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小白,獨白
《成爲了吸血鬼於是開始做主播的現代百合》 · 川木 · 3022 字
「呼咪」
茜一臉舒服沒有任何警戒地睡着。隨心所欲到令妾不禁想說汝纔是貓吧。
妾除了幼年與親生母親度過的時間以外,基本都是作爲貓生活。這樣要更加輕鬆,而且也已經清楚知道不這樣的話,自己是多麼被人排斥的存在。
在來到這個島國之前,盡是被當作異端被追殺。這座島相對比較好生活。吸血鬼的存在也不爲人所知,在當時多少漏點餡,只要裝作是無害的貓妖,會放跑妾的人也不在少數。
即使如此,妾也有三次在他人面前揭露真身。
第一個人是個年幼的少女。是妾來到這個國家最初的飼主,一直待妾很溫柔。她患病將逝之時,哭喊着救救她,妾當時只是出自一點善意才那樣做的。
她擁有着一頭美麗的黑髮,在無邪中也能窺見些許知性的伶俐孩子。妾曾經很喜歡她。即使走在外面貓基本上也很受喜愛,妾也覺得在這個國家生活起來很舒服。
在這當中,那孩子也非常溫柔,享受與富裕生活相稱的悠閒時光,和她共度的時光十分舒適。
在與那孩子度過的時間裏,妾學會了語言,也能讀懂文字了。那孩子對妾而言,就是這個國家的象徵,柔和且平靜的生活本身。
所以妾像理所應當的一樣救了她。如果是那孩子的話,一定能夠接受身爲吸血鬼的妾,即使有着那些遭受迫害的日子,妾依舊還是這樣堅信着。
但是這個少女無法接受成爲吸血鬼的事實,兩天後自己主動來到太陽底下,痛苦地死去了。她甚至沒有辱罵妾,也沒有告訴任何人,沒有采取任何敵對行爲。
她純粹只是哀嘆無法走在陽光下的自己的身體,不停地痛哭着,放棄了自己的生命。
第二人是個武士的男人。因爲少女那件事,妾儘量避免偏袒特定的人物,不停輾轉在不同的人家中。妾認爲就算深入其中,也只會因人與吸血鬼之間的差異而受傷,所以特意保持距離。
名字也不曾知曉,偶爾關照過妾的其中一人湊巧遇到了試刀殺人,男人渴望成爲最強的武士卻中道崩殂,呻吟着不願就此死去。
在夜路遇見他,純粹只是偶然。他那執念深切的嚴肅目光,令妾感受到了強大的精神性。所以讓他成爲了眷屬活下去。因爲妾認爲他與少女不同很堅強,所以不會自殺。但是這又招來了失敗。
男人身爲武士無法容忍妖怪的存在,打算殺了妾之後自己再去死,追殺着妾。當然妾逃走了。因爲是妾給與力量的眷屬,所以跟妾相比純粹的力量也要弱,也無法使用吸血鬼的力量,卻莫名執念深切追殺了妾好幾年。最終男人本身作爲妖怪被討伐了。
自那之後妾下定決心不會再次將人變爲眷屬去救人。然後過去了漫長的時間。文明流逝,人類的生活也發生了大變樣。
但是這個國家的人還是一如既往地愛貓,妾也過着平穩的貓生活。隨着日漸富裕,妾的生活也變得輕鬆了起來。
然而發生了一場巨大的戰爭。一枚炸彈落在了照顧着妾的一戶人家中。
一個寡婦的女人,下半身被炸飛奄奄一息。她像說着夢話一樣不停呻吟着救命。所以妾向她問道。是否渴望得到幫助。女人點頭了,妾將她變爲了眷屬。
然後孩子長大成人,在孩子已經成家後,女人向妾道謝後便自殺了。
如果在那之後,茜拒絕了妾的話。妾一定會比以往經歷過的拒絕都要更加痛苦,更加悲傷,更加難過的吧。
但是,一到在理解了妾身爲吸血鬼的情況下,在接受了妾的一切的情況下,像這樣以出生時相同的自然的人型姿態被抱着,就感到無比的安心,放鬆。
茜又更加緊緊地抱住了變輕了的妾,將臉蹭了過來。
救她真的只是因爲契機出在妾身上,對她感到了歉意。就算最後她選擇了自殺,那也只是她自己的意識罷了。只要不是因爲妾而死就好。就只是出自這種程度罪惡感的無可奈何。
爲了不抱期待,作爲普通的貓,過上風平浪靜的生活。
但是儘管如此,茜卻如同理所應當一樣笑着向妾道謝了。那是沒有任何逞強,毫無畏懼,與前陣子沒有任何區別的笑容。
妾將身體變成了貓。爲了防止身爲吸血鬼的妾從心裏湧出不能奢求的願望——渴望作爲人類獲得更多的愛。
貓的時候被她抱住也並不罕見。現在反倒更覺得貓的姿態更能冷靜下來。
估計她從未想過這種事情吧。實際上,妾也從未想去殺過人,也從未吸過活人的血。但就算這樣說,她這也太習慣吸血鬼生活了吧。
這位女人也許並沒有做錯什麼。跟以往的兩人相比,因爲事前向本人確認過,所以並沒有敵意和惡意,還純粹地向妾表示了感謝。從受惠者的角度來看,她的應對也許是正確的。
但是,茜卻並沒有這樣。還是一如既往地疼愛身爲貓的妾,但又並非完全將妾當作貓對待,作爲人一同進食,彷彿如同對等的同類一樣,跟妾一起嬉戲歡笑。
並不光只是外表發生了變化,不再能做那些對於人類來說理所應當的事情,力量也發生了變化。明明她已經實感到了這些事情,卻還是像個沒事人一樣笑着。而且還開始嘗試起了新的事物,看起來非常開心。
「那個,小白。對不起,剛纔沒有相信你就隨便亂說話。然後,真的非常感謝你救了我。多虧了小白我現在才活着的吧?真的謝謝你」
妾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即便如此,妾仍然不願放鬆警惕。無論再怎麼修飾表面,人類也會畏懼異形。
儘管如此,卻非常不可思議的沒有任何不快感。妾慢慢墜入了夢鄉。
茜的體溫漸漸滲透了進來。既溫暖又舒適。要是能一直這樣,該多好呀。
她到底爲何能做到這種事情呢。對妾來說完全無法理解。
雖然覺得既然她會有所顧慮的話,妾還是不在的話要比較好,但都到這一步,那就只能默默地守望着她的命運。雖然自那之後妾從未做出過普通貓以外的舉止,也從未說過話,但女人也從未將妾當成普通的貓對待過。
這令妾稍微有些悲傷。所以認爲果然還是不該創造眷屬。
但是爲時已晚,妾已經記住了她的名字。明明都刻意不去叫她名字。明明決定要去忘記。
但是妾會對她產生感情,僅僅因爲她只是個純粹疼愛妾,時不時給妾飯喫的愛貓的女人。
真的能就這樣下去,相信茜的好意,敞開心扉,將自己交託給她嗎。
像妾這樣特別的生物,不應該輕易成爲貓以外的存在。因爲人類會畏懼妾。
反正在她每次實感到自己身體的變化時,就會開始感到煩躁,開始感到厭惡,開始憎恨起妾。
茜的呼吸,她的指尖,她的動作,全部都無法習慣。與他人接觸一同入眠,甚至令妾感覺到了違和感。
女人沒有選擇去死,也沒有疏遠妾。但是卻畏懼了妾。將妾視作神明一樣敬仰,可以說是當成貓神來對待,因爲容姿發生了改變,所以假裝成叔母來養育自己的孩子。
茜還在睡着,沒有回應。只是聽到妾的聲音就開始笑了起來,抱住了妾。
在這份溫柔之中,妾告誡自己這就已經足夠了,然後閉上了眼睛。
妾已經不想再受傷了。妾想要平緩,和平,悠哉地生活下去。爲了不讓內心再次受到誘惑,爲了不讓內心再次受到傷害。
妾曾這樣想過。
妾已經在內心稱呼她爲茜了。她抱着妾時的溫暖,理所當然地在妾身旁試圖觸碰的愛情,這一切都令妾感到舒心。
「……妾,真的可以相信嗎?」
距離好近。明明只要妾有那個意思,就能輕易將她殺了。甚至吸她血也完全可以做到。
妾的真心想要這樣做。妾有這樣的自覺。即使如此,還是害怕。
「嗯呼—」
自那之後輾轉流離,雖然只是短期間但也有住在別人家過。住在和睦老夫婦的家裏也是很舒適開心。妾享受着這個和平的國家。在人類的死亡觸手可及的時代,妾吸了許多血積攢了足夠的力量。所以就算不去着急吸血,也能活個幾百年吧。要不然就這樣,如同大樹枯萎一樣結束人生也好。
妾對茜並沒有認爲她特別過。只是對她的認知只是一個纏人的女人而已,這倒也感覺不壞。對於已經習慣了作爲貓生活的妾來說,作爲貓被疼愛確實是一件非常舒服的事情。
「喵嗚」
雖然並不想太過深入,但是茜過於纏人,而且還僅僅只是將妾當作貓來疼愛,當作貓來尊重,作爲貓來說茜確實是個不錯的可以親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