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逼近的陰影
《原本只想當個安逸自在的魔女,卻被史上最強的聖杖選上了。爲什麼!?》 · 下等妙人 · 7990 字
休校日。
度過假日的方式有很多,但其中最具代表性的,莫過於具樂部活動。
這不僅是學姐與學妹少數接觸的機會,也是爭取跟那些將先一步活躍貴族社會的學姐們建立聯繫,並在她們心中留下印象的機會。
因此,所有學生都會加入某個具樂部,藉此有效利用休校日,儘可能在目標的學姐心中留下印象。
然而。
蕾維與希特莉並沒有這種雄心壯志。
因此,她們此刻純粹地在享受具樂部活動。
「唔~好不安啊。一想到要是像上次那樣失敗……」
「不必擔心,蕾維小姐。到時只要接受安潔大人的拳頭就行了。」
「不,就是這樣我纔不安嘛……」
在寬闊運動場的一角,蕾維與希特莉、米蘭達作爲飛行球具樂部的成員,一同站在此處。
最初,具樂部大多數成員都反對蕾維與希特莉加入,但在米蘭達協助下,兩人成功獲得成員的資格。對她們而言,今天是首次參加具樂部活動。
「希特莉小姐,妳沒有什麼問題。妳的技巧足以參與比賽形式的練習。」
「……謝謝。」
「但蕾維小姐,妳首先得學會如何控制掃帚。至少——」
說到這裏,米蘭達抬頭望向了天空。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姐姐大人~~~~!」
加爾姆驚慌失措,在空中劃出失控的軌跡。
見狀,米蘭達露出苦笑,將視線轉回到蕾維身上。
「至少得先達到那個程度。對吧?」
被咒魂病魔侵蝕的妳,無論得到什麼都沒有意義。
這條項鍊對希特莉來說具有特別的意義,只見齊格魯德用有些落寞的眼神凝視着它,開口說道:
「目前,我正在努力奪回持有者的權限。我十分理解父親的擔憂,但希望您能相信我。」
蕾維的奮鬥正要開始……這時卻出現一個攪局者。
其父親以只有血統卻毫無能力聞名,在世間臭名昭彰。
「艾瑪老師,怎麼了嗎~?」
「……是聖杖吧。」
「是的。」
「……父親大人,很高興看到您身體安康。」
「那麼,蕾維小姐,讓我們開始練習吧。」
「抱歉打斷妳們的興致~校長召見蕾維同學~」
室內的氣溫驟然下降。
「嗯、嗯!我會加油的!」
(伊莉莎白四世……)
蕾維用力點頭,米蘭達微笑着回應。
「我一直很擔心妳呢,希特莉。換成我是妳,可能會口吐白沫昏倒,然後第二天就自盡了。不過妳呢……呵呵,真是淡定自如呢。這纔是下一任家主的氣度啊。妳的厚臉皮實在令人欣羨。」
不知何時,她站在稍遠處向二人招手。
父親的嘴角深深勾出一抹讓人不快的笑容,繼續說道:
「……您還是一樣口齒伶俐。那流利的口才,真是讓人羨慕。」
對此,希特莉嘆了一口氣,開口道:
「——妳的父親來學園拜訪了~」
「齊格魯德大人~我將希特莉小姐帶來了~」
悅耳的聲音在金碧輝煌的空間中迴盪。
蕾維露出平時那副傻呼呼的表情,希特莉則感到一種奇妙的不安,兩人並肩走向艾瑪的所在。
「希特莉小姐~~蕾維小姐~~」
快滾回去吧。
她表面上冷淡如常,但內心早已完全融化。
「客人……?」
「接待室裏有客人在等妳喔~」
「是別的事情喔~不過,妳還真是不怕死呢~安潔大人如果知道,肯定會氣炸吧~?……先不說這個,請妳趕快去校長的辦公室吧~」
(不過,託她的福,我才能和蕾維一起加入具樂部,這是不爭的事實。)
「嗯,妳也是。」
◇◆◇
真令人煩躁。
「那女孩叫蕾維·亞茲萊特吧?讓她消失之類的。」
「……承蒙讚賞,實感榮幸。」
父親的目光落在希特莉的頸間。
「哦~?對方是外來者吧?就算消失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父親微笑着回應。
「既然如此——」
所以,貴族們爲艾爾澤維爾家的嫁娶對象,設立了特殊的好處。
父親大概是想這麼說吧。
(果然如傳聞所說,是個特立獨行之人呢。)
齊格魯德的父親利用了這一點,以賣身的形式將他逐出家門。
「……請您不要開這種玩笑。」
奢華的房間中央,那位人物正安坐於沙發上。
因此,艾爾澤維爾家的血脈不能斷絕……但他們在貴族社會中立場微妙,幾乎沒有人會積極想加入這個家族。
看着她的背影,艾瑪向希特莉扔下一句話。
「嗯,答對了。居然問這種顯而易見的事,難道妳這麼想念和爲父的對話嗎?真是個可愛的女兒。」
於是,齊格魯德和艾爾澤維爾家家主艾夏結婚並生下了希特莉,在艾夏去世後,他便成爲代理家主,擔任一族的代表。
自從有記憶以來,這個男人一直都是如此對待自己。
那是艾夏的遺物,據她所言,是她等待之人所託付的東西。
「怎麼了?」
「……妳也清楚自己註定活不久吧。」
雖然想這麼說,但希特莉忍住了,堅定地看着父親的眼睛。
(……呵呵。和蕾維一起。)
「我當然相信妳,畢竟妳是我引以爲傲的女兒。」
儘管被戲稱爲詛咒一族,但在將來魔王復活之際,卻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嗨。希特莉,好久不見了。」
打從心底感到厭惡。
「啊哈哈哈。居然能理解我的心情,妳也長大了呢。」
好想快點結束這場對話,然後離開。
「妳覺得呢?」
他成爲艾爾澤維爾家的女婿,正是爲了替那位父親收拾爛攤子。
(姑且不論蕾維,居然連我也招進來了。)
「這不是玩笑。我只是告訴妳也有這種選項。只要她消失,聖杖就不得不選擇妳了。」
雖是即將步入四十的壯年男性,但那中性的美貌顯得異常年輕,炯炯有神的雙眼更讓他給人一種少年般的印象。
「嗯。但爲了以防萬一,還是有必要制定一些計劃吧?譬如……」
「哈哈。和妳的膽量相比,口才根本不算什麼。未經允許就坐到對面,這種事我可做不到。」
「欸!? 難、難道說……我偷喫小安布丁的事被發現了!? 」
(他依舊那麼令人不快……!)
若詛咒一族沒有婚約者,以進入其家族爲條件,能將所有過錯一筆勾銷。
聽到艾瑪緊接着告知的內容,希特莉心情瞬間變得苦澀。
齊格魯德撥弄着自己光澤動人的黑色長髮,將目光投向女兒,開口道:
「嗯,辛苦了,艾瑪。」
她與艾瑪一同進入接待室。
「嗯!拜託了!」
希特莉全身散發出殺氣,但齊格魯德依然一派輕鬆地回應道:
飛行球具樂部的部長對米蘭達來說是如同姐姐般的存在,同時也是這個國家的第三王女。
「如果想要幸福的人生,妳應該把希望寄託於來世吧?」
那位部長目前不在這裏……但遲早會有見面的一天吧。
以清爽的笑容和溫柔的語氣,兜着圈子不停嘲諷。
這瞬間。
「就是這種氣魄,蕾維小姐。我和部長都期待能跟妳一同在場上翱翔。」
齊格魯德·艾爾澤維爾。
「在沒有確證的情況下,這只是愚蠢的計劃。」
希特莉對於這位父親——
蕾維點頭後,朝着校舍跑去。
雖然語氣溫和,但聲音卻冷若冰霜。
他原本是澤拉託雷伯爵家的次男,後來入贅艾爾澤維爾家。
齊格魯德毫無父愛可言,至少希特莉如此深信不疑。
「我想您應該是明知故問……她是安潔大人的保護對象。如果您想挑戰當今最強的魔女,請自行承擔後果。」
這就是他,名爲齊格魯德·艾爾澤維爾的男人。
『妳搞砸了,這個廢物。』
屆時,她到底會做出什麼驚人之舉呢?
是艾瑪。
「……您這次來有什麼事嗎?」
他如此說着,眼神卻對希特莉傳遞着一個訊息:
「啊哈哈哈,看來妳對她很着迷呢……妳該不會以爲是那條項鍊上寄託的願望實現了吧?」
據說,她聽米蘭達講述蕾維的事後,果斷說了一句「我很中意她」並拍板決定讓蕾維入部。對於希特莉,她也毫不猶豫地表示「她將成爲優秀的戰力,不能錯過」而完全沒有反對。
面對希特莉的瞪視,齊格魯德只是一笑置之。
「……不知道。」
從有記憶以來就是如此。父親總是否定她的幸福,跟她說話向來只會冷嘲熱諷。他的心中恐怕沒有半點親情。
對希特莉來說,齊格魯德無疑是比任何人都讓她厭惡的存在。
因此。
她想要全盤否定他的言論與意圖。
「我認爲,人生最重要的是在走向死亡的終點前,沿途中有所收穫。」
「……哦?」
「父親,我希望在臨終時能夠笑着離開,就像母親那樣。」
「…………」
「爲了達成這個目標,必須不斷獲得有價值的東西。蕾維·亞茲萊特這個朋友就是其中之一……她的存在,對我而言具有非凡的意義。」
在希特莉這婉轉的說法中,暗含着以下的意思:
『是否有意義由我來決定。』
『你根本沒資格干涉。』
齊格魯德當然也察覺了她的言外之意。
但對於這種挑戰性的訊息,他卻只是露出愉快的笑容。
「是不是朋友這點稍後再說。現在還是先談正事吧。」
他將雙手交叉於面前,繼續說道:
「提到參觀日,想必妳也能猜到我的意思吧?」
「……如果我當天能在智勇方面都奪冠,就能保住家族的面子,是嗎?」
「正是如此。這就像這隻茶杯一樣。如果失去作爲飲料容器的存在意義,那就賦予它別的價值。瓷器除了用來飲食,也還有其他用途。妳不也一樣嗎?希特莉。」
說完這句話,齊格魯德便對艾瑪使了個眼色。
對於她堅定的聲音,安潔點了點頭。
蕾維腦海中浮現出那位少女的模樣。
「嗯。我只需要在妳回來之前留守這裏就好了吧?」
(果然,我實在很討厭這個人……!)
「咦?」
他沒有理會試圖打斷自己的女兒,繼續說道。
「對吧?我想帝國那些人一定也是這麼想的。可是——」
艾夏的女兒,也是她的第二號朋友。
「聽說駐守在國境沿線的王國軍,目擊到帝國軍隊的演習活動。」
「嗯~沒什麼。只是覺得妳真的對她很着迷。不過啊,希特莉,比起妳的心意,她真的有那麼喜歡妳嗎?」
「如同妳所說,我們的調查確實有疏漏。儘管我們全力進行調查,但……什麼也沒查出來。」
「在這些來往的人們中,如果那女孩……艾夏還在的話就好了。我總是會這麼想。」
艾瑪行了一禮後,拿起放在地板上的大包包……然後打開它。
他對蕾維懷抱着明確惡意。
從中赫然出現了一根法杖。
「……這是現實的威脅嗎?」
齊格魯德的手中或許握有否定她們關係的材料吧。
「是嗎……可是,妳表情卻似乎不怎麼開心呢?」
「對。雖然不想自誇,但我是最強的。至少足以被當成威懾的力量。」
「雖然麻煩,但我還是得去國境沿線展現一下威懾力。畢竟只要有我在,帝國應該不敢做出傻事。」
「不會吧~妳應該至少知道她的故鄉在哪裏吧?」
「小安,怎麼了?」
「出差?去哪裏?」
「哈哈。一動搖話就變多,這點從小到大都沒變呢,希特莉。」
(一旦下定決心否定,他就絕不會輕易放過……)
面對安潔那銳利的眼神,蕾維冷汗直流。
「——有什麼好笑的?」
胸口再次傳來一陣刺痛,這份痛楚隱隱流露在她臉上。
「好了,接下來纔是重點。我對她一無所知,毫不瞭解……那麼希特莉,妳又如何?」
「妳能相信嗎?什麼都沒有。她在哪裏出生,怎麼成長,怎麼來到這裏,掌握不到任何蛛絲馬跡。」
「不勞您擔心,身爲艾爾澤維爾下一任家主的職責——」
「既然是演習,那表示沒有直接攻過來吧?」
「在先前的戰役中,我在展現實力的同時威脅了他們。我告訴他們如果不老實點,將會有可怕的後果。自那之後已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但他們至今一直遵守着我的話。」
雖然嘴裏說着歡喜,蕾維的神情卻顯得有些黯淡。
「我、我會謹記在心。」
「以前也說過,我認爲被留下的人該做的事,就是遵守與已逝之人所立下的約定。蕾維,妳跟艾夏還有另一個約定吧?如果無法重逢,到時候……」
然而,她已經不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
「嗯。雖然如此,但地點非常敏感,這也可以視爲即將入侵的宣告。」
「怎麼樣?妳一直渴望與人來往,如今有何感想?」
「這樣一來,妳就連她的出身也不清楚了……然後呢?還有其他可以知道的情報嗎?」
「我一定會遵守另一個約定。」
感受到這一點的希特莉微微皺眉,但仍極力保持冷靜地回應道:
「原來如此,妳也和我一樣,什麼都不知道呢。在這個前提下……我有個問題想問妳。」
◇◆◇
安潔並未應聲。她無言以對。
她大大嘆了口氣,隨即轉入正題。
明明來自擁有先進文明的共和國,蕾維卻說自己從未見過人造建築物……如果這就是她並非共和國人民的證據……
這樣的人在全力調查後仍一無所獲,實在讓人難以置信。
「他們開始做出無視妳威脅的行動。這確實是件奇怪的事。」
他向前傾身,緩緩開口。
「自從上次戰役結束以來,帝國一直沒有明顯動作。妳知道爲什麼嗎?」
「『……希望妳能享受幸福的日常生活。和我的女兒一起。』」
「如同方纔所說,我們來深入探討一下妳們兩個吧。」
希特莉·艾爾澤維爾。
「唉……看妳這副樣子,我都快要忘記妳的本質了。」
「呵、呵呵。」
安潔聳了聳肩,凝視着眼前的少女。
被這麼一說,希特莉想起跟蕾維的對話中,確實有奇怪之處。
「哼,不愧是妳。對戰爭的氣息特別敏感。」
在校長的辦公室裏,蕾維見到了安潔。
「對。順便提醒妳,別給我惹麻煩。要是我不在時你破壞了校舍……等我回來後,你就準備面對地獄吧。」
「帝國那邊大概打算在妳過世前都保持靜觀吧。」
「……雖然這話違背生死規律,但小安的話有可能做到吧。」
「她曾明確表示過自己是共和國的人嗎?」
「看來您對她的調查還不夠徹底呢。蕾維恐怕會在第一回合就被淘汰。她並不是那種會炫耀自己力量的人。大概一開場就會直接宣佈棄權。所以,您的盤算是不可能如願的。」
「我明明答應過她,絕對會去見她的。」
「國境沿線。」
「非常快樂。從我存在以來,從來沒有這麼感動過。」
她自豪的話語中,似乎隱約帶着一絲自嘲的意味。
「…………」
「……嗯,總之。留守的事就交給妳了。」
希特莉什麼也答不出來。齊格魯德看着她,輕笑了一聲。
齊格魯德笑得更加不懷好意。
「國境沿線……有什麼動靜嗎?」
「從明天起,我得出差一段時間。」
「妳老是隨口叫我小安。跟妳說過幾次要叫我校長,怎麼也講不聽……」
感受到胸口一陣刺痛,希特莉緊咬牙關。
在她面前,蕾維憂傷地述說着。
希特莉的技藝不僅在同齡人中出類拔萃,即使在這個時代也是頂尖水準。因此,普通的杖根本無法發揮出她的真正實力,無法展現高水準的表現。
想到她,蕾維輕聲說道:
兩人在武鬥會上對決,最後希特莉以壓倒性的差距贏得勝利。
安潔把手肘撐在桌上,發出一聲嘆息。
對此,她有些悲傷地垂下眼眸說道:
「妳可以在武鬥會中用這個。雖然無法跟聖杖相比,但性能遠比妳現在的法杖更強。這根杖能發揮出妳一半的潛力。」
「她來自……共和國……」
那是拯救她心靈的恩人,也是生平第一個交到的朋友。
「——對方知道妳的一切,妳卻對她一無所知。這真的能算是朋友嗎?」
雖然不想承認,但齊格魯德確實是能力出衆的男人。其父親以無能聞名,但他自己卻完全相反,可以說是史上少見的傑出人物。
安潔在肯定的同時,開始說明詳細情況。
「妳有證據確定她真的出身於共和國嗎?」
「因爲這裏有小安吧?」
「……我完全能理解失去特別存在的痛苦。因爲我也有過相同的經歷。」
「正因爲無法預測,才讓人感到不安。」
「總之……」安潔接着說道:
齊格魯德或許期望着這種劇本,但這根本不可能實現。
剛纔擱置的話題,是她和蕾維之間的關係。
「嗯,畢竟我也是人,總有一天會死。不過,我至少還打算再活個五百年左右。」
「嗯。如果時間久到讓恐懼消退還能理解,但都還沒開始世代交替呢……所以我才搞不懂他們究竟在想什麼。」
她的美麗臉龐上浮現出一絲哀悼的神色,繼續說道:
「妳用不完美的道具都創下了歷年入學考試的最高分數。如果用這根杖,誰都不是妳的對手。沒錯……包括那個從妳手中奪走聖杖的小偷。」
安潔輕聲嘆息,撫摸着右手上的戒指。
「……您居然有時間浪費在無聊對話上,家主大人的生活真是悠閒呢。」
「嗯,小安不在的時候,我會守護大家的。放心吧。」
對話到此結束。
蕾維準備返回她的具樂部活動。
「好好享受作爲人的生活吧。」
「嗯!小安,謝謝妳!」
她再次想起希特莉的臉龐,邁步走向門口。
她確信自己與她已經建立了公認的友誼關係。
這種情誼是永恆的,未來只會更加深厚,但絕不會破裂。
(接下來,只要——)
(計劃順利進行,那就行了。)
蕾維努力不讓人察覺她心中隱藏的祕密。
然而。
安潔注視着那道背影的目光,卻是——
◇◆◇
「她果然不擅長謀略啊。」
安潔·雷斯提亞娜獨自一人留在辦公室中。
她面向桌子,將身體靠在椅背上後——
啪。
她輕彈手指,讓彈指聲迴響在室內。
隨後,她背後的窗戶「咯吱」一聲打開了。
有一隻小貓跳了進來。
當今最強的魔女。
那場被世人稱爲「瑪基娜之悲劇」的大災難。
「一再與人密會。」
徒有強大實力,卻無能爲力的她。
安潔思索後,再次逐一檢視手中的情報。
安潔認爲這些話太過真切,無法輕易視爲謊言。
「……舒瓦里,妳願意聽我的推測嗎?」
學園內放養的所有貓咪,全都是安潔的使魔。這些讓學生們感到不可思議的貓咪,其實是安潔用來監視學園內部動向的情報網路。
牠腳步輕盈地跳上桌面,在主人的面前坐下。
四代前的艾爾澤維爾家家主……昔日友人所招致的那個慘劇,讓安潔徹底改變了自己的思想與言行。
舒瓦里直視着安潔,答道:
舒瓦里小心翼翼地表示意見,安潔環抱着雙臂說道:
舒瓦里是安潔的使魔。
「她落入網裏了。」
(這一切不都是緊密相連的嗎?)
(聖杖選擇她的這件事。還有……敵方推進的計劃。)
接下來將如何發展。
「……一旦牽扯到蕾維,這件事就無法說完全不可能了。」
『我討厭這個迫害我朋友的國家。』
「當所有人都入睡後,她悄悄地溜出宿舍。」
聽完安潔的所有預測後,舒瓦里耶低垂着頭說道:
「最近並沒有特別的問題,網路也沒有捕捉到異常現象。」
先前舒瓦里報告過蕾維等人的密會內容。
(所有的事,都跟蕾維與艾夏交換的約定有關。)
正因如此,她才一直苦於抉擇,將這個問題的答案保留至今。
與蕾維·亞茲萊特被過去束縛一樣,安潔·雷斯提亞娜也有無法違背的誓言。
那個內容雖然讓人難以置信。
她早就懷疑的那個女人。
徹底解決問題的元兇。
「那麼,主人,您是打算……除掉她們嗎?」
「我已經決定不再被感情左右了。」
說出了自己的結論。
她輕撫自己右手上的戒指,喃喃說道。
安潔低聲說道,而舒瓦里則以嚴肅的聲音回應道: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
「是的,主人。」
「但實際上,她接觸的人並不是學園的學生,而是……」
「明白了,主人。」
蕾維·亞茲萊特。她的行爲最近出現異常。
「我會排除感情,依據理性行事。正因如此——」
(蕾維之所以在這裏的理由。)
面對舒瓦里的提問,安潔閉上眼睛沉思。
「——我只能捨棄蕾維。」
她把雙肘放在桌上,雙手交疊,眉頭緊蹙。
那個女人潛伏在學園裏究竟有何企圖。
「如果只是違反門禁時間和朋友到處玩樂這類不良行爲,我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討厭這個國家的人。』
在其中,蕾維曾經說過這樣的話:
最後。
「平時,我利用你們來掌握學生的行動。對象若是一般小孩倒不必如此,但大多數的學生都是貴族千金或富豪女兒,背景大多都不簡單。誰知道她們會將什麼樣的麻煩帶進學園呢?」
「如果事情成真,可能會帶來最糟糕的結果。」
「能陪我進行考察嗎?舒瓦里。」
因此,她現在必須做出決定。
流暢悅耳的女性聲音回應道。
是什麼都不做就離開學園。還是——
(對……當時的約定。)
安潔對這隻小貓說道:
「從她與蕾維·亞茲萊特接觸時的對話來看,基本上可以確定嫌疑了。」
然而,如今已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嗯,是啊。如果妳報告的那兩人對話內容屬實,那麼不僅對這個國家,甚至對整個世界都會造成嚴重的負面影響。」
這可能就是她連續好幾天都睡過頭的原因。
「國境附近的異常動向,其實是爲了讓我離開這裏的幌子。如果我就這樣離開學園放手不管,將沒有人能阻止她們的計劃。」
「嗯。我已經完全掌握了她的陰謀。某種意義上來說算是蕾維的功勞。」
「……如果是年幼時的我,也許會贊同妳的說法吧。」
最終又會迎來怎樣的結局。
「……主人,我不認爲蕾維·亞茲萊特是壞人。」
她停頓了一下。
但這並非只限她一個。
「嗯。不過……」
「現在的我只依循理性行動。如果會對國家造成危害,無論對方是誰,我都不會手下留情……這是我與那個人的約定。」
王國的繁榮與安寧。如今的安潔,成了只爲此目標行動的理性化身。
「除非奇蹟發生,否則這次的事只會迎來不幸的結局。」
一般的貓咪頂多只會回以鳴叫聲,但舒瓦里卻直視着主人開口了:
安潔嘆了口氣,點頭肯定。
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少女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