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決鬥的真理,就是喫點心!
《原本只想當個安逸自在的魔女,卻被史上最強的聖杖選上了。爲什麼!?》 · 下等妙人 · 8515 字
這三年來,希特莉每晚都夢見同樣的景象。
那跟艾爾澤維爾所揹負的命運不同,是隻屬於她一人的詛咒。
她與最愛的母親——艾夏共度的最後時光,無止盡地在夢中重演。
「三十一歲啊……以艾爾澤維爾而言,算是長壽了呢。」
面對躺在牀上的母親,希特莉只能緊咬牙關,無能爲力。
那副身軀已經瘦骨嶙峋,身上各處蔓延着漆黑的刻印。
這亦是艾爾澤維爾家血脈所承受的殘酷宿命之一。
也就是——咒魂病魔。
凡是繼承艾爾澤維爾之血脈者,無一例外地會在十五歲時發病,並註定英年早逝。
「媽媽……!」
這一切,她早已知曉,也早有心理準備。
即便如此,希特莉仍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最愛的母親即將離世——她怎麼可能接受?
「別露出這樣的表情,希特莉。」
那聲音非常虛弱,幾乎氣若游絲……但艾夏的嘴角,依舊浮現着微笑。
「別難過。即便我不在了,還有那個孩子會陪妳。」
——那個孩子。
那是母親時常掛在嘴邊的存在。
艾夏苦苦等待,卻終究未現身的那個人。
如今,她的腦海中想必正清晰地浮現出那人的模樣吧。
對希特莉而言,那正是救贖。可是……
若是死了,便能擺脫一切的痛苦。
她鼻子吹出泡泡,酣然沉眠。那副睡相與自己截然不同,讓她十分不快。
今天,她依然隨着嘆息起牀,心中思索着那位等待的人。
如果捂住她的嘴巴讓她無法呼吸,她肯定會被迫醒來吧。
然後她拉開窗簾,讓陽光灑滿整個房間。
無論怎麼用力搖晃,在耳邊大聲叫喊,蕾維依然毫無醒來的跡象。
「嗯~該坐在哪裏呢?」
希特莉深深嘆了口氣,從牀上起身,走向窗邊。
「還需要多久呢?」
麻煩死了。說實話,希特莉真希望能丟下她不管。
蕾維一把抱住靠近的希特莉,將她拉到牀上。
她緊緊抱住母親,艾夏則溫柔地撫摸着摯愛女兒的頭,露出微笑。
因此,她希望這份痛苦至少能有個理由。
像母親那樣死去。
希特莉嘴角抽搐。
希特莉雙頰微微泛紅,低聲說道:
母親所呢喃的話語,逐漸變成像是在自說自話。
「起~牀~!」
「如果成爲聖杖繼承者,那我至少還有活下去的理由。」
那是單方面的交代。
「——請妳成爲那孩子的朋友(拯救那孩子)吧。」
◇◆◇
「這是羈絆的象徵,也是承諾的證明。然而,我終究沒能履行……所以,妳代替我——」
然後送給她最後的話語。
她並不感到恐懼,甚至抱持着期待。
「天亮了,請妳起牀。」
那裏蔓延着黑色的印記,也就是罹病的證據。
這將成爲遺言。
母親望向遠方,輕輕握住掛在頸間的項鍊。
母親用盡最後的力氣,輕撫着女兒的頭。
「睡得這麼沉,已經超越可恨的程度,反而讓人感到爽快了。」
其意識恐怕已經邁向冥府。
「……我叫妳起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呼嚕哩是什麼東西!怎麼會有這種鼾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每個人都避之不及的重擔,希特莉反而充滿渴望。
幾乎在同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們身上……但很快又移開了。
「呼嚕~♪」
無論太陽昇起幾次,她的曙光始終不曾到來。
「她是個不願意展現內心的孩子。所以,我沒能發覺她的脆弱。看似神經大條,其實內心纖細。看似比誰都強……卻是那麼虛幻而脆弱。」
「或許我也會一樣。」
「項鍊務必要貼身配戴。這樣的話,對方一定會察覺的。」
然而,現實卻是——
「喂,等等……」
也將成爲新的詛咒。
失去最愛的母親,希特莉如今再無支柱。對她而言,要得到救贖的時間實在太過漫長……
從她口中吐出鮮血,在場的所有人已有心理準備,最後一刻已經來臨。
「趕上了~!」
能解救自己脫離孤獨痛苦的那個人,根本就不存在。
「…………不過是媽媽的妄想罷了。」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取下項鍊。
「…………真讓人火大。」
「快、快吐了……!」
結果,她淪落到被狂奔的蕾維拖着衝向學校的下場。
但本人對此顯得毫不在意。
她的視線,落在另一張牀上熟睡的少女——蕾維身上。
她捲起睡衣的袖口。
「希特莉,這個就交給妳了。」
希特莉毫不猶豫地準備採取這種粗暴的手段。
就在這時——
因此,希特莉雖然不情願,還是努力叫醒蕾維。
「呼呀~♪」
她呼喚那根立在牆邊的聖杖,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爲什麼你不選擇我?」
途中,蕾維還撞壞不少裝飾校內的畫作和花瓶,估計放學後會被安潔狠狠訓一頓……但總之——
但她卻一直無法開口。
至少不會是明天或後天的事。
若能揹負這份重責,她便能將所有的痛苦視爲「無可奈何」來接受。
「快~起~牀~!」
「遲——到——啦——!!遲到遲到遲到遲到遲到——!」
艾夏劇烈地咳嗽。
在遲到前的最後一刻,兩人總算衝進了教室。
蕾維的懷抱和母親的擁抱太過相似,因此希特莉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久久未能離開——
「呼嚕哩~♪」
「起牀了~」
「呼嚕~♪」
唯一曾緊緊擁抱過自己的,只有母親。
沒來得及抵抗,希特莉就已經躺在蕾維身邊。
但如果不叫醒這個笨蛋,恐怕她永遠也不會醒來。
被蕾維緊緊抱住的柔軟觸感與溫暖,讓她感覺有些懷念。
「這傢伙,肯定什麼煩惱都沒有吧……!」
不能對上視線的麻煩人物。不只是希特莉,連蕾維也得到相同評價。
艾夏將項鍊遞給女兒,繼續說道:
起初,她還想大聲抗議——
看似在對希特莉說,然而實際上,母親的眼中早已無法再看見任何東西。
◇◆◇
「呼嚕~♪」
希特莉·艾爾澤維爾的早晨,始於陰鬱的甦醒。
如果這傢伙遲到,自己作爲室友也會因連帶責任受到處罰。
「…………」
自從艾夏離世後已經過了數年。她等待的人始終沒有出現,所以希特莉對此事早已心灰意冷。
她握緊作爲母親遺物的項鍊,低聲呢喃。
然而,只有希特莉無法接受這一切。
「這傢伙,乾脆讓她窒息好了……!」
「……我按照妳說的,每天都注入魔力進行祈禱。一切應該都準備就緒了……只是恐怕趕不上了呢。」
希特莉咬着嘴脣,試圖喚醒仍在熟睡的蕾維。
「嗚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若時間拉長,或許還需要忍受十年以上的精神折磨。
「不要……!不要啊,媽媽……!妳不要死……!」
「……座位是自由形式,隨便都可以。」
「那就那裏吧!我們一起坐!」
就算拒絕,她也會硬拉着自己過去吧。
希特莉嘆了口氣,無奈地點頭。
於是,兩人並肩坐在最後一排的座位上。就在這時……
一位女性踏入了教室。
她戴着單片眼鏡,外表理性沉穩。她看向學生,開口道:
「嗨,大家好啊~我是艾瑪·霍金斯。接下來這一年,我將擔任各位的班導哦~」
跟那副聰明伶俐的外表相反。她說話的口吻有些傻氣。
然而,希特莉卻很清楚她嚴苛冷酷的本性。
「嗯?怎麼了,希特莉?妳全身是汗耶。」
「……沒、沒什麼。」
艾瑪是擁有子爵身分的貴族,也是極爲優秀的魔女。
她屬於以希特莉父親爲核心的派系,正因爲這層關係,她長期擔任希特莉的家庭教師。
「真、真的沒事嗎?妳抖得好厲害。」
「請、請請請、請不要管我。」
艾瑪的教育方針是鞭子和鞭子,從不會給任何糖果。
她對希特莉的嚴厲指導,對希特莉而言是最深的陰影。
「嗯~關於第一堂課~首先,我們會有班會時間~然後要選出班長~」
在一般學校當中,班長這個職位並無什麼重大意義。
「嗯~果然如此呢~」
「……妳的誇大解釋真的太過頭了。」
蕾維再次表達反對意見。
「哎呀~真可愛~那妳幾歲呀~?」
「——蕾維小姐,妳也有成爲領導的資格。」
蕾維一邊如小丑般手舞足蹈,一邊如歌唱般高喊。
這應該是衆人都想舉手自薦的場面。
「咦?那、那爲什麼還要決鬥?」
若對手只是階級稍微高一點,大家年輕氣盛,並不會因此畏懼。
「跟妳一樣十五歲啦!是說妳從剛纔開始就在幹嘛!別隨便摸我的頭!只有姐姐大人可以摸!」
但在國立魔女學園,情況卻大不相同。
米蘭達·阿爾託涅利亞。
若能在校內擔任這些顯眼的職位,將來進入社交界會更有優勢,也能替家族帶來名譽。
「決、決鬥什麼的……我纔不要。我又不討厭妳。」
先前和她們一起體驗過飛行球具樂部活動的少女。
「妳根本不配班長的位置!我們姐姐大人才是最適合的人!」
「在這個班級裏,不是有一位與我同等的適任者嗎?」
「戰鬥這個概念不僅是一種談判手段,更是一種最極致的交流方式。我是這麼認爲的。」
衆人不知該如何回應。
「……聽妳的口吻,妳以前曾經承擔重責大任。我這樣解釋對嗎?」
「班長不是就是班上的老大嗎?我纔不要!」
班長是每個人都渴望的職位,而全盤否定這個職位的蕾維,在所有人眼中都顯得異常。
「蕾維小姐,妳呢?妳不願意和我當朋友嗎?」
她舉起拳頭,在自己眼前握緊。
對此,蕾維卻露出了苦惱的表情。
蕾維面露困惑,加爾姆猛然伸手指着她,怒喊:
那麼,究竟是誰能與米蘭達相提並論呢?
對方似乎想展現出威嚇的語氣——但由於她那高亢的聲音和像小狗般討喜的外表,根本沒有任何可怕的感覺,反而讓蕾維感到可愛。
「咦,我沒這個意思……」
正當艾瑪打算就此決定時——
「姐姐大人!這傢伙太囂張了!是不是該給她點教訓!? 」
「呵呵。那麼,爲了增進彼此的理解,妳願意接受我的邀請嗎?」
「不要!我纔不想當什麼班長!」
米蘭達本人微微舉起手,發出清麗的嗓音。
「妳對權力和頭銜沒興趣嗎?」
「哦?爲什麼這麼想呢?」
即便面對可能等一下就要大打出手的對手,米蘭達依然以從容不迫的語調平靜地陳述。
「這、這個嘛……嗯~…………啊,對了。」
雖然艾爾澤維爾確實是公爵家,但爲了爲過去引發的慘劇負責,絕大部分的權限已被剝奪。因此身爲艾爾澤維爾家千金的希特莉,實際上卻受到跟底層貴族相同的待遇。
「啊?妳現在是取笑姐姐大人嗎?意思是她只是高高在上擺架子的無能之輩?」
「請各位等一下。」
「沒、沒那回事!我也想和妳當朋友!因爲我就是想交朋友,纔會來到這裏!」
「欸~!? 不要不要!班長這種位子給妳——」
「現在的我們處於互相都不想讓步的狀態,那麼,剩下的選擇只有一個。用這場比試來決定勝負,看看究竟誰能堅持己見。僅此而已。」
她說完的瞬間,教室內一陣譁然。
她挺起胸膛,得意地「哼」了一聲。那模樣像小動物一樣可愛,讓所有看到的人都感到療愈。
一瞬間,所有人都以爲她指的是希特莉,但很快便排除了這個想法。
但也正因如此,米蘭達對她的興趣似乎更深了。
她是公爵家的千金,對其他貴族小姐來說,地位可說是望塵莫及。
『像這種時候——』
那副模樣讓米蘭達輕笑出聲。
全班同學都一臉疑惑。
「嗯,關於妳的過去就先不提吧……不過,除非我撤回推薦,否則妳成爲班長候選人的事實並不會改變哦。」
她的第一號朋友曾教過她一件事。
其原因無疑是——那位絕對地立於上位之人。
照理說這時應該要有反對意見,但面對米蘭達所散發出的壓倒性貴族氣場,沒有人敢提出異議。
「雖然我不是想附和加爾姆的話……但考慮到我的目的,這確實是最快的方法。所以,蕾維小姐——」
「如我方纔所言,這是最快的方法。並無其他理由。」
「沒錯。我認爲有些事唯有透過交手,才能真正加深對彼此的理解。」
現場陷入沉默。
然而,米蘭達似乎對此卻有不同的解釋。
「……重責大任~~!? 這種艱深字眼我一點也不懂~~!因爲我是個傻瓜啊~~!」
在衆人無言的氣氛中,蕾維直接問出了大家心中的疑問。
——除了蕾維本人以外。
「哎呀,真令人高興。我也不討厭妳哦。」
她竟然對這種莫名其妙的傻子說想成爲朋友。
現場再度陷入沉默。
「哎呀~真可愛~妳叫什麼名字呀~?」
對蕾維來說,戰鬥向來是生死相爭的世界。雖然這麼說有些悲哀,但戰鬥這件事對她而言,除了殺死對手以外沒有其他意義。
「哼哼!仔細聽清楚!我叫加爾姆!加爾姆·艾斯緹利娜!是姐姐大人的頭號跟班!」
「喂喂!從剛纔開始就對米蘭達姐姐大人出言不遜,妳以爲自己是誰啊,混帳!」
這是公爵家特有的說笑方式嗎?這種氛圍悄然蔓延……但米蘭達的表情卻極爲認真。
而且她還有入學考試是歷屆最低分這個負面標籤。
『不想傷害對方,但又不得不戰鬥。』
但她還沒說完,便被站在米蘭達身旁的紅髮少女怒聲打斷。
米蘭達露出耀眼的笑容,說道:
「可是!她剛纔說姐姐大人妳只是個擺臭架子的廢物女人耶!? 」
因此,這應該是大家表現自己纔是最佳班長人選的時候。然而……
「有沒有人自願報名,或是推薦別人呢~?」
「蕾維小姐,班長的事先放在一邊吧。說實話,誰來擔任這個職位對我而言並不重要,我只是想更瞭解妳。可以的話,我希望能成爲妳的朋友。」
無人能理解她此舉的意圖。
米蘭達苦笑着,轉頭看向蕾維。
「我們來決鬥吧。」
「…………」
「最極致的……交流?」
聞言,米蘭達依然保持溫和的微笑,回應道:
對她們來說,學校中的地位會成爲一種指標。
蕾維想起來了。
那位公爵家的千金,且還是年僅十五歲便已嶄露頭角的明日之星。
尤其是班長、級長、學生會成員等職位極具影響力。
既非能毫不猶豫地互相傷害的對象,爲什麼還要提出這種挑戰呢?
但面對一位需要嚴謹對待的公爵家千金,任誰都會感到退縮。
她把蕾維的手拍開後,怒目相視。
米蘭達親自給出了答案。
「好了好了,加爾姆,妳冷靜一點。」
雖然蕾維確實被聖杖選中,但她來歷不明。
「聖杖所選者作爲班長引領衆人。這不是很合理的事嗎?」
所有同學都露出了「咦?」的表情,陷入沉默。
沒有任何人毛遂自薦。
「爲、爲什麼要決鬥?」
能夠通過嚴格入學考試的人,大多都受過高等教育,因此,入學者幾乎是貴族千金或富豪千金。如此一來,即使是校內地位這種在一般學校中無足輕重的要素,也會涉及到家族的面子。
「對啊!米蘭達看起來就一副了不起的樣子!」
這番話讓在場的人都張大了嘴巴。
「嗯!我想和大家站在同樣的立場!我已經受夠被責任和職位束縛了!」
「我、我認爲米蘭達小姐最適任。」
她在腦海中回想着朋友的話,點了點頭,說道:
「嗯,我明白了。我們來決鬥吧。」
她表達同意後,同學們一陣譁然。
「她、她到底在想什麼?」
「肯定是有自殺傾向吧。」
「就算被聖杖選中……」
「怎麼可能有辦法對抗米蘭達大人呢?」
在嘈雜的教室裏,按理說該出來制止的艾瑪·霍金斯卻反而微笑着說道:
「好,那麼這場決鬥,就由我來擔任裁判吧~」
在得到監督者的同意後——
她們移動到了學園內設立的競技場。
這座設施是爲了訓練用魔法與人對戰而建造的,就算遇到激烈的戰鬥也不會輕易損壞。
在那座競技場的觀戰席上。
希特莉凝視着站在舞臺中央對峙的兩人,暗自思索。
(爲何她會被聖杖選中?)
(或許能抓住一絲線索。)
希特莉已經不再從表面來判斷蕾維。
入學考試歷屆最低分數保持者,這的確是事實……
然而,她身上必定藏有某些祕密。米蘭達大概也有相同想法,纔會想要探究蕾維的真實。
(我和那個女孩,到底有什麼不同?)
是一種幾乎沒有人能預測到的意外方法。
「「「……欸?」」」
(……妳會怎麼做呢?蕾維·亞茲萊特。)
目瞪口呆。
決鬥的過程就一直維持着同一個模式。
(但法杖終究只是輔助工具,其性能並不會決定勝負的結果。)
「嗯呼呼~♪好甜~♪」
冰刃如雨而下,面對那強大的攻勢,她將聖杖指向上方,並高喊:
在她靜靜觀察的同時,作爲裁判的艾瑪開口了。
在希特莉預想着各種可能時,蕾維做出的選擇——
「可惜,我現在還沒有心情品嚐————喲!」
「呼啊呼(變身)!嘿嗚嘿呦啊(變成甜點吧)~!」
聖杖確實是史上最強的法杖,但若使用者實力差,那就跟用隨便一根便宜貨沒什麼區別。
「……你也要一起看嗎?小舒。」
(如果能明白——)
雖然米蘭達愉快地微笑,但她並未接受邀請,而是發動了下一個魔法。
面對她拖長音的宣言,蕾維和米蘭達兩人都應聲同意。
而是單純的點心時間。
在困惑的衆人面前,米蘭達彎下腰,撿起腳邊的甜塔。
瞬間。
旁邊傳來了可愛的叫聲。
(二流、三流的魔女會用防壁魔法來防禦。)
(爲了讓對方理解誰纔是真正的強者。)
就在那一瞬間,天空中出現了無數冰刃。
她將杖高高舉起。
(一流的魔女會用相同威力的魔法來相抵。)
米蘭達施放魔法,蕾維則把它變成糖果喫掉。
「嗚嗚……好、好難受……」
「這、這次是完全無詠唱!? 」
「好甜唷~♪甜點這種東西~♪真是人類智慧的結晶呢~♪」
(……以使用的道具來說,聖杖當然遠勝過一般法杖。)
從這一點來看,米蘭達無疑是個超一流的魔女。
(那個女孩,果然不是普通人……!)
假設法杖的極限性能是一百分,而使用者的實力只有十分,那麼有九十分的性能會完全浪費。
「施放速度好快!」
開戰的時刻到來。
像是同意一般,舒瓦里跳上了希特莉的膝蓋。
雖然是一邊咀嚼着剩下的甜塔一邊詠唱,但效果並沒有受到影響。
聽到她的宣言,加爾姆大喊道:
希特莉緊握着脖子上的項鍊,內心感到戰慄。
「幾乎沒有詠唱……!」
(即使擁有再優秀的法杖,若使用者的實力不足便毫無意義。)
(如果是我……我會用超高威力的魔法將其打散,並順勢攻擊對方。)
「以魔女的榮譽發誓~堂堂正正地~戰鬥吧~」
「喵~」
聖杖的尖端發出閃光。
「灼熱啊,化作漩渦吧!」
原本已逼近眼前的灼熱漩渦,竟變成一個小巧的甜塔,輕輕地落入了蕾維的手中。
她彎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巧克力,邊喫邊對米蘭達說:
這是班上所有同學的共識,然而……
但這段時間也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嗚噗。」
米蘭達和希特莉卻抱持完全相反的看法。
這是怎樣?
她舉起法杖,杖尖瞬間生出灼熱的火焰,並轉化成大規模的火焰漩渦。
「廁、廁所啊啊啊啊啊啊……」
「變身——變成甜點吧~!」
即使是蕾維,也無法再將更多的糖果放進肚子裏。
瞬間,伴隨灼熱的龍捲風朝蕾維直奔而去。
不,不僅如此。
隨着使用的魔法等級愈高,詠唱時間通常也會變長。
蕾維到達了極限。
「妳也嚐嚐看吧!好喫到不行喔!」
然後……
米蘭達對她的提議輕輕一笑,回答道:
蕾維一邊讚不絕口,一邊將剩下的一半遞給米蘭達。
「敗者!? 這怎麼看都是姐姐大人贏了吧!」
在加爾姆的加油聲中,米蘭達猛然向前推出法杖。
「各位沒有發現嗎?我們與她之間有着巨大無比的差距。」
不僅是觀戰的衆人,就連站在對面的米蘭達也愣住了。
「…………妳這人真的是……」
身爲裁判的艾瑪正準備做出判決時。
「喵~」
「呃~這情況~算是敵前逃亡~……」

在那之後……
「嘿!這巧克力真的超好喫!我們一起喫吧!」
然而,魔法第三次被變成了糖果。
面對這個結局,學生們全都愣住了。
「「「欸……?」」」
大量的冰刃瞬間變成了無數的巧克力。
她搖晃着喫得圓滾滾的肚子,快速離開了現場。
米蘭達的技術堪稱出神入化。
另一邊,米蘭達則開始解釋自己爲何認輸。
她轉頭一看,一隻小貓出現在她眼前,正是舒瓦里。
她臉色蒼白,捂住嘴巴。
隨後,兩人都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而、而且還那麼多!? 」
先發制人的是米蘭達·阿爾託涅利亞。
蕾維張大嘴巴,迎接着其中的一部分。
「請打敗她吧!姐姐大人!」
然而,米蘭達卻能用最低限度的詠唱來發動高級魔法。
施放魔法需要進行特殊的專注,而詠唱則是一種輔助發動的技法。
「……呵呵,你真可愛。」
這已經不再是戰鬥了。
正當她沉思時。
然而,蕾維卻毫無畏懼地迎接這道攻擊。
「這次決鬥的敗者是我,米蘭達·阿爾託涅利亞。」
面對逼近的烈焰,她舉起聖杖指着它。
希特莉輕輕撫摸着小貓的背,凝視着舞臺中央的情形。
「各位請看,這便是最直接的證據。」
即便她這麼說,大部分人依然面露不解。
但艾瑪似乎明白了米蘭達想表達的意思。
「……這徹底違反了魔法的大原則呢~」
聽到這句話,學生們終於恍然大悟。
「攻擊魔法變成點心後,已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了吧?」
「用魔法顯現出的物體,應該在一分鐘內就會消失纔對……」
沒錯。這是魔法的常識。
然而,蕾維所創造出的點心竟能持續留在這個世界。不僅如此……
「……它還有味道,甚至能填飽肚子。」
米蘭達品嚐着甜塔,苦笑着說道。
「如果只是做做樣子,我也能辦到跟蕾維小姐一樣的事……但不只是我,即使是被譽爲當代最強的校長安潔大人,也無法變出完全的有機物。」
米蘭達再次斷言道。
「蕾維小姐的魔法技術完全是異次元的存在。假如她認真攻擊我……我恐怕早就命喪黃泉了。」
學生們議論紛紛。
即使事實擺在眼前,她們仍難以接受。旁觀這一切的希特莉在心中暗想。
(米蘭達·阿爾託涅利亞的話並非誇大。)
(實際上,雙方實力差距實在是太過懸殊。)
若蕾維發動攻擊魔法,就算用最弱的魔法,米蘭達也不可能防得住。
這就像是人類嬰兒面對龍的吐息,根本無力抵抗。
就在這時,米蘭達與希特莉的目光交錯。
「我已經掌握了妳的一些本質。妳既溫柔又強大……但同時也是個極爲膽小的人。妳害怕自己的力量,還有隨之而來的各種後果。」
但米蘭達所體悟到的事情,無法與他人共享。
在希特莉的心中,蕾維已經開始成爲一個特別的存在。
因此,希特莉只能默默撇開視線。
與此同時,她心中浮現一個強烈的疑問。
「呵呵。蕾維·亞茲萊特這個人,真是超乎預期的有趣人物呢。」
無論是好是壞。
蕾維·亞茲萊特究竟是何方神聖?
「她和妳有些相似呢,希特莉小姐。」
米蘭達輕輕嘆息,仰望着天空,喃喃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