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波折連連的約會X 2
《美少女通通是我的!》 · 天草白 · 1.3萬 字
自從我轉學到暗花女子學院後經過兩個星期。
那天午休時間,小杏約我到中庭喫午飯。
這兩星期以來,她天天都跑來接近我,我總覺得漸漸習慣了。
……雖然只要一大意,她就會突然想親過來或亂摸我的身體,總之,絕不能放鬆防備就是了。
不過,小杏本質上不是壞人,也算是我的朋友……吧。
因此,我也會像這樣陪她一起喫飯。
我和小杏並肩坐在中庭其中一張長椅上。
「來,便當給妳。我還做了妳的份喔。」
小杏遞給我一個小巧的便當盒。
「謝、謝謝……」
可愛的便當盒裏裝着白飯、烤鮭魚、煎蛋卷和水煮菠菜配沾醬,擺盤搭配得很漂亮,令人看了食指大動。
小杏也有很居家的一面呢。
「來,喝茶。」
不僅如此,她還將裝在水壺裏的茶分給我。
真是無微不至。
我道謝後接下茶水。
纔剛咕嘟咕嘟喝下去潤潤喉,她接着說道。
「順便一提,這杯茶裏有加春藥。」
「噗哈!」
我噴出口中的茶水。
「我認爲我們並非兩情相悅。」
真是個簡單易懂的人。
小杏毫無歉意的態度令會長臉色一沉。
「爲了加深我們的情誼嘛。」
「過去不是沒發生過學生因不正當異性交際而停學的案例。雖然妳們的情況是同性──但妳們最好牢記在心。」
「又是妳嗎?上枷同學。」
小杏趁亂幫腔。
一股柑橘系香味撲鼻而來,令我忘掉面前的狀況且心跳加速。
「妳、妳、妳們!……一、一、一、一、一個個都在胡說什麼……!」
轟!
我發出一聲嘆息。
「基本上,戀愛什麼的太輕浮了。看來我必須改變對妳的看法,原以爲上枷同學的糾纏讓妳很苦惱,我看妳其實挺高興的嘛?」
乃波同情地說。
「不,我覺得那是妳的魅力所在喔。」
小杏豔然微笑。
「這種受歡迎法令我開心不起來。」
「別裝做沒看到,給點反應嘛,學姐。」
會長來回直視着我還有小杏。
喀!喀!一頭法國卷金髮的美少女──會長踏着響亮的腳步聲走來。
這時候……
她吐吐舌頭。
「吶,另外……這個星期六要不要跟我出去玩?」
另一方面,會長以遠比我更加凜然的態度說道。
「聽起來完全不能放心耶……」
「嘿嘿!」
「呵呵,騙妳的。」
問題很嚴重啊。
「呼,都沒辦法靜下來喫頓午飯……」
「她們兩個仍舊糾纏着妳,真辛苦啊。」
「真的猜中了……?」
「…………」
總覺得我離男子氣慨越來越遙遠了。
「竟、竟敢說本小姐嚮往戀愛啦、心頭小鹿亂撞什麼的,妳哪來的根據……!」
小杏毫無歉意地說。
「危險的玩法和不道德的玩法,妳想選哪一個?」
「妳想去什麼地方?」
「這麼一來,小樂也會心醉神迷啦。想襲擊我隨時歡迎喔❤」
「謝謝妳,乃波。」
「沒錯,學姐妳其實也是個嚮往戀愛的少女吧?」
「呀~~姐姐~~」、「好迷人~~」、「看這邊嘛~~」周遭也一如往常傳來許多尖叫歡呼聲。
「居然不否認我不起眼這一點啊,哼~~」
小杏的臉龐帶着微笑湊過來,在我耳畔吹氣。
「啊,我懂。平凡才是最棒的。」
會長猛然逼近我。
這字眼從小杏嘴裏講出來,聽起來就像有不同的含意。
「兩個都不好吧!?」
「沒這回事──」
「什麼叫心醉神迷……」
小杏喃喃低語。
「要我提醒妳多少次,本校禁止不正當同性交際妳才聽得懂?」
「相、相應的措施……」
會長的臉龐剎那間像着火似的泛起紅暈。
「啊……抱歉。」
「我明明只想安穩地度過平凡生活啊。」
乃波微笑着點點頭。
「我警告過妳們了。以後妳們若再出現不可饒恕的態度,我身爲學生會長也會採取相應的措施。」
在這個場面中,唯有小杏沒對會長表示一絲敬意。
「真可笑。我纔沒有時間沉迷於戀愛,爲了成爲霸世藏家的當家,我必須學習的知識堆積如山。何況普通男人的頭腦和力量都遠遠比不上我,我根本不看在眼裏。」
「總之兩位,我不容許有人擾亂校內風紀。」
回到教室後,我總算能休息一下喘口氣。
說來難爲情,我嚇得聲音發抖。
我與小杏面面相覷。
乃波露出無邪的笑容回答。
「先不提雙方都是女性這一點,戀愛不是個人自由嗎?」
「那是星期六的驚喜。啊,由妳來選地點也可以喔。」
「咦~~妳好冷淡。」
「既然如此,妳應該明確地拒絕上枷同學,表明自己的意志。」
實際上,當女校裏唯一的男生──在精神方面令人相當不安,但多虧了乃波,我的心情也安定許多。
「啊,被逮到了。」
哇,真有自信。
「不過,我也有點理解上枷同學的心情。就算在身爲女生的我眼中,妳也很可愛。」
「我看反倒是厭惡纔對?」
「咦?沒這回事。我和小樂可是兩情相悅呢。」
「她大概覺得妳是個沉迷於同性戀愛,擾亂學院規範的低俗傢伙,並且瞧不起妳吧?」
我不禁反駁道。
「啊嗚……」
我忍不住大喊。
「喔~~我猜不是不看在眼裏,純粹是妳『喜歡比自己更強、更優秀的人』纔對?」
「相崎同學真受歡迎。」
「真羨慕妳,哪像我無論長相或形象都很不起眼。」
本來正要因她有家庭風的一面而改觀,但小杏果然還是小杏。
說完之後,會長用力一撥那頭法國式捲髮,颯爽地揚長而去。
連日面對小杏的攻勢又挨會長的罵,實在很累人。
周遭的學生們照老樣子分成左右兩排,同時敬禮。
到頭來,即使進入女校依然有人說我可愛。
我想會長的糖衣是超薄型的。
「太過火?哪裏說得太過火?我的措辭已經加上一層糖衣修飾囉?」
「情誼……喔。」
由於胡桃、小杏與會長特色太過鮮明,對我來說,她顯得非常和藹可親。
「出、出去玩?」
說她是這所學院裏的一帖清涼劑,說是我的精神安定劑也不爲過。
「咦、咦……?」
嗯~~與其說是學生會長,她依然更像某國的公主。
會長插話道。
「哎呀,都灑出來了。」
「基本上,相崎同學她也不願意吧。」
她以舔舐般的目光掃過我全身上下。
「辛苦妳了。」
會長浮現憤怒之色。
另外,我認爲這句臺詞不適合配上愛心符號。
「這話未免說得太過火了……」
小杏取出手帕替我擦拭嘴角。
「放心,由我來主導。我不會弄痛妳的。」
嗯,感覺真的好安寧。
這時候……
「嗯……不對。」
胡桃在我背後沉吟道。
「……什麼東西不對?」
爲了不讓乃波聽見,我小聲地問。
「不是這種友情……不,雖然這樣的關係也很萌,見證友情轉變成愛情的瞬間也不壞,可是太令人心急了!我想更直接地跟充滿百合氣息的女孩子們嬉笑玩鬧啦!」
「就算妳這般慷慨陳詞,我也……」
「在只屬於兩人的祕密地點互訴情衷,在教室裏眉目傳情,用眼神對話約會牽手、接吻、接吻、接吻……哇啊啊啊!我想看到更多進展啦!」
胡桃靈巧地在半空中跺腳鬧騰起來。
「此刻,對象就找乃波也行,從友情發展成戀情的模式也是有的。來,快卯起來追求她!」
「即使妳叫我追她……」
「啊~~討厭,真是優柔寡斷!別囉嗦,總之先推倒她就對了!」
「我是男人的事會曝光啊。」
「?妳從剛剛開始是怎麼啦,相崎同學。」
乃波不解地歪歪頭。
「男人?曝光?」
「不、不不不不,我是女生!」
「咦!那還用說嗎?像相崎同學一樣可愛的人若不是女生,我纔會嚇一跳呢。」
「是、是啊。」
嗯?這是什麼意思──?
「這樣的女孩最起碼也要有五個左右,是我的百合後宮必備成員。」
因爲「很有女孩子的味道」而受到女孩嚮往的男生。
簡而言之,我的行動沒有跟女孩子們聯絡感情以外的意義。
「上學時向可愛的女孩搭訕,對方只是正常地回以問候。午休時試着約另一個可愛女孩,但受到杏的阻礙而失敗。今天也沒有顯著的戰果……呢。」
主要是我的貞操會有危險。
「……妳的喜好條件還真詳細啊,胡桃。」
「加、加油~~喔~~」
然而,我卻無計可施。
※ ※ ※
順便一提,剛纔還有個看似大學生的男生過來搭訕……但我立刻躲開了。
「你那是什麼眼神啊。」
而且,儘管知道不建造後宮便無法讓胡桃昇天,事情卻沒那麼好辦。
「…………」
「我的目標是後宮,後宮!我想要更加……有各種類型的女孩愛上我,可以任君挑選的狀況!總之,現在我想追求的是──對了,比方說那種清純的日本古典美人,留着一頭烏黑順直的長髮,好像會在樹蔭下看書的文學少女,還要戴眼鏡,啊,沒戴眼鏡也可以。嗯,然後身材屬於隱形波霸的類型,乍看之下很苗條,脫掉衣服後卻很有看頭……」
今天也不出所料,從演藝製作公司的星探乃至找我去特種行業上班等等,又有各色人等找上門。
「哼哼~~」
這是條相當險峻難行的道路。
乃波突然露出異樣熱情的眼神注視着我。
也許我的確很沒用。
「沒錯,就是這股幹勁。」
約符合胡桃偏好的女生放學後在教室獨處→結果我們只是正常地、和和氣氣地閒聊了一會。
我本身也感受到,我和胡桃的關係變得很緊張。
「情緒太低落了!再興奮一點、再興奮一點,興奮興奮!」
「諸如露內褲、露胸罩等等,發動美人計作戰!」
小杏雖是個例外,但若和她加深情誼,從各方面來說都很危險。
「咦?」
我想這也是因爲最近胡桃的態度有點變化。
……這種活動當然不可能振奮我的情緒。
胡桃一個人熱烈地嚷嚷着。
她比以前更常催促我。
「我、我知道!我知道啦!」
胡桃一如往常活力十足地喊道。
何況,我還無法向任何人吐露這股焦躁。
無視於我的反應,她開口說道。
「咦!我剛剛說的只是清純部門而已喔?其他還有運動型部門、不可思議型部門等等……」
我當場回答。
「總之大約十三個。」
她的態度實在令人心頭火起。
胡桃精神抖擻地大喊。
「……一共有多少部門?」
「男扮女裝還讀女校的傢伙囉嗦什麼。」
「不然詛咒你喔。」
「那麼,明天的作戰計劃就着重在色情方面吧。比平常更色!依本公司比率增量百分之兩百的情色大放送攻勢來囉!」
我的心情好複雜……
「況且我明明是男的,就算妳叫我露內褲也……」
約符胡桃(以下省略)……
自從我轉學到暗花女子學院之後的進展,可以說無限趨近於零。
「啊,不過還有小杏在猛追我,也不算完全沒有戰果吧。」
基本上,不正是胡桃害我面臨這些麻煩的嗎?
比以前對我更加嚴苛。
心頭的煩躁感越來越重。
「你給我振作一點啊~~真沒用~~」
約符合胡桃偏好的女生喫午餐→結果我們只是正常地、和和氣氣地喫了頓午餐。
「胡桃?」
「我詛咒你喔。」
當天晚上,在我的房間。
「妳色情、色情的喊過頭啦,胡桃。」
「你可是用來完成百合後宮大業的勞動力,爲了我,你得俐落點幹活啊。」
這活動的內容,是由胡桃審視當天的學院生活,針對我向建造百合後宮目標邁進的程度打分數。
我也半眯着眼反瞪回去。
「是、是。」
胡桃半眯着眼睛看我。
「不,正常來說不可能實現吧。」
總覺得有點沮喪。
約符合胡桃偏好的女生放學後出去玩→結果我們只是正常地、和和氣氣地一塊逛街購物與喫晚餐。
「……我從明天起會努力的。」
我的頭開始抽痛。
「…………」
「你是欠人詛咒嗎?」
爲了實行新作戰計劃,她硬是拉着不情願的我來到鬧區。
我正努力想解除詛咒耶。
胡桃連連點頭。
雖然連我自己都覺得聽起來好假,我仍舉起拳頭高呼。
嗚~~真不甘心非得這麼說不可。
如同先前提過的一樣,我不喜歡到鬧區來。
「是妳逼我讀女校的吧!」
我發出乾笑。
對女生使用這種美人計有意義嗎?雖然我也不是沒想過這點……
我更加生氣地吶喊。
胡桃誇張地嘆口氣。
「哼~~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我早就知道會面臨這種遭遇,所以纔不想來人多的地方……」
※ ※ ※
「哼~~」
「現在開始舉行今天的檢討會與作戰會議~~!」
再說,即使告訴別人我被幽靈附身,大概也沒人會相信吧。
「如果妳是男生,那樣……應該也很好……」
放學後,在車站前的鬧區──。
「……還不夠。」
順便一提,談到我至今取得的戰果──
聽到她連聲嚷嚷「真沒用」,令我有些火大。
「妳真的很有『女孩子』的味道,讓我好向往喔。」
「真沒用~~真沒用~~」
「就算妳這麼要求……」
我是男性的事實對同學們而言,本來就是個祕密。
話說,學院裏究竟有幾位女學生符合她剛纔列舉的所有條件?
「……不過……」
唉,我承認我沒做出成果,但話也不該說得如此難聽。
「啊、哈哈哈哈……」
然後再根據結果構思明天的作戰計劃,是一場只有我們兩人蔘加的會議。
若是同爲人類的朋友還能保持距離。
但被胡桃附身的我,連這一點也無法如願。
就算胡桃離開我,經過一定時間之後也會被強制拉回我身旁。到底該如何是好……。
我陷入思考的迴圈之內。
「這不是神樂嗎?」
這時候,突然有人叫住我。
我回頭一看,發現眼前站着一名綁馬尾的黑髮女孩。是彼方。
「嘖!暴力女!」
胡桃臉上浮現露骨的嫌惡表情。
「哼,妳這惡靈可沒資格說我。」
彼方從鼻子裏哼了一聲,重新面對我。
「好久不見,你出來買東西嗎?」
「對,過來買點東西……那個,是胡桃的提議。」
「你買的還真多啊。」
彼方的臉色分不清是驚訝還是傻眼。
我買了塞滿整個紙袋的飾品。
由於胸前抱着大紙袋,我幾乎看不清前方的路。
如同剛纔提到的一樣,我之所以購買大量飾品出於胡桃授意。
昨晚她提出的作戰計劃當然不管用(理當如此),因此我們正在替新作戰方案做準備。
……我已經覺得,就隨她愛怎麼折騰吧。
她留着一頭黑髮,又是古典和風美人,身爲巫女也給人清純的印象。
她不知爲何臉泛紅暈,慌張地重新看向菜單。
她口中的女學生當然是指小杏。
「我要點草莓聖代與巧克力香蕉聖代,還有草莓全餐同花大順聖代(注:特攝劇集《假面騎士劍》中主角劍王形態的最強絕招。)、熱帶水果銀河幻象神拳聖代(注:出自車田正美漫畫《熱拳本色》中主角最大敵手劍崎順的絕招名稱。)吧。」
兩人之前還在神社大打出手。
──於是,我和彼方走進附近的家庭餐廳。
「謝謝妳,彼方。」
「但胡桃生氣地說只有一個人還不夠呢。」
「昨天的除靈工作耗費我不少力氣,喫聖代是回覆靈力最好的方法。」
「彼方也出來買東西?」
「你這樣猛盯着我看……那、那個,感覺很難爲情……」
「機會?」
咦?胡桃突然不高興起來。
彼方皺起眉頭。
「你、你說……寂寞……!?」
「而且喫太多會發胖的。」
「!?不、不,這是那個、這個、所以說……」
「真搞不懂是啥意思……」
「聖代不都有加水果嗎?」
「妳的臉有點紅耶,該不會是感冒了?」
「……難道說……這次的分離,讓你再次確認了對我的感情?達成了觸發條件……?也就是俗稱的走入青梅竹馬路線……?來啦……我的大好良機降臨了……呼呼呼呼,神啊,謝謝您……!」
「對,如果彼方妳有事要忙,還是別勉強……」
「咦!就、就我們兩人獨處!?」
「???」
不愧是通靈者,居然有這種興趣。
面對我的吐槽,彼方紅着臉地抗辯道。
唉,她跟彼方好像很合不來……。
不過,她也幾乎沒提過除靈方面的話題。
「感覺真沒意思……」
「如果妳身體不舒服,我還是不留妳了。回家慢慢休息──」
彼方不知爲何全身顫抖。
「……所以纔買那麼多?看來你很辛苦呢。」
「你、你怎麼一直盯着我看?」
「喔、喔……」
「咦!」
「我身體沒有不舒服!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胡桃輕聲嘀咕。
周遭的路人好奇地看着我們。
「啊,抱歉。」
總之,我先向她報告近況。
「跟神樂久違的兩人獨處……跟神樂久違的兩人獨處……」
雖然跟彼方相識多年,我卻第一次聽說這種事。
「你想成是觀察野鳥的幽靈版就行了。」
「彼方妳也是啊。讀同一所高中時都沒發現,一旦跟妳分開之後,我果然覺得很寂寞。」
「妳還是很愛喫聖代耶。」
「這些是什麼玩意兒?」
我完全不知道她爲什麼如此急切。
「咦!」
……雖然我實在不願見到彼方對百合戀產生興趣,進而落入胡桃的魔掌之中。
我們面對面坐下來,各自看着菜單考慮要點什麼。
「我們平常讀不同學校。若不好好運用這個機會……!」
另外,我跟其他同學感情還不錯等等。
班上的同學小杏猛烈地追求我──。
「咦?可是──」
「抱、抱歉。」
「我一點也不忙!完全不忙!」
「前面四客是白飯和配菜,最後一客算是飯後水果。」
「不,我正在觀察浮游靈。這是我的興趣。」
「這、這也沒辦法嘛。」
她從剛纔開始到底是怎麼啦?
彼方喃喃自言自語,不知怎地激動起來。
「再加點一客哈密瓜聖代當飯後水果。」
「那股令人背脊打顫的惡寒、還有鬼火的美麗與鮮明程度都讓人上癮啊。聽每個幽靈訴說他們的人生經驗和千變萬化的死因,真讓人興趣無窮。」
「我說附近就是附近啦!我一個人去就好!」
另外,這間店的聖代名稱有不少聽起來都像必殺招式名稱。
「啊,要不要去家庭餐廳坐坐?好久沒見面,我想跟妳慢慢聊一會。」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身爲青梅竹馬卻很難開口表露心意的模式……真常見。」
彼方猛然逼近我回答。
我不禁傻眼。
「我離開你身邊一小段時間沒問題的!你不必介意!」
「到附近……」
「我纔沒生氣!我要高高興興地去觀察街上可愛的女孩,神樂你就和青梅竹馬慢慢敘舊吧!哼!」
彼方也一臉嚴厲地盯着她在半空中的背影。
「開、開心?神樂說見到我很開心……!?」
「嗯,所以能見到妳,我很開心。」
相對於外表冷酷的形象,彼方的情緒起伏卻很激烈……。
「有女學生對你頻送秋波……!?」
「比起這些,神樂你那邊情況如何?過得還好嗎?」
雖然我開口拒絕,彼方仍從我手中搶走三個紙袋。
「真的嗎?」
「說好也算還好,雖然遇到各種麻煩事」
這麼說來,彼方說不定很符合胡桃開出的喜好條件。
對,越看越相符。
「呣呣呣~~」
可能的話,我不太希望她們吵架~~。
「觀察浮游靈?」
學生會長盯上了我──。
彼方面露苦笑。
「──大概像這樣吧。」
彼方看來心不在焉。
彼方越發面紅耳赤地大喊。
「妳在生什麼氣?」
「這樣下去東西會掉出來的,我也幫你拿一點。」
「我到附近逛一逛。」
「話說回來,真的好久不見。很高興看見你精神不錯。」
比如我設法隱藏男性身分在暗花女子學院讀書──。
「啊!?沒、沒什麼!沒什麼!」
「她叫我靠角色扮演來吸引女生的注意力。」
胡桃刻意使勁撇開臉孔,越飛越遠。
「不用啦,太不好意思。」
仔細一看,她的臉頰還微微泛起紅暈。
她該不會在妄想什麼事情吧?
在這方面,我認爲她確實繼承了遠子阿姨的特質。
「呃,我可以往下說嗎?」
「──啊!?不、不好意思,我忍不住興奮起來。」
雖然越聽越是不解,我仍迴歸正題。
「總之真的很棘手啊。我總不能強行驅除她,但要等待胡桃心滿意足之後昇天,又不知得等到何年何月……」
我嘆了口氣。
「看來你喫了不少苦。」
「是啊。胡桃她也是,每次都命令我進行一些奇怪的作戰計劃,淨是提些『我想讓什麼樣的女孩加入後宮』的任性要求,而且每天不停向我抱怨。真希望她站在我的角度想想。」
啊啊,越講越怒從心中起。
說真的,爲何我非得面臨這種困境?
「話雖如此,我總不能丟下她不管。」
「你依舊是個爛好人呢。」
「我只是不想遭受詛咒而已。」
「……理由真的僅止於此嗎?」
「那──」
我一瞬間語塞。

不,胡桃令我生氣的確是事實。
「我不過是多管閒事而已。」
「那是神樂的溫柔之處,我想你可以爲此感到自豪。」
彼方試着搜尋,卻發現連前陣子看過的星探幽靈也消失無蹤。
「???」
唯有神樂與衆不同。
其他行人紛紛嚇得四散奔逃。
「她的目標應該是我……這麼說來,那傢伙是『敵人』嗎?」
隨着異樣的咆哮聲,那團黑色物體包圍住一名行人。
「好久沒和神樂聊那麼多話了……」
彼方皺起眉頭。
神樂將彼方當成一個女孩看待,而不是通靈者。
好像是伊勢宮神社──她老家制作的護身符。
呼~~彼方發出嘆息。
原本氣氛熱鬧歡騰的鬧區,一瞬間陷入恐慌狀態。
她原本便是爲了處理委託而來到市區的。
「怎、怎麼回事!?」
上次跟神樂一起來到附近時,明明還有十多個幽靈的──。
一陣慘叫和驚呼聲響起。
他既不覺得彼方陰森也不怕她。
彼方咬牙切齒地說。
「問題沒有嚴重到需要不安的程度。如同我剛纔所說的,這只是爲了慎重起見。」
根據她剛纔感受到的氣息與攻擊威力來判斷,敵人距離此處應該不遠。
※ ※ ※
視她爲不同於普通人的異類,企圖將她排除在外。
是幽靈的氣息。
──後來,我們在暢談將近兩小時之後道別。
而且靈壓的攻擊性之強非比尋常。
雖然太遠看不清楚,但似乎是個穿制服的女高中生。
彼方防備地觀察周遭。
胡桃就像算準時機一樣回到我身旁。
這份心情自然地──極其自然地從友情轉化成淡淡的戀慕。
也許是察覺彼方的視線,她轉過身並頭也不回地逃走了。
如果置之不理,它將無法滿足於浮游靈,進而朝活人出手吧。
「──這感覺是……」
呼……她發出甜美的嘆息。
「……我想想,爲了慎重起見,這個你帶在身上吧。」
「結果?」
原本難得讀同一所高中,如今卻得分離。
周遭的靈氣密度異常濃郁。
彼方讓靈感變得更加敏銳,並開始搜尋敵人的位置。
惡靈可藉由吞食那些犧牲者的靈力獲取更多力量。
有生以來交到的第一個朋友。
「咦?」
「嘎啊……」
每個人都覺得她很陰森。
因此,彼方也唯獨在他面前才能展露真正的自我。
不出彼方所料,附近這一帶的幽靈數量驟然減少。
雖然先前用「觀察浮游靈」這種說詞敷衍神樂,彼方來這裏真正的目的乃是委託的一環。
「啊啊,神樂……」
臉頰也自然地泛起笑意。
「!?」
擁有強大的感應力,看得到人類看不見的事物──。
這一切都是胡桃附在他身上的錯。
「現在動手也還不算晚。乾脆由我除掉那個惡靈──」
「遭幽靈附身的人容易碰到靈異方面的麻煩,這護身符能夠助你避禍。」
行人幾乎來不及發出慘叫就倒臥在地。
感應到那股不祥氛圍的她,全身寒毛倒豎。
胡桃不知爲何無言地嘆口氣。
隆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好,謝謝妳。」
和他共處時,她的心情就安寧無比。
她立刻往後一跳。
那名應該是惡靈宿主的少女轉眼間越跑越遠。
這樣的彼方在小時候十分孤獨。
當彼方正想着這危險的念頭時……。
「呀啊!」
她一定是喜歡他的。
它們喜愛吞食靈力,會襲擊其他浮游靈,有時還包含活人。
驅除惡靈。
她的心輕輕融化開來。
「你的外表雖然像女孩,內在卻是個呆頭鵝呢。」
「就、就是進展啊……比方說,你其實對至今只當成青梅竹馬看待的女孩懷抱着……之類的。」
她的背脊竄過一陣寒意。
「……讓她跑了。」
「──在那裏嗎!」
「不過溫柔有時會招來災難,特別是牽扯到幽靈的情況。」
在一片混亂之中,只有彼方冷靜地環顧四周。
前方的人影身上冒出一股不祥的靈氣。
委託內容對於像她一樣的驅魔巫女──以驅魔爲業的通靈者而言,是最稀鬆平常的請求。
正如其名,惡靈指的是喪失理性,墮入邪惡之道的幽靈。
儘管是彼方提的主意,讓他轉學到暗花女子學院或許是個錯誤。
「全都被剛纔那個惡靈喫掉了嗎?」
「麻煩……」
她急忙追上去,卻被在恐慌驅策下四處奔逃的人羣擋住無法前進。
「要給我嗎?」
彼方很快便跟丟她的背影。
「有──」
彼方與青梅竹馬神樂已相識長達十年。
不熟悉情愛的彼方,最近朦朧地對這份感情產生自覺。
「是嗎……?」
有生以來第一個卸下心防的對象。
「……話說,結果怎樣?」
「那傢伙就是惡靈的宿主嗎……嘖,借過一下!」
剎那間,一道黑影掠過視野角落。
彼方遞給我一個護身符。
胸中深處暖洋洋地發燙。
彼方不知爲何稱讚我。
與神樂道別後,伊勢宮彼方獨自在鬧區漫步着。
「……我必須加快腳步。」
在惡靈的力量進一步增強之前──她必須先驅除它。
賭上驅魔巫女之名。
※ ※ ※
當週的星期天。
「今天跟我約會吧,神樂。」
我纔剛剛醒來,胡桃便突然開口。
我睡眼惺忪地揉揉眼睛(身上還穿着睡衣),一邊打哈欠一邊問。
「約會?和妳?」
昨天小杏拉着我到處跑,我還很累……。
「其實我更想跟真正的女孩約會,但沒有對象也只好忍耐點拿你湊合。畢竟只看外表,你跟女生沒兩樣。」
「妳講這話還真超過……」
「什麼嘛,前陣子我不是才很貼心地讓你跟彼方兩人獨處過?今天就當成償還那次的人情債吧。」
胡桃不知爲何很不高興。
「貼心?」
「有夠遲鈍。你在這方面倒是男的沒錯。」
「???」
她在說什麼?我聽得一頭霧水。
不過,聽胡桃說我是男生的感覺並不壞。
特別是最近我被當成女孩對待的機會又增加了。
「話先說在前頭,我可不是稱讚你。」
我一邊嘆息,一邊跟胡桃走出包廂。
「來,我們一起去找漫畫。吶?吶?」
我們的立場跟平常顛倒啊……。
胡桃一定會像平常那樣摻雜妄想回答我吧──。
這傢伙話一旦講出口就不聽別人意見了~~。
這間店設有沒隔間的開放式座位、單人個別包廂與情侶用的雙人包廂。
「在旁人眼中,看起來就像我一個人佔用掉情侶座位吧……」
我可不想因爲胡桃當真詛咒我衰弱而死。
「……妳想去的地方是漫畫租書店啊。」
「咦?」
「嗯?」
「啊,更重要的是,快幫我翻下一頁。」
胡桃很罕見地含糊其辭。
「包在我身上,我會努力建造百合後宮的(無聲調)。」
嗯~~我差不多想回家了。
「不,我剛好想到,妳是從小就喜歡女生嗎~~?」
「你看看這橋段,很萌吧~~」
「是啊。」
「呣呣呣……《神有日巫女》、《基督的凝望》,連《紅之花》(注:分別影射三部知名百合動漫畫作品《神無月巫女》、《瑪利亞的凝望》與《青之花》。)也有……真難決定。」
「咦?」
我硬是試着正面思考。
翻頁當然也是我的任務。
「好好好。」
胡桃吐槽道。
這是一次完全的室內約會。
胡桃好像不在乎我的想法。
胡桃欲言又止地閉上嘴巴。
胡桃回頭望着我。
胡桃歡欣鼓舞。
我點點頭,突然浮現一個疑問問道。
沉默降臨室內。
由於她平常都是如此,我早習慣了。
「我喜歡的是百合,不是百合漫畫。」
「吶,你最後能不能再陪我一下……可以嗎?」
胡桃是幽靈,基本上無法拿起東西。她會穿透過去。
依照胡桃的希望,我選擇了雙人包廂式的情侶座位。
「啊~~真有趣。」
「……是隨口敷衍我吧,神樂。」
由於胡桃是幽靈,只需付一人份的費用即可兩人同樂,或許算是賺到吧。
雖然一直翻著書頁,害得我手指頭有點痛。
我趁這個空檔去倒哈密瓜汽水,這裏的自助飲料吧開放客人無限暢飲。
「詛咒你喔。」
而且從剛纔開始,我除了替胡桃翻漫畫之外什麼也沒做。
剛纔那句臺詞可以吐槽之處未免太多囉,胡桃。
她以異樣認真的眼神望着排滿整面書櫃的漫畫考慮起來。
「唉~~我也好想體驗這種情境~~如果你快點建造百合後宮,所有問題就能解決了。」
三小時後──。
「…………」
看膩漫畫之後,她又和我一起打電動(租書店有租借遊戲主機與軟體的服務。因爲胡桃無法操作,我們挑的當然是單人遊戲)、漫無目的地閒聊、聽她突然大談百合講座。
「沒、沒什麼!」
「呵呵,在旁人眼中,你的確很像『因爲沒有男朋友,至少想坐一下情侶包廂體驗氣氛的寂寞女孩』呢,神樂。」
……我沒特別喜歡百合作品。雖然也不討厭。
「原來如此……」
我抱着這般輕鬆的心情發問。
「胡桃妳爲什麼會對百合產生興趣?」
「心虛(沒這回事)。」
「……如果不管是哪種關係,純粹指一組男女爲一對的話,倒是沒說錯。」
「話說回來,妳真的很喜歡百合漫畫。」
「哇~~有好多百合題材的漫畫~~」
「好好好。」
胡桃越來越生氣。
「啊,難道我問了不該問的問題?抱歉。」
我該吐槽男朋友這點?女孩這點?還是寂寞這一點呢?
漸漸連回答都覺得累。
「對了,我從以前起就在想。」
我將她指定的漫畫(多到雙手抱不住)拿回包廂後,胡桃立刻開始看書。
唉,看見她如此開心,我的陪伴也算是有價值了。
走出漫畫租書店時,胡桃的表情十分高興。
胡桃兩眼閃閃發光地沉浸在漫畫中。
「我們是一對吧?」
看到單身客(店員看不見胡桃)選擇情侶座,讓店員一臉訝異。
這時候,她瞥了我一眼。
「嗯~~有點吧……」
然而我錯了。
「不明白就算了。總之,你今天一定要陪我。我想去一個地方。」
這個問題出自單純的好奇心。
「我……那個人……這個……」
「你從剛剛開始就滿口抱怨耶。」
結果這段時間她不斷地看漫畫,我也被迫持續幫她翻頁。
接着,她馬上切回專心看漫畫的模式。
「這樣啊。」
沒錯,我們來到我家附近的漫畫租書店。
我也察覺那股氣氛,臉色微微一僵。
──因此,我來到胡桃期望中的約會地點,但是……。
我尷尬地低頭道歉。
※ ※ ※
「你的真心話和場面話反了。」
「誰叫妳硬是拖我出門……」
「神樂,翻下一頁~~」
胡桃提醒我。
「神樂,你來替我拿漫畫。」
「爲什麼要特別挑情侶包廂?」
空氣變得沉重起來。
「……明明是難得的約會……」
「我知道了啦。」
「啊~~這種情節也很棒~~我也好向往喔~~」
……前言撤回。感覺果然只有糟糕可言。
「嘿嘿,真期待。」
「求求你,只要一會兒就好。」
胡桃難得合起雙手擺出懇求的姿勢。
真拿她沒辦法。
「謝謝你,神樂。」
我在胡桃帶領下移動。
先搭公車前往車站,接着又轉乘電車。
這段期間,胡桃幾乎一語不發。
剛纔的開朗態度也悄然收起。
她不知爲何露出鬱鬱寡歡的表情。
到底是怎麼了──。
胡桃散發的氣氛讓我難以開口攀談。
匡隆、匡隆,我茫然地聽着電車搖晃的聲響。
經過五、六站之後,我們終於抵達目的地。
下電車之後,徒步走上十五分鐘。
單程需花費近一小時的時間,而她帶我來到的地方是──。
「墳墓……?」
這裏是位於郊外的墓園。
我總覺得在夕陽映照下染成一片橘紅的墓園,帶着一種寂寥的氣氛。
「胡桃,爲什麼要到墓園來──」
話說到一半,我赫然察覺。
不,實際上。
簡直如影像出現雜訊一般,胡桃的身影漸漸變得模糊不清。
我愕然地聽胡桃訴說着。
「我早已不在人世,搞不好某一天就會突然消失。這個念頭讓我非常焦慮,纔會對你那麼苛刻……真的很抱歉。」
我沒有插嘴,默默地聆聽着。
胡桃是往生者。
到底發生什麼情況了──!?
「等到未來我昇天以後,偶爾也好……你能過來幫她掃墓嗎?」
等昇天之後,胡桃就會消失。
我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面對開啓正經模式的胡桃纔好。
胸中一陣抽痛。
「往這邊走。」
那裏──。
再也無法歸來的感情。
找到那份感情遺留的碎片──。
並不是胡桃的墓。
不久之後,她在一座墳前停下。
當時胡桃之所以滿心歡喜地找我一塊約會,原來有這層背景嗎?
「在這座墳墓里長眠的女孩,是我的初戀對象。」
嗡……嗡嗡嗡……嗡嗡……。
她的神情十分嚴肅。
總是面帶開朗笑容的她──第一次發出悲傷的語氣。
胡桃帶路前進。
找到了那些殘骸?
「她家好像在她入土爲安之後立刻四散各方,如今再也沒有人替她掃墓。雖然我不時會過來看看,但打從我往生之後,就連這件事也辦不到了……」
我反射性地伸出手。
胡桃或許正透過我,看着那個女孩。
嘿嘿~~胡桃露出靦腆的微笑。
墓碑上刻着我從未見過的名字。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從我身上看到了這些……?
「她十年前死於意外。」
「咦……!?」
胡桃的聲調變得低沉。
「我之所以附身在你身上,也是因爲你長得很像她。難道是她重生了嗎……?明知不可能,但我每次看見你的臉就忍不住雀躍起來、覺得好開心……無法剋制自己……」
胡桃的身體在我眼前逐漸變得透明。
一聲慘叫突然在此刻傳來。
一陣風猛然吹過。
逐漸西沉的太陽形成逆光,將胡桃的身影塗成漆黑。
胡桃直視着我開口。
怎、怎麼回事!?
胡桃斷斷續續地往下說。
「神樂,我有事相求──」
胡桃回過頭。
胡桃的手輕輕疊在我伸去的手上──。
今天也一樣。
「──好,我答應妳。」
這麼一想,我感到悲傷起來。
那陣風對身爲幽靈的胡桃毫無影響,她的髮絲甚至沒有晃動一下。
我們原本是不能互相接觸的。
我錯愕地呆立在原地不動。
「抱歉,突然提起這麼沉重的話題。我最近總覺得很不安。」
她受到夕陽映照的臉龐顯得十分寂寞。
不,說不定──。
難道胡桃的墓就在這裏?
我回憶起與胡桃初次見面的那一天。
「在我死掉之後,就沒有人來掃墓了。」
我有種胡桃即將當場消失的錯覺。
最近她的態度變得這麼嚴苛,是因爲這個緣故嗎?
她已不在人世。
她從我身上找到……。
因爲她總是開朗活潑,讓我平時經常忘記──。
「神樂,剛纔你不是問我爲什麼會對百合產生興趣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