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 關於血液

「說起來，我成爲吸血鬼也差不多要兩個禮拜來了，真的完全不用攝入血嗎？」

午後，我看見打着哈欠的小白嘴裏那尖尖的牙齒，突然想起自己身爲吸血鬼這件事，不由得這樣問到。

按照小白最開始的說明，雖然血液是隻靠一杯就足以生存很長一段時間的完全營養食，但是就算正常攝入普通的飲食，也能獲得營養生存下去。

但是我之後想了一下，只靠少量營養也能活下去，是不是因爲是貓的身體纔會這樣呢？貓跟人類身體的大小果然還是不一樣的，只靠普通的飲食會不會不夠呢？畢竟是自己身體的事情，還是瞭解得詳細點比較好呢。

「怎麼了？想吸血了嗎？」

聽到我的提問，小白抬起頭注視着虛空回問我。就連這種地方都跟像真的貓一樣。

「不，完全沒有。但是，我平時的飲食也沒有那種特別有營養的感覺，所以我就想要是飲食不正經些，會不會漸漸營養跟不上然後虛弱起來呢」

雖然我也不討厭自己做飯，因爲沒有討厭喫的菜，所以多少會注意營養均衡攝入，但平時基本也只有一道菜，要說很有營養那我也沒有自信。

這只是單純的疑問，我現在身體也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適。甚至每天都很有精神。工作辭職了也沒有任何壓力。雖然剪輯視頻還挺花時間的，但是集中力也比之前要強了，一口氣做完也不會肩酸，能按照自己的節奏來，還是很輕鬆的。

面對歪着頭等待着回答的我，小白舔了舔前足，然後輕輕趴下，用可愛的臉抬頭望着我。心動了。

「唔—姆……嘛，其實，只靠普通飲食應該是活不下去的吧」

「啊，果然是這樣嗎!? 誒，那爲什麼要撒那種謊。安慰我？」

我徹底相信了還一直遊手好閒。誒，這真的不要緊嗎？不會突然渴望起血液，然後狂暴化去襲擊人吧？沒事吧？

我不由得把臉湊到趴在沙發上的小白麪前與她對視問到。可能我過於氣勢洶洶了，小白靜靜地移開了視線，撓起了自己的耳朵。

「唔姆，不過嘛，妾有將力量分給汝。就算百年間不吸血也能活下去。所以最開始才那樣說的」

「是這樣的嗎？眷屬的壽命就那麼長嗎？」

最開始說是不老來着，原來還是有壽命的嗎。

「唔姆姆。這妾就不清楚了。那個，妾從未跟眷屬長時間待在一起過。不過，妾覺得最開始就這樣告訴汝，可能會有所牴觸。這就是所謂的免費服務期間」

「原來如此」

要是從最開始就告訴我變成吸血鬼了。身體發生了變化，讓我去吸血。可能會有所牴觸很辛苦，所以纔在我習慣吸血鬼的生活之前分給了我百年份的力量嗎。誒，這也太溫柔了吧。溫柔過頭了吧。這是聖女嗎？

小白好像想說什麼說到一半停下了，但總之姑且算是知道她以前有在歐洲待過。畢竟面容看起來也像是那邊的呢。她也說過是坐船旅行來到日本的呢。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不管喝多少都能作爲吸血鬼力量積攢下來嗎？」

我這樣想着停下了摸小白的手，拿起手機趕緊搜一下。

能想起吸血鬼的事情，問出來真是太好了。這樣下去差點就要坐享其成小白的善意了呢。

當然就算說今後不用喫東西也行，那我也還是想喫飯的，不過反過來說，也可以通過普通的飲食來進一步減少血液的攝取量嘛。

我老實地道歉然後傳達了自己的心情，小白用尾巴輕輕拍了一下地後就原諒了我。

看到我望而卻步，小白放下了手機，站在沙發上高高豎起了還炸着毛的尾巴生氣了起來。

「小白—，不好意思，能從這裏面喝一下一杯的量嗎？」

「哇—，好期待。說起來，之前是說一杯能撐多少天來着？」

小白的視線又回到了我身上，明明是貓卻彷彿露出了溫柔的笑容一般，以滿懷溫柔的氛圍對我說道，但這也太慣着我了吧。怎麼可能把這種髒活累活全部都拋給小白。她到底有多溫柔呀。

我將屏幕拿給小白看，然後小白驚訝地差點撲到手機上去了。尾巴也豎起來炸毛了。小白一直都很平靜，這幅樣子還是挺罕見的。非常可愛。我不由得要笑了起來，但是忍住了。

我輕輕摸了摸小白的頭。小白緩緩地放下了尾巴。

「誒誒，小白還喝過這種的嗎？」

「是呢。確實很好喝呢。或者說，果然還是身體渴望的東西呢。有着與普通食物不同的滿足感。雖然普通飲食也很美味」

我起身走向廚房，拿起一個量杯，看着刻度往杯子裏倒茶。有500CC的話，應該就不至於喝完了還不夠吧。接着就只用讓小白喝下體感一杯的量，然後再看剩多少就行了。我難道是天才嗎？

「居然會將血做成食品。這妾還是挺感興趣的」

「不是，我認爲應該沒有。這只是食材而已。雖然好像爲了防止凝固，裏面加了鹽，但還是像普通的血一樣。會不會不在活的時候吸就不行呢？」

比想象中還要小的杯子呢。我還以爲是250CC左右呢。那剛纔的豬血，等我習慣了血能喝得了之後，額—，大概一次200CC，一升也就能喝五次。一次能撐兩週以上，也就是說能維持三個月左右的生活？一個月的餐費只用600日元，這也太兇殘了吧。（注：提醒一下各位小朋友，1L水=1KG水，但是1L血≠1KG血，大家不要向笨笨學習哦）

「這倒是沒問題。說到底，人類也是動物呢」

「順帶問一下，血好喝嗎？」

「順帶一提，一杯大概是多少？杯子不也有很多大小種類嗎？」

「……唔…唔姆。嘛，妾倒也，沒有在生氣」

「嗯，嗯，嗯……唔姆。差不多這麼多吧」

「這樣呀。那我好期待呀—」

「那麼就這麼辦吧。雖然日本沒有這種習慣，但是在歐洲還有其他挺多地方好像都有用血做的料理」

「唔姆。行吧」

冷靜下來想想，這真厲害呢。對人類來說就是能無限喫東西，無限堆積不會發胖的脂肪，之後甚至可以一百年不喫東西。作爲生物來說這也太厲害了吧。這不已經最強了嗎。

完全搞不懂。啊，我想到了。

太好了太好了。我重新拿起手機打開網購網站。

「唔？」

「啊，真的有耶。豬血，兩斤1800日元」

「嘛，妾去吸血，然後再將力量分給汝，應該就沒什麼問題了吧」

「這麼輕易就分了百年份的力量給我，真的可以嗎？」

「原來如此呢」

「基本上還是隻喝乾淨的血的！」

「嘛……無妨。反正也沒有用途」

我站起來摸了摸小白的頭。小白眯起了眼睛，從喉嚨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

「好的。額，還剩320CC，也就是喝了180CC。原來如此」

小白似乎一下子就意識到我想幹什麼，老實接下了杯子喝了起來。小白也很聰明，也是天才呢。

還有豬血做的湯什麼的，雖然我沒有喝過，但用血做的料理我還是又聽說過的。那應該也有作爲食材流通的吧？

「謝謝你，小白。讓我去襲擊不認識的人，吸別人的血，可能確實一開始很難適應過來呢」

啊，這樣呀。也是呢。畢竟平時的飲食也能攝入營養呢。那是來自肉和魚的營養嗎。也就是說如果是血液的話，就能更有營養了呢。

「怎麼可能光依賴着小白呢。但是，嗯—。輸血用的血，果然也沒有辦法輕易搞到呢。動物的血不行嗎？」

但是也是呢。雖然我還不太清楚吸血鬼的吸血方法，但是半夜潛入偷偷吸血也不是這麼簡單就能做到的事情呢。而且小白活了很長時間了呢。以前要是被人知道是吸血鬼的話，肯定會遭到歧視，小白應該也有非常辛苦的時期吧。

外表是黑色偏大的香腸看起來還挺好喫的，會是什麼樣的味道呢。會像肝那樣嗎。不過我不太愛喫肝，但我都成爲吸血鬼了，應該會覺得好喫吧？好期待。

「這沒問題。就算是放置了好幾天開始腐敗的屍體也不要緊，畢竟血就是血嘛」

因爲是正宗法國產所以稍微有點貴，但作爲完全營養食喫一口就能撐好幾天，這樣算來結果還是很划算呢。好嘞，一鍵下單！

「對不起對不起。小白至今經歷了很多苦難呢。辛苦你了。明明都這麼艱難了，卻還救了我，真的是謝謝你了。既然豬血也沒問題的話，那就能安全地弄到了，今後就我們一起努力吧」

「原來可以呀。那應該正常有賣的吧。畢竟也有血腸這東西」

「唔—姆。基本上沒有去算過，因爲妾一直都是在血不夠之前就多喝些存着，確保留有餘裕。所以可能不太準確，但應該最少也能撐兩週以上吧」

啊，這個說法，聽起來就不像是輕易能得到的力量。嘛，畢竟也是百年呢。但小白卻這麼輕易地就給我了，太溫柔了吧。小白是天使嗎？

「好勒。那就趕緊把豬血……最開始就下單一大堆，感覺有點嚇人呢。真的沒問題嗎，總之先試試作爲食品的血腸，看看喫了能恢復多少的吸血鬼力量之後再說吧？」

嗯。完全行得通。就算跟餐費另算，每個月600日元也就跟開個月卡差不多。

雖然生氣的表情也很可愛，但都說基本上了，那不就是有喝過嘛。

我放開手後，小白抬起了頭，我與小白對視着微笑相向。

「唔噢噢!? 哈？不是，快遞和網購的機制妾也是知道的啊？但是，在家裏就能買到豬血這也太奇怪了吧!? 難道除了妾以外，實際上還有很多吸血鬼嗎!? 」

「也是呢。咕嘟，咕嘟，咕嘟。差不多這麼多吧」

「妾還在的那時候，還是挺普通，啊—，嘛，總之就是沒見過用動物血作爲食物」

「那我下單看看吧」

「嘛，是這樣沒錯。目前爲止，妾對攝入血液還沒有感覺到有上限過。倒是到了一定量就會有滿足感」

說實話，我的生活非常和平，基本沒遇上過什麼大苦大難，所以要我想象一下小白過去的辛苦還是挺困難的。而且還把那麼艱難的時期收集來的力量拿來救了我，我只能再次重新向她表示感謝。

「……汝這人真的是……」

身爲飲食的同時又擁有與普通飲食不同的感覺，又美味又能滿足，我根本想象不出來會是什麼樣的才很期待。我明明只是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但小白卻不知爲何一臉無語地嘆了口氣。

「誒？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沒什麼。比起這個，差不多要到三點的點心時間了哦」

「啊，真的耶。一直在聊天，視頻也沒剪完，那今天簡單點行嗎？就喫昨天買的薯片」

「那就妾來準備吧」

小白嘭的一聲從沙發上跳了下來變成了人類，然後向廚房走去。

……小白，現在完全就是點心也要喫爲前提了呢。不對，雖然沒什麼問題，雖然沒什麼問題，我還是努力能快點賺到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