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章 踏出一步的笨蛋Q侶(Step Forward)
《勇者我和魔王她的客廳之戰》 · 緋月薙 · 2.7萬 字
之後,過了兩個禮拜。在二月第一個週六的傍晚——
「——最後一個!」
我揮出聖劍露娜•梅里帝斯,將從我背後飛來的冰之魔彈——莉亞施展的魔法的最後一顆一刀斬落。
「——呣,今天就練到這兒吧……我們都漸漸習慣了呢。」
「是啊——莉亞,妳也辛苦了。」
由於取得了新能力,莉亞的魔法能力得以提升,火力也獲得大幅強化。
因爲很少會用到威力強大的大魔法,所以莉亞似乎決定將中、小威力魔法的連射和複雜魔法的控制作爲訓練主軸。
爲此,我現在會和莉亞一起訓練,而這也算是訓練我對抗多人戰鬥和魔法道具戰鬥的能力。
拜此之賜,我對抗魔法和奇襲的能力大幅提升。而莉亞也能做出多達兩位數的各式屬性魔彈,並操控自如。
「既然能擋下那種數量的攻擊,應該就能防住各種狀況下的奇襲了吧?」
「是嗎?嗯,我也覺得自己有進步了……不過——」
這裏是作爲訓練場的寬敞地下空間,其中有一半是給我們使用……這時我朝另一半的空間看去。
兩名黑髮少女(正確來說有修正的必要)正在那裏上演一場激烈的對決。
「呼——」「——唔!」
看到紅音拉近距離,伊絲卡以竹劍使出一記橫掃。紅音以小太刀長度的木刀卸除了來勢,並往前跨出一步。
伊絲卡不硬接也不躲避,而是往斜前方一踏,繞到了紅音的側面。
但伊絲卡還來不及出招,紅音的迴旋踢就掃了過來。
伊絲卡打算以竹劍抵禦,但紅音的腳在碰到竹劍之前——
「喝!」「——!? 」
紅音的腳在被擋下之前改變了軌跡,猛力向下一踩。隨即,另一隻腳像是在補位一般使出了前踢。伊絲卡上身一仰,勉強閃過了這一擊,但紅音的追擊隨之而至——
伊絲卡身子一扭,以迴旋踢反守爲攻。紅音則是空手擋下了這記踢擊——
「「…………」」
而先前的想像在這時化爲具體的模樣,然後就這樣失控了——
總覺得,看着這位很有個性的青梅竹馬,就會湧起『她應該還藏了一手』的念頭。
「……那是哪個星球的戰鬥民族啊?而且,在那之前,應該會先演變成空戰吧。」
伊絲卡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讓紅音露出了驚愕的反應。
說着,我的臉湊近莉亞沾到灰塵的頭髮,正要伸出手——的時候。
兩人開心地相互稱讚,然後再次展開激鬥——兩人的水準完全不分上下。
雖然聽到伊絲卡和紅音同時發出了驚呼……但我其實也有點困惑『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呣?——在哪裏?」
「哼!」
「抱——」「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無心的行動下,我們的臉幾乎要貼在一起,而且還是在四目交接的狀態下……不知爲何,我們同時向對方道了歉,然後慌張地拉開距離。
我——何止是出不了聲,甚至連呼吸都停了。
「——不過,紅音也還有藏招吧?」
我們像是要帶過剛纔的反應那般——接着,我將手伸向莉亞的頭髮。我挑起一束沾了灰塵的頭髮——這時,我心中突然閃過惡作劇的念頭。
爲了不打擾兩人的對話,我和莉亞小聲交談。
「——嗯,光是猜想也無濟於事。總之……時間差不多了,叫他們停手吧。」
「——天曉得?我也只聽她說是『爲了防身而學了空手道之類的』而已……就目前看來,應該是空手道和古武術之類的吧?」
「……也是。就某些層面來說,她比我老爸還值得信賴。」
在我打算將嘴巴湊近她耳邊的瞬間,莉亞撇過頭來抬頭看我。
……光是閃過這樣的念頭,我就感到一陣害臊,所以纔會有剛纔的反應。
這兩道聲音應該是伊絲卡和紅音發出來的吧。
「「——!? 抱、抱歉!」」
雖然莉亞好像在同一時間採取了一樣的動作,但我的臉熱到發燙,根本沒心思去確認。
「「…………咦?」」
……雖然感覺上過了超久,但實際時間應該只有五秒左右。在這之後——
莉亞想確認它的位置,但灰塵附着在太陽穴一帶,不僅用眼睛看不到,而且好像還纏在頭髮上了,一直掉不下來。
「……不知道,雖然不是沒有讓狀態瞞過魔眼的方法……但就算有,她又爲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呣,反正紅音應該不會與我們爲敵,我們就期待她下次秀出『藏招』的那個時刻吧。」
「啊哈哈,紅音,妳真厲害!我居然沒辦法好好阻擋妳的動作!」
「嗯,我也要麻煩你囉!不過你除了像那樣戰鬥之外,還會使用魔法對吧?這樣的話,我好像會打不贏你喔?」
「「……咦?——等等、嗄——!? 」」
我用沸騰的腦漿思考過後,覺得即使現在的臉是撇開的,多少也該說聲抱歉——
「「——唔!」」
「——拿下來囉。」
「——啊,唔、唔呣。也對!那、那就麻煩你了……」
我正要說『抱歉!』,卻連忙把話吞了回去。至於莉亞依稀可聞的話聲……應該是和我一樣要說『對不起!』吧。
「唔呣,也是。」
……雖然只是我的推測——但莉亞應該也想起了之前『打招呼電話』的事。
……由於氣氛使然,我有點沒辦法插話。不過,進入戰鬥模式的伊絲卡若是用上身體強化能力,或是對武器賦予能力的魔法……就算效果不強,也會是相當棘手的狀況吧。
「哦……!是像暗器那一類的?」
「哦,謝謝你,和——」
——發生,什麼事了……?
——我說着,將嘴湊近了莉亞的耳邊,正打算吹氣——
「嗯。紅音的攻擊,大多隻要往後退就可以躲得開——所以,我猜妳應該還有中、遠距離的攻擊手段吧?」
「嗯……我的確會用魔法,但幾乎都是用來和費魯配合的魔法喔。雖然我會用強化系和賦予系,但其實並不擅長……所以這對我個人的戰鬥力幾乎沒有影響。」
腦子另一區的思考漸趨白熱化,我被這樣的思考推動,重新轉過身去,只見莉亞也轉過身來。
那時候,由於我有着不能更進一步的理由,所以錯失了良機——不過,如果現在能夠重現當時的氣氛的話……?
「我幫妳弄掉,先別動喔。」
「啊——真開心呢!紅音,下次再麻煩妳陪我練習了♪」
在我們從地下室回家的樓梯上,走在前面的紅音與伊絲卡正開心地聊着天。
由於有魔法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因此感覺還真的有這種可能性,這讓我更不安了。
紅音打算對伊絲卡施展摔技,而察覺到這點的伊絲卡先一步跳了起來,做了個後空翻——並在這個過程中揮出一次竹劍。紅音則是後退迴避。
看到她的眼神,我深信她和我想的是同一件事。接着,我們既像是在賭氣,又像是被某個不知名的東西推了一把——
聽到藏招兩字,我還以爲紅音『果然擁有狀態並能使用魔法』呢……但就對話內容聽來,應該是特殊武器一類的。
……莉亞那漂亮的耳朵近在咫尺,那我就趁機在她耳邊吹口氣吧。
——我、我這次纔不會退縮……!
「嗯——嗯,大概就是那樣啦。」
隨後,我的嘴脣……感受到了一股柔軟、有彈性而且溼潤的觸感。
「……看到那兩個人,就讓我深深覺得自己還不夠強。」
兩人的戰績爲五戰五和。他們似乎都很享受和自己旗鼓相當的對手切磋的樂趣。
——咦?
……從剛纔的『意外之吻』到現在,應該還沒超過十秒吧。
「——咦?莉亞,妳的頭髮沾到灰塵了喔!」
於是,我在湧起這種有點像是『老梗』的念頭後——
就在我們談笑之際——
既然囊括了摔技、武器、打擊技,雖然我不是很清楚,但腦海裏馬上就浮現出『古武術』這個字眼。聽說根據流派不同,也有些道場會教導棒手裏劍和苦無等使用方法。只是……
收住話語之後,我的腦海中浮出一股思緒。
——結果,我和莉亞的脣就這樣貼在一起了。
「不過……她真的沒有狀態嗎?」
「啊、啊哈哈,果然很厲害呢……嗯,的確是還有其他招術喔。不過我沒帶在身上,所以沒辦法使用,可不是因爲小氣纔不用的喔!」
「「————!? 」」
我們的脣再次交疊在一起。
如果紅音施展了不尋常的怪力,那就很明顯是用了能力……但她所施展的都是純粹的技術。雖然讓人訝異,卻沒有超乎人類的能耐。
……不過,我現在只專注於這份觸感、這份溫度,還有莉亞輕柔的氣息上。
「——啊,啊——嗯……莉亞,往後轉一下,我從後面幫妳弄掉。」
在終於理解狀況之後,我慌張地將臉撇開。
——莉亞轉過頭來。
……在我的眼前,是和我相距零距離的莉亞。她臉上的表情恐怕和現在的我是一樣的。
——總覺得她還有其他事情瞞着我們。
「不過,看這兩人的戰鬥……感覺哪天會轟出『龜派氣○』一樣,有點可怕啊。」
分開了脣的我和莉亞,滿臉通紅地相互對看——
「……和希,紅音到底學的是什麼?」
「…………你看出來了?」
「伊絲卡也很厲害呢!我完全貼不了身呢!」
「想進入那個領域有點難啊——不過,他們真的是打得平分秋色呢……」

……這應該就是失控的代價吧。一股劇烈的羞赧感從腦部一路擴展到全身上下。
我倆各自對着面前的牆壁頹然坐倒,並忍受羞恥之火悶燒着身體。
——如果我現在死掉的話,死因會被歸類爲『悶死』嗎?
「——咦?咦?那個、呃……」
「剛、剛纔那是怎樣!? 我跟不上事情的發展啦!? 」
伊絲卡和紅音的聲音與其說是喫驚,不如說是困惑的成分居高。
——現在明明沒空搭理你們啊……!!
我心中升起一把不講理的怒火,於是,我將這把火和心中的悶燒感一起發泄出來……!
「「爲了挽回非自願的『意外之吻』,所以我們認真地親了一次!你們有意見嗎!? 」」
「惱羞成怒了!? 不、不是啦,這我們都看到了!只是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臉還很燙,心臟跳得好快,而且好喘。
不過,把話說出口後,腦子也稍微冷靜一點了。我瞥了一眼莉亞,她似乎也喘着氣。
「……我原本想對莉亞的耳朵惡作劇,結果就變成了『意外之吻』……」
我開始說明事件的來龍去脈,這一方面也是爲了讓我的大腦恢復運作。
「——我在察覺了狀況後,雖然一開始也閃過道歉的念頭……」
把話接下去的莉亞說到這裏,像是在徵詢我的同意似地,將眼神投了過來。
「——初吻居然是『意外之吻』,怎麼說也太糟了一點。況且……雖說是意外,但我討厭在接吻之後向對方道歉。」
「……唔、唔呣。所以,爲了今後的相處,『就不能在這時候退縮』——」
說到這裏,莉亞和我同時點了點頭,刻意讓彼此同時開口。
「「因爲一時氣惱,所以我們從頭來過了。我們正在反省——但我們完全不後悔!!」」
我順着這柔和的聲音看去。
……老實說,我這些都是真心話,所以『厚着臉皮坦白』的形容其實並不正確。
……這時,背後傳來了開門聲。我轉頭一看——是抱着枕頭的莉亞。
我們完成了第三次的——第二次有意識的親吻。
「——唔呣……晚安,和希。」
「——嗯?啊……?」
我則是撫摸着莉亞的頭髮,享受着她柔順發絲的觸感……
「——嗯?和希,怎麼了?」
由於走廊相當昏暗,加上莉亞垂下了頭,因此我無法看到她的表情。
我們沒多做交談就抵達二樓。接着,我要前往右邊的臥室,莉亞則是要去左邊的客房——本應如此纔對。
莉亞一瞬間露出膽怯的表情,臉頰泛紅的面積也增加了……接着,她似乎是冷靜下來,又像是下定決心……她閉起了眼睛,將臉湊了過來。
……我像是被她吸引了一般,將手伸向她的臉頰,把臉湊了過去。
「……呣?——唔!該不會是要去找紅音!? 」
「…………那麼,莉亞,晚安。」
「——好了,伊絲卡應該已經起牀了吧,我們也起來吧。」
「「這次是厚着臉皮坦白!? 」」
連我也不曉得自己想說什麼,不過……嘴巴卻自己動了起來。
「汪。」「呀嗚!」
「啊啊啊啊……」
我表現得比邀她一起睡時還要慌張……而莉亞則是紅着臉,對我露出像是在鬧彆扭的表情。
「——應該睡一覺就沒事了……大概吧。抱歉啊,伊絲卡、費魯。」
「…………」
有所反應的莉亞,露出感到意外的表情看了過來。
「——莉、莉亞!」
——早上了。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裏轟轟作響……我在一股奇怪的感覺中醒了過來。
牀邊有兩隻相當眼熟的小動物。
我大概是有點得意忘形了吧——我一邊這麼想,一邊準備走進自己的房間。
爲了讓她安心,我一邊繼續撫着她的頭,一邊開口:
「……我搞不好有點後悔親了妳。」
「「唔…………」」
「…………這,呃……呣——我能明白……」
事情發生在當天最後一次的訓練結束後,以及隔天學校放假這點,真的是相當幸運。
『我這是在說什麼啊?』雖然閃過這樣的念頭……但這確實是我的真心話——我不後悔。
「……你醒啦,和希?——早安。」
語畢,我和莉亞一起上了樓梯。
「「…………咦?」」
「——汪。」
隨着意識變得清晰,我也想起昨晚發生的事了。
我有在爲引發『意外』,以及在沒有醞釀下采取行動這兩件事反省。
「——嗯,既然你們這麼說了,那我就相信你們。那麼,和希、莉亞,晚安囉。」
「………………」
然後——我們的雙脣接觸了一下下,真的只有短短的一下下。
……因爲我想說的是『看得入迷了』,以及明明還是冬天,但『今天好像是最溫暖的早上』的感想。
——被拒絕了嗎……也難怪啦。
「「………………」」
雙頰微微泛紅,露出笑容的莉亞,她的臉離我好近。
「汪♪」
兩隻小狼對看了一下,隨即發出叫聲,並一起展開行動。
「呣,也是。」
「……你該不會以爲我拒絕了吧?」
「——…………!? 」
說着,我們一同起身——
我瞥了一下莉亞……結果剛好和一臉彷徨的莉亞的視線對個正着。
我看着臉上帶笑、像是感到很幸福似地問我話的莉亞……把回答吞了進去。
我對着兩隻無言又面無表情的小動物開口後——
——奇怪?被窩裏有一股暖意……啊,是這樣啊。
但是,我們在二樓的樓梯口停了下來,沒有挪動腳步。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也缺乏打破這氣氛的手段和意志。
「只要過一段時間就沒事了……這並不是身體出了毛病,所以不用擔心喔,黎爾。」
——不過,當我看到站在我身旁、正紅着臉略顯呆滯的莉亞……就再度體認到,我真的一點都不覺得後悔。
雖然喫了晚餐,也洗了澡……但我幾乎沒有留下記憶。
雖然察覺了牠的意圖……但爲時已晚。
「——嗯,早安,莉亞。」
「啊——……唔?你們來做什麼?」
「——唔……和、和希,怎麼了?」
「唔!……少囉嗦,安靜一點。」
不過,我好像有印象……在喫晚餐的時候,費魯爲了確認我是不是還活着,輕咬了我的腳和側腹幾下;還有,在送紅音離開的時候,她露出了僵硬的笑容對我說『要、要多保重喔……』……的樣子。
「汪。」「嘎嗚~?」
莉亞慌了一下,隨即氣沖沖地開了口,並更用力地抱住了我。
說完,莉亞快步走回了房間……然後將門關上。
「……咦?啊、嗯嗯,當然可以……真的可以嗎?」
「唔……!」
「——不是要一起睡嗎?睡在和希的房間可以嗎?」
我以爲牠們要一起下樓梯……結果走出房門的只有黎爾而已。費魯不知爲何走到了落地窗旁,然後靈巧地打開窗戶——?
「呃——?……這反應該不會是『爲了掩飾害羞而下定決心採取行動,想不到做完之後卻變得更爲害羞』的意思吧?」
「……我現在變得很難壓抑自己。」
莉亞蹲了下來,向擔心地吠叫的黎爾這麼說着,並輕撫牠的頭。
在嘴脣分開、稍微隔了一會兒之後,我們這麼說着。然後,我們這次真的要回到各自的房間……但等我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的身體擅自動了起來——
莉亞有些心慌地同意道。
「汪!」
「「嗯,晚安。」」
「唔!? 等、等一下啊,費魯——」
「…………」
而當我們的視線再次交會,便自然湧上了一股想笑的衝動。於是我們面對面地笑了一會兒。
……幾秒鐘後,臉變得更紅的莉亞摟着我,把臉藏了起來。
「……?」
「…………你等一下。」
入夜之後,現在是就寢時間。要睡在一樓和室的伊絲卡、費魯和黎爾,對着要上二樓臥房和客房睡覺的我和莉亞這麼說。
牠叫了一聲,從窗外靈巧地關上了落地窗,隨後就消失了身影。
「……要一起睡嗎?……我發誓什麼都不會做。」
莉亞也像是允諾了,稍稍打直了背脊——將臉湊了過來。
……其實我好像也陷入了呆滯狀態。
「呃——……兩位就好好休息吧?」
……就一般的邏輯來說,紅音應該聽不懂費魯話中的各項細節。
——但是就紅音和費魯來說……他們很有可能會想盡辦法溝通……
「……看來只能接受命運的安排了——對了,我有件事想問你……」
「嗯?」
我催她說下去……但莉亞卻顯得有些猶豫,遲疑着不肯開口。
我大概猜到了她想問的是哪方面的問題,於是閉上嘴等她說下去。
「……像昨晚那種事……是僅此一回嗎?」
莉亞看似羞赧地抬眼看着我,我差點就要提議『要不要一起再睡個回籠覺?』,還好忍下來了。
「……只要莉亞願意的話,我隨時都可以。不過——」
「——『不過』什麼?」
「……不能每天晚上都這樣,我的理性會把持不住的。」
我昨晚遵守了承諾,真的就只是『一起睡』而已。色色的事情一件也沒做。
不過,若是每晚都這樣……我幾乎可以肯定,理性總有一天會爆炸的。
「唔、這、這樣呀——呣,其實我也覺得……若是每晚都這樣的話,就會像是例行公事一樣,讓我覺得有點可惜。那麼,大概一週一次的頻率如何……」
——一週一次……期待整整一個禮拜後,迎接那一天的晚上……會不會就此掙脫枷鎖,變成脫繮野馬啊?
「……五天一次好了,要是懷着期待的心情等上太多天,總覺得在各方面都會很危險。」
「這、這樣啊……不過,若就這方面來說——那個,每三天一次,應該也可以吧?——就像是抽走易燃氣體那樣,沒有其他意思喔……!」
㊟
(注:原文爲「ガス抜き」,同時有「抽走礦坑的易燃氣體」和「精神方面的紓壓」兩種意思。)
「……哦、喔,這樣啊。的確,要是不小心炸開就不妙了——這是爲了不要對未來有不良的影響而採取的對策,是沒辦法的事。嗯……!」
「——沒、沒錯,就是如此。這是沒辦法的事,而且沒有其他意思……!」
我已經問過這個問題好幾次了,不過回答始終都一樣……
「「…………」」
「啊——……抱歉。之後,我在其他人面前會收斂一點的……好嗎?」
「——耶?」「……你們兩個怎麼了?」
『我在他們使用的傳送陣上動了手腳,竄改了抵達的時間。傳送是我的拿手絕活,所以我也可以打包票——還有,雖然有點難以啓齒……那只是叫黎爾妹妹,對吧?』
「——來龍去脈就是這樣,我是清白的。」
「——呣,那我也依照預定。今天也可以去紅音家吧?」
莉亞紅着臉、噙着淚,以責難的視線盯着我看,而我則是撫着她的頭道歉。
就在這時,家裏的電話響起了來電鈴聲。
——雖然出了冷汗,而且把視線撇開……但真的沒有其他意思喔!
我用眼神向莉亞和伊絲卡詢問『這樣說應該還ok吧?』,兩人都點頭同意……不過,莉亞爲什麼要臉紅?
『啊……果然要向我勒索啊……』
……不過,可以的話,還是希望能壓倒性地獲得勝利。老爸逼我們做這麼困難的事,我希望他這次多少能放點水……由於電話那頭看不到我們的表情,這樣正好。我們向彼此交換了眼神。
……明明不是在聊那種事,但不知爲何,我們說着說着就把視線別開了。
「啊,我去接唷——」
莉亞已經悶燒到快喘不過氣了,但我則是一派輕鬆……而箇中差異正是因爲莉亞問的這個問題。
在大門被打開的聲音傳來之後——
「呀嗚~?」
……平常總是很穩重的莉亞,一旦滿臉通紅地露出若有所求的眼神……就會帶來一股反差萌,而且看再多次都讓人讚歎不已。
「————什麼!? 」「——咦!? 」
『哈哈哈!別小看你爸爸啊,笨兒子。我早就算到會有這種事,所以找了個可以信賴的情報來源——』
——如果一邊看狀態一邊問的話,說不定可以得到一些提示……?
聽到我和伊絲卡同時發出驚呼,紅音和莉亞一臉訝異地看了過來。
附帶一提,在房間的角落——
「——到底是在練習什麼啊?差不多可以告訴……」
「……那麼,您知道密獵團裏面,每個成員的身手大概在哪個層級嗎?具體來說,就是以之前的獵人爲基準,比較實力和裝備的高低。」
「……和彥先生,明明狀況十分危急,爲什麼您還能推測出對方的人數和抵達時間呢?」
「哦,小事啊——快說啦。」
伊絲卡大概是顧慮到莉亞,因而強硬地轉移了話題。
所以說……他們搶回去的囚犯,應該就是之前被捕的盜獵同伴,而且還把這些同伴編入戰力,打算大舉入侵嗎?
「嗯,我照預定來就好。上午是和伊絲卡對練吧?」
總覺得聽到紅音小聲地這麼說,但我決定當作沒聽到。
『對不起,我有點信口開河了。我對抓來的成員「問」了一下,他們很快就吐實了。』
「「「——這個嘛,就麻煩你好好期待囉♪」」」
『——就實力來說,上次那個應該是最弱的吧。聽說除了團長之外,每個人配發的裝備都是一樣的。他們在最近完成了調度,現在每個人身上都配帶着「刃網」和可以展開抗魔障壁的「抗魔戒指」——而就我所知,他們似乎不具備像那次的「鏡子」一樣可以反射魔法的道具。』
離門口最近的伊絲卡起身去接電話。我回應完他後,以可以識破狀態的魔眼看向莉亞。
偷偷窺伺彼此的模樣後,我倆之間產生了一陣有點難熬的沉默。
莉亞說着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是~你這不正經的傢伙。你不搞笑會死嗎?快給我說清楚。」
雖然我對詳細的內容產生了不祥的預感,但緊張感全被他搞砸了。
我讓通話轉到子機上,然後設定成擴音模式放在餐桌上。
能夠反射異常狀態的『鏡子』,在上次讓我們喫足了苦頭。只要他們沒有配備類似的裝備……那麼,真的被逼入絕境時,莉亞的精神魔法就可以當成解圍的王牌。
有着被我彈過額頭後看似很痛的費魯,以及在旁邊安慰牠的黎爾。
「沒、沒有啦——啊哈哈,因爲害羞的莉亞太可愛了,所以就問下去了♪」
「什——!? 」
『人數方面真的只是我的推測,我只是猜測對方能從主力之中調動的人手而已。所以,雖然沒辦法預測得很詳細……但應該不會差太多喔。』
「要一邊護衛一邊應付約三十名敵人嗎……真棘手啊。」
於是,我決定發動『元•邪氣眼』——
『好啊,嗯,其實只是小事啦。』
「……嗯?敵人的數量也就算了,老爸,你怎麼知道他們傳送的目標是誰?」
「……我也是。還有,這是爲了讓昨夜的記憶深植心底的……複習?」
「——老爸打來的?唔,這樣的話——」
「啊、喔,我這邊的事比較不急。伊絲卡,怎麼了?」
「嗯,抱歉,麻煩你了。」
「……嗯,好啦,在某方面來說也在我預料之內,但失控的程度又在我預料之外……總之,算是勉強落在安全線上吧——和希也就算了,莉亞畢竟不會說謊嘛♪」
「……紅音、和希,有必要細說到那種地步嗎……?」
遭到調查委員會(只有紅音)盤問的我,總算是說明了前因後果……在我旁邊的莉亞則是因爲回想起來,而陷入被羞恥心悶燒的狀態。
㊟
「「…………那就兩天一次吧。」」
『來了~是紅音嗎~?』
「所以?既然要逼我們做這麼困難的事情,你打算提供怎樣的幫助?」
「ok——老爸,怎麼了?」
原來是掌握了內部資訊,那可信度應該不會太低。
「——所以在獨處的時候就可以玩羞恥玩法嗎……?」
「這根本是驚天動地的大事吧!? 預估的人數也增加得太多了吧!? 」
由於天色尚早,加上門有上鎖,所以伊絲卡似乎是跑去應門了。
「那隻臭狗————!!」
『哎呀——因爲王國軍稍微失手了嘛……不過,也沒人猜得到,密獵團居然會殺向護送中的車隊劫囚啊。』
……最近,莉亞的烹飪教室開在紅音家——隔壁三峯家的次數多了起來。拜此之賜,莉亞和紅音媽媽的交情變好了,之前好像還一起去購物。
黎爾聽到自己的名字(暫定),立刻有了反應。
『是~有客人做團體預約唷!請各位做好招待客人的準備♪』
高水準的笑容三重奏……應該沒有男人可以毫不動搖地撐過這陣攻勢吧。
在莉亞的魔法能力大幅提升的現今,我們握有相當的勝算。
「不說實話的話,我就跟媽媽說書房的事。」
「呀嗚?」
(注:美國軍事法庭在開庭之前成立的調查組織,目的爲收集情報並判斷是否需要開庭。)
「……嗚。——那、那就說定了喔!? 」
『……他們似乎是以那孩子爲目標傳送過去的,而我再怎麼樣也沒辦法干涉他們的目的地。』
老爸回答伊絲卡的內容,對我們來說無疑是一件好消息。
「汪嗚……」
我看不出一直掛着微笑旁觀的紅音在想什麼,不過莉亞露出了奸笑,伊絲卡則是露出苦笑。看來我們三人想的事情是一樣的。
「伯、伯父他打電話過來……抱歉,和希,要怎麼調成擴音模式?」
也就是說……無論如何,黎爾一定會置身戰場嗎?
『大概在今天晚上,會有敵人跑去你們那裏喔。大約有三十人左右。』
「那麼,老爸,爲什麼你會知道他們來的時間?」
「嗯,當然。媽媽她也很期待唷♪」
……莉亞陷入回憶,正在發窘。我則是將羞赧的心情轉爲怒火,走向玄關。
「不,什麼叫『勒索』啊?這是當然的吧?我們這邊可是連莉亞的命都賭上去了喔!老爸,你們那邊也不希望我們輸掉吧?」
「啊、啊哈哈。呃,總之兩位恢復正常了對吧?那今天的訓練要怎麼安排呢?」
雖然這是個小小的羞恥玩法,但負責說話的我卻意外地平心靜氣。
就在這時,告知有客人來的門鈴響了。
『和、和希、莉亞!我聽費魯說你們「一大早就合體了」,那是怎麼搞的!? 』
『嗯,這話是沒錯,所以我也想過了——我也會過去。至於要幫你們多少,就要看你們的表現了。』
雖然老爸老是在耍蠢,但他終究是大師級的人物。能夠輕鬆收拾掉龍族的戰鬥能力,對我們來說是一記強心針。而且,如果真有個萬一,他還有『非殺結界』可以用。作爲以防萬一的保險來說,老爸絕對是最上乘的選擇。
『還有,伊絲卡小弟的劍好像快完成了。』
「——唔!是、是真的嗎!? 」
伊絲卡原本似乎在擔心能不能趕上戰鬥,因此他聞言立刻探出了身子。
『當然是真的——不過,好像要到今夜才能完成,能趕上戰鬥的機率大概是五成吧。我的甜心可以將物質直接傳送到這個家,等到完成之後就會送過去了。』
「好的……!」
伊絲卡的回應雖然冷靜,卻充滿了力道。這應該是『雖然我很期待,但還是以戰鬥爲優先』的意思吧。
『——嗯,大概就是這樣。因爲我們也不能讓你們喪命,所以只要情勢不對,我就會全力支援。這樣如何?』
我用視線掃向兩人,他們再次點了點頭——嗯,以『保險』來說,這樣應該就萬無一失了。
「ok,那就拜託你了。老爸和敵人預計什麼時候會到?」
『敵人的話——嗯,那我就設定成晚上十點到好了。我會在傍晚時分抵達那邊。至於伊絲卡小弟的武器——我會叫他們在完成之後立刻送過去,這樣行吧?』
我看了看莉亞和伊絲卡……似乎是沒有問題。
「——嗯,拜託了。」
『瞭解——嗯,那晚點見啦。』
語畢,老爸就掛掉了電話。爲了以防萬一,我將話筒收好後,纔再次開口:
「真是的,還是老樣子,一點緊張感也沒有……」
「啊哈哈——不過,不管緊張與否,我們還是得面對現實。比起戰戰兢兢地面對,這樣說不定比較好呢?」
「……嗯,你講的也有道理。」
雖然伊絲卡言之有理……但問題在於老爸是不是刻意而爲。
「放心吧,黎爾——我會解決掉那些讓妳害怕的傢伙……到了明天,妳就能放心地去和母親團聚囉!」
這時,光芒的強度增加、膨脹,並從光球變成了光柱。
我連忙撲倒,同時,一道金色的光從我的左上方掠過——
「——不,我是來阻擾你們的。我受人之託,要保護那孩子。我不會把牠交給你們的,所以,你們要不要在喫苦頭之前先回去呢?」
「……呣,很有趣。雖然需要多方測試,不過若結果得宜——」
這裏是離家稍遠的河灘廣場。在場的是等待決戰來臨的我、莉亞、老爸和黎爾。
披着毛皮斗篷的男人——共有二十七人。
——我想,至少有一半是來自於他的天然呆本性吧……不過,這不重要啦。
「應該不是什麼難纏的對手。我感到在意的『能力』大概就只有『alliance』而已。」
「——聽起來有點意思,但請容我拒——」
「——你們是怎樣?拿着煞有其事的武器……應該不是我們的同行吧?」
我和莉亞沒理會同時發出驚呼的伊絲卡和紅音,逕自展開了對話。
「嗯,就由我這邊申請吧——拜託了。」
「「…………耶!? 」」
——雖然有點不爽……但這時還是輕描淡寫地帶過比較好吧。
「對現在的我們來說,人數多寡並不是問題。要是有特別麻煩的傢伙……嗯,那就拖延時間,等待伊絲卡過來支援吧。」
「咯咯咯、哈——哈哈哈哈!死小鬼口氣不小嘛!!」
伊絲卡和費魯大概還待在家裏。
對於老爸的確認,我淡然地回應道。
「乳臭未乾的小鬼就乖乖退下吧——想要的話,我也可以介紹好女人給你上喔?後面的小妞雖然長得挺俏的,但看起來一點都不性感喔!」
然而,敵方人數衆多,若不使用精神魔法的話,戰鬥會變得相當嚴峻……嗯,其實完全沒有這回事啦。
和上次出現的男人不同,他們全都握着武器,明顯是保持着戒心過來的。
「呀嗚~……」
——幾秒後,光柱之中出現了人影。手握武器的男人們出現了。
「萬一出現了非常不妙的攻擊,老爸,就麻煩你優先守護莉亞了。」
「——瞭解。呵,就讓我好好見識你們的實力吧。」
「ok——哦,他們好像察覺到了。」
……趁還沒被他們發現,我用『元•邪氣眼』確認着他們的狀態。
我話說到一半,突然感受到背後傳來一陣強烈的殺氣。
於是,我和莉亞的『新能力』作好了發動的準備。
「——那麼,和希,你們贏得了嗎?」
「——那我就退到旁邊了。要好好加油啊,笨兒子!」
……不需要上戰場的紅音,居然是我們之中最緊張的,還真是不可思議。
雖然有些不服氣,但莉亞還是聽了我的話。就在我還在思考要怎麼回應之際——
伊絲卡驚訝地向我們發問。我猜他大概察覺發生了什麼事,但卻無法理解莉亞的反應。
將我們包覆在內的這處大範圍結界——並不是老爸的非殺結界,而是僅具備隔離內外能力的普通隔離結界。
「耶?——咦?怎麼了……」
「哦——恭喜妳呀,莉亞!……咦?可是妳說『有趣』?是什麼奇怪的能力嗎?」
隨後——纔剛覺得聽見了有如鈴聲一般的尖銳聲響——空無一物的空間裏就冒出了一陣純白的光芒。
由一個人帶頭走來的男人們,在我們面前散開,擺出了半包圍陣式。
伊絲卡和紅音雙眼發直,而被我指名的莉亞則焦急地詢問。
……該說是我高估了,還是低估了?遠超乎預期的下流字眼和謾罵朝我轟了過來。
「——呃、呃……?你們的表情看起來很像壞人喔……?」
我和莉亞轉身相對,四目交接。
「嗯,的確是『奇怪的能力』呢——順帶一提,增加能力的是我和莉亞喔。」
說着,莉亞將右手伸向了我,而我以左手握住,並十指交扣。
「……要來了啊——莉亞,我們上吧。」
在我們出門之際,媽媽傳來了『那把劍很快就會送過來了』的訊息,因此他們會在收到劍之後再趕過來。
「——沒、沒有啦,抱歉。因爲有了出乎意料的有趣發展——其實,我的『能力』又增加了。」
莉亞忍着笑意說出的這番話,讓紅音大惑不解。
「嗯,我知道妳很着急,不過——莉亞,妳可以看一下自己的狀態嗎?」
「嗯……只要別輕忽大意,應該是不會輸的。因爲,只要他們沒有反射魔法的『鏡子』,我就能對他們施展精神魔法。現在的我,可以在不需詠唱的狀態下施展大範圍攻擊。」
「汪!」
不管怎麼看,我和莉亞臉上露出的表情都像是『在策劃陰謀』。看到同時發出邪惡笑聲的我們,伊絲卡小弟登時退避三舍。
「……莉亞,我想妳應該知道了——」
我這麼說完,男子們在一瞬間都愣住了。
「「——有趣,太有趣啦!咯咯咯咯咯……!」」
……不管怎麼看,每一個都是小角色啊。
……再說,既然『鏡子』這個精神魔法的天敵已經被開發出來了,就不能當作是十拿九穩的王牌。雖然敵方針對這點展開反制的機率不高,但太過依賴總是危險。
「「…………嗄?」」
我和莉亞對看一眼,同時點了點頭,並取出武器擺出架勢。
雖然我不太在意……但聽到『處男臭』還是讓我稍微震驚了一下——難道,這也看得出來喔……?
「少說大話虛張聲勢了!你就這麼想耍帥給後面的小妞看嗎?」
「嗯,『因爲很危險,所以不要使用魔眼』對吧?你之後可要解釋理由給我聽喔!」
莉亞蹲了下來,撫摸着發出憂心吠聲的黎爾。
「——好啦,時間差不多了……真的不需要非殺結界嗎?」
帶頭的男子向我搭話——雖然看起來不強……這傢伙是隊長嗎?
……二十七人當中,有二十四人擁有這個『能力』,而那在我的『眼』中所顯示的是——
「——呣?…………!? ——呵、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現在,在我倆之間流動的空氣,就像是情侶之間的甜蜜氣息——纔怪。
『能力名:
雜牌軍
:隨着同伴人數提升身體能力。』
「不管怎麼看,這都是個散發處男臭的小鬼,大概是在想『我要好好和她搞上一發』吧?」
莉亞看了自己狀態的表情,從驚訝↓驚愕↓大笑,而且那還是帶着欣喜之情的笑法,變化之大讓人目不暇給——不過,其實我也很明白她的心情。
說完,後面又傳來了下流的嘲笑聲,還混雜着『說得對!』的附和聲。
同時,莉亞的意識流了過來,而我也接納了她。
「呣,這樣的話,我就更想用快攻減少他們的人數了——看來還是照計劃進行吧。」
說着,老爸和黎爾退到了結界的邊緣。
「——和希,怎麼樣?」
「嗯。總之,我想只靠我們的力量戰鬥。不過,爲防萬一,老爸若能事先準備好的話就太好了。還有,黎爾就麻煩你了。」
「——慢着,和希……你的意思是,不用靠精神魔法也做得到?」
「不過……雖然說起來有點貪心,但我希望能在不用這招的狀態下打倒他們。畢竟精神魔法幾乎被歸類爲『犯規』的範疇。而且考量到嚇阻的效果,我比較希望能正面擊潰他們——」
——當天晚上。
「——好了,莉亞小姐?……很有趣吧?」
精神魔法會對目標直接起作用,不會被物理性的障礙阻隔。若是一切順利,光是開始的一擊就能決定勝負了。
「啊,我就是要談這件事——如果順利的話,可能只要靠我和莉亞就夠了喔。」
「「「「「「嘰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被直接轟中的六個人像觸電一般,全身抽搐着倒下了。
其他人(包括我在內)則是轉向光芒的發射地點——投以戰慄的眼神。
那是上一次與伊絲卡戰鬥時,莉亞用以決勝的魔法『雷槍』。莉亞沒有張開魔法陣,也沒有經過詠唱,就直接施展出來了。
「——在敵人面前侃侃而談,只是徒露破綻而已……我沒有其他意思。」
……最後那句話反而像是在強調『其他的意思纔是重點』一樣。
——莉亞小姐,妳應該有好好瞄準,沒打算傷害我對吧?應該不是刻意要弄出『只差一點就打到』的效果吧……?
「那、那個——莉亞?我只是配合他們的玩笑隨口敷衍,既沒有產生興趣,也沒有花心的意思喔!」
「唔、唔呣,這樣啊……——因爲剛纔那一擊沒有其他意思,所以這是題外話吧?」
「我反而是在聽到他們說莉亞『不性感』的時候,覺得很火大的喔!」
「嗚、這、這樣啊。雖然沒有其他意思——和希,剛纔有好好躲開嗎?沒有受傷吧?」
莉亞就這樣用介於坦率和不坦率之間的態度,對我表達關切之意,而我——
「「「「「你們在這種狀況下還敢打情罵俏!死小鬼————!」」」」」
結果被大叔們打斷了。雖然我的火氣又上來了,但還是盡力冷靜地回話。
「和夥伴互相溝通,是戰鬥的關鍵要素吧?」
「這我承認,但你們明明有其他意圖吧!? 而且佔的比例還偏高!」
看似密獵團團長的男子罵道。對於這句話,我和莉亞異口同聲地說——
「「沒有其他意思。」」
「「「「「屁啦!!」」」」」
結果被羣起否定了……雖然無關緊要,但這些大叔配合吐槽的興致還真高啊。
紅音祝福到一半,似乎也慢慢察覺了這個能力所代表的意義。在她身旁的伊絲卡也皺起了臉。
「哼!炸飛了我們的同伴,還拿這當梗親熱了起來!真是兩個惡——」
「(——是啊,那些傢伙這麼配合,真是幫了大忙……不過,接下來纔是重頭戲。)」
結束對話後——莉亞開始準備施展魔法。
……不過,總覺得他說的『不對勁』指的不是實力,而是我們的腦袋。這就不是我的本意了。
即使已經啓動有防禦效果的魔法道具,男子們還是被這龐大的數量震懾了。
「——唔!……唔、唔呣,也可以這麼解釋吧。」
物理攻擊可以交由『刃網』對應,防禦魔法則用『抗魔障壁』。由多人一同啓動,就構成了可以同時防禦兩種攻擊的盾牌。趁着防禦人員擋下對方的攻擊時,攻擊手就從側面趁隙進攻……應該是這樣吧。
【倉橋 和希】
「(——唔呣……看來他們要使出魔法道具了。)」
「——這、這不重要!所以說,你們可以使用兩人份的能力了?」
其實,我們是在今天才成功使出這個誇張的技巧的。
「——這句話也沒有其他意思,但有句話說『阻礙他人戀情者會被馬踢死』……不過,我只是趁隙射出魔法而已。」
「……和希可以和莉亞共享狀態效果?——他們兩個的狀態不是……?」
末期型笨蛋情侶
:
和特定對象共享所有狀態效果、魔力、視覺。能夠傳達意識。
紅音從能力名開始聯想,最後想到了這個名稱。
「(知道了——可別大意喔,和希?)」
看到這明顯的預備動作,男子們的警戒心變得更強了。但莉亞沒理會他們,繼續做起準備。
莉亞的『聲音』流入了我的腦中,而我也以『聲音』回應。
階級
元•邪氣眼
:
以特殊形式看穿對手的能力。
「我想,這個能力應該連伊絲卡都沒聽過喔?因爲我也是第一次聽到。這能力的名字是『inseparable feather』。」
這是莉亞和我同時獲得的某個『能力』,在經過鍛鍊後所獲得的成果。
「所以我纔不相信情侶!這種傢伙還是早點消——」
莉亞將聖魔杖高舉過頭。
「哈!給我死光光吧!笨蛋情侶!不死的話就由我們送——」
「……嗯,我肯定是第一次聽到,我想人族這邊的紀錄也不會有喔。」
能力
雖然我也差不到哪……不過莉亞小姐的少女情懷,如今已經突破天際了。
「……就算是敵對的立場,就算是一時怒火攻心,我還是認爲對女性出言不遜是不對的行爲喔!——我和莉亞一樣,沒有其他意思。」
「呃……結果獲得了怎樣的能力呢?」
蘊含了屬性和破壞力的魔法球——這些如壘球大小的東西,正以莉亞爲中心朝左右散開。合計有五十個。
此外,還加上大地的力量,形成了岩石炮彈。
「有一說是——『魔力』其實就是世界的意志。既然魔力反映了個人的精神並形成能力,或許也可以說是『由世界的意志決定的』呢。」
「……對了,莉亞?階級和能力的名稱是怎麼決定的?」
【莉亞娜•伊爾姆•路亞利亞】
莉亞的臉整個紅了起來。她垂下了頭……但嘴角卻揚起了欣喜的笑。
「(——人數減少的速度比想像中快呢,和希。)」
階級
「——嗄……?」「——這、嗄……!? 」「真、真的假的……!? 」
象徵火的紅色、象徵水的藍色、象徵雷的黃色——
「——你、你們注意一點!……這兩個傢伙很不對勁啊!」

◆ ◆
到了現在,看似隊長的男子纔出聲警告。
「——你打算……對莉亞做什麼……?」
雷光再次一閃。
「唔,真要說的話應該是『比翼之羽』的意思吧。至於效果,則是『和特定對象共享所有狀態效果、魔力、視覺。能夠傳達意識』喔。」
「(ok,那就按照計劃從上方攻擊。第二波不需狙擊,就任妳發揮喔。)」
純情專一
:
加強魔法的貫穿效果,突破敵方對魔法的所有防禦及阻礙。
戀人至上主義
:
所有魔法大幅強化。弱化敵方的魔法。增強詠唱效果。提升可支配魔力。
「(瞭解——第一波會施展五十個,右半邊的二十五個就交給你了。)」
『比翼連枝』,就詞語的意思來說……就是指『感情融洽的男女』。
莉亞不知何時已經移動位置,掌握了彈道,讓怒罵的三人立刻沉默下來。
對方還來不及反應,就已經有九人被莉亞擊倒。密獵團的所有成員這時才感到戰慄,並流出了冷汗——不過,站在右端的男人怒氣似乎蓋過了恐懼。
末期型笨蛋情侶
:
和特定對象共享所有狀態效果、魔力、視覺。能夠傳達意識。
◇ ◇
藍光舞動的這幅光景,簡直就像是妖精的晚宴,甚至讓人感到一股魔幻感。
愛情八卦專家
:
可辨識、解析敵方魔法,提升我方魔法效果。
「『inseparable』是『無法分離』的意思對吧?『無法分離的羽毛』——『比翼連枝』?」
這些光之粒子像是聽從指揮一般——開始逐漸膨脹,變換顏色。
她將握在右手的『聖魔杖亞魯布姆•諾庫斯』水平一揮——隨即浮現出無數細小的光之粒子。
愛做夢的公主
:
可使用精神系魔法。精神威嚇(中)。
能力
我迅速接近出言侮辱莉亞的那名男子——用聖劍的劍柄擊打他的喉嚨。男子被轟飛出去、趴倒在地,接着手腳抽搐,就此安靜了下來。
◇ ◇
「(反正,我們沒必要照着他們的步調走——從頭開始吧。)」
三寸不爛之舌
:
魔法效果提升。
而這個成語的語源『比翼鳥』,是一種杜撰出來的鳥類,特徵是隻有單眼和一隻翅膀,總是雌雄一體地生活。
我俯視着倒下的男子這麼說完,其他男子便慢慢和我拉開了距離。
「……這樣啊,也就是說,我們的關係被世界承認囉?」
這是今天早上的事。看到我和莉亞一臉邪惡地策劃陰謀,伊絲卡帶著有些畏縮的口氣詢問。
吐嘈的嗅覺
:
動態視力增強、可緊急控制自己使用的魔法。
「啊——原來如此,所以莉亞纔會有點開心啊!太好了呢♪不過,能夠共享狀態——……咦?」
◇ ◇
吐嘈角色
:
隨意發動,敏捷性上升。戰鬥時,所有能力大幅提升。
「「「「「————唔!!」」」」」
「臭、臭婊子!竟敢得寸進尺……!我一定要把妳搞……咳噗!? 」
——莉亞小姐,我們可是被世界的意志認定爲『超級笨蛋情侶』喔!
「(妳也是啊——上吧。)」
就如莉亞的『聲音』所言,擺好陣式的密獵團讓前鋒啓動了『刃網』和『抗魔障壁』。
「「「嘰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從衝擊之中回過神來的伊絲卡慌張地問道。
「嗯,就是這樣——哎呀——雖然我能在肉搏戰時使用魔法追擊是很不錯,但重要的是,莉亞的魔法能力可是變得很不得了啊——」
「是呀,若能使用和希的能力,應該可以做些更有趣的事。」
「——是啊……那麼,莉亞,我們馬上就開始實驗吧。真讓人期待啊……!」
「——嗯,是呀,和希——咯咯咯……!」
紅音和伊絲卡帶着退縮的表情,看着我和莉亞發出邪笑的模樣。
◆ ◆
——如此這般。
我的能力之中有着『戰鬥時,所有能力大幅提升』和『魔法效果提升』。而莉亞本人則有『魔法大幅強化』和『提升魔法效果』。
現在莉亞施展魔法時,就會受到四個魔法相關的效果影響,形成多重增幅的狀態。
而且,因爲魔力供應的來源變成兩人共用並增強過,因此可以提供補給。
活用這些能力的結果——就是以魔法施展飽和攻擊。
「不好意思,我不會把那孩子交給你們……這是你們最後的逃跑機會了——退下吧。」
莉亞操縱着無數的光球,下達最後通牒。
男人們受到震懾,不禁紛紛退了一步。他們勉強站穩了腳跟,並露出憤怒的表情。
「——少、少看扁我們了!兩個臭小鬼!兄弟們,上啊!」
在隊長吆喝之下,男子們似乎像是榨出了一點骨氣,發出了吶喊聲。
「——那就只好擊垮你們了。上吧,和希!」
「好!」
在我回應的同時,莉亞射出了光球。不過,光球並非射向前方,而是上方。
「「「「「——!? 」」」」」
我從背後接近兩名愕然的男子,將他們打倒在地——還剩一人。
不管是長度或寬度,都和原本的『涅丘』大同小異,不過劍鍔則大爲不同。
男子這麼說着,他高舉右手的短劍,彷彿要秀給我們看一般。
……光是看剛纔的奇襲就知道了。如果沒有透過我的能力強化身體,莉亞現在恐怕已經無法戰鬥了。
那是在這次事件剛發生的日子——在戰鬥結束後的檢討會上,我們在聊接下來的計劃時,老爸突然提到了這個話題。
年紀……應該是三十五歲上下吧。雖然他看起來偏瘦,卻不會讓人覺得瘦弱;光是看他的站姿,就能看出他是個久經鍛鍊的戰士。
準備用『刃網』擋下魔法攻擊的男子們喫了一驚,抬頭看向天空。
「『風神之刃•撕裂吧』。」
「……你就是這些傢伙的隊長?」
一道聲音突然傳來。接着,我們都很熟悉的同居人現身了。
「「「嘎啊啊啊啊啊!? 」」」
沒有經過瞄準、隨性射出的光球擊中了三人——還有六人。
「——呣?這樣就結束了嗎……?總覺得沒什麼手感。」
那是把收在白色劍鞘裏的白銀之劍。
只剩下看似隊長的男子而已。
看到我向後跳拉開距離,男子打算追擊而來——
大概是腦子跟不上同夥在短時間內被全數殲滅的事實——加上莉亞再次造出超過十顆的光球包圍住他,使他陷入了輕度慌亂狀態。
「我覺得你們應該沒空左顧右盼喔!」
語畢,他的右手一帶突然綻放出一片白光。
火、水、雷的魔法球和物理破壞性的岩石彈如雨落下。
「——那麼,我們這邊也換人上場。接下來就由我們和你對決。」
腳邊跟着費魯的伊絲卡走了過來。不過……他手上沒有武器。
「哦……?真虧你們閃得過。」
「「結束了。」」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
「所以,我說你們太天真了。」
「——!? 」「咕!? 」
『涅丘』的劍鍔設計相當樸素,但這把劍的劍鍔如今添加了華美的裝飾——中央更鑲上了一顆大大的白寶石。
——咦?湊齊裝備……?
而我不予理會——將意識流向上空五十顆光球的其中二十五顆,並以心念操作。
趁他們集中精神朝着上空施展『刃網』,我以全速繞到了男人們的後方。
——我的能力『
吐嘈的嗅覺
』可以緊急控制使用的魔法。這原本只能對『自己使出的魔法』產生效果。
隨後,我感到一陣惡寒來襲。來源是——頭上,同時,我聽到了男人的聲音——
「放心,我已經收到了♪不過,那不是可以隨意帶着走的,對吧♪」
她不僅不逃,還因爲用了我的『能力』提升了體能,反而往前踏步——
在他們重振旗鼓之前,我用『聖劍露娜•梅里帝斯』放倒了三人。還剩下九人。
他連施展魔法道具的心力都沒有,就這樣受到光球的全方位攻擊。
莉亞的聲音從男人們的背後傳來。隨即,光球再次齊射而出。
「——嘿咻。」
「唔!? 莉亞!往旁邊跳!」「什——!? 」
然後,他在我和莉亞的面前伸出右手,靜靜地低語道:
他雙手各持一把短劍,全身穿着深藍色和黑色相間的服飾。他脖子上的圍巾隨風飄揚,那陣風應該是他自己施展的魔法吧。
朝我飛來的光球共有五發,我將意識流了過去。
「——太天真了。」
看來莉亞和我的感想相同。
——這就算是掃蕩完畢了……對吧……?
我和莉亞異口同聲地對着他說:
我打算衝向第四人,卻遭到再次展開的『刃網』抵擋。
「少得意忘形了!」
「糟——」
……不過,若是『利用我的魔力形成的魔法』,那會變成誰的魔法呢?
在我和莉亞跳開的下一秒,地面揚起了一片大規模的沙塵。
「——混、混帳啊啊啊!!」
我在問對方戰力的時候,老爸跟我說過『除了團長之外,其他人的裝備基本上都是相同的』。
「是沒關係啦……但武器呢?不是完成了嗎?」
我改變光球的軌跡,擊向原本趴下閃過的兩名男子——還剩四人。
……不過,他像是看到了喜歡的獵物般,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什!? 嗚喔喔喔喔!? 」」」」」
只是,他們已經被我玩弄於股掌之間了——我就這樣衝了上去……
在沙塵逐漸散去後——一名男子現身了。而在他的腳邊——我們剛纔所在的位置,出現一道裂痕,像是被一柄巨劍劈開一般。
「——來吧,『布蘭休涅丘』。」
「汪♪」
……那爲什麼連團長的裝備也一樣呢……?
「——嗄?什、什、什……!? 」
「嗄——咕啊啊!? 」
「不好意思,和希、莉亞,我來晚了——接下來可以交給我嗎?」
「因爲他們說『輕輕鬆鬆』,所以我本來打算從高處看熱鬧的……想不到我還來不及救援,他們就被殲滅了呢。」
雖然他們想重新施展——但已經太遲了。
「「啥!? 啊啊啊啊啊啊!? 」」
男子看着趴倒在地的部下,用一副『真受不了』的口吻說着。
伊絲卡淘氣地笑着,費魯則是傲然地回應。
「咕哈!」「嘎!? 」「嘎啊啊——!? 」
那道光芒在轉瞬間化爲細長的形狀——一把收在鞘裏的西洋劍就這麼出現了。
……我們的確施展了相當犯規的攻擊,但這個湊齊了人數和裝備、帶着戒心前來的密獵團,居然就這樣乾淨俐落地被收拾掉了。
「——好了,第二回合開始了。接下來就由我來當你們的對手……!」
——從上方展開奇襲!? 而且剛纔的聲音是……『詠唱』?
雖然他比剛纔的隊長(其實只是嘍囉)年紀來得輕,但很明顯層次不同。
莉亞以聖魔杖貼住了男子,施展了零距離射擊,將男子轟飛出去——還剩三人。
「——大叔,你後面都是破綻啊!」
飛上天空的光球改變了軌跡,有如流星般朝着男子們當頭砸下。
一人像是半自暴自棄地朝着莉亞展開特攻,不過莉亞並不慌張。
由於魔法彈是隨意擊出,因此連我都在攻擊的範圍內。
根據這項實驗結果,我們達成的是——『由兩人進行大量魔法的遠距離操控』。
◆ ◆
男子們連忙將『刃網』和『抗魔障壁』朝着上方展開,不過後面的五個人來不及反應,就這麼被打趴在地。但是,其他人倒是撐過了這陣魔法彈之雨。
「你帶在身上的傳家寶——魔劍『涅丘』可以借我嗎?」
「咦?可以呀?」
「「居然馬上點頭答應了!? 」」
對於老爸『借傳家寶一用』的無理要求,伊絲卡幾乎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這出乎意料的光景讓我和莉亞發出驚呼,就連老爸似乎也是。
「……雖然由我這個開口借用的人來說有點奇怪,但真的可以嗎?」
「不,我當然得聽聽您的理由……但和希是我的友人兼恩人,而您是他的父親,所以我不會懷疑您的。」
伊絲卡坦蕩蕩地這麼說——這又是一股有別於與莉亞相處時的害臊感……
「——真素個好孩子……老爸偶好擔心,哩哪天說不定就被輪騙嚕……」
「爲什麼要用假關西腔說話?雖然我能瞭解你的心情……不過,老爸,還是先說原因吧。」
「嗯,我當然會說——但是,伊絲卡小弟,你知道這把劍的來歷嗎?」
「您說這把『涅丘』的來歷嗎……不,我只知道是『由過去的國王陛下賞賜』的劍而已……」
不瞭解老爸意圖的伊絲卡困惑地回答——原來那把劍大有來頭啊。
「嗯,大概就是這樣沒錯——這把劍呢,是一名將軍在建國戰爭時守護了後來的建國君主,因而獲賜的武器……不過,後面還有一些紛紛擾擾和恩恩怨怨啦——」
由於解釋起來似乎會變成長篇大論,老爸因而決定長話短說,直接講述結論。
「——其實那是一把還未完成的寶劍。這次在國王的賞賜下,發佈了完成這把劍的許可令。」
◆ ◆
『布蘭休涅丘』停在半空中發出淡淡的光芒,其外觀實在不負『寶劍』之名,光是存在於此,就散發出一股無聲的威嚴。
接着——伊絲卡握住了這把白色的寶劍。
「——哦,挺不錯的劍嘛。要是我贏了,我就收下你的武器吧。」
「……無妨。但容我提醒您,這可不容易。」
「呵,我也差不多玩膩這鬼抓人的遊戲了——你應該理解,我的實力和你相差有多遠了吧?我就用這招收拾你!『風神之靈•寄宿吧』!」
看到男子已經失去了維持至今的從容,伊絲卡淡淡說道:
伊絲卡以敬語回應男子的話語。看來,他已經將思路切換成戰鬥模式了。
「「——唔!」」
——透過自我暗示,將腦中的魔法增幅強化並高速發動,也就是——
「——咯咯咯!夠格當我的對手!我要上了!『風神的守護•風之翼•來吧』!」
這時,我再次體認到,就算是再嚴肅的場面,這可怕的魔眼也可以將緊張感搗毀得一點不剩。
男子的周圍浮現出無數的光線。
費魯回應伊絲卡後,深深吸了口氣,放聲長嚎——隨後牠的四肢開始變大,體型也隨之改變。在吸收魔力之後,銀色的巨狼——也就是費魯真正的姿態現身了。
「……有提升敏捷、自我強化魔法加倍、還有縮短詠唱等等。與其說是偏門的能力——倒不如說是刻意往這條路線發展的……那個魔法是什麼啊?」
「——您果然到最後都沒察覺。」
這已經不是『詢問』——而是操縱着雪與光的死神所發出的宣言。
能力
「唔!喝——!」

男子憑藉着速度一一閃避,並乘着高速衝向伊絲卡。
「哼,這種攻擊怎麼可能打得中我!」
「嗯,是啊…………就外觀來說,是一把和他非常匹配的劍吧?」
驀然從伊絲卡身後現身的男子,朝着他毫無防備的背部揮下了刀刃——
「唔!剛纔那是什麼東西!? 」
(注:在日文中,雙刀流也可以用來代指雙性戀。)
男子握劍擺出架式,並開始詠唱魔法。在一串短短的話語之後——男子的身影消失了。
雖然看起來不太服氣,但她似乎還是接受了。
伊絲卡以劍格擋,並連出兩劍回擊。但男子卻輕輕鬆鬆地後退,閃避了攻擊。
「……會接收到太多資訊,由於沒辦法過濾這些資訊,所以連不想知道的訊息都會一併接收——這對精神的負擔太大,所以我認爲妳別用比較好。」
「…………被你這麼一講,就變成另一種形式的可怕技術了呢……」
「小心啊,伊絲卡,那個男人使用的,恐怕是特殊的自我強化魔法。純論速度的話,你是比不上他的。」
「哈哈哈哈!真慢,太慢了!就算武器再精良,只要打不中就不足爲懼!」
◆ ◆
爲了不妨礙兩人,莉亞一邊後退,一邊出聲提醒。
就在我們說着這些蠢話時,伊絲卡的戰鬥仍在進行。
「……我說,莉亞?我記得『布蘭休涅丘(blanche neige)』,是『白雪公主』的意思吧?」
階級
原以爲是必殺的一擊居然被擋了下來,慌張的男子停下了動作。
明明是帶來威脅的技術,卻被我曲解成這種意思,這讓莉亞露出了五味雜陳的表情。
「恐怕是……將魔法陣烙印於意識,使自己光是呼吸就能獲得魔力,並藉此在瞬間發動魔法。那個詠唱主要是用來暗示自己,因此不會受到周遭的魔力左右……對於專精自我強化魔法的人來說,這確實是個優秀的手段。」
「——和希,你確認過那人的狀態了嗎?」
◆ ◆
——老實說……我只是用這個能力觀察莉亞的反應,藉此獲得樂趣而已。嗯,反正我沒說謊,應該沒關係吧……?
雙刀流【男女】
:
使用雙劍時,攻擊力、攻擊速度上升。
㊟
突然間,一道光線浮現。
「——什、什、什……!? 」
「…………嗯,妳說得對。」
「也就是——不管在何時、何地、何種場合,都能在瞬間陷入自我陶醉,是嗎?」
莉亞這麼解說,她應該是用『
愛情八卦專家
』分析的吧。
……只要認爲自己『尊爵不凡』,就可以真的變強的異世界,還真不是蓋的。
「呣,是啊——你不覺得,這把劍不管是名字還是外觀,都和伊絲卡非常匹配嗎?」
「可是伊絲卡是男生吧……?」
「汪嗚!」
「謝謝妳的提醒——我知道了。」
「我是伊絲卡•裏希特•艾斯特雷拉,這孩子是費魯,然後——」
……老實說,我很想就這麼忘掉——然而……
「什麼!? 咕啊啊!? 」
「吼嗚!」
我回應道。我回想起在伊絲卡登場之前所確認過的狀態內容。
「嗷嗚!」
伊絲卡提起入鞘的劍,靜靜地拔出了新武器,一把綻放光輝的白銀之劍隨之出鞘。
伊絲卡說着劃出一劍,寄宿在鞘上的強大魔力隨之解放,化爲無數的白色光粒染白了周遭。那光景——有如雪原一般。
光線的長度不到一公尺。光芒的形狀宛如劃在夜空中的爪痕,擋下了男子的刀刃。
瞬間妄想
:
縮短詠唱。
費魯沒有放過這個破綻,牠使出的並非冰之矢,而是有如衝擊波一般的暴風雪。
「……原來如此,是威力強大的副作用啊……」
——哎呀——異世界也存在着中二病呢。
絕對妄想
:
防禦異常狀態。精神魔法無效。
「——這、這是什麼!? 」
接着,在費魯不知第幾回的冰之矢遭到男子閃避後——
在黑夜的雪原上,黑髮劍士傲然而立,身旁則有銀狼相伴。
「…………是啊。」
疾奔的男子完成了詠唱——隨即消失了身影——
直接被轟中的男子,被刮到了結界的中央地帶。
他的風采不分敵我男女,全都爲之傾倒——同時也爲之恐懼。
說着,伊絲卡將左手從劍上移開——打了個響指。
「不過——我再問你一次,爲什麼不讓我使用『魔眼』?你說很危險,是哪邊危險了?」
「——逮到你了!」
費魯嗥叫的同時,在身旁彙集了數道魔力,並形成冰之箭矢散射而出。
伊絲卡揮舞『布蘭休涅丘』,對男子展開追擊,但男子避開了每一擊,同時對他嘲笑道。
深化妄想
:
自我強化魔法的效果加倍。
「——費魯。」
「我是第一次使用這把劍,所以就試了一下——這是布蘭休涅丘的能力『刀刃劃過之處,將會造出魔力之刃』——圍住您的那些光芒,全都是我的劍……您避得開嗎?」
黑色暴風(笑)
:
提升敏捷。強化斬擊。
伊絲卡和費魯分別朝着左右跳開,而他們剛纔所站的地面隨即被劈開一道裂痕。
伊絲卡答謝後,和費魯一起向前,直視着男子開口道:
「——能夠成爲這把『天劍布蘭休涅丘』的首戰對手,您應該感到榮幸。」
男子再也說不出話來。伊絲卡沒理會他的反應,將左手水平打直。
「——我要上了。」
他再次打了個響指——以此爲信號,光之刃朝男子殺了過去。
「咕、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
男子喊出了痛苦的呻吟。然而,就連這些聲音,也一併被捲入了光之漩渦。
過了數秒,在光芒消褪之後——
「呼……呼……呵、呵哈哈哈哈!看到了吧?我撐過去了!」
即使衣衫襤褸,單膝跪地,男子依舊保有戰意。看來他勉強啓動了防禦系的魔法道具,讓傷害壓在最低程度了。
「這、這下子你就沒有王牌了!而我還…………嗄?」
……他似乎終於察覺了。
從空中射下一道藍白色的光——而他總算察覺到,這道光芒比月光還要亮上許多。
「——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
眺望夜空的男子,終於露出了絕望的神色,只有沙啞的笑聲迴盪在四周。
銀狼以光之刃爲踏板,跳上了夜空。
牠張開的口中凝聚了魔力,形成了藍白色的光球。
「——其實,這孩子的怒氣遠勝於我呢……牠痛恨您這種襲擊無辜同族的人類……」
「…………」
「您所詠唱的魔法,是『風神的守護』對吧?那麼我們就——連同那位神明在內,將一切凍結殆盡!」
像是配合伊絲卡的話語般,費魯口中的光芒變得更加強烈了。
「——上吧,費魯。『天狼凍牙』……!」
「!————………………」
「嗯?…………欸?」
我猜……她受到的打擊大概比我第一次看到的時候還要大,搞不好是對整個世界失望的程度。
「——伊絲卡、費魯,辛苦啦。」
「……妳看了我的狀態嗎?」
我猜,那應該是將布蘭休涅丘放出的魔力集中起來,再由費魯轉換成凍氣的招式吧。那的確是配得上『必殺技』之稱的威力——但有必要喊出名字嗎……?
——心驚。
莉亞的眼睛原本有如紫色水晶一般,但現在……卻呈現如夏天大海般的蔚藍色。
「知道了。幫我跟媽打聲招呼——別丟太多麻煩事過來喔!」
「汪♪」
「汪!? 」
「喔哦——辛苦啦,你們都沒受傷吧——?」
「……看了自己的狀態嗎?」
「——嗯?莉亞,怎麼了?」
——哇——我還以爲可以掩飾過去了,這下子完全曝露了嘛。
「…………莉亞小姐,您眼睛的顏色出了什麼事呢……?」
——配合伊絲卡的吶喊,藍色的光束隨着咆哮激射而出。男子甚至無從發出悲鳴,就這樣被吞沒其中。
「汪!? ——汪♪」
我看着費魯和黎爾溫馨的互動,忍不住發出了這般感嘆。
似乎看過老爸狀態的莉亞垂下肩膀,表現出失望的模樣。
而這個顏色……正是我發動『元•邪氣眼』時眼睛的顏色……
「以現在的你來說,我想那不是難事喔!……話說回來,最後的那個『天狼凍牙』——是必殺技嗎?」
「「………………」」
「哦,我們會處理的,放心交給我吧。好了——和希,我就順便帶這些傢伙過去那邊啦。」
老爸說完,便準備將那些男人傳送回去,而伊絲卡則跑過去幫忙。
雖然現在才發現……但只要運用得當,這個能力還真的是騙子的天敵。
我順着莉亞的手指看去——看到了銀色的巨狼和黑色的幼狼。
——那好像是狗狗表達親愛之情的動作吧?
「呀嗚!? 」
「……莉亞,妳在說什麼啊?我只是對自己一直祕而不宣感到有點不安而已。妳也看不到什麼奇怪的東西吧?所以根本就——」
爲什麼我會被自己的能力質問,又被自己的能力逼入絕境呢?
「呀嗚……?」
「——呃、嗯,聽說這原本是和王室的寶具成對的武器。所以,這把劍的性能似乎不遜於國寶……讓我拿這種東西真的好嗎……」
「……爲什麼你的『三寸不爛之舌』開始閃爍?」
「……嗯,是啊。對了,和希呀——」
「咦?是紅音唷!我們一起看的動畫裏面,都是這樣演的……不是嗎?」
「……莉亞,妳現在知道我要妳別用魔眼的理由了吧?」
「……那個,您認爲是爲什麼呢……?」
在我們支吾其詞之際,原本躲在結界邊緣的老爸和黎爾靠了過來……我還是頭一次如此感謝這個不看場合說話做事的大叔。
「——辛苦囉。這就是伊絲卡的新武器啊——」
「——嗯,和希說的的確有道理……對了,和希?」
我們走近結束戰鬥的伊絲卡和費魯,向他們搭話後——
「…………(點頭)」
「………………」
黎爾聽了,立刻發出了欣喜的叫聲——然後以自己的鼻子磨蹭費魯的鼻子。
……我這位青梅竹馬,居然對真的能使出必殺技的異世界人灌輸了二次元世界的常識,而且對象偏偏是老實過頭的伊絲卡……說不定已經救不回來了。
由於被點了名,我轉身看向莉亞……卻覺得有點不對勁。
「——嗯,雖然沒辦法給滿分,但無疑是及格了——你們這下又拿到了很犯規的能力啊……」
「我的能力是測謊機嗎!? 」
……我看着那有如迷路小貓的眼神,心裏緩緩升起一股想要保護她的念頭。
……費魯應該是想溫柔地舔舐牠吧,但因爲體型差距太大,黎爾頓時往後一倒。費魯慌慌張張地叼起黎爾的後頸——
「喔——要找黎爾的話,牠就在那裏。」
「啊,我也來幫忙!」
「——嗯,結界立了不少功,謝啦,老爸……所以,這場不及格勇者的補考結果是?」
「——這麼一來,總算是圓滿收場了。」
「——我猜,應該是在顯露出那個個性和特質的時候就會閃爍吧?……和希?你是不是有事瞞着我?還有其他的特殊能力嗎?」
不過看似玩得開心的黎爾則發出了喜悅的叫聲。
「——咦?你們怎麼了?」
「……呃,那個——」
「嗯!呃……在這個世界裏,要使出致勝招式的時候,通常都會喊出招式名對吧?」
「——嗯,謝謝你們,和希、莉亞♪」「汪♪」
「……不,沒有了。」
「我的能力就不能給我收斂一點嗎!!」
「……因爲我想知道和希看過什麼東西,所以就用了。」
在另一頭——男子露出死心的神色,被凍成了冰雕。
「——咦?黎爾到哪去了……?」
「……………………(點頭)」
「是叫『天劍布蘭休涅丘』嗎……就我看來,火力十分強大啊……」
「這就代表了你值得託付這把劍吧——既然都賞賜給你了,你只要一直表現得匹配得上這把劍,不要讓人回來討劍就行了啊!」
「老爸的呢?」
「汪♪」
莉亞一臉憔悴地說——很好,就趁這個機會矇混過關吧。
這麼說着的莉亞……臉上就像能面一樣面無表情。
費魯似乎有些喫驚而驚叫了一聲,但馬上轉爲喜悅的叫聲,並伸出大大的舌頭——舔了一下這位坐在牠面前的小妹妹。
「汪。」
「伊絲卡的呢?」
「……我已有切身之痛。」
伊絲卡得意地說……我總有股不好的預感。
「哈哈哈!嗯,我會盡量努力啦——那我回去工作啦,掰掰——」
「……嗯,其實也有很有趣的例子啦……不過就像這樣,大部分都是讓人看了心裏不舒服的東西。所以,我想莉亞就不需要這個能力了,看過的東西也都忘掉吧。如何?」
「——好像是真的,沒在閃了。」
「……伊絲卡呀,你這是從哪聽來的?」
「——開始激烈地閃爍囉!」
我想了一下……然後察覺到了。
聽我這麼說完……莉亞稀罕地露出了怯懦的眼神看了過來。
「………………(點頭)」
——嗯,莉亞有時以他自豪,有時覺得他是威脅,有時會尊敬他……而這些能力的本質,居然都是那種東西,也難怪她會失望了……
黎爾來到了費魯的臉部底下,戰戰兢兢地問『是哥哥嗎……?』,而費魯則回答『是我喔。』並趴了下來,讓自己的視線與黎爾同高。
「——嗯,也是呢。我會加油……!」
「……呣,和希想唬過別人的手法……是藏匿而非誆騙……他瞞着我這個眼睛能看到的東西……而現在——我看不見的東西是……?」
黎爾應該會跟老爸一起回去吧。雖然我看到牠沒事,但到底去哪……
「……其實我也覺得有點超過了……還有,那些男人要怎麼處置?」
伊絲卡剛纔戰鬥時的冷酷模樣就像假的一樣,只見他露出了開朗的笑容回應;而身形變大的費魯,也發出了和往常一樣的吠聲。
倉促上陣卻使得相當熟練的伊絲卡,這時露出了膽怯的神色。跟他戰鬥的時候,簡直判若兩人呢——不過,這也符合伊絲卡的個性啦。
該說真不愧是莉亞嗎……對於我所隱瞞的東西,她已經輕鬆推測到了極爲接近的部分。
我……因爲胡亂開口只會給她提示,所以選擇緘默不語。
「…………對了,和希,我最近升階了嘛——我的『negative words』,之前是怎麼顯示的?」
「……………………」
我雖然努力控制臉部的肌肉……但不舒服的冷汗卻滑落下來。
「——是這個啊……說吧,和希。」
和戀人之間會露出的眼神相比,莉亞此時的眼神溫度明顯處在另一個極端。若想矇混過去……我看是不可能的。
「……是『不直率的愛【冷】』喔。」
「————!? 」
……莉亞的臉瞬間紅了起來。她雖然慌了一下,但隨即冷靜下來——不過卻吊起了眼角……?
「…………和希,我有兩個問題想問,你願意回答嗎?」
「——您想問什麼呢?」
……莉亞小姐,您這種發問方式,代表您心中早就有答案了吧?
「第一個問題……我那個項目閃爍的狀態,你看過幾次?」
「…………非常多次。」
「——唔!……那麼最後(死期到了)——你是什麼時候察覺我的『心意』的?」
大概是她在無意識中將魔力灌入話語的關係吧……傳到我腦海裏的『那麼最後』這四個字,好像轉換成其他的句子了……不過,我根本沒有所謂的緘默權。
「……初遇那天就有點察覺了。第二天看到狀態的時候轉爲肯定……之後有好幾次都是以目視確認的。」
莉亞聽了,像是在掩飾表情般垂下了頭……然後一邊氣得全身發顫,一邊擠出了話語。
「……有時候你會毫無意義地發動魔眼,我還一直覺得奇怪呢……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呵呵呵呵呵呵呵……」
莉亞沒理會發出絕望吶喊的我。她手持『聖魔杖』,將杖尾敲在地上。
「喂!? 爲什麼結界裏會有樹木——是將魔力透過地面傳導到結界外頭操縱樹木嗎!? 等、等一下啊,莉亞,妳現在的魔法真的不是開玩笑的——!!」
即使在氣頭上,莉亞還是說了這句話——雖然有點沉重,卻讓我很開心。
「——莉亞,謝謝妳總是這麼關心我。」
「不許狡辯♪」
隨後,地面開始搖晃——大地被撐破,樹根爬出了地面——
……我拼了命地解釋。莉亞看着我的模樣,罕見地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那、那個,我說莉亞小姐?我是真的感到開心,也是真心懷抱着感謝之情喔!——不過,在我動起『就這樣矇混過去吧』念頭的時候,就會像亮起燈泡那樣閃過一些鬼點子——」
「——又開始閃爍了喔?」
「給我收斂一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我吶喊的當下,爬出地面的樹根數量和粗度逐漸增加。它們填滿了我的視野之後——纏住了我的身子。
「這、這是司法不公!住手!又是觸手梗嗎啊啊啊!? 」
「……偷窺要處以極刑喔,和希。」
莉亞的顫抖停止了——她低垂的臉龐也抬了起來看向我。而她的眼睛是——藍色的?
「……和希——」
「啊——……妳察覺到啦?」
「我怎麼可能沒注意到和希的變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