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遠征

在無盡的黑暗中，有東西微微顫動。那是與黑暗融爲一體全身漆黑的男子，即使仔細注意也很容易看丟的完美僞裝。

男子慎重地前進，沒有發出半點聲音。爲了不發出衣服的摩擦聲，只有最低限度的輕裝。

男子突然失去蹤跡，如果有人看見的話，絕對會以爲是融入了黑暗之中。接着，人形的某種東西通過，男子注視着它。

人形比人類軀體龐大許多，原來是人形魔物。輕裝男子立即操起武器，因爲輕裝上陣所以武器也只有一把小刀，根本無法對魔物造成傷害，比起自衛更像是爲了自我了結。

人形魔物沒有發現男子，確認它走遠之後，男子像疾風一般前進，時而隱匿於黑暗之中，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潛入建築物深處。

走着走着，男子發現一處亮光，循着光芒走去。

亮光處是個巨大的空間，似是某種祭壇。祭壇上某種奇怪紋路的魔法陣有一半在黑暗中閃閃發光，男子注視着魔法陣，並未發現任何變化。

不同於之前遇到的魔物，許多小型人偶圍着魔法陣，正在進行着某種儀式。根據魔物的數量和種類，男子斷定這魔法陣對魔物至關重要。

男子想要仔細調查這座魔法陣，卻繞不開這些小人偶，至少要一整支武裝的隊伍才能突破。一旦打草驚蛇，甚至會引來附近的魔物。

魔物異常興奮，因爲儀式迎來最高潮。它們將某種東西隨意丟上祭壇，響起陣陣呻吟。

是活生生的人類。由於恐慌想要大聲尖叫，但被堵住嘴巴只能發出嗚嗚聲，這讓魔物愈發興奮。

像懲罰罪人一般，魔物不斷揮着棍棒毆打他們。似乎很喜歡人類的呻吟聲，圍觀的魔物發出陣陣歡呼聲。

待到被毆打的人類沒氣兒之後，魔物便跪倒在地。於是，魔法陣便發出強烈的光芒，彷彿在吞噬人類的生命。

男子優先將情報送出去，悄悄離開。

出了建築物，頭也不回地穿過廣闊的大地。在距離較遠的地方，全身武裝的士兵前來與男子接頭。其中一名士兵親切地上前詢問男子。

「情況如何？有發現沒？」

「裏面有座祭壇，魔物用祭壇上的魔法陣舉行某種儀式，似乎對它們非常重要。而且魔物在祭壇上殺死人類來滋養魔法陣，應該是某種獻祭人類的可怕儀式」

士兵們聽後爲之一僵，接着因得到情報歡呼。

「幹得好，我們儘快離開這裏，將情報傳遞給陛下」

「沒想到傳說是真的」

「是的，我也是聽說奧利弗與Chaos認識，通過他才見到Chaos。奧利弗和他在對抗魔物時並肩作戰，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傳說竟是真的。寡人並非懷疑猊下所言，只是覺得驚訝。這樣一來，傳說的其它內容也值得參考。威爾弗雷德陛下，那座神殿還沒有倒塌吧？畢竟這麼多歲月過去，老化應該很嚴重。遺蹟內也棲息着魔物，之前爲禍一方的魔物也有運送物資的痕跡，實在難以想象，那種荒廢的神殿會是魔物的據點」

「那麼，是何原因呢？」

「實在是太漫長、漫長了，這期間我們喫了多少苦，不過多年的願望終於要實現了！」

所有人正襟危坐。爲了搜索魔物的據點，從各國選拔精銳。但是北部大地幅員遼闊，覆蓋北部大地的森林地帶到處是魔物，給搜索造成很大的困難。

「百忙之中召集諸位，是因爲來自駐屯地的緊急情報」

「陛下指的是？」

「神殿還在，魔物進行修補並駐紮着。那裏封印着邪神，對魔物來說是聖地吧」

「猊下，如果魔物是爲了復活邪神，那麼魔物至今爲止的行動不是很奇怪嗎？」

「這是人之常情，讓少女上戰場確實讓人揪心。我也像那些信奉艾莉西亞的人一樣被聖女的力量所矇蔽，忘卻了自己的良知。反倒是猊下，並沒有因爲聖女接受神的啓示而特別對待，僅僅是看作一位少女。……反倒是寡人可笑了，抱歉」

「假如儀式必須在邪神的神殿舉行，應該是與邪神神殿的某種東西有關。那裏封印着可恨的邪神，說不定儀式就是爲了解開邪神的封印」

就跟人類設駐屯地防備魔物入侵一樣，魔物以儀式爲餌，將人類引誘到自己的地盤上。

「應該是儀式所需的祭品不夠，又或是條件限制。如果是數量不夠，鑑於大規模的入侵，所需數量應該非常龐大。至於需要多少量，有什麼條件限制就不清楚了。威爾弗雷德陛下，魔法陣是什麼樣的呢？」

「是的，趁着夜色潛入神殿內並發現魔法陣，親眼見到人類被當做祭品的瞬間」

教皇一副瞭然的表情答道。

「請不要介意，是我先起的頭」

「當然，我等自當全力以赴。北部大地比預想的危險，要是有所保留可就本末倒置了。所以會派出最高戰力，聖女也會參戰」

搜索魔物據點是爲了今後遠征討伐魔物做準備。

既然得知在舉行危害人類的可怕儀式，就不可能置若罔聞。

「就當作是送給你們主子的土特產了，不知道人類知道後會不會嚇死。肯定會有很多人想要來打倒我們吧，哎呀，好怕怕哦」

「Chaos殿下啊，要讓異國的魔導師也參戰嗎？」

三國自結盟以來，交流頻繁，不過多在要人之間進行。各國代表都忙於自國的政務，很難調整時間，這次卻稀奇的齊齊到場，因爲召開緊急會議的正是卡斯塔爾王國的國王威爾弗雷德。

威爾弗雷德苦澀地說道。

帶着輕蔑的嘲笑。

「估計是了。北部大地只有魔物，爲了掠奪人類就只有南下，那麼魔物入侵的目的就不言自明瞭。維克多陛下，聽聞您是優秀的魔導師。從魔導師的角度來看，您認爲會是什麼儀式呢？」

「一旦魔法陣完成，要麼是邪神復活，不然就是其它可怕的災厄發動了。而且儀式需要的祭品只能是人類，魔物這段時間沒有動靜，應該就是爲今後的入侵做打算」

少女原地打轉，看起來像個天真無邪的孩子，但那狂笑聲卻莫名的瘮人。接着朝虛空伸出手，彷彿在迎接遠處的某種東西。

魔物大舉入侵的目的至今未明。既然儀式需要人類作爲祭品，那麼入侵是爲了掠奪人類也說得通。只不過維克多仍舊半信半疑。

周圍的人漸漸冷靜下來，威爾弗雷德繼續說道。

「魔物會修補工作的確讓人驚訝，不過鑑於之前的吸血鬼事件，也不是不可能」

環視在場所有人，威爾弗雷德說道。

科繆恩聯合國女王羅莎琳插口道。

「具體是怎樣的儀式呢？」

「威爾弗雷德陛下，您這就不厚道了哦。您難道沒有事先詢問過自國的宮廷魔導師嗎？拜克瑟爾帝國的魔道造詣的確比其他國家更爲出類拔萃，但很不巧，寡人也不曾聽聞這等需要獻祭大量人命的邪惡儀式。以防萬一，寡人回頭詢問一下宮廷魔導師，但請不要抱有過多期待。而且調查史料文獻更容易知曉是何種儀式吧，猊下可有頭緒？」

「據載，北部大地的神殿與邪神作爲住處並被封印的神殿一致」

「眼下各國正聚集精銳，全力搜索魔物的據點。衆所周知北部大地是魔物的巢穴，派出的精銳部隊中有一支終於發現了魔物的據點」

「原來還有這樣的關係啊」

「那麼直接跟他商量不就可以了嗎？」

「魔物的感官比人類敏銳，比起樂觀的認爲我等行動沒有暴露，不如擔心一下會不會是魔物故意而爲之」

魔物之前通過很多手段入侵，所以沒有反對維克多的佐證。

「很遺憾，並未掌握到。不過，內容卻是人神共憤。它們竟將抓來的人類作爲祭品，抽取靈魂，怎麼看都是邪惡的儀式」

「猊下，魔物的據點應該就在北部大地的神殿，史料應該也有記載」

「要帶很多很多人類過來哦，下次我要盡情玩個痛快。你們的靈魂將獻給主人，成爲主人的食糧，這是你們無上的榮幸」

好不容易摸清魔物的活動規律，冒險潛入內部竊取情報，必須將這個重要情報送回去，此地不宜久留。

「嗯，之前的確見過Chaos殿下。參加各種討伐，和參與討伐邪神的龍結盟的人物，對他感興趣所以聊了幾句」

這般恐怖的儀式讓在場所有人都皺起眉頭，有人甚至捂着嘴。

在這不毛之地，顯得異常突兀的神殿。傳說是從古代流傳下來的，在時間的侵蝕下卻沒有多少破損，應該是有人修補過吧。不過修補技術很爛就是了，連外行人都看得出非常粗糙。

「嗯，駐屯地的物資運輸已經完成，只要組織好大軍隨時都能出征」

「原來如此，還是異國人，確實讓人很感興趣」

教皇一瞬間愣了愣，隨即笑道。

少女不能容忍士兵的盜賊行徑，但還是得以大局爲重。

教皇苦澀地嘆息。

付出終於有回報，在場大多數人都興奮不已，靜待下言。

「威爾弗雷德陛下，潛入的士兵是親眼目睹儀式進行的嗎？」

「猊下，寡人聽聞教會的神殿騎士團會提供支援，不知是否參加遠征呢」

所有人看向維克多。他整理先前的疑問和狀況，與教皇對質。

「真是再好不過。有神殿騎士團和奧利弗殿下相助，遠征軍必定士氣高昂」

「比起作爲法術師戰鬥，聖女更擅長支援。獨領一軍的話，幫助更大。不過聖女還只是個小女孩，就個人而言，實在不忍心讓她上戰場，我痛恨自己的無力」

維克多思索之後，質問威爾弗雷德。

士兵與男子轉過身。

「很遺憾，我也沒有聽說過。不過值得注意的是，魔物爲何選中邪神的神殿作爲據點舉行儀式。如果儀式在任何地方都能舉行，爲什麼不選擇更加容易掠奪祭品——人類生活的城鎮或村落附近，尤其是森林附近的村落，更容易得手。相對的，我們對魔物的領域北部大地和森林地帶不甚熟悉，光是搜索就得費好大一番功夫。既然能夠修補建築物，不可能做不出簡易的祭壇。可是魔物卻沒有這樣做，其中必定有原因」

「不管如何，鎮壓魔物的據點勢在必行，只不過是提前了而已。當然，遠征神殿也要做到萬無一失」

人類自決戰以來不曾踏入這裏，這些士兵是近年第一批造訪者。人類根本沒必要去幫邪神的住處進行維護，只有魔物纔會去做這種事。

「這個嘛，因爲他是異國的魔導師，而且是冒險者，請求他協助防備魔物入侵還好說，可是遠征就不容易了，只能依靠他的善意。英雄殿下不屬於拜克瑟爾帝國，所以我無法直接命令他」

教皇的跳躍性推論讓周圍躁動。原本就多次懷疑魔物的活發化與邪神有關，假如魔物真的是爲了解開邪神的封印，那麼今後對魔物的策略將大幅改動。

教會將艾莉西亞認定爲聖女，她的信徒某種意義上是教會搞出來的。之前的誤解令維克多對教皇的話感到驚訝。

「就是那個異國的英雄殿下」

「故意而爲之嗎。儀式是否真的爲了復活邪神暫且不知，但我們不可能放任這種草菅人命的儀式不管，所以肯定會阻止儀式，而且必須趕在儀式完成前鎮壓神殿，所以行動的時間很容易猜測。原來如此，魔物早就看穿我等的行動。這是陷阱，可惡的魔物，竟然使用這等卑劣的手段」

儘管召集來得很突然，但各國重要人物都集中到會議室。這裏是科繆恩聯合國某城堡的會議室，科繆恩聯合國作爲東家，坐在卡斯塔爾王國和拜克瑟爾帝國中間。

士兵本想盡可能地待會更多情報，但這裏沒有任何遮掩物，完全不適合長期潛伏。

會議結束之後，各國要人爲組織遠征軍急忙離去。但是，維克多叫住了某個人。

「哈哈哈，那甚好。回到原題，最高戰力可不能把那個男子排除在外哦」

但是危險並不能阻擋士兵們的腳步，原因無它，使命至上。

「是的」

「原來如此，這就是魔物入侵的目的之一」

教皇直視着維克多的眼睛，想要看清他的意圖。

「言之有理。如果不是因爲魔物的入侵，儀式根本不會被發現，完全沒必要擔心遭到妨礙。彷彿是張開了口袋等我們往裏面鑽」

「只是聊了幾句，算不得深交」

「竟然將無辜民衆作爲儀式的祭品，簡直天理難容！」

衝擊性的發言讓所有人躁動，其中最爲驚訝的拜克瑟爾帝國皇帝維克多說道。

士兵即刻進入森林，不過森林中也不能保證安全，因爲這裏到處是魔物。就算是勉強開闢血路的精銳部隊也不敢保證安全返回，然而這裏是回國的必經之路。

魔物的入侵自巨型魔像之後便停止了。一部分樂觀的人認爲魔物的入侵結束了，但那終究是異想天開。

「雖然不知道魔法陣什麼時候完成，但也不能棄之不顧。離魔法陣完成應該還有時間，就算知道是魔物的陰謀，也不得不乖乖上鉤」

「失禮了，給維克多陛下潑冷水了」

「難得有獵物送上門，可惜主人有命在先，不得擅動。算你們命大，要不是主人大發慈悲，早將你們抽筋扒皮了」

羅莎琳義憤填膺，嚴厲斥責。相對的維克多則顯得非常冷靜，發表自己的意見。

「沒有遇到攔截嗎？」

「哼，走了呢」

「哦，願聞其詳」

「還有一點，魔物在神殿內利用奇怪的魔法陣舉行儀式」

「那是自然，撲滅魔物，教會責無旁貸」

在看不到他們身影的地方，一位少女從神殿中出現，望着士兵們離去的方向。

羅莎琳也附和道。教皇稍稍思索之後，回答維克多的疑問。

「據說沒有」

「看來需要組織遠征軍了。從駐屯地派兵可以省下時間，但會導致後方空虛，很可能給魔物可趁之機。而且此次是攻打魔物根據地，遠征所需兵力甚多」

「據報告，魔法陣的紋路只有一半發着光，應該是完全亮起來纔算完成，所以儀式估計還沒有結束」

「哪裏，我等士氣固然不比各國精銳差，但人數不多。遠征軍還是以拜克瑟爾帝國和卡斯塔爾王國的將士爲主心骨，感到安心的是我們纔對」

「雖然接受了神的啓示，但讓艾莉西亞出征的確讓人無顏以對。現在或許沒有什麼感覺，日後想起來更加窩心。但是，既然是最好的選擇，就算被人戳脊梁骨也要狠下心。而且，寡人相信艾莉西亞會理解的」

「我等關注北部大地是因爲魔物的大舉入侵，如果不是魔物的入侵，我們甚至不會去在意北部大地。正是因爲魔物的入侵，我們推測出魔物的據點在北部大地，並且發現神殿和儀式。如果魔物只是爲了復活邪神，應該會避人耳目，怎麼可能大張旗鼓地大舉入侵，私下掠奪靠近北部大地的北民反而更加行之有效。而且儀式需要花費大量時間，更加沒有必要暴露自己的所在」

「那麼，我希望馬上組織遠征軍。情況緊急，而且是遠征，魔物也有可能看穿我等的行動，所以諸位請做好萬全準備。會議到此結束」

「北部大地，古代諸神聯手人類對抗邪神與魔物的決戰之地。傳說，邪神被封印在那裏的神殿之中」

少女的語氣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帶着些許的期待。

「神殿騎士團的奧利弗殿下也會參加嗎」

「哦，是這樣嗎。寡人可是聽聞教會所屬的奧利弗殿下與Chaos相交甚歡，頻繁見面」

「他是冒險者，只能通過冒險者工會進行委託。對了，可否讓猊下直接委託他呢？聽聞猊下與英雄交流過」

「我可以命令奧利弗直接委託Chaos殿下，但是通過冒險者進行委託更好吧？又或是讓熟悉他的羅莎琳陛下直接委託他」

「就這麼定啦。那麼猊下，耽誤您時間了，告辭」

教皇送走維克多之後乘車回教會。獨自一人深深嘆了嘆氣。

「魔物竟然將祕術的儀式暴露給人類」

方纔所說的應該是同一祕術，這種重要的儀式竟然暴露在人前。教會的真正職責就是封鎖祕術，沒想到祕術卻被當做了誘餌。

但是正如威爾弗雷德國王所說，這等惡毒的陷阱定是別有居心。

「應該不單單是將士兵引誘到北部大地，而是爲了利用死去士兵的靈魂」

在與魔物的戰鬥中完成魔法陣並發動祕術，這簡直就是神話的翻版。不過，祕術所扭曲的理不一定與神話時代的相同。

自動暴露神殿和祕術的所在無疑是自縛手腳，說明魔物做好了迎擊的萬全準備。應該是通過引誘並迎擊人類來蒐集儀式所需的靈魂，也就是說魔法陣即將完成了。

維克多說得對，爲了最大限度減少傷亡，必須投入全部最高戰力。教皇還有另一個煩惱的問題。

「目前還沒有人發現祕術的奧祕，一旦散佈開來肯定會有不法之徒從中作梗，到時候就真的是神話時代的噩夢再現了。同時，世界的秩序都將崩壞，同盟也會分崩離析」

不能讓世人發現祕術的奧祕。教皇之所以說是爲了解開邪神的封印，就是想引開人們的注意力。

讓人們以爲要麼是解開邪神封印的儀式，不然就是將靈魂作爲祭品的某種危險儀式，暫時讓人們遠離真相。

這只是緩兵之計，問題是打倒魔物之後。神殿內或許留有祕術的相關資料，也有可能通過魔法陣發現祕術的存在。

不能讓三國的任何一國得到祕術。雖然想把祕術的所有痕跡抹去，但是憑神殿騎士團的戰力不可能率先攻入神殿，最壞的打算是將整座神殿徹底摧毀。

一邊做好祕術的保密，一邊還要時刻注意三國的動向。三國之中，最需要注意的是卡斯塔爾王國和拜克瑟爾帝國。

卡斯塔爾王國看到了儀式和魔法陣的紋路，士兵根據這些材料推測出祕術的存在並非不可能。

另一邊，拜克瑟爾的問題在於維克多皇帝。

「與Chaos的接觸被他知道了。僅僅一次的接觸他也能知曉，手段端的厲害，之前小看他了。維克多很關注那個人，如果只是對那個人的強大感興趣倒還好，問題是也很戒備我們」

教皇也知道各國領導人對Chaos的強烈關注，羅莎琳與他是救命恩人的關係，和維克多卻沒有多少接觸。

對於同伴的擠兌，Chaos大聲反駁。

「這要根據魔力的量來判斷。再者，就算無法破壞還能將其改寫，所以將會改寫祕術的人帶去比較好哦」

相比斷念的Chaos，艾莉西亞一臉的歡喜，形成鮮明的對比。

薇薇爾代替Chaos自信滿滿地答道。第一次出其不意，第二次就別想躲過她的眼睛了。

「而且，魔法陣不是隨便說破壞就能破壞。雖然不知道魔法陣儲存了多少魔力，不過既然使用了大量的靈魂，魔力量肯定非常龐大。一旦破壞它，魔力可能會一口氣暴走」

Chaos感到孤立的危險，隨即似乎想到了什麼。不過奧利弗並沒有詢問，繼續說道。

「靈藥是那間道具店的新藥吧，而且體力藥水和魔力藥水竟然都有最上級，一般道具店連上級都不一定有吧」

「好的。盡人事，聽天命吧，我這就去向猊下報告」

儘管如此，艾莉西亞毫不氣餒，直到討伐結束也沒放棄。

「是啊，最近的魔力消耗普通魔力恢復劑根本應付不來」

在討伐魔物時艾莉西亞也積極跟Chaos搭話，只是Chaos表現得興致缺缺，三言兩語就結束了話題。

「原來如此，但是既然你不想和她交往的話，爲什麼還留在這裏呢？這不會前後矛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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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艾莉西亞表現得很積極，Chaos卻異常的冷淡。侍從的憤怒和薇薇爾的忍耐都到極限了。

「是這樣的，之前在卡斯塔爾王國見過某間道具屋出售最上級體力藥水和魔力藥水，覺得很意外」

靈藥擁有治癒傷口和恢復魔力兩種效果，品質從最下級到最上級，一瓶最上級靈藥足以恢復所有體力和魔力。

作爲Chaos護衛的青年劍士黎亞姆抱怨道。

「是我沒說清楚，至少應該不會是這幾天，不過也不一定。我是通過遊戲來到這個世界的，換而言之，一旦遊戲關服我就失去了轉移到這邊的手段。一直以來都是憑藉外在手段，自己根本沒有來這邊的方法。薇薇爾解析過虛擬形象所以知道的吧，我真正的身體在現實世界。只要身體在現實世界，就不可能離開那邊，我不敢在這種不穩定的情況下與艾莉西亞大人交往。不知什麼時候就會迎來離別，一想到萬一和艾莉西亞大人成爲戀人之後便天各一方我就無比的害怕。但我們現在還不是戀人，還沒有開始，所以能夠收手」

薇薇爾沉思之後，心中的石頭總算落地了。

奧利弗歉意地說道。他無法違背教皇的指示，但讓一位少年去吸引敵人的大軍讓他良心不安。

「這就不清楚了，肯定比上級貴就是了。據說製作方法是卡斯塔爾王國推廣開來的」

「說的也是，要是再出現巨型魔像那種玩意兒，妾身也喫不消。謝謝你的忠告」

不知道自己能幫上多少忙，但總比不作爲的好。在離別之前，我希望儘可能地幫助她。

Chaos閉上眼睛作思考狀，接着直視奧利弗答道。

「那麼，我能跟你一起去嗎！」

雖然相識時間不長，但據薇薇爾所知，艾莉西亞並不是那種玩弄男子感情的婊子。更像是情竇初開的少女，不然在Chaos面前不可能會那麼緊張，一喜一憂全寫在臉上。

「交給我好了，保證萬無一失」

但是艾莉西亞並沒有放棄，隨即抬起頭大聲說道。

換作平時，三人都會語笑喧闐，這次緹彌絲罕見的露出不悅的神情，薇薇爾的臉上也佈滿寒霜。

奧利弗施了一禮之後便離開了房間，留下的有Chaos、緹彌絲和薇薇爾。

「被孤立圍攻確實挺棘手的。……不過，或許可能試試那一招。嗯，應該沒事」

看到艾莉西亞的樣子，Chaos隨即反應過來。雖然沒有艾莉西亞那麼明顯，Chaos也臉色鐵青。

艾莉西亞看起來很是緊張，勉強做出一副笑臉，表情卻像繪畫般一動不動。臉頰赤紅，小聲嘀咕着什麼之後做了個深呼吸。

Chaos再次深思，卻找不到任何拒絕的理由。

「比如四周一帶會發生爆炸」

「破壞魔法陣啊，這我義不容辭，但我不一定能夠到達祭壇哦」

「快走出森林了，出了森林繼續往北就是神殿。在此之前先紮營休息，明日再趕往神殿」

「怎麼盯着靈藥看？」

「啥，爲什麼？」

「因爲我不知道還能在這邊呆多久」

「那個，老師！可否佔用您一些時間呢！」

「暴走？」

「魔物盯上了Chaos殿下，所以遠征中可能會再次襲擊你，就像之前的暗殺」

「遠征？」

「……對了，那間道具店的盛況是Chaos造成的吧」

Chaos明明就在眼前，艾莉西亞卻用顫抖的聲音大聲說道。

Chaos既然與教會達成協定，就必定會參加遠征。在阻止祕術遭到濫用這一點上，我們意見一致。

薇薇爾愁眉不展，緹彌絲也感到苦惱。

「大排長龍的買都買不到，既然是你也就沒什麼稀奇的了」

說完，薇薇爾便閉口不言。

「感激不盡。我雖然也會參戰，但不得不與神殿騎士團一同行動，不能與Chaos殿下並肩作戰了。我希望Chaos殿下能夠儘可能地吸引魔物」

黎亞姆的隊友精靈少女柯涅麗雅，通稱小涅，聳了聳肩。

似乎第一次聽到暴走的危險，奧利弗失聲說道。

薇薇爾對Chaos責問道。他不可能真的討厭艾莉西亞，看起來反而是在勉強自己迴避艾莉西亞。

「你一直覺得自己不符合英雄這層身份，因爲不是依靠自己的力量。可是你錯了，回想你做過的事情，就算是無心之舉，但你走過的路正是英雄之道，所有人都認同你。而且，如果沒有妾身的友人提密歐，妾身也不會助你一臂之力。拜託妾身的不是別人，正是你自己，你就是獨一無二的英雄」

目送頹然的艾莉西亞和憤慨的艾琳這對主從離去，薇薇爾呢喃道。

一般來說，魔物不敢靠近行軍中的大軍。但是，北部森林地帶到處棲息着魔物，所以行軍中頻繁遭遇魔物，行軍速度多少收到影響。

「畢竟是它們的棲息地，忍一忍就過去了。每次都只遇到小股魔物襲擊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要是遇到像之前的大規模魔物入侵就GG了」

「怎麼回事，說說吧？」

但是維克多親自招攬過Chaos，加上剛纔表現出的莫名執着，而且還派出間諜蒐集情報，這反而讓教皇心生懷疑。

「……可，可以」

「就算我不在了，還有薇薇爾和奧利弗先生以及那些不知名的人與魔物戰鬥，要是在中途脫離可就糗大了呢，不過你也不用擔心。誰當英雄我都無所謂，我喜歡的只有艾莉西亞大人」

從魔物盯上Chaos來看，他的行動太顯眼了。不管是敵是友，他在遠征中的存在都特別引人注目。這在戰場上會成爲很好的誘餌，教會也方便在暗中行動。

「最上級藥水的製作方法早就失傳了吧，難道卡斯塔爾王國找到資料記載？」

艾莉西亞幾度陷入消沉，艾琳不由得皺起眉頭。而Chaos，則是一臉苦澀。

隊伍的奶媽，妙齡女性法術師艾米利亞喝下一瓶靈藥。

「駐屯地周圍素材豐富，所以也有製作。只是配給部分是由三國共同製作的，一般店鋪沒有上級藥水也正常。因爲價格太高昂，一般人根本用不起」

「什麼意思？難道你不會再回來了嗎？什麼時候？遠征要怎麼辦？」

「有薇薇爾殿下在，着實讓人放心。不過魔物既然已經準備好陷阱，就一定做好一切準備。而且魔物的據點勢必成爲戰場的中心，或許會出現能與薇薇爾殿下比肩的魔物。也有可能孤立Chaos殿下，圍而攻之，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教皇下車之後便命人將傳令送去給奧利弗，將今後的方針與Chaos通個氣兒。

「什麼？」

遠征軍配備有藥水和靈藥，一般士兵大抵上只用中級就足夠了，但黎亞姆他們因爲太強大，全力戰鬥之後就算沒怎麼受傷，魔力的消耗也是非常大的。魔力能夠自然恢復，但是太費時間，而中級和上級的魔力藥水已經根本上戰鬥消耗。

駐屯地中許多士兵都知道北部的偵察部隊返回了，但是北部的情報被嚴格保密，所以這裏對此一無所知。Chaos他們直到這時才知曉情報的內容。

士兵發現了足夠大軍行軍的獸道，有可能是魔物入侵人類領地所開闢的獸道。遠征軍邊開拓獸道邊向北部大地進軍。

用非常蹩腳的理由拒絕艾莉西亞的邀請。艾莉西亞因爲緊張造成的僵硬變成另一種意義上的僵硬，明顯變得消沉。Chaos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彷彿在忍耐着什麼般微微顫抖。

「上級藥水的確很昂貴，那這最上級藥水要多少錢呢」

自從Chaos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後，就很明顯地迴避着艾莉西亞。

「轉了一圈竟然以這種形式聯繫着，人生無常啊」

相對的，Chaos視線遊移，拼命想找藉口推脫，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但是艾莉西亞自己已經臉色漲紅，絲毫沒注意到Chaos的反應。

所有人頓時無言，因爲想象到那些進入神殿之中的人的下場。

從壯漢奧利弗那裏聽說急報，Chaos驚訝地說道。

那麼，問題就出在Chaos身上。

「這一點我之前跟你說過吧，我喜歡這個世界，所以不能放任運營方恣意妄爲。所以我會參加遠征，就算中途消失不見，我也不準備自行離去。而且既然知道魔物在利用祕術使壞，我就不能對這個世界的朋友的生死坐視不理。尤其是最重要的艾莉西亞大人，我希望她能夠幸福。就算成不了戀人，我也不願意看到她變得不幸。爲了喜歡的女孩子，我願意堵上自己的一切」

「話說這個可真方便呢，最上級靈藥」

「好的，我願意參加遠征」

「這個，對了，我接下來有事，抱歉。爲了對抗魔物，正準備出去鍛鍊呢」

似乎意識到自己給周圍的人造成困擾，Chaos向薇薇爾解釋。

「這樣啊」

「在攻入神殿之後，我們神殿騎士團準備抹除祕術的所有痕跡。神殿內也有魔物，守備最森嚴的應該是舉行儀式的祭壇。我們不一定能夠抵達祭壇，如果我們力竭而Chaos殿下到達祭壇的話，還請將魔法陣破壞」

不一會兒，響起敲門聲。在Chaos的招呼下，進來的是艾莉西亞，她的侍從艾琳也在。

正式的遠征命令已經下達了，Chaos也參加遠征軍。在三國軍隊組成的遠征軍中，Chaos所屬的軍隊士兵人數最多，因此行軍也很緩慢。

「目前正在組織遠征軍，士兵都會集結向這裏。我想羅莎琳陛下給Chaos殿下的參戰邀請書也該送來了，希望Chaos殿下不要推辭」

見Chaos一言不發，薇薇爾還以爲他被艾莉西亞甩了。怪就怪自己煽動他告白，所以想盡可能溫柔地安慰Chaos。

「儘管很害羞，但我承認喜歡艾莉西亞大人，卻沒有交往的打算」

想要陪伴在艾莉西亞大人身邊，與心中的痛苦相反的思念在Chaos心中盤旋。但是，失去的恐懼令他不得不狠下心。

可是看到艾莉西亞與Chaos完全相反的態度，就連不懂人類戀愛的薇薇爾都覺得不自然。

「真是沒完沒了呢」

襲擊遠征軍的魔物都是野生的，非常兇暴，不過在這樣的戰力下完全不值一提。

「爲什麼會這樣呢」

「戀愛是當事人雙方的事，我們無法插手。但是你也得把這些告知對方吧，以爲時間能夠沖淡一切，那叫自私。還有一點需要訂正」

「維克多應該還不知道祕術的存在，但也不能放鬆警惕。既然維克多執着於Chaos，今後肯定會利用他的力量。看來還是讓奧利弗充當聯絡員比較好，要是將他調離反而讓人懷疑」

然而Chaos接受了。既然他接受了，自己也不好多說什麼，道歉反而不美，所以奧利弗沒有說出口。

森林地帶是前往北部大地的必經之路，這裏人跡罕至，所以沒有像樣的路，最多隻有獸道。

「什麼嘛，這種接受方式」

Chaos驚訝地對柯涅麗雅說道。

隊伍中最年長的哈柏克眯着眼望向遠處。

「話說這裏夏天很陰涼呢」

艾莉西亞打了個寒顫。

這裏氣溫比駐屯地低很多，周圍多是針葉樹，說明離大陸最北處很近了。

「啊，似乎到了呢」

遠征軍先鋒傳來躁動。並沒有戰鬥的聲音，黎亞姆等人推測是發現了什麼。

繼續前進，Chaos等人也走出了森林。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望無垠的荒蕪大地。

「哇噢，北部大地光禿禿的呢」

「難道是因爲以前的戰爭變成了不毛之地」

到處是岩石，的確是不毛之地。與充滿生機的森林相反，實在讓人提不起興趣。少數幾個人還能找找掩體，但是遠征軍或者小股部隊根本無處可藏。

「真會選擇這種光禿禿的地方作爲據點呢」

「沒有任何植物，彷彿拒絕生物一般。這種鬼地方真的有魔物嗎？」

艾米利亞的呢喃在Chaos耳邊迴響。

遊戲中永久凍土的冰之世界或岩漿噴湧的灼熱地獄世界就是沒有任何生物踏足的危險地帶，但是因爲設定配置所以有魔物也不稀奇，因爲魔物並不是生物。

可是在這邊世界，魔物是生物的一種。跟現實世界的生物一樣，肉食魔物和草食魔物不喫肉或草就活不下去。如果是一時倒沒什麼，但很難想象魔物會生活在這種不毛之地。

當然，前往森林蒐集食物並不難。如果魔物將這裏作爲生活的據點，那就必須前往森林覓食。

但爲何要多此一舉呢，跟森林中的野生魔物一樣生活在森林裏不是更方便嗎。

更何況北部大地比駐屯地更靠北，每到冬天這裏便是一片雪白，就算是生命力強韌的魔物也喫不消。

Chaos從忽然冒出的疑問聯想到魔物的生態，看到空中有龍飛來，便停止了思考。

「住手，不是敵人！」

「天見可憐，我們再次相遇了。這是上蒼給予的機會，所以這一次我要將你緊緊抓在身邊」

「那麼艾莉西亞大人，你想說什麼呢？」

無情的話語刺痛着艾莉西亞的心。

「羅莎琳，你作爲女王陛下沒必要參加遠征吧？」

「Chaos，你哭了」

「心中老是感到不安，希望是我杞人憂天了」

「你知道艾莉西亞大人的思念了吧！？我不會說讓你接受她，這是你的自由。但是，爲什麼要那樣傷害她！只要慎重選擇拒絕的方式」

遠征軍擺好陣勢，迎接夜晚的到來。Chaos回到自己的帳篷，發現有人站在那裏。

「可是你爲什麼要躲着我？我不懂」

作爲龍對人類產生厭惡感纔是正常的反應，對人類抱持善意的薇薇爾反而是特例。

羅莎琳苦笑着望向北方。

「遠征軍從三國的將士選拔編成，我國比其他國家出兵較少，能夠指揮戰鬥的將軍也不多，所以只好自己披掛上陣了」

「艾莉西亞大人？」

不能再糾結下去了，提起精神，Chaos也趕往神殿。

龍在空中盤旋併發出吟叫聲，薇薇爾也發出吟叫聲回應。一通吟叫之後，龍就飛走了。

三國中，羅莎琳和拜克瑟爾帝國的皇帝維克多都參加了遠征。因此，Chaos沒能說服她。

寥寥三字，毫不留情地拒絕了艾莉西亞。

「同族之間很少見面嗎？」

「獵物？」

艾莉西亞緊緊抓住自己的手臂。

「遠征軍雖然是由三國組成，實際上還是各帶各的兵，不能交給其他國家。就連維克多陛下也上了戰場，他跟我一樣也沒有子嗣」

「對不起」

幸好不是敵人，羅莎琳和Chaos鬆了口氣。

「卡斯塔爾王國呢？」

完全沒聽到侍從的聲音，艾莉西亞就這樣跑遠了。

Chaos在出徵時見過那位伯爵，比卡斯塔爾王國的騎士團長拉斐爾年長，看起來是個非常神經質的膽小鬼。爵位和身份雖然比拉斐爾高貴，但兩個人簡直一個天一個地。不過好歹是卡斯塔爾王國國王的代理，統帥三軍。雖然對卡斯塔爾的貴族沒什麼好印象，但應該不是個草包。

「既然來到這裏，回去反而會喪失一名能夠使用轉移魔法的魔導師，所以跟我們一起行動比較安全」

想比安下心的羅莎琳，Chaos嘆了嘆氣。

卡斯塔爾王國的威爾弗雷德是唯一沒有參加遠征的君王。

艾琳咬到牙齦出血。

無情的謝罪，再次將艾莉西亞擊落回現實。她終於接受自己失戀的事實。

遠征軍的總指揮是拜克瑟爾帝國的維克多。原本應該是由同盟的盟主卡斯塔爾王國來擔任總指揮，不過威爾弗雷德認爲拜克瑟爾帝國出兵最多，理應作爲遠征軍的中堅力量，對此做出讓步。

「卡斯塔爾王國由切斯特伯爵代爲出征，拉斐爾殿下爲輔」

「老師，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說」

痛徹心扉的呼喊，聲音因爲思念變得顫抖。

大顆大顆的淚珠從艾莉西亞的眼中滾落，Chaos的表情終於出現了變化。

「可是，遠征軍也有其他國家的將帥指揮吧？爲什麼不交給他們呢」

看着艾莉西亞跑回自己的帳篷，明白事態的艾琳氣沖沖地闖入Chaos的帳篷。

次日早晨，遠征軍開拔。艾莉西亞也在其中，她帶着侍從毅然走在前頭，表面上平靜得讓人懷疑昨天的一切是不是真的。

「求求你，回答我」

「所以，對不起」

聽到Chaos的聲音，艾莉西亞抬起頭。她不再像之前一樣驚慌失措，而是充滿堅定的意志。

艾莉西亞衝出了帳篷。

「原來還有神話時代的龍活着啊」

而且羅莎琳跟Chaos和哈柏克他們比起來等級很低，雖然比普通人高，但不足以和魔物戰鬥。不過她作爲女王，指揮士兵戰鬥，不太可能單獨作戰。

羅莎琳催促Chaos等人做好設營準備，目送他們離去，獨自一人說道。

聽到少女真情的直接告白，Chaos卻毫無反應。沒有絲毫驚慌或羞澀，只是靜靜地聽她訴說。

艾莉西亞的眼瞳之中搖曳着悲傷的色彩。

「不，只是在意魔物的動向出來巡邏罷了。應該是跟妾身一樣在魔物大量出現之後移居別處，不過妾身也不知道所有龍的住處。龍能夠自由飛翔所以活動範圍很廣，巡邏是爲了防止對手騷擾自己的地盤。還以爲都不在了，怪妾身沒有事先打好招呼」

「老師，我喜歡你」

艾琳緘默不言，Chaos則完全沒有反應。

「所有人，收起武器！」

「要是他在戰鬥中再次大放光彩，又會被推崇爲英雄。他要是不參加遠征就好了，可是各國的請求很難拒絕，他本人也自願參加。只能讓他別太出彩，免得成爲衆矢之的。還來勸我放棄遠征，也不擔心一下自己，真是的」

「Chaos！」

「抱歉，對方看到人類和妾身在一起，所以產生警戒。只要解釋一下應該願意回來」

微微咬脣。

「艾莉西亞大人」

由於吸血鬼事件，羅莎琳經常站在最前線，但那是因爲羅莎琳是科繆恩聯合國唯一倖存的王族，就算危險也要履行自己的職責。

一腔怒火無處發泄的艾琳一拳打在帳篷旁邊的木桶上，僅僅這樣並不能解氣。

怒火滔天的艾琳總算發現Chaos的不對勁，火氣爲之一頓。

「總之幸好沒有因爲誤解打起來，因爲明天就要和魔物決戰了」

「其它龍也在這附近嗎？」

哪怕一秒也好，想要快點逃離這裏。如果繼續待下去，肯定會對他大哭大鬧。不希望讓他看到自己的醜態。

「主要是魔物。我們因爲身體龐大，需要大量捕食，所以地盤上的龍增加會導致濫捕魔物從而滅絕。因此，基本上不靠近對方地盤是彼此默認的規則。那傢伙之所以離開地盤，就是因爲發現妾身和人類大軍在一起，擔心妾身被人類抓住了。那傢伙並不怎麼喜歡人類」

這不可能，她也許在勉強自己，但又不能直接去問。

但是——。

「那麼，該設營爲明天做準備了。薇薇爾殿下也讓將士擺好陣勢，騰出地方來」

回憶起當初的事情，艾莉西亞一陣恍惚。

艾莉西亞直視着Chaos的眼睛，不容許半點閃躲。

「她真堅強呢」

「知道了啦，哼」

「我一直覺得皇帝作爲君主太沒有霸氣了，君王不應該是充滿王霸之氣的嗎！」

在意薇薇爾的話，Chaos也加入二人的對話。

Chaos單刀直入地問艾莉西亞。她抬起頭，稍稍穩定心神之後堅定說道。

「我就不行嗎？難道我不能成爲你的戀人嗎？我不可以和你發生超越師生的關係嗎？」

這是當事人雙方的事情，自己沒有插嘴的餘地。

「嗯，所以只要不是爭奪地盤基本不會見面。因爲要是有龍住在自己的地盤上，獵物會被搶走」

就算再囉嗦一通，羅莎琳也不可能聽進去，所以Chaos聳聳肩放棄了。

「是您教會了我魔法，從那之後，我的世界就變了。跟艾琳一起去許多地方冒險，說了很多話，那是段愉快的時光，讓我久違地露出開心的笑容，就連自己也沒察覺到心境的變化。在拜克瑟爾帝國的那段時光是我最珍貴的回憶，拯救了一無所有的我，所以我自然而然地喜歡上了你」

少年背對着，沒有絲毫反應，像空殼一般佇立着。艾琳因爲憤怒和悲傷並未發現他的不妥。

但是羅莎琳年輕未婚，沒有繼承人，要是在戰場上有個萬一，科繆恩聯合國將再次陷入混亂。

似乎是很高貴的貴族，但Chaos之前被招待到卡斯塔爾王國的宮殿卻不記得有這號人。

做好了覺悟，設想過自己會被拒絕。

「有事的時候當然會相聚，但互相都不在意壽命所以不怎麼打照面。他也參加過討伐邪神的戰鬥」

「好吧，進來說」

「在得知你要離開拜克瑟爾帝國時，明白快樂的時光將不再，我才意識到自己的心意。心裏在訴說着希望你留下。不能再見到你讓我傷心欲絕，好想跟你一起走。可是，我的身份卻不允許我這麼做，我無數次地詛咒自己的身份」

艾莉西亞拼死忍住不讓眼淚往下掉，她悲切的呼喊終於讓Chaos開口。

Chaos進入自己的帳篷，艾莉西亞緊跟其後。雙方沉默不言，沉悶的氣氛令他感到肩膀愈發的沉重。

Chaos再次道歉，忍不住移開視線。

Chaos沒有去追艾莉西亞。

大戰在即，雖然能夠以此推諉，但是Chaos感受到艾莉西亞眼中不容拒絕的意志。

「我不能和你交往，對我來說你僅僅是我的學生，無法當作女性看待」

薇薇爾最先喝止士兵，羅莎琳連忙指揮士兵收起武器。

在與邪神的戰鬥中，薇薇爾親眼見過祕術，其它參與戰鬥的龍也同樣知曉祕術的真相。而且據薇薇爾所說，人類在戰後依然進行自相殘殺的醜陋戰爭，所以龍纔會斷絕與人類的交流。

眼淚再次從艾莉西亞的眼中滑落，像決堤一般止不住。即便如此她依舊睜着眼睛，潸潸淚下。眼淚劃過臉頰落到地上，時間格外的漫長。這是因爲喪失現實感，不知所措。

不禁覺得反而是自己太過糾結於昨天的事。

所以艾琳默默地低着頭離開帳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