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真冬IN暗花N子學院
《美少女通通是我的!》 · 天草白 · 8696 字
前方兩個,後方一個。
感覺到敵人逼近的氣息,伊勢宮彼方重新舉起薙刀。
她將一頭黑髮綁成馬尾,穿着紅白配色的巫女服。雖然身爲巫女,但她是負責驅逐惡靈及妖怪的
「驅魔巫女」。
彼方舉着薙刀擺出八雙架勢(注:劍道架勢之一,將劍或薙刀垂直地立於右腋處,劍柄與嘴平行。),刀尖在她的靈力灌注下閃爍着蒼白的光芒。
此乃神具「蓬雷刃」。
能夠增幅驅魔巫女靈力、攻擊靈體的武器。
「喝啊啊啊啊啊!」
她大喝一聲,一刀砍斷前方兩個如變形蟲般形狀不定的惡靈。
惡靈隨着一陣慘叫聲消滅。
彼方又轉過身面對從後方逼近的敵人,那是個上班族風貌的男子。
然而,那人兩眼空洞無神,說明其意識已被惡靈控制。
惡靈附體者──指作爲幽靈的宿主,卻被剝奪意志淪爲惡靈傀儡的人類。
「來吧!『經津主(注:日本神話中的劍神。)』。」
惡靈附體者一邊奔跑一邊往前伸出右手。
紅光迸射,他手中出現一柄巨大的雙刃直刀。
「竟拿出靈氣武裝?」
彼方表情變得更加嚴厲。
男子拿着惡靈變成的刀──靈氣武裝進一步加速。
他一刀斬下,紅光在空氣中描繪出一道軌跡。
「哇哇!臉湊得太近了吧~~」
無視於我的制止,赤裸的真冬靠近我。
仰望着帶給人危險預感、烏雲密佈的夜空。
「壞女人……」
看到我連連搖頭,真冬微微鼓起腮幫子。
「這裏有好多楚楚可憐的少女,誘惑一定也很多……」
「不,那是小杏她……嗯?」
「人家擔心有壞女人纏上心愛的神樂大人。」
「什、什麼慾望太失禮了!我只是純粹萌百合戀而已!」
「神樂大人,您不能跟人家以外的女性接吻。」
咦?咦?這是怎麼回事!?
「分離的時間是用來培育愛情的,真冬。」
咦?爲什麼?爲什麼她在這裏?
※ ※ ※
真冬在胸口握起拳頭,一臉幹勁十足地大喊。
我打開浴缸蓋子,雪白的肌膚與九條彈來彈去的尾巴躍入眼簾。
「酒吞童子的手下果然有動作了嗎……?」
我混亂地拚命整理狀況。
真冬感動得雙眼溼潤。她害羞地撞着身體站起來,身上一絲不掛,一手遮住豐滿的胸部,另一手遮住兩腿之間。
被她說中痛處,我啞口無言。
「真是的!人家明明早就獻出一切了,這樣很不公平耶?快讓我看看,神樂大人──」
「不不不。」
「讓您久等了,神樂大人❤哎呀,您皮膚好漂亮──胸部也是嬌小可愛……!」
「妳在幹什麼,真冬!?我說過不可以到這裏來吧?」
小杏露出小惡魔似的笑容注視着我。
「我就暫時撤退,但我一定會解決那女孩。」
「抱歉,我說得太過分了。」
真冬大概是躲在浴缸裏,一直等着我進浴室。
「早安,小樂。嗯~~」
「神樂大人臉皮真薄,不過這一面也很可愛。人家最喜歡您了。」
真冬突然小聲地說,看來她懂了。
胡桃猛烈抗議。
我痛切地意識到她傾注在我兩股之間的視線。不僅如此,與赤裸的真冬近在咫尺地面對面也加強某種奇怪的心情,血液漸漸往下方集中──。
我幾乎陷入震驚狀態,唯獨沒忘記遮住兩股之間。萬一我是男人的事實曝光,很可能得面對另一種意義上的慘烈場面。
我幾乎反射性地用雙手遮住兩股之間。
「就算是害羞的部位,在心愛的人面前也能歡喜地曝露出來……不對嗎?」
「總、總之,不可以靠太近……」
「咦?洗澡水沒放──」
「簡單的說,在衆人眼目可及之處很難爲情對吧?」
嗯~~真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耶。
「想跟別的女人接吻……神樂大人意外地花心呢……嗚嗚。不過人家是懂得忍耐的女人……相信您就算花心,最後也會回到真冬的身邊……人家身爲您的正妻這點,是不可動搖的事實……」
「不,那個……」
「胡桃,妳的慾望潰堤囉。」
「我很渴望可以陪我交談、可以碰摸的女孩子……好不容易纔找到這樣的人。」──誰也看不見我、摸不到我。
「等回去以後,我也會陪你們糾纏在一起……乾脆丟下神樂,我們兩個人單獨……」
真冬的眼睛燦爛發光。
當胡桃從旁邊插嘴,真冬露出一臉赫然驚覺的神情。
我當着一大羣學生的面跟真冬接吻之後,雖然用「她長年在國外生活,對肢體接觸拿捏不準分寸」這種牽強的藉口應付過去,小杏卻反過來利用這個藉口,每天對我發動強吻攻勢。
「總、總之妳先穿上衣服再說,真冬……」
惡靈附體者拋下這句話,像是融入黑夜中一般離開了。
「……哼。」
彼方直盯着男子離去的方向。
她一臉嚴厲地仰望夜空。
我半是哀鳴地懇求,但是狹窄的浴室裏無處可逃。咚!我的背部撞上牆壁,完全被逼進死角。
我聽到那句悄悄話回過頭,發現有人躲在校門暗處偷看我。
「用來代替打招呼嘛,妳不也跟其他女孩子親過嗎?小樂。」
「不必客氣,人家的身心都屬於您!」
雙方交換一、兩擊後,像被彈飛似的拉開一大段距離。
嗯~~真擔心回家之後會怎麼樣。
「妳冷靜點好嗎?吶?」
根本沒聽懂啊!?
「分開感覺好寂寞。」
她的巫女服胸口裂開一條縫,露出如新雪般潔白的肌膚。
「……我不會讓你得逞。」
男子額頭也流下一道血跡。
「咿咿咿!」
「爲了彌補在學校裏不能在一起,我們在家裏做各種事吧。像是這種事或是那種事,甚至連那種事都……人家會努力的!」
她柔軟的指尖伸向我的下腹部。
雖然考慮到她的心情同意她寄宿,果然還是快點請她回家比較好……?
「這麼露骨地躲我,我會受傷的。」
「培育愛情……!」
──我的不安在晚上立刻成真。
「真棘手,跟剛纔的惡靈層次完全不同。」
「謝、謝……謝。」
……試着想想,她好像從更久以前就對我發動強吻攻勢了。

「我們不是情侶嗎?」
「突然之間快被強吻,誰都會躲開吧。」
我想起胡桃昨晚寂寞的表情。
「特別是真冬的胸部,揉起來應該很有手感。啊啊,能不能找個辦法揉揉看?如果有更自然的性騷擾方法就好了。啊,神樂你也爲我想想法子嘛。」
「……人家明白了,人家會乖乖離開。」
「真、真冬!?」
一在校門口遇見,小杏就以驚人的速度把臉龐湊過來,我慌忙後退。呼~~呼~~我大口喘着氣。
不過待在這裏的話,會長又會發飆說外人不準擅入校園。
「妳果然邪念盡露!」
「可、可是,如果您最後會回到人家身邊,那是不是多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比較好?……啊啊,果然還是會嫉妒……人家是愛喫醋的糟糕女人,這也是因爲愛上神樂大人的關係……讓少女心悲傷地混亂不堪……」
剛纔稍微反省的我像個笨蛋一樣。
「呵呵,您在藏什麼?人家也一樣難爲情呀。」
「不、不是的……不,我是很難爲情,但這狀況從各方面來說都很不妙……」
我的思緒瞬間凍結。
聽人當面說「我最喜歡你了」,實在很難爲情。
喫完晚餐,進浴室的時候。
充滿怨恨的碎碎念傳來。雖然躲在校門暗處看不清楚,我不可能認錯她那富含光澤的黑色長髮、巫女服與迷你裙風格的褲裙。
「我們幾時變成情侶了!?」
「呃……總之,這裏只有老師和學生才能進來,妳在家裏等着我吧。吶?」
「如果敢礙事,我會連妳一塊──殺掉。」
當天早晨。
萬一被直接摸到的話,我是男人的事實就會馬上曝光。
──是男的就殺掉。
我想像着真冬暴怒的模樣,不禁背脊發寒。
真冬的手就要拉開我的手。
不、不行,完蛋了。我認命地緊閉雙眼。
「等一下!妳怎麼可以搶先!」
一聲怒吼突然響起。
綁着雙馬尾的女孩穿過浴室牆壁現身。
「咦?胡桃大人!?」
「胡、胡桃……得救了~~」
我安心地鬆了口氣,連忙拿浴巾裹住身體。
「因爲真冬妳一直都沒回來,我就想妳在幹什麼……」
胡桃氣鼓鼓地說。
「別趁我不在場的時候做這種事!要做的話就在我面前做!難得有那麼可口的場面……嘀嘀咕咕。」
雖然她生氣的重點不太對。
「……明明只差一步而已,居然跑來礙事。」
真冬咬得牙關喀喀作響。
好、好可怕。
※ ※ ※
第二天早上,我打開學校鞋櫃時發現一封信。
「這是什麼?」
「情書?啊,剛纔那封情書……」
那雙平常滴溜溜的大眼睛,浮現完全的──黑暗。
雖然用這種口氣說話讓我很心痛,但現在必須狠下心腸。
「小樂妳也把裙子改得更短如何?」
「怎、怎麼回事?呃……」
「乖乖回去,不可以這麼做。」
「那樣一來就能更容易觸摸到更多部位,是種激勵。」
「哇~~她收到情書了!」
「本以爲只要看到那封信,您就會想着人家。然而,您卻跟其他女人打情罵俏……難道神樂大人不準人家過來,是因爲這裏另有情婦嗎?」
「不不不,妳有很多誤會……不如說,根本沒有不是誤會的。」
「神樂大人,那女人是怎麼回事?」
「不、不必了。」
『人家喜歡您人家喜歡您人家愛您人家仰慕您願意爲了您奉獻生命人家愛您人家喜歡您人家對您深深着迷人家喜歡您人家仰慕您人家眼中只看着神樂大人一個人家喜歡您沒有您無法活下去人家喜歡您……』
「所以,人家才送上情書想傳達心意的……」
小杏不知不覺間站在背後。雖然嚇得後仰,但她的登場方式多少在我的意料之內,並未令我太過喫驚。習慣還真可怕。
「那樣也挺萌的。」
真冬臉上的狠戾霎時消失。
啪滋!
「神樂……大人……?」
小杏則抱起雙臂,從鼻子裏哼了一聲。不僅如此,她還用黏稠的視線掃過真冬的胸部與腰際。
她露出更多白皙炫目的大腿,看得我喉嚨不禁咕嘟一聲。
小杏扭着腰,擺出像模特兒般的姿勢。她修長的雙腿描繪出漂亮的曲線,大腿幾乎全露出來,魅力令人心跳加速。
「先從妳開始解決吧……!」
「呵呵,三個人一起也不壞。妳純情的程度看起來不輸給小樂,真想讓妳們一起高潮失神。」
迎面撲來的衝擊波逼得我踉蹌連踏數步。
老實說超恐怖的!太恐怖了!
「呵呵❤」
「這位是杏大人嗎?人家在觀覽之鏡好像也看過她……原來如此,她也戀慕着神樂大人吧。」
如果真的是情書,被別人看見就糟了。
小杏微微掀起裙角說道。
「第一次見面時她也追着您跑吧。人家還記得。」
胡桃擋在真冬面前展開雙臂。
「打開看看嘛。快,現在就打開。」
真冬瞪着小杏。
「和平常不一樣?」
「住手!胡桃說得沒錯,妳做得太過火了。這並非我的希望。」
那大概是上次逃離學校時用過的瞬間移動妖術吧?這樣突然出現對心臟可不好,真希望她別這麼做。
「嗚……」
「神樂大人沒有錯。是她用肉體引誘您吧?純情的神樂大人無法抗拒對吧?不要緊,無論其他女人怎麼玷污您,人家全都會淨化乾淨。您只屬於真冬我一個人。」
小杏也不禁喫了一驚。
「嗚嗚,神樂大人罵我……嗚!嗚!」
竊竊私語……竊竊私語……。
剛纔大概是胡桃的靈力彈開了閃電。別看外表那樣子,胡桃其實擁有極高的靈力。
往小杏飛去的閃電被某道蒼白的物體彈開、消失。
「哇!小杏!?」
「哇哇哇!等一下!」
她以散發妖異光芒的眼眸直盯着小杏,放出閃電。
「呃,小杏她──」
不知何時,周遭的人似乎認定我是個百合少女。先不提小杏單方面的追求,我畢竟跟真冬在衆目睽睽之下接吻了。
「妳做得太過火了,真冬!」
爆炸在校舍牆壁上炸出一個大洞。雖然沒人遭到波及,一想到萬一附近還有別人會怎麼樣,我就背脊發寒。
我刻意用冷漠的語氣宣言。
「咿咿咿咿咿!?」
「名產……?話說回來,妳那是什麼奇怪的英文?」
類似愛的告白的文字填滿信紙的每一個角落,由於筆跡極其流暢,看來簡直像是經文。不過與其說是散發着愛意,更像散發着怨念。
背後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人羣在不知不覺間聚集過來。
「猜中了。我對腿比對胸部更有自信喔,妳看、妳看。」
這時候,我感到不太對勁。
「只要誤會變成事實就行了,對吧?」
真冬全身啪滋啪滋地迸散雷電,發出一聲巨響。
「我看是情書吧?」
「……那麼人家該做的事只有一件。」
真冬是認真的。
「咦?妳的想法從各方面來說都太奇怪了吧!?」
「咦?這女孩是從哪裏跑岀來的……?」
「這是女校名產,女孩子to女孩子的情書!」
真冬當場露出想哭的表情。
「我、我知道了,別催我。」
「我也來追她試試……」
「那個~~真冬……?」
明明已先走到沒人的地方,但我剛纔的叫聲似乎引來注目。
啊,真是的,不知該從何處開始吐槽纔好!
幾道好奇的視線。
沐浴在真冬責怪的目光下,我忍不住別開視線。
「可、可是,人家是爲了跟您相親相愛……」
胡桃眼睛閃閃發光地大叫。
真冬望向小杏,從頭到腳仔細打量過好幾次。
「妳看,我今天和平常不一樣吧?」
「總、總之,我說過妳不能到學校來吧。」
即使用「她還沒改掉在外國養成的生活習慣」這種牽強的藉口解釋,誤會似乎還是蔓延開來。
動了色心!小杏妳明顯動了色心對吧!
真冬面無表情地冷冷宣告,令我背脊發寒。
我硬是改變話題試着矇混過去。
「妖力解放──」
「倒不如說那樣比較萌。」
「哇!嚇我一跳!?」
我不太願意思考小杏正在妄想什麼。
「激勵什麼啊!?」
嗚嗚,我的學校生活被搞得一團亂。
「請您讓開,不然沒法殺那個人。」
「妳的做法太極端了。」
「只要劇除接近神樂大人的壞女人就行了。真冬明白了。」
「……確實是位迷人的女性。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沒關係的,神樂大人。」
真冬的眼眸倏然失去光芒。
「咦?該不會是裙子比平常短?」
「那麼,要連您一起清除掉嗎?妨礙真冬我與神樂大人談戀愛的壞女人──」
一陣紅光突然迸散,真冬出現在我眼前。
我走到鞋櫃角落拆開信封。
「相崎同學果然是喜歡同性的女孩……」
「抱、抱歉。」
「喂,表情不可以軟化。」
「啊,對喔……」
聽胡桃從旁邊插嘴,我又繃緊臉孔。
「……比起人家,您更聽那女人的話嗎?」
真冬緩緩抬起頭。
「人家明白了。既然神樂大人這麼告誡,那也無可奈何。人家就先離開吧。」
雖然她嘴巴上這麼說,危險的氣氛卻完全沒有消失。
※ ※ ※
當天晚上。
「今天真冬好可怕~~」
「那孩子有點太死心眼了。」
喫完晚餐後,我和胡桃待在客廳裏休息。一想到拜學校那場騷動所賜,大概又會傳出關於我的奇怪謠言,讓我有點憂鬱。
至於那場騷動的罪魁禍首──真冬正在洗澡。
「看樣子又會傳出奇怪的謠言了……比如說我是百合少女、百合少女之類的。」
「你有什麼不滿?百合少女不是最棒的稱號嗎?足以跟成績優秀、運動全能、容貌秀麗這些形容詞匹敵。」
「不能匹敵吧!?而且類別根本完全不同吧!?」
「唉,事到如今再多出一、兩個謠言也沒什麼。你天天被杏求愛又被涼花盯上,打從一開始就很引人矚目。」
「可能的話,我想度過再平靜一點的學校生活……」
「說什麼傻話。爲了建造我心目中的百合後宮,不可能有平靜這種字眼,你可得時時被許多女孩爭奪啊。隨時保持備戰狀態!隨時面對慘烈的後宮場面!抱着隨時置身於戰場的意志!」
「妳知道那麼難的詞彙啊,胡桃。」
彼方往真冬走近一步,倏然伸出右手。
「請別那麼任性不講理,妳待在這裏會引起很多麻煩。」
沉重的金屬音同時響徹四周。
嘰嘰!
不行,她連我的話也不肯聽。
「像我剛纔說過的一樣,妳的母親很擔心妳。更重要的是,妳處在很複雜的立場,與九尾一族爲敵的妖怪,和它們手下的惡靈附體者很可能盯上妳。」
慘叫聲同時響起,布料散落開來。
胡桃小聲呢喃後露出苦笑。
即使面對平常會臉紅心跳的景象,我現在也沒時間去看。
「這、這個嘛……哈哈。」
彼方緩緩舉起薙刀。在她提升的靈力灌注下,刀身閃爍起蒼白的光芒。
「人家更在乎這場戀情!膽敢阻礙其他妖怪談戀愛的傢伙全被馬踹死吧。」
胡桃往後退躲開,但光是風壓就進一步劃破她的上衣與裙子,害她全身近乎赤裸。
從某方面來說,她非常純真。但是──。
「哇哇哇~~~!」
「是因爲神樂大人被她附身的關係嗎?因爲受詛咒的關係嗎?或者說,您中意那女人……?不!不!您的意中人是真冬我,應該只有我一個!」
真冬散發出令人發寒的強烈殺氣。
銳利的刀尖逼近胡桃──。
我甩開真冬,慌忙衝到彼方身旁捂住她的嘴巴。
真冬難得一臉不高興地緩緩走過來。
「啊,難不成妳終於發現我的魅力了?說得也是,我遠比神樂可愛好幾百倍。基本上,如果輸給男人,那我的自尊心──」
總之這女孩的思考十分極端,而且會直接依照那極端的想法去行動。
「趕妨礙人家談戀愛的女人去死吧!」
「不過神樂他是男──」
「公、公主?」
我悄悄告訴發出悶響的彼方。
「我之前在家庭餐廳裏說過吧?我手頭有個棘手的案子,在追蹤某個妖怪……那就是指她,九尾妖狐公主──真冬殿下。」
「人家……人家要在心愛的神樂大人身邊生活。」
真冬搖晃着尾巴利刃瞪視胡桃,散發出驚人的壓迫感。
「咦……!?」
「什麼事?那麼正式。」
「彼方妳怎麼會來這裏……?」
「呼,真是千鈞一髮。」
「她是九尾妖狐女皇,夏華陛下的獨生女。」
真冬抓住我的手臂瞪着彼方。
我茫然地注視着突然破窗而入的人物。
「嗚!」
話說回來,她是在哪裏學到母豬這種肥皂劇的臺詞……?八成是胡桃教她的吧。現在可不是想着這種悠哉問題的時候。
不,該吐槽的地方不是那裏吧?胡桃。百合後宮的欄位現在無關緊要吧。
我只能露出苦笑。
「嗚……咕……」
「什、什麼叫操縱,講得真難聽!」
「呀啊啊啊啊!?」
她的胸部形狀姣好,像漂亮的茶碗──不對。
「不、不行!」
「監視……?」
隨着震動空氣的聲響,她再度揮出尾巴。
彼方挑起一邊眉毛。
「哎呀,不能說出你是男的對吧。嘿嘿。」
真冬的利刃在胡桃眼前停住,被從旁邊插進來的薙刀刀尖彈了回去。
彼方皺起眉頭。
有人打破面向院子的窗戶衝進室內。
「這是人家的初戀,不準任何人來礙事。無論人與妖怪之間的鴻溝或雙方都是女孩的事實,對人家來說都無所謂!」
「本來想把妳算進我的百合後宮的妖怪欄位裏,但算進公主欄位也不錯。」
「哇!胡桃!」
「……胡桃大人,人家想找您談談。」
我慌忙捂住她的嘴巴。
「……妳這頭母豬,快離開神樂大人。」
「今天早上人家在學校領悟到,那女人正隨心所欲地操縱着神樂大人。」
「妳、妳幹什麼,真冬!?」
咚!
「……真冬她誤以爲我是女的。」
我們正在閒聊時,真冬拉開拉門走進客廳。
「妳無論如何也不回家嗎?那麼,就算動用武力也要帶妳回去。這是我的工作。」
「女孩?」
「妳是公主?」
真冬是認真的。已經無法阻止。
與身爲幽靈的胡桃不同,真冬雖然是妖怪卻是活生生的女孩。跟這樣的女孩住在一個屋檐下,總是讓人有種酸酸甜甜的心情。
我反射性地擋到真冬面前。
月光從面對院子的窗戶射進屋裏,蒼白地映出她的臉龐。
真冬的尾巴化爲利刃,劃破了胡桃的衣服。那一刀似乎連內衣都割破了,她小巧的胸部微微顫抖着。
她陶醉地兩頰泛起紅暈。
她的確給我添了麻煩。
「我接受夏華陛下的委託,要帶她離家出走的女兒回家。」
「真、真冬……」
「到此爲止!」
「我、我不要。」
她溼溼的黑髮飄蕩着剛洗完澡的洗髮乳香氣,令人心跳加速。
真冬吊起眼角。
鋒銳的利刃對準胡桃頭頂揮下。
正如字面上的意思,彼方不惜用武力教訓真冬也要帶她回去嗎?
室內鴉雀無聲。
一名身穿巫女服,黑髮紮成馬尾的女孩佇立在我眼前。
「總之就是這樣!人家不回去!」
彼方若無其事地告訴我。
「最近你很受各式各樣的女孩喜愛嘛,神樂。」
「咦……!?」
「受死吧。」
彼方背上扛着薙刀輕輕嘆口氣。她表情依舊嚴厲,毫不大意地盯着真冬。
「所以,人家要清除掉迷惑神樂大人的母豬。」
「這是工作。我一直在監視你。」
「……她有很嚴重的潔癖而且很討厭男人。萬一我是男性的事曝光,她大概會宰了我。」
「什麼……!?」
「……心愛?」
胡桃直盯着真冬。
「妳的母親很擔心妳。來,回家吧。」
我大聲斥責她的兇行。
當我放開手,彼方表情驚訝地僵住了。
冷酷地拋出這句話,真冬第三次揮下尾巴。
胡桃笑咪咪地回過頭。
隨着那句話,一道銀光橫掠過我的視野。我反射性地離開胡桃身邊。
突然想消滅胡桃、做的事情又亂七八糟。
儘管如此,我──
「讓開,神樂。」
「這樣她不是太可憐了嗎?」
「我說過這是工作。我有身爲驅魔巫女的職責要盡。」
──的確,我知道彼方對驅魔巫女這份使命抱着很強的責任感。
不過,我認爲這是錯的。
動用武力強迫──果然還是錯的。
「我看到了。她在學校裏也再三造成騷動吧。」
如果沒有真冬,我的確就能迴歸平靜的學校生活。
「你沒有包庇她的理由吧。」
「有的。」
我搖搖頭。
「她只是凡事竭盡全力,不是個壞孩子。」
「…………」
「真冬纔不是壞孩──」
我想起真冬說「如果妳是男人我就殺了妳」,在地板打出一個大洞的模樣。
想起她說「我要清除接近神樂大人的壞女人」,企圖在學校裏大鬧的身影。
…………。
……。
彼方臉上浮現諷刺的笑容。
她、她本性一定不壞吧?只是誤解有點嚴重而已吧?
即使如此,我不能被她的氣勢壓倒;我現在必須保護真冬。
「不管妳怎麼說,人家都不會回去!」
我也不可能說得出「給我走」這種話。
啊啊,看到這樣的表情。
不過最重要的是,我的校園生活本來就沒有平靜兩字,無論真冬在或不在都不會改變。所以──
我沒有逃避地迎向彼方的眼神。
「人家想待在神樂大人身邊……請讓人家留在您身旁。」
此刻的她不是我那冰山美人的青梅竹馬。
真冬瞪了我一眼。
彼方緩緩放下薙刀,嘆了口氣。
彼方以銳利的眼神回望着我,那股壓迫感令我全身發抖。
「既然真冬不願意,我反對妳強行帶她回家。」
真冬以泫然欲泣的眼神注視着我。
「和平……?」
「有耐性地說服她。」
真冬緊緊抓住我的手臂,身體微微顫抖着。
「……你真愛多管閒事,打從以前起就沒變過。」
「不惜動武是我說得太過分了。驅魔巫女和九尾一族之間締結了休戰協議,我也無法採取強硬手段,還是和平解決吧。」
我保持護住真冬的站姿直視着彼方。
她是非常不願意回家?還是──
而是以驅逐惡靈與妖怪對戰爲業的驅魔巫女。
「……神樂大人,您爲什麼說到一半就不講話了?」
嗚!幫腔失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