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話 勝因:因爲有朋友 敗因:因爲沒有朋友
《原本只想當個安逸自在的魔女,卻被史上最強的聖杖選上了。爲什麼!?》 · 下等妙人 · 1.1萬 字
侵蝕逐漸消退。
不,甚至可以說,蕾維的領域開始逐漸蓋過魔王的領域。
這一切的原因,無疑是眼前突然降臨的存在——
希特莉·艾爾澤維爾。
「哦?」
魔王凝視着來者的長相,緩緩開口。
「妳的名字是?」
「希特莉。希特莉·艾爾澤維爾。」
「艾爾澤維爾……原來如此,是瑪莉的後代啊。」
魔王感概地說道,隨後卻不知爲何顯得有些疑惑。
「妳跟她完全不像呢。妳反而……比較像本王。等等,莫非……」
伊芙里斯思索了一下,似乎得出了答案。
她以恍然大悟的語氣說道:
「啊,原來如此。妳既然是她的後代,某種意義上也算是本王的後代。這麼一想,就覺得妳令人疼愛。」
那雙無機質的紅瞳中,泛起一抹淡淡的溫柔。
「妳想必也喫了不少苦吧。本王明白那種感受。」
「……這全是妳害的吧。」
希特莉眼中燃起強烈的敵意,舉起聖杖指向對方。
在她背後,蕾維驚訝地問:
「妳、妳怎麼會……!? 」
「…………」
「嗯。雖然不清楚狀況……但看來妳們和好了?」
「不,我們現在沒空——」
「妳對我……」
「沒有啊?我們相處的時間還沒久到能決定喜歡或討厭吧。」
艾夏與希特莉。
「不要否定我。」
這種想法蘊含在其疑問中。而希特莉完全讀懂了對方的心聲。
「危險!」
「沒錯。」
「我不是說過了嗎?無論是什麼樣的內容,我都會接受。」
「……嗯!」
所以——
「我發抖並不是因爲害怕妳,而是對自己的愚蠢深感懊悔與憤怒。」
全部擊中要害。
這些毫不留情的話語狠狠刺痛了魔王的心。
「那就該按照要求,先把我們送回原來的世界,重新提出邀請纔對吧。」
無數的光線如閃電般劃破虛空,朝着兩人(主要是向希特莉)襲來。
「蕾維,我會連同母親的份一直陪在妳身邊。」
她將視線從魔王身上移開,回頭越過肩頭望向蕾維。
妳是她的誰啊。
蕾維的肩膀微微一顫。
然後將它戴在蕾維脖子上,說道:
「……妳討厭本王嗎?」
冰冷刺骨的聲音從伊芙里斯的脣間吐出,緊接着——
即便對方是魔王,也不該用言語的暴力來攻擊她。
「不行。這種人如果不狠狠說教一次,永遠都不會成長。」
「……妳還把我當成朋友嗎?」
「——嗯,有點興致了。」
「我不要。」
只有對未來的強烈希望。
「別再鬧了,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妳已經是成年女性了吧?活到這把年紀前是怎麼生活的?沒有朋友嗎?如果是這樣,我覺得妳該重新審視自己。」
隨後,在她剛纔所站的位置上,立起一根閃爍着光芒的超高溫火柱。
希特莉微笑着走向蕾維。
「不,本王的意思是……」
「這個……本王當然聽到了。」
聽到希特莉這麼說,蕾維的眼中也泛起淚光。
不是……感到害怕嗎?
雖然蕾維對人類情感不太敏銳,但也認爲這麼做太過頭了。
動作宛如驅趕飛蟲一般。
「我打從心底不想跟妳開茶會。請不要擅自稱我爲朋友。我並不這麼認爲。能請妳別一廂情願地把自私的情感強加在我身上嗎?讓人很不舒服。」
「——咦?」
僅此而已……逼近她的無數光線便盡數消散。
「妳哭也無濟於事。只是讓自己出醜而已。」
「那又如何?」
「我想當妳的朋友,無論發生什麼事,永遠都是。」
蕾維露出怔然的表情。希特莉拍了拍她的肩膀,只說了一句:
「家母直到過世前都一直惦記着妳。當時我還對她心懷怨懟……但現在不同了。」
「這只是嬉鬧,不是發泄情緒。本王絕不是因爲妳說的壞話而生氣——」
她保持警惕地盯着敵人,但同時將注意力轉向背後的蕾維。
「這份心意,不只是屬於我一人。」
因此,蕾維的問題其實是——
她帶着強烈的感情點了點頭。
「我從不喜歡暴力的人……!」
蕾維抱住希特莉纖細的身體,往旁邊跳開。
閃避的時機早已錯過。
並不是在探討方法,因爲全都可以用聖杖帶來的奇蹟這一句來解釋。
「當然。」
相對理智的希特莉,不按邏輯出牌的蕾維,還有——
她摘下掛在自己頸間的項鍊……
下一刻,她顫抖的雙脣吐露出滿溢的情感。
現場只有她們幾個。
「——妳討厭我對吧。」
希特莉深信不疑,伊芙里斯卻像是否定她似地揮了揮單手。
「可是……如果這樣做,本王不就失去容器了嗎?」
「我們回去吧,蕾維。兩個人一起打倒她。」
「那就加上希特莉,三個人一起開茶會吧。朋友間輕鬆談笑,該是多麼愉快——」
兩人已經無法再當朋友了。
與此同時,她的領域正進一步侵蝕魔王的領域。
「妳就是這樣才交不到朋友啦。真是笨蛋。」
「我強行揭露了不應該問的事,現在發自內心在反省,無比懊悔。蕾維,真的很對不起。是我的任性傷害了妳,我知道無論怎麼道歉也不夠。但是……」
「那個~希特莉?能不能稍微手下留情……」
伊芙里斯靜靜凝視着兩人,淡然開口。
她以冷漠的美貌望向二人,淡然說道:
「那妳就準備一個新容器,改天再邀請我們喝茶。」
「謝謝妳等我們。」
毒舌如利刃般接二連三地刺出。
蕾維立刻用防護壁擋住了攻擊,然後……
「雖想誇妳一句『不愧是瑪莉的末裔』,不過……」
希特莉伸出聖杖進行反擊。
她也同樣召喚出大量光束予以回敬。
「我的感性跟人不同,或許還會給妳添麻煩……」
希特莉回以溫柔的微笑,隨後刻意移開視線……
希特莉的眼中滿是淚水。
「我說了,請妳別一廂情願地強迫別人。我們想回去。這剛剛纔說過吧。難道妳沒在聽嗎?」
或許是領會了她們的心意吧。
妳怎麼會在這裏?
「稍微陪妳們玩一下吧。」
魔王發動了第二波攻擊。
「是嗎。既然如此,更應該舉辦茶會——」
倘若有正常人在場,肯定會如此吐槽。
「可是……我並非人類。」
她的眼中沒有一絲失落。
這一擊必然命中。
「……謝謝妳……」
不是選擇拒絕嗎?
將意識集中於眼前必須跨越的試煉。
這些光束避開迎面而來的敵方熱源,迅速逼近伊芙里斯。
那位腦袋不太正常的魔王。
伊芙里斯的生命值已經幾乎爲零。
「那反而是妳的魅力所在吧。」
蕾維堅定地站起身,與希特莉並肩而立。
然而……
隨着希特莉的發言,蕾維的領域愈發擴大。
蕾維的眼中流下一抹眼淚。
魔王指着她,冷冷地說道。
「要擔任火力輸出,妳實力還遠遠不夠——」
「別裝模作樣了。明明是個邊緣人。」
「——我纔不是邊緣人。我有很多朋友。」
伊芙里斯雙眼驟然睜大,同時展開激烈的攻擊。
不僅光線,還有無數的屬性魔法如暴雨般襲來。她那副模樣與其說是恐怖的魔王,更像是鬧脾氣的小孩。
「唔……!希特莉,麻煩妳防禦!我來進攻!」
「瞭解……!」
希特莉全神貫注在聖杖上,同時施展防壁、相消與強化韌性等多重魔法。
史上最強性能的聖杖,將她的力量發揮得淋漓盡致。
她憑此力量抵擋並化解了魔王的攻勢,然後……
「喝!」
以韌性爲首,全身能力都得到強化的蕾維猛然踏步,直取伊芙里斯。
「變身————雷神招來!」
她將自己的四肢化作雷電,在超高速運動的極限下,貫穿敵方的軀幹。
接着……
「變身————炎神招來!」
她化爲熊熊烈焰,徹底吞沒敵人,幾秒鐘後引發了大爆炸。
這正是非人類才能展現的攻勢。
儘管承受了如此攻擊,魔王卻依然無動於衷。
看到希特莉得意一笑,蕾維放下心來。
無論是艾瑪還是米蘭達,還是其他從未否定她的人,無一不是公認的實力高強之人。
希特莉無法把魔王當成跟自己無關的他人。
「那傢伙太離譜了……!」
儘管如此,就算希特莉接受魔王的提議,她肯定還是會跟自己當朋友吧。
想要玷污艾爾澤維爾的名譽,並剝奪其地位。如果有人抱持着這種想法並付諸行動,反而稱得上順理成章的結果。
正因如此,她纔會伸出手,試圖尋找共存的道路。
隨後,伊芙里斯凝視着希特莉,繼續說道:
「……啊,原來如此。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原來是這樣。妳並非弱者。妳對本王而言是值得喜愛的對象,事實上就像對其他強者一樣,本王也很中意妳。然而……有種奇妙的感覺一直纏繞在心頭。」
「與此相反……那些否定妳的人,應該毫無例外全是弱者。」
「……那真是多謝了。」
同爲公爵千金的米蘭達,自幼至今一直是少數幾位不曾否定希特莉存在的同齡少女。
面對她們的視線,魔王聳了聳肩。
「不。本王反而會想不惜一切讓妳當最佳朋友。或者說……妳應該當。」
「排除那些討厭的人,只留下喜歡的人。如果這麼做,世界確實會變得無比美麗,生存的痛苦也會徹底消失吧。」
……事實上,這對她來說是種甘美的誘惑。
「妳來晚了半個月。這就是原因。」
伊芙里斯將右手伸向了二人。
這麼一來。
「……請別再說這種自以爲是的妄想了。」
「既然如此——」
「說不定妳將來能與瑪莉並駕齊驅。若真變成那樣……」
「本王的靈魂只會賦予妳們強大力量,以及稍微更容易受人畏懼的效果,並不會導致力量的失控。因此,妳所說的瑪基娜之悲劇,想必是弱者的陰謀吧。」
蕾維臉上露出不同意的神色。
面對她的善意,魔王開口了。
「我確實曾經憎恨這個世界,但我並不想抹殺所有否定我的人。」
「是的。」
「那妳必然受到了迫害吧?那些弱者一直在傷害妳、折磨妳。沒錯吧?」
「如果妳真是暴虐不仁的魔王,我想我們根本無法如此對話。但妳卻刻意選擇了這麼做。既然如此,或許還有別的路可以走吧?」
她這時察覺到了。
她無法反駁這一點。
「現在我身邊有她在。很可惜,沒有妳的位置。」
然後。
「那麼,瑪基娜之悲劇也……」
她慢慢將目光轉向蕾維,斷然說道:
「握住本王的手吧。一起改變這個世界——」
「…………」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哦?」
與此同時。
魔王正巧妙地用言語將希特莉引向自己的道路。
這是誘惑。
「希特莉,發揮想像力……!想像能把那傢伙打倒的強大力量……!」
「……妳要拒絕本王嗎?」
最後這句話,讓希特莉感到強烈的不對勁。
「正如方纔所說……妳既然是瑪莉的後裔,也就等於是本王的後裔。畢竟在妳的體內,寄宿着本王的靈魂。」
當時的艾爾澤維爾家族權勢滔天,甚至超越王族,因此必定存在許多勢力將其視爲眼中釘。
希特莉無法完全否定這番話。
「希特莉,妳和本王年幼時一模一樣。正因如此——」
「經過幾次過招,本王明白了。妳在現階段也足夠強大。只要持有聖杖,肯定能力壓萬軍。儘管如此,妳還有進步空間。未來實在令人期待。」
四代前的艾爾澤維爾家家主瑪基娜所引發的大災難。
而且傷口轉眼間便痊癒,完全沒帶給她任何損害。
「回想一下自己的人生吧,妳應該見過各式各樣的人。其中肯定也有些人沒有傷害妳。」
就在蕾維與希特莉幾乎同時確信的那一刻。
伊芙里斯的紅瞳變得陰沉。
「那也就沒辦法了……!」
魔王只稍微受了點傷。
「……這一切都是妳害的。」
然後,希特莉反過來向伊芙里斯伸出手。
對於造成希特莉目前境遇的這個事件,魔王如此說道:
魔王以毫無起伏的語調,緩緩說道:
「當然,我知道這幾乎不可能。不過……如今我身邊有個總是做出各種不可能之事的傻瓜。就算是極其不可能的願望,說不定也會成真。也許我能和原本不可能成爲朋友的人握手言和。如果有那樣的未來……比起消除不愉快事物後所得到的幸福,妳不覺得這更讓人愉快嗎?」
「——讓人非常火大。」
以兩人共握一杖的形式。
「——什麼?」
例如……家庭教師艾瑪確實很可怕,但那也是她熱心教導自己的證據。
「我欲剔除的正是這類人。希特莉,只有那些傷害妳的人才會被我從現世徹底剷除。對於那些不否定妳、愛妳的人,我不會動他們一根手指。」
「無聊至極。果然本王還是討厭爭鬥啊。」
「妳要視我爲阻礙併除掉我嗎?」
魔王以幽暗的眼神盯着希特莉,並用冷若冰霜的語氣說道:
「妳和本王,或許是思想相通的夥伴。」
「……爲什麼?妳討厭那些人吧?不是覺得不快嗎?」
尤其是……學園的學生們。
「我可以陪妳開茶會哦。就我、蕾維和妳……讓我們一起懷抱愚蠢的夢想吧。比起將討厭的人全部殺光,這麼做肯定會更好。」
「我若早半個月遇見妳,也許會接受吧。當時我對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感到厭倦,徹底放棄了。所以,我或許會想站在妳的旁邊……可是——」
她回想起至今傷害自己的那些人。
「不僅拒絕,我甚至要否定妳。」
大招要來了。
「這也太抽象了吧,真是的……!」
魔王面前顯現出巨大的幾何圖案。
那些圖案層層疊加,從二重、三重到四重,最終伴隨着如鐘鳴般的異響,開始旋轉起來。
「妳是說,咒魂病魔……我們之所以會短命,並非妳的責任?」
這一點也是無法否認的。
「不。本王有根據。」
不過。
希特莉無法反駁,只能沉默以對。魔王繼續說道:
「嗯。竟能讓本王嚐到痛楚。靈王,妳果然是本王所知的人物中排在前五的強者啊。」
憐憫、溫柔、共鳴、同情。
她用極其直白的詞語表達了自己的情感,隨後。
一想到這裏,她幾乎快要屈服於誘惑。
「不。妳和我之間的決定性差異在於……可以的話,我希望能跟這些人也成爲朋友。」
「不,本王的靈魂並不會對妳們造成任何傷害。」
「那些人都是強者吧?」
她們對視一眼並互相點頭,隨後伸手握住聖杖。
「…………」
兩人再次並肩而立,怒視着伊芙里斯。
正如她所言,並不是每個人都會攻擊希特莉。
「交涉破裂了嗎……!」
「…………」
「希特莉……!? 」
「當然。本王雖被稱作魔王,但實際上是不折不扣的人類。所以,本王的靈魂絕無可能帶來這種健康方面的損害。」
還有其他幾個人也浮現在她的腦中。
「…………」
希特莉面露詫異,伊芙里斯斷言道:
「關於疾病雖有不明之處……但本王可以斷言,妳的不幸大部分都來自於周圍蔓延的弱者們。」
她微微眯起眼睛,開始想像。
蕾維應該也同樣在腦中浮現出某種強大的形象。
瞬間,比魔王眼前那些更加龐大的幾何圖案,出現在她們兩人面前。
「這是仿冒嗎?」
「沒辦法啊,一時間想不到別的。」
「……好吧,其實我也想像了類似的東西。」
毫無緊張感的對話。
事實上,她們內心毫無畏懼。
兩人一定會一起回去。
她們心中唯有對未來的確信。
「……我不會抹殺妳們,只是稍微發泄一下罷了。」
魔王如此宣告。

剎那間,從她眼前旋轉的幾何圖案中釋放出黑暗的波動。
「希特莉!」
「嗯,我們也……!」
她們釋放出銀白色的龐大波動。
——白與黑,激烈交鋒。
最初雙方勢均力敵,但不久後——
「我們被壓制了……!」
面對眼前的現實,蕾維大喊。
王國與帝國。
互相沖突的波動掀起疾風,吹拂着蕾維前額的髮絲,她大聲喊道。
「那~我們自己隨便做點什麼吧!」
「呃。這樣真的有效嗎?」
女王直屬的特務機關在事後被派來對當時在場的貴族與學生們進行了改變記憶等魔法處置。結果,大家對於那場事件的認識都被篡改成「魔人引發的小小騷動」。
即便如此。
「想做的事情!? 具體來說是什麼!? 」
之後她並未留下其他話語,便徹底消失在現場。
「————原來如此。在這裏是本王輸了。」
面對這樣的情況……
希特莉依舊沒有適應每天被拖着趕往學園的生活。
「就這樣壓制到底……!」
「隨時歡迎。」
「加油!希特莉,更加強烈地想像!聖杖一定會回應妳的!」
「……呼。」
但就是這樣纔好。
「……我的領域,正在被侵蝕?」
暴虐的魔王·伊芙里斯,以及四天王的復活。
「總之……要不要去宿舍餐廳?」
隨後她們依偎着彼此,並肩走出競技場。
「嗡」的一聲,蕾維的領域猛然擴大。白銀的波動隨着那股強勁氣勢,將漆黑的波動徹底吞噬。
「想跟妳一起做的各種事情。」
但作爲例外,只有身爲公爵千金的米蘭達和希特莉,以及蕾維三人被允許保留完整的記憶。
「……總算解決了呢。」
隨着她們不斷談論希望,蕾維的領域也飛快擴展開來。
「……別自己說。」
霧氣開始緩緩消散。
那裏不再有荒野和森林,而是國立魔女學園競技場的正中央。
「但妳不就是喜歡我這點嗎?」
此時,彷彿在肯定蕾維的發言一般,聖杖綻放出奪目的光輝。
「……這不僅僅是那兩人精神上的效果。」
希特莉嘆了口氣,閉上雙眼,開始在腦海中描繪具體的未來。
「這種時候,積極正面的一方纔會贏啊!」
「這次就算是本王輸了吧。」
第〇話 閒話「只要表現出色就會被大人物誇獎」我也曾有過這麼想的(以下省略)
「不過,這並不代表一切結束了。」
但在表面上……蕾維與希特莉的日常生活並未有任何改變。
知曉這一切真相者,僅限於女王與極少數的高層人士。
「想點光明的未來之類的啊!就是那種的!」
「嗯,在我的身邊……」
觀衆和學生似乎已全部撤離,場上只剩下兩名少女——
蕾維與希特莉也不覺得事情會就此落幕。
◇◆◇
「呼嚕~♪」
因爲時代的洪流絕非人力所能阻擋。
以及化作漆黑霧氣的魔王。
「妳是熱血運動小說的主角嗎?還是那種老派的類型。」
「這個嘛。首先,我想在宿舍的餐廳裏喫很多美味的料理。」
伊芙里斯的意識轉向了聖杖。
明明是戰場,對話卻輕快得不合時宜。
「太棒了!希特莉,妳剛纔想像了什麼?」
「是你在干涉領域嗎?不是聽從使用者的命令,而是自己的意志。」
「不錯耶!我肚子也好餓!還有呢!? 」
「毫無優雅氣質可言。」
魔王對希特莉似乎有話想說,但……
這份動搖反映在她的領域上,領域頓時急速收縮。
——當回過神來,蕾維與希特莉已經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就算妳這麼說,但我不知道該想像什麼啊。」
「雖然有些難以置信……不過,好吧。」
她全身被白銀的波動和深綠色的領域所吞噬……
周圍同學的目光與評價,也從未改變。
「唉,妳真是亂來耶。」
兩人相視一笑。
「哈哈!那我們得多加練習,趕快學會操控掃帚纔行!」
看來時間已經到了。
其身影徹底消失無蹤。
「廚師應該還沒上班吧。」
「怎麼了?妳不是說了隨時歡迎,現在害怕了嗎?」
這些事實被徹底抹消,並未在世間流傳。
蕾維早上依舊爬不起來。
「嗯。在妳的身邊……」
「還有……修學旅行之類的。」
「起————牀————啊————!」
寂寥荒蕪的大地,逐漸被生機盎然的綠意吞沒。
但無論如何隱瞞,真相終將有被揭露的一天。
她輕輕地眯起紅眸,輕聲呢喃。
「氣勢跟斗志不夠啊——!」
「遲到——!遲到啦————!」
這兩大勢力正無可避免地迎向一個歷史性的轉折點。
「不管來多少次,我都會擊敗妳,邊緣人魔王伊芙里斯(笑)。」
「那傢伙什麼時候會來呢?」
「嗯,還有一起參加飛行球比賽吧?」
「那種人居然是班級第一名……」
「唉,有夠吵鬧。」
儘管語氣平淡,伊芙里斯的內心卻無疑已經開始動搖。
「妳看!它在說『放馬過來』!」
「太好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最棒也最強的朋友。」」
她並非是不服輸才這麼說。
「哇~那是什麼!聽起來好有趣!」
伊芙里斯用冷淡的聲音低聲說道,隨後。
「怎麼可能,因爲——」
那一瞬間,兩人釋放的波動驟然增強,更進一步擴展。
「……妳在那裏吧,瑪莉。」
希特莉認爲有些事物的本質,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速度稍微放慢一點啦……」
「欸~?可是那樣會遲到耶。」
「那就給我好好起牀,妳這笨蛋。」
希特莉整理着被風壓吹亂的頭髮。就在這時,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了她白皙的肌膚。
那裏以前曾刻印着漆黑的印記——由咒魂病魔所帶來的詛咒,但經過那場事件後,印記已然消失無蹤。
希特莉與她的家族終於擺脫了短命的宿命。
這一切,皆因身旁的友人之手所賜。
如今,再也沒有任何事物能夠折磨希特莉。
她的內心只懷抱着對未來的希望。
或許正因如此——
「呵呵呵,真高興看到妳們今天也神采飛揚。」
「每天差點遲到!給我學學米蘭達姐姐大人的榜樣啊!」
米蘭達和加爾姆——對於這兩人,希特莉也開始產生了接受其存在、並試着與她們友好相處的想法。
曾經這是隻讓她感到痛苦的世界。
如今在希特莉的眼中已經變得璀璨無比。
「好了,請大家就座。」
代替艾瑪擔任臨時班導的老師走進了教室。
於是……
今天依舊平凡無奇的乏味課程開始了。
就在這時,那位領頭人物將目光轉向了蕾維,開口問道:
現場的氣氛變得更加緊張。
「嗯~…………真的是這樣嗎?」
對於這微弱的敲門聲,齊格魯德回應道:「請進。」
「在上課時間光明正大地喫零食,妳膽子還挺大的。」
然而,不知爲何。
咚、咚、咚。
而在這樣的氛圍之中,希特莉留着冷汗,飛快地思索。
疑惑、興趣。還有——惡意。
傻瓜做出傻事而被叫去走廊罰站。
然而……
「妳、妳們是誰?」
敲門的聲音並未停歇,反而愈發激烈。
然而……就在蕾維按照老師的指示準備前往走廊時。
「嗯,是啊。」
可是一旦被冠上這種罪名,事情將變得非常麻煩。
「我也毫無頭緒呢。」
只要稍微有反抗的跡象,他們便會立即出手。
她們身上的披風繡有紋章,從那模仿王冠和匕首的圖案來看,無疑正是女王直屬的特務機關「幽影之脈」。
齊格魯德獨自一人坐在會客室的沙發上。
話音剛落,幽影之脈的一衆成員立即伸手握住法杖。
聽到這番話,領頭的魔女無奈地嘆了口氣。
看到她們的打扮,米蘭達低聲對希特莉說道: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但爲什麼她們會來這裏呢?
這時,蕾維卻不慌不忙地開口了。
面對這樣的威脅,希特莉和米蘭達咬緊牙關,說道:
「妳就是蕾維·亞茲萊特,沒錯吧?」
那名女性對希特莉與米蘭達的抗議充耳不聞。
「嘿嘿嘿嘿嘿。」
那聲音逐漸由敲門聲轉爲類似毆打的聲音,然後。
同一時間。
室內的騷動變得更加強烈。
既然如此,身爲朋友應當採取的行動只有一個……而且看來不只希特莉有這樣的想法。
「啊~不好意思,突然來打擾。放心,我們馬上就走。」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情況,老師也無法隱藏內心的驚慌。
「…………來了嗎?」
「這是無憑無據的指控。太荒謬了。」
希特莉和米蘭達都感到了一種強烈的不安。
齊格魯德無奈地聳了聳肩。
「如果妳們執意要帶走她——」
教室門突然打開,一羣看起來像是魔女的人走了進來。
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
(雖然是爲了拯救我,但蕾維確實與魔人有所聯繫。)
「無論如何思考,都不可能得出這樣的結論。究竟是誰在背後操控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什麼呢?如果是關於審問方法,就當成是驚喜——」
(這麼想來,間諜嫌疑或許是真的……)
「嘻低!歐菊地粉豪出!」
「應該是跟覲見女王和訊問有關吧。」
「前些日子真是辛苦妳了。」
一切都回歸了正軌,沒有什麼需要擔心的事。
希特莉輕輕點頭。
她的面容上半部分被奇異的面具所遮掩,無法完全看清整體相貌,但看得出來應該是個美人。
「這種可能性很高。」
「怎麼說呢,實在有太多令人費解的地方了。爲什麼會發生那種事件呢?這來龍去脈,怎麼想都搞不懂呢。」
只是淡淡地宣告了她此行的目的。
瞬間,所有人都忍不住翻白眼,摔倒在地。
「外來者的妳領她跨越國境。也就是說,妳其實是來自某處的間諜。現在妳身上有這種嫌疑呢。」
這已經成爲日常風景中的一部分。
學生們也是同樣的心情,原本安靜的教室頓時變得嘈雜。
「最核心的關鍵問題確實無從探討,畢竟情報實在太少了。不過,爲什麼魔人能夠突破國境防線,潛入我們的學園,並引發那場騷動呢?關於這點,有個很值得懷疑的地方呢。」
這名來訪者搖晃着摻雜白髮的紅髮,走進室內後罵了一句:
「嗯,那就連妳們也一起拘捕吧。」
「欸欸,我有個問題想問。」
同時,她可能也想問一些有關聖杖的事。
「蕾維·亞茲萊特,我以間諜的嫌疑逮捕妳。」
她直視着蕾維,說出了下一句話。
「那就請連我們一起帶走吧。」
「該死的門。」
他喃喃說道,隨即便聽見了門外的敲門聲。
門的另一頭有人發出嚎叫,緊接着。
不管在任何情況下,傻瓜依然還是傻瓜——
◇◆◇
「……希特莉小姐,關於那件事,應該已經斷絕後患了吧?」
「關於先前的事件,有點事情想請教妳。」
「那位應該是幽影之脈的成員。」
咚、咚、咚、咚、咚、咚。
領頭的魔女以慰勞的語氣說道,臉上掛着溫和的微笑。
「呃~關於這個問題……蕾維同學,妳覺得呢?」
伴隨着轟然巨響,門遭到徹底摧毀。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但對方的回應……卻是無視。
她語氣輕鬆,保持着一貫無憂無慮的調調。
當代女王陛下好奇心很強,想從蕾維那邊探聽先前的事件並不奇怪。
那是一位身材高瘦、全身穿着白色衣裳的女性。
他的眼中映出來訪者的身影。
她的眼中並沒有笑意。
「我不是在誇妳,給我去走廊罰站。」
以這句作爲開場,她開始滔滔不絕地說道:
「……妳還是老樣子呢。」
王都中央區,艾爾澤維爾家別墅中。
下一刻,米蘭達也同時站了起來,兩人並肩而立,開口抗議。
「是的。自那次以來,聖杖不僅承認蕾維,也認可了我是使用者。蕾維不會再因此陷入危險。」
她的雙眼中蘊藏着各種情緒。
「間諜是什麼啊~?好喫嗎?」
似乎是集團領袖的女性向前一步,對老師如此說道。
她身上的氣息十分柔和……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她讓鞋音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進一步抱怨。
「一個破木頭還惹人火大,真是的。」
雖然只有一部分,但她一點也不覺得自己破壞公爵府邸有何不妥。
接着,這位來訪者坐到齊格魯德的對面,直接倒在沙發上。
「啊~~不愧是公爵大人。用這種高級品。」
她躺在沙發上伸了伸懶腰。
對於這個隨興至極的來訪者,齊格魯德並未出言責備,只說道:
「這次的事件,應該可以說是按照我們的計劃進行了吧?」
白衣的來訪者躺在沙發上點頭。
「嗯~是啊。小伊芙復活了,你家那女兒也擺脫了詛咒,總之~應該算是皆大歡喜吧~~」
她的語氣實在很隨便。
但齊格魯德並未生氣,只是淡淡繼續話題。
「經過這次事件後,吾等王國和他們帝國將會迎來一個動盪的時代吧。」
「是啊,會死一大堆人。真是太棒了。」
「我的計劃與妳的目的,目前是利害一致的狀況。」
「是啊,等利用完就互相拋棄。」
來訪者露出威嚇的笑容,希格魯德也回以溫和的微笑。
隨後,來訪者像是彈跳般坐起身來,問道:
「不過啊~那傢伙怎麼辦呢?就是那個叫安潔的死小孩。」
「……這世上大概也只有妳會稱她爲死小孩吧。」
「……嗯,那傢伙應該能解決啦,大概吧,應該。」
她以一種裝糊塗的語氣說道,將雪茄叼在嘴裏,並用魔法點燃。
之後,她緩緩吸入紫煙,「噗哈~~」地吐出來後,才說道:
對方似乎沒有異議,白衣女子默默站起,走向房間的出口。
在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名少女的身影。
「不至於到看穿一切的地步,但她肯定對我有所懷疑。然而她卻完全沒有跟我接觸。」
「————希特莉。」
在她的背影消失之前,齊格魯德對她丟下一句話。
然後他帶着萬千思緒,喚出了她的名字。
她的反應明顯很可疑。
那人該怎麼處理?
「確實,安潔·雷斯提亞娜的存在本身就是威脅。如果正面衝突,計劃必會崩潰,我們也會被埋葬在黑暗之中。但是……我相信不會發生這種情況。」
對於這樣的疑問,白衣女子輕吐一口氣。
因此,齊格魯德立刻給出了對方想要的回答。
然而,齊格魯德知道即使追問對方,也無法得到令人滿意的答案。
「下次我們彼此也好好應對吧——簡·多(無名死者)。」
「那個不重要啦~快回答我的問題。小心我宰了你哦?」
房內只剩下齊格魯德一人。
他輕聲呢喃,抬頭看向天花板。
「一切盡在掌握之中。但離達成夙願還很遙遠。」
「嗯~~~啊~~~對對對,蕾維亞萊特嘛。」
「我們依然活着。這就是最大的根據。」
「哦~照這樣看,那傢伙還是能解決的。」
「……你是說,她早就看穿了一切?」
「那不可能。她的座右銘是疑者必罰。如果我對她來說是個不利的存在,那麼我早就不在人世了。」
雖用着俏皮的語氣……但齊格魯德知道,她說出這類發言時都是認真的。
「嗯,至少不算是無從下手的對手。」
被如此稱呼的白衣女子一瞬間停下腳步,但她什麼也沒說,隨着紫煙一同離開了房間。
他這麼判斷後,嘆了口氣,然後對那名女子說道:
然後,她從懷中取出了一根雪茄。
「有沒有可能她是故意放任呢?」
「比起她,我認爲另一個存在……靈王纔是可能成爲威脅的人物。」
「既然如此,那今天的會議就此結束吧。」
「根據是~?」
說着,齊格魯德雙手交疊,眼神微微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