能力嗎
物資的消費,就是能源的消費。
聽着拉拉天真無邪的比喻,穿着紅色制服的年輕人夏亞阿茲那布笑了起來。
不,那時侯我喬裝打扮過。而且,更糟的是,我本身的一顆心已經頹廢到了極點,你卻還說我是道地的吉翁軍。
我說過嗎?
但是,生活比中世紀的王公貴族還要奢侈的現代人,已經忘了如何充分利用手腳、嘴、耳朵這些器官的本能,而塑造出了一個可以補其不足的社會。
如果我真的有少校所說的才能,雖然我不知道你會怎麼樣來利用它,但我也不願意浪費了它,我沒有自以爲是吧。
回去告訴卡巴司!吉翁軍的夏亞阿茲那布帶走了拉拉絲。
但是,在地球流浪的日子,並沒有將他變成無賴漢,軍隊也沒有放任他自由的太久。
哈哈哈
手指點到的部分,不斷被放大,位於恆河沿岸的卡巴司區域也隨着被放大,而且是以相當快的速度移動着。
讓宇宙移民成爲可能的科學發達,是一種僥倖!
他是因爲沒有盡到保護吉翁公國的德金查比公王的幺男卡爾馬查比的責任,才被放逐的。
地球環境保護工作者,以及基礎原料產業、考古學、歷史學相關研究者,纔有在地球上居住的資格,其次是從事支援這些人們的行業的人,也可以在地球上居住。
人類掠奪地球后的二十一個世紀的歷史,終於讓地球面臨了瀕死的狀態。
爲了維繫龐大人口的日常生活,食物必須從大老遠的地方運來;光靠嘴巴、耳朵的通訊以及光靠腳的運輸,已經無法應付需求,通訊和交通的網路一重又一重的被搭建起來。
你沒有叫我那麼做嗎?
對不起,拉拉,因爲你的才能深深的震撼了我,讓我激動得不能自已。
當巨人的腳掃落沙羅雙樹的花朵時,四輛汽油機車的車輪因而彈跳起來,向四方傾倒開來,少女也因爲樹枝折斷,滑落了下來。
就在回答完這句話時,那個名叫馬裏甘的士官,靜靜退出了門外。
大陸都市的光線量,只有前世紀的幾十分之一,但是,眼前的景緻,讓人覺得鑲嵌寶石般的古老形容詞依舊如新。
不是強制的,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可以讓這艘船降落。
育幼院裏的孩子,也有被移民到宇宙的家庭收養的案例。
熒幕上顯現出宇宙船底下的光景。
啊的確
站在門邊的士官所現露出來的態度,也是在告訴她,上司說的話決非戲言。
我沒有說出來,但是,有那樣的意識,你感應到了。
就象有纏繞在手指上的紅絲線,牽引着我們倆嗎?
就是這句話讓少女聯想到了紅色絲線的比喻。
即使是看我的神情猜出來的,那種感覺也太敏銳了。我想借用你這份敏銳的感覺,你肯借嗎?
所以,到了最後,還是存在着乍看之下生活形態依然故我的地球。
拉拉絲從懂事以來,每天都生活在擁擠喧嚷的育幼院裏,在近乎於自給自足的日子中成長。
我第一次去卡巴司的時候,也是這樣。你說我是吉翁軍的人,對不對?
我是看你的神情,判斷出來的。
我已經把我的意思轉達給你了。
顯現在少女背後熒幕上的地球,進入了黑夜。
爲了進行宇宙移民而組織的地球聯邦政府,主張了宣導地球生活環境過於苛刻的政策,纔會造成這樣的結果。
就在這個很理所當然的理念裏,現代資本主義有了新的發現。
你想回卡巴司的話,我也不反對;或是你想一個人生活的話,我也可以給你一些援助。
我是爲了接管這艘聖吉巴爾巡洋艦,纔來到這裏的。那時侯,我聽到了拉拉的呼喚。
我說過,你是因爲我可以感受到你的才能,才呼喚我去的。
我的確是付了錢給卡巴司的主人,他才讓我進你的房間的。但是,在見到你的那一剎那,我馬上知道你就是呼喚我的那個女孩。所以,那時候,我早忘了我是來尋歡的。
你知道卡巴司在什麼位置嗎?
那就是宇宙中有無限的消費空間!
九重葛花色的巨大軀體,象暴風神魯多拉及溼婆神一般,自天而降。
少校你怎麼會來這裏呢?
剛纔我也沒有叫你用手指着熒幕,你卻這麼做了,爲什麼?
天空裏停着一艘外型像潛水艇般的宇宙船,等着紅色巨人。
拉拉很想苦笑幾聲,但是,她知道年輕人說的話是絕對認真的,所以緊閉了嘴巴。
是嗎?
我們纔有一面之緣,你爲什麼要這樣
於是,從這裏衍生出來的一種理念,就是必須讓健康的地球永久存續。
我那麼做,對你是一種侮辱嗎?
強風吹起了覆蓋在樹木上的沙石,落地的一雙腳橫掃過樹梢。
紅色巨人發出聲音來,是爲了讓四散的機車騎士都聽到他說的話,這樣,那個人纔不會把小箱子佔爲己有。
這很難呢,對不對,馬裏甘?
拉拉的整個臉龐都洋溢着笑容。
那些話語並不是來自聲音,但是,她就是知道他在說什麼。
但是,少女知道他在想什麼,所以,開始深思。
這裏。
沒有,我的確需要你,拉拉。
紅色巨人把飄曳的空氣象披風般纏卷在身上,飛上了天空。
宇宙船還維持着一定的高度,環繞着地球,隨時都可以再降回地球。
那是從你顯現在外的感覺看出來的
那時候,你的態度非常堅決,讓我產生了戒心。
靠經濟活動繁榮起來的人類,除此之外,已經找不到其他的邏輯了。
拉拉就在夏亞阿茲那布的牽引下,離開了這樣的地球。
因爲孩子們成長到十五歲,即使育幼院明知他們還不能自立,也得讓他們離開育幼院。
真厲害,幾乎相差不到幾毫米。
爲了更熟悉這艘宇宙船的飛行性能,年輕人心裏想着,再降落一次也無妨,只是他沒有說出口。
年輕人撥起金髮,仰頭看着象窗戶一樣的熒幕。
他正在跟她解釋,當時自己爲什麼去了少女住的卡巴司。
是嗎?在這個位置,沒有必要站起來觸摸熒幕吧?
家不再只是遮風避雨的地方,衣服也每年更新款式,大家認爲這樣的生活形態就是知的行爲、就是文化。
站起身來的拉拉,指出熒幕上的一點。
你的意思,好象想把我納入軍隊。
今天要起程飛往宇宙,我有點擔心你,所以飛到這裏來看看,就看到了你騎着速可達奔馳在國道上。
即使是綠色的能源,消費本身還是會促進溫室效應的現象;居住圈的都市化,也會帶來新種的疾病。當由此產生的食物,也呈現出了技術上的偏差,人們纔開始察覺到,地球這個有機體的自淨作用,也已經到了極限。
能夠在這種高度的映象中,毫不猶豫地指出特定的一點,真的很厲害。
雖然,這種事不該是一種理念,也不是可以編入理論來探討的問題。但是,卻讓人們開始捫心自問,人可以這樣消耗資源嗎?自己夠資格去使用那麼多的工具嗎?
這
帶着黑色安全帽的男人,打開了小箱子,確認過箱子裏的東西后,就把箱子放在後座上。
紅色巨人的手接住了她。
在卡巴司的時候,你沒有把我當成戀人。
沒錯。
年輕人問站在門邊的士官。
被吉翁軍通緝的夏亞阿茲那布,曾在地球流浪了一段時間。
少女的手指就象描繪着那一點似的,快速地追逐着那一點。
是嗎?
從這個拙劣的構思中發展出來的宇宙開發,可以延長地球的壽命!
但是,她是在九歲的時候,被卡巴司的主人帶回家當養女,才離開了育幼院。育幼院對於這些收養人的身份,並不是很在意。
地球聯邦政府的成立,還有爲了太空殖民地的建設而興建的交通系統等事業,呈現出了無限的消費活動遠景,促進了經濟的活性化。
一輛機車企圖閃避紅色巨人,翻了車。巨人在這輛機車前,丟下了一個金屬的小箱子。
那些金塊應該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