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話 小白，改變形象

雖然妾已經習慣了與茜的生活，但想必總有一天會失去這一切，所以不能忘記心底的覺悟。妾不認爲能一直這樣持續下去。

爲了讓茜作爲吸血鬼也能活下去，前段時間趁她睡覺的時候，妾重新給她注入了力量，估計暫時不吸血也能活下去吧。

但是將力量分給他人並非易事。無論如何，都無法將自己體內的力量原封不動傳遞過去，就算將妾全部的力量都傳遞給她，可能也只能活個一百年左右吧。

終有一日，她將不從自己以外的生物身上吸血就無法生存。這樣一來，就算是一直樂觀再怎麼傻的茜，也會無法接受自身的存在，從而疏遠妾的吧。妾一直讓自己這樣想着。要是信任在最後的最後被背叛，妾一定連自己會變成什麼樣都無法想象。

「真的完全不用攝入血嗎？」

但是彷彿像是在嗤笑妾的膽怯一般，茜很乾脆地問出了口。

最開始因爲茜的態度過於乾脆令妾很困惑，想着她估計很快就會無法接受現實，所以想着在那之前告訴她不用吸血也沒事，於是告訴她隨便喫東西也不要緊。

但實際並不可能這樣。滴着血的生肉姑且不提，但是花上時間弄熟的肉，無論如何都要劣於一杯的血。

妾爲了不被茜知道當時是亂說的，所以隨便摻了些藉口，告訴她實際只靠喫飯是無法活下去的。而且還告訴她並不是現在就需要，堅持100年也不要緊，妾會這樣說，可能還是因爲自己不想被茜責備吧。

感覺自己太沒出息，心情變得卑微了起來。妾應該沒有做過任何壞事。但是，妾也並沒有對茜真誠相待。事到如此才感到對不起她。

「啊，真的有耶。豬血，兩斤1800日元」

「唔噢噢!? 」

明明妾都那麼在意了，她怎麼還打算正常在網上買啊。話說回來，爲啥會正常有賣啊！這可是吸血啊!? 不是大多數人類都覺得毛骨悚然嗎!? 到底什麼時候成食材了，還在正常賣啊。誒誒？時代的瞬息萬變太可怕了。

而且說到底，妾的人類外形在過去還被人類所畏懼，但是現在從視頻評論看來，好像還被普通的接受了，現在到底怎麼回事了。太哈人了。

可能茜最開始還是有所牴觸，於是點了用血做的香腸，但是喫完覺得好喫就馬上接着下單了血，這也太快了吧？這可是比普通料理更有意義的飲食啊。

「這…這也太好喝了吧！」

……不是，這也喝太多了吧!? 人類的精神狀態什麼時候到了能正常喝血的地步啊。真的好哈人啊。難道妾找到吸血鬼適性高到不行的人類了嗎？

反而被她擔心起妾爲什麼沒有喝了。血確實很美味。畢竟是身體渴望之物，會感到美味也是理所應當。

但是與料理不同，血並不能確保隨時都能找到符合自己喜好的口味。就算是從野獸或者死人身上獲得血液，被人發現也是會伴隨着危險的。更別說從活人身上獲得血液。根本沒有閒情品嚐味道。

像現在這樣仔細品嚐，確實很美味。因爲很久違了，彷彿滲透進了乾渴的身體中一樣。

身爲貓的妾很可愛，被人們疼愛也是很普通的事情，但妾不認爲這是能收錢的事情。身爲人的妾在現代不知爲何也不再被人厭惡，但就算外表再怎麼好看也不能只待在家裏就能拿錢吧。

雖然茜看起來很開心，所以都交給她來做了，但要是沒什麼成果的話，妾最好也應該想想該如何弄到錢。茜看起來離變成貓也還差得遠，以人類的外貌在外頭風餐露宿估計也麻煩事很多。

「客官，有沒有地方覺得癢呢？」

這傢伙在說什麼呀，妾內心直言不諱地這樣想着。這接受自己是吸血鬼的程度也太過了吧。甚至還以自己是吸血鬼爲前提來說話。

「喵嗯。喵呼呼呼」

哈—？太可愛了所以嚇了一跳？哈？明明妾纔要更加可愛!?

但是茜卻沒有在意的樣子。純粹地作爲貓什麼也不想去撒嬌，茜也很高興，雖然妾在漫長的生活中內心也染上了貓的痕跡，但妾自身感到舒適這也是事實。真是令人煩惱。

雖然被茜突然大聲喊的聲音給嚇了一跳，但是她道歉的內容更爲令妾驚訝。

而且再說了，妾以前見過的真正貓妖化成人型的時候，都是正經的人類外表。畢竟目的是要看起來像人，那怎麼可能會像這樣不倫不類就留個耳朵跟尾巴呢。擱這開玩笑呢。

肚子已經飽了，心情也得到了滿足，於是妾決定不再進食，冷靜一下情緒。就算看電視也分散不了注意力，於是妾關掉電視，打算去沙發上睡覺。

從以前開始，這個國家的人就有着寫信靠文字來傳達自己心意的文化。妾回想起當時自己也並非沒有想過想嘗試這樣的事情。有機會給茜寫封信也行。

看到第一次喝血，一直情緒高漲大喊着好喝好喝的茜，妾心裏一股說不出來的滋味。

看來是在說以日本的怪異爲主題的事情。雖然滑頭鬼是什麼不知道，但貓娘估計指的就是貓妖的事情吧。妾過去也有裝成那樣過，所以不禁感到一種親近感。

視頻的事情妾搞不太懂。好像是讓別人去看，然後當別人的反響大到了一定程度就能直接拿到現金，但看來好像並沒有這麼順利。

飲食作爲妾爲數不多的娛樂，確實很開心。但也不需要每餐都喫，到了現在跟茜一起喫，才能令妾感到更加開心更加美味，這樣對妾來說才更有意義。就算一個人喫也沒有意義。

「那個呢？我是這麼想的，如果像是在沙發上午睡的時候，能睡在我的大腿上的話，我工作就會更有幹勁了」

當然這只是以爲實際不存在，然後靠想象創作出的角色，應該並沒有這方面的意圖。

在鏡子前確認自己的樣子，然後試着輕輕地長出貓耳。

受到她的視線，暖洋洋的感覺從妾的心底湧出，心情變得幸福了起來。妾覺得癢，於是動起了手腳，然後茜開心滿足地笑了起來。

「啊，小白看過這個嗎？這是在日本以像小白一樣的存在爲主題的動漫哦」

從整體平衡上看來，差不多就這樣吧。但是，都不知道該怎麼說好。動漫是繪畫所以纔會正常被人接受，但是現實中的人突然長出跟髮質不同的耳朵和尾巴，那隻會令人有異樣感。

像這樣正常喝着豬血的茜，是否已經不再是人類時的茜了呢。

妾發着呆想着這種事情，然後不知何時就這樣睡着了。

她在成爲眷屬後，內心一直沒有發生改變。那麼茜應該也沒有變化纔對。但茜這適應能力到底怎麼回事。太不可思議了。

啊，原以爲自己是醒着的，但發出的聲音比想象中還要像剛睡醒的聲音。而且，變成貓的時候總是會不自覺發出貓的叫聲。先不提拍視頻的時候，但在普通跟我對話的茜面前，表現出原本的樣子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

妾打開電視，看着動漫，然後茜說出了這樣的評論。看來這是茜也知道的動漫。像妾一樣的存在，也就是說這些傢伙也是真實存在的嗎？

在那之後到了傍晚，茜還在在意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所以妾決定稍微離開一下她，切換一下情緒。

「我認爲我們都一起喝過了血，那麼吸血鬼關係應該也更加深厚了，請問小白小姐您怎麼看的呢？」

「姆嗚」

至今成爲妾眷屬的人類，沒有一個人能完全接受成爲了吸血鬼的自身。即使是第三人，也只是爲了自己的孩子即使成爲鬼也在所不辭罷了。這只是在勉強自己接受，像茜這樣普通地生活跟她是完全兩回事。

有願意與妾一起喝血的人。這樣想到，就有一股道不清的熱量從心底一湧而上。

說起來妾今天還沒有學習。雖然不知道那個學習有什麼意義，但是被茜教還是挺有趣的。外面的標識，還有來車時機很迷的交叉路口，原來是有這樣的原理呀，瞭解了之後還是挺有趣的。

「唔—姆……」

但是對妾而言，作爲人享用的溫暖的飲食，能平靜地慢慢地，被人笑容相向喫着的料理，遠比這要美味。

「嗯喵？」

情緒上來了，普通的跟茜玩得很開心。做出了貓本來的反應，稍微有點難爲情。

不對。這樣就只有耳朵是貓的尺寸。應該要更加符合人類腦袋尺寸的貓耳，尾巴也是。姆姆！屁股那鼓鼓的，好難受！再重新把衣服改一下。

然後說着莫名其妙的話，摸起了妾的肚子。貓的時候也沒怎麼讓她摸過這種地方，這令妾感到自己的內心比想象中還要毫無防備。

「啊，不好意思，只是看到這個貓娘太可愛了，嚇了一跳」

明天讓她連同今天的份一起來教妾吧。就在妾這樣想着的時候，茜突然摸起了妾的身體。

雖然電腦的事情已經明白了，但搞不懂的事情還是有很多。所以就只能交給茜了。只要是妾能做到的事情，妾都會盡可能協助她，但妾並不知道該做什麼好。

哈？……明明都那樣對妾說可愛可愛喜歡喜歡的，現在卻對這種不倫不類，連是貓是人都搞不懂的東西說喜歡？

「誒？嘛，與其說是喜歡，嘛，也算是喜歡吧，嗯」

「小白—，真的不用喫晚飯嗎？」

雖然至今都認爲沒有必要，但練習寫字感覺也還不錯。平假名比想象中的還要難寫一寫起來字就飄了，確實無法否認有點較起勁來了，但是能漂亮地寫出來還是心情挺舒暢的。

「……」

「誒!? 」

妾坐到了茜的大腿上。自然界不存在的柔軟與溫暖，這種違和感妾也挺習慣了。茜雖然很高興，但妾閉上眼睛後，她又馬上安靜了下來。

茜像是理所應當的一樣接受了妾的存在，也接受了自己成爲吸血鬼的事實。如此溫暖的人，甚至可以說是熱氣逼人，但總之現在這個吵鬧的人，就在妾的身旁。

然而，茜讓妾意識到她對妾來說是無可替代、重要的存在。

「嗯!? 誒？怎…怎麼了？」

妾像是掩飾一樣扭起了身子，抬頭往上看，然後茜露出着柔和的微笑看着妾。她的目光在妾與她關係改變之前稍微有些不同。當然並不是壞意義上，而是好的意義上。比以前更能感受到好意。

就這樣靜靜待着，時間流逝，她陪伴在身旁這種理所當然的感覺如同融入了妾的身體一般。

「什麼嘛……汝原來喜歡這種女孩嗎」

電視開始普及後，妾看到的機會也不少。以前的電器店經常將電視面朝着街頭，在經常讓妾進家的老夫婦家裏也經常看。因這個影響，妾也對電視劇的樂趣有所瞭解，最近動漫也覺得挺有意思的。

喝過血後，總感覺回想起了過去的心情。寂寞，不知該如何形容的心痛。但是，現在有茜在。

不對，雖然也事到如今了，但是這幅樣子被看到會不會太羞恥了呀？就因爲茜說可愛而去模仿，妾也想被說可愛的事情不就暴露無疑了嗎，會不會獻媚獻得太露骨了。

貓的樣子纔對做出可愛動作和撒嬌之類的行爲沒有抵抗，或者說已經習慣了，甚至可以算是自然而然那樣做的，但人類的樣子果然還是有點難爲情。唔唔姆。

怎麼還有這種事。這也太恥辱了。妾氣到渾身顫抖，靜靜地向換衣間走去。

「啊啊啊，感恩感謝感恩感謝」

妾這樣想着，在鏡子前轉了一圈，仔細地檢查是否可愛。雖然是有點違和感，但是看習慣了好像也挺可愛的？不對，人型的時候妾倒也不會自賣自誇說自己可愛什麼的，但是貓型的妾確實很可愛吧？而且茜也說過人型的妾也很可愛吧？當然妾也並不是當真了哦？

「那個—，小白小姐—？您沒事吧—？」

看來花的時間太長了。茜來問我了。但是事到如今也不能從浴室出去說沒什麼事。於是妾做好了覺悟，走出了換衣間。

「嘛…嘛那什麼。妾也沒有什麼奇怪的意思，既然汝喜歡這種的，那個……嘛，也就僅此而已」

「好…可愛！」

倒也並不是想證明妾要更可愛，也並不是希望能更加疼愛妾，也不是想要讓茜覺得妾是第一可愛的，妾盡力主張並沒有以上這些意思，露出了身姿，結果這幅樣子遠比想象中還要對茜奏效。

被她抱了起來，還摸起了尾巴。而且還不知爲何不經意地摸了一下屁股？誒？明明貓的時候都沒有被摸過。

之後就這樣被抱到了沙發上摸了一通。

不…不過？畢竟也是爲了茜？被誇成這樣倒也感覺挺不錯？

茜對妾一陣亂誇，然後又提到用這幅樣子去直播。雖然妾倒是無妨，但是會喜歡這幅樣子到這種地步的應該就茜吧？雖然在那個動漫裏是有出場，但那也只是那種種族的事情吧？

雖然也存在着這樣的疑問，但妾還是希望能全方位協助茜做視頻，於是還是決定按她說的來了。

總而言之，比起對剛纔貓娘可愛的震驚，看來還是對妾的貓耳姿態的震驚要更勝一籌，那這事就這麼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