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 特訓時發生的事(Trouble)
《勇者我和魔王她的客廳之戰》 · 緋月薙 · 1.7萬 字
——隔天早上。
我在門口和幼狼玩耍,並等着其他人。這時莉亞從家裏跑了出來。
「抱歉,和希,伊絲卡好像還要再忙一下。」
「沒關係啦,反正我在陪這孩子玩。莉亞也要玩嗎?」
「汪嗚♪」
「唔——……不能一大早就弄髒制服,就麻煩妳手下留情了。」
莉亞看起來強忍了一會兒……但很快就屈服了。她蹲了下來,戰戰兢兢地撫摸着幼狼的頭。
不知道是這孩子聽得懂,還是單純心情好,總之牠沒撲向莉亞,而是乖乖地接受撫摸。撫摸着牠的莉亞……再次露出了自然的笑容。
「妳不逞強了啊?」
「……反正都會被你看穿,只在你面前坦白的話,應該無所謂吧?」
「妳討厭被看穿嗎?」
「——就是因爲不討厭,所以才頭痛……應該說,能被你看出心事,我很開心。」
莉亞溫柔地撫摸着幼狼,幼狼也乖乖地接受撫摸。
即使正值寒冬的早晨,包覆着我們的空氣也顯得十分溫暖——
「哎呀——一大早就不知道要不要踏進去耶——」
從我的後方傳來了青梅竹馬語帶無奈的說話聲。
「早安,紅音,妳總算開口了啊。」
「……你察覺到了嗎?」
「是啊。對了,我不是刻意忽視妳,只是莉亞的優先順序排在前面而已喔。」
「我也是。」
「和希,怎麼了?」
「——對喔,妳們很快就打成一片了——爲什麼那時候沒跟我說啊?」
今天早上,伊絲卡除了平常的家事之外,還額外在浴室幫黎爾洗澡。
雖然不知道隨便取名好不好,但一直用代名詞稱呼牠好像也很失禮,所以就取了個暫時性的名字。順帶一提,這名字是伊絲卡取的,似乎是和『費魯』成對的名字。
聽到紅音傻眼地這麼說,我和莉亞尷尬地互望一眼,說道:
然後,紅着臉——伸出舌頭舔了我的手指傷口。
……看到莉亞和紅音喜孜孜地揭露實情,我的頭微微痛了起來。
對於打招呼的紅音,幼狼也發出開心的吠叫回應。
所以,我只知道我爸媽和紅音的爸媽感情很好而已。
在上學途中——
「……可以讓我看一下嗎?」
聽老爸說,紅音和她媽媽似乎是老爸的同伴……所以莉亞帶來的『倉橋和希報告書』上,纔會連日常生活的枝微末節都鉅細靡遺地寫了下來。
「嗯?——嗯,對啊,麻煩妳了。」
我以爲照奇幻世界的慣例來說,黑髮是日式風格的國家纔會擁有的特色。
「唔?不,我只有聽過傳聞而已。我只知道每一代的國王、王妃、太子夫妻和登記在案的官員,其他就不知道了。妳很在意嗎?」
雖然在昨天決定暫時收留這孩子……但有個問題,
「……少囉嗦,安靜地交給我吧。」
「比預想的還要晚,差一點就遲到了呢。」
附帶一提,我對三峯家的瞭解,就只有紅音的爸爸和我爸媽在職場上有往來,而他是在職場裏認識了紅音的媽媽並結婚的。
而且還不知爲何是筆尖朝上,所以當手伸進去的時候就被刺傷了。雖然只是個不值一顧的小傷口,但在冬天的空氣之下,指尖的部分還挺痛的。
「啊,說到這個……」
「應該是和紅音初次見面的時候吧。在和希回家的時候,我們聊了一下。」
莉亞抓住我的手後……懷着戒心左右張望了一會兒——
「——唔!? 」
「嗯?我雖然看得不多,但喜歡的作品會買dvd收藏喔——伊絲卡有想看的作品嗎?」
「抱歉,久等囉!啊,紅音,早安!」「汪!」
「……沒有啦,我只是覺得,那兩個人怎麼看都像姐妹呢。」
「……你們臉皮厚成這樣,我都要心生佩服了。居然變成這麼閃的笨蛋情侶……」
紅音看起來似乎沒把這話題當一回事,又回頭和伊絲卡聊了起來。
我的手正要插入口袋,中指卻感受到一陣尖銳的痛楚。仔細一看……指甲一帶流血了。
就在我還在思考的時候,紅音在莉亞的身旁蹲了下來,面對着幼狼說:
「汪嗚?」
「唔,和希,怎麼了?」
「我一直在等你察覺喔!莉亞,原來妳沒講呀?」
「……啊,我忘記昨天把鉛筆放進口袋了……」
莉亞說着爬上學校的階梯——還有五分鐘。雖然沒必要加快腳步,但走進教室放好包包,差不多就要打鐘了。
「——你好!之後我們應該會經常見面,多多指教囉!」
我的驚呼聲遭到她徹底忽視。雖然她滿臉通紅,但卻垂下目光……動起了口中的舌頭——由於看不到,因此指尖好像變得比平常敏感許多。
「嗯……因爲我沒看過,所以還停留在抱持興趣的階段。那麼——」
「呣,真不愧是紅音,居然毫不猶豫地馬上確認那個地方。」
我和莉亞一搭一唱地這麼說道。
搖曳着亮麗黑髮步行的兩人……雖然談論的內容有點那個,但就畫面的呈現來說,的確是美麗如畫。順帶一提,雖然伊絲卡比較高,不過怎麼看紅音都是『姐姐』。
莉亞說着,像是下定了決心般,含住了我的手指。
「——呣,這話請妳訂正一下,紅音。我們可不是笨蛋情侶喔!」
「是啊,與其責備你,我還比較想稱讚你『虧你還趕得上』呢。」
「汪♪」
「現在想想,紅音的爸爸和我老爸在職場上本來就有往來,如果現在還認爲紅音和異世界無關好像很奇怪……」
幼狼歪着頭,似乎不明白若有所思的紅音在說什麼。只見紅音將幼狼抱到與眼睛同等的高度。
「呣,的確是。畢竟我們世界的人族髮色也多爲黑色——我記得人族的皇室幾乎都是黑髮。」
也就是『上學的時候要怎麼辦』。
「是啊,所謂的笨蛋情侶,即使是在大庭廣衆下,也會用力放閃造成他人困擾吧?但我們多少還是有挑選過場所喔!」
「我身邊的大人究竟是……」
「汪?」
「抱歉唷,都是我花了太多時間。」
「欸?莉亞認識那個國家的皇室嗎?」
——咦?
「要說這個是可以啦……但快到學校了,這個話題還是先打住吧。」
「——原來如此,是女生呀。」
看到幼狼歪着頭露出『怎麼了?』的模樣,紅音的眼神隨即綻放光芒。
「嗯,她好像有着相當誇張的魔法道具。如果只是要死守房子等待救援,似乎綽綽有餘。她甚至還說了『把他們收拾掉也沒關係吧?』呢。」
「「當然是因爲這樣比較好玩啊。」」
「……在我和伊絲卡面前就沒關係嗎?」
說着,我順手將手插進口袋——
紅音和伊絲卡並肩走在我和莉亞前面,似乎聊得相當起勁。
「伊絲卡、費魯,早安。」
「——也是啦。那換個話題……你是說要把這孩子寄養在我家?」
雖說這一帶住了不少怪人,但我原本還以爲紅音的媽媽是個正常人耶……
這時,伊絲卡和費魯也和我們會合了。於是我們將兩隻神狼寄放在紅音家,並前往學校。
「不,伊絲卡,我沒有怪你的意思。畢竟昨晚鬧到了很晚。」
「莉、莉亞!? 」
既然老爸的工作和異世界有關,如果朝這個方向去思考,至少也可以聯想到伯母應該是異世界的人才是……
紅音似乎聽到了我們的對話,轉過頭來問道。
「「……若想挽回我們在你們心中的形象,現在已經太遲了。」」
「那幫這孩子命名了嗎?」
「欸,紅音平常會看動畫嗎?」
「哦,是這樣呀。」
「汪♪」
「嗯,也是啦。」
但她在回頭的那一瞬間,臉上似乎露出了安心的神色……是我多心了嗎?
用最爲豪邁的方式檢查完幼狼性別的紅音繼續問道:
——仔細想想,他們兩個的母親是同鄉,所以有些相像也不奇怪就是了。
「我們決定叫牠『黎爾』。但因爲很快就要送牠回去了,所以只是暫時性的稱呼——對吧?」
「啊?是可以——」
……其實原本是想在昨晚搞定的,但要叫醒已經睡着的幼狼似乎讓他於心不忍。
對此,老爸提出的辦法是——寄養在隔壁的三峯家。
「……莉亞,妳什麼時候發現的?」
「呣,因爲狀況相當有趣,所以我打算先觀察一陣子。」
「嗯——我只是很好奇真正的王族是什麼樣子而已。」
「——感謝妳們願意收留……不過伯母她真的不要緊嗎?」
我朝莉亞看去,她隨即點頭表示同意。
溫暖的舌頭貼着傷處……這份觸感,加上在我眼前的是看似羞赧地紅着臉、認真地含着我手指的莉亞……讓我的背上竄起一陣陣酥麻感……

「唔……結束了。」
「啊、哦,謝謝妳了……爲什麼這麼做?」
「……我很想體驗一次這種情境。不過,實際試上一次,才發現這比想像中的更加……」
說着,莉亞紅着臉撇開了視線。
「該怎麼說呢……謝啦,很舒服喔。」
「這、這樣啊,太好了……不過治好傷勢纔是我的本意喔。」
「——既然結束就快走吧——要遲到囉——」
這像是在唸稿般的說話聲從我的上方傳來。
抬頭一看,微紅着臉吊起眼角的紅音,以及看似尷尬的伊絲卡就站在階梯上。
「……你們是在幫我們把風嗎?」
「嗯,算是啦。如果在何時何地都打算經營兩人世界,總有一天會遭人白眼的喔——應該說,我已經用白眼在看了喔——」
「……抱歉,我會多加留意。」
由於莉亞紅着臉撇過臉去,因此我代爲道歉。
「啊、啊哈哈,總之走吧?快打鐘了喔!」
伊絲卡說着,與紅音一起先走了。我和莉亞也跟在後面。
就在接近教室之際,莉亞像是想起了什麼,向紅音搭話道:
「抱歉,紅音,妳有帶ok繃嗎?」
「嗯?啊,對喔,有是有……但放在書包裏,等進教室後再拿給妳喔。」
就在這段對話之後——教室裏傳出了好幾聲哀號。
我的心境就宛如被迫搞笑的藝人,而在最後,終於想出了答案……!
「小、小莉亞是我老婆喔♪」
雖然稱呼的方式不同,但他們同時露出了『妳問這什麼傻問題』的表情。
「……耀眼的笑容、白色肌膚,在搖曳的黑髮之下,偶爾走光……唔!」
「那、那……如果是莉亞呢!? 」
「俗話說『朦朧之花纔是美』,也就是說……有些時候反而是遮起來比較色!」
「「「「「居、居然是ok繃!? 咕哇!」」」」」
在如此閒聊的男同學們旁邊,有一羣面露冷漠眼神的女同學們。
◆ ◆
但男生們完全不把她們當一回事——在他們的腦海中,高貴的莉亞娜小姐穿着舊式的學校泳裝,正站在耀眼的太陽底下展露微笑(有些人則是想像她正在斥責的模樣)——這樣的光景在他們的腦海中已是栩栩如生。
——就在這時,莉亞娜本人的聲音傳了過來。
——而其中一位女同學所說的這句話,成了整起事件的導火線。
『抱歉,紅音,妳有帶ok繃嗎?』
「……耀眼的太陽、白色沙灘、湛藍之海。」
我們衝入教室——看到的是……好幾名男同學趴臥在血泊之中。
爲了將這羣男生的意識導回正途……列舉出不在現場的美少女當作題目,似乎是個還不錯的急救方式。不過……
——不準拿我的未婚妻來妄想!
女生的眼神已經從『退避三舍』進化成『看到讓人擔心的東西』了。
「不,乾脆大膽一點……黑色比基尼加上泳裙如何!? 」
「「「「「…………是喔。」」」」」
「「「「「也就是說,我們要求伊絲卡穿上女性泳衣!」」」」」
「真的耶……發生什麼事了?」
我差點就脫口而出,總算在最後一刻忍住……但好像太晚了。
「贏啦,我做了五輪五十次!」
「……沒有啦,我們只是在想伊絲卡最適合穿哪種泳裝而已。」
這句無心之言,讓男生們停下交談,板起了臉孔開始思考。
雖然她們全都傻了眼,但還是選擇離遠一點默默關注。而男生們則繼續談論。
「…………鼻血?」
「咦……?一般來說,他應該是穿着一條海灘褲大喊『呀呼~』吧?」
「「「「「這是個好主意!」」」」」
「「「「!怎麼了!? 」」」」
「……由我這個被拿來當素材的人來說雖然有點奇怪……但你們的腦袋不要緊嗎?」
這些男生一臉嚴肅,動的卻是這種歪腦筋。另一個女生有些傻眼地說:
——我好想主張『莉亞是我的!』……但又不想這麼大肆張揚……!該怎麼辦……!?
對男生們在同性身上追求情色的行徑,一名女同學看不下去了,於是轉了個話題。
莉亞不知爲何滿臉通紅,嘴巴開開闔闔。而察覺到這股變化的同學們,也將擔心的視線移往她的身上——這是……好機會!
搞不好她會說點話幫我解套——我用期待的視線看去——
對於亢奮起來的男生們,女生這邊則是……
雖然莉亞露出了極爲鄙視的目光,但鼻血組毫無回應。還有幾個人露出了更加『愉悅』的表情。
「啥?啊——記得是一百七十次吧。你咧?」
我跑到其中一人身旁,確認他的狀況——這是……!?
……這可不是雞毛蒜皮的小事,由於我突然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蠢話,整個班級的視線都朝我這裏看來……而純粹在爲我擔心的眼神,更是扎得我好痛。
時間往前倒回一些——在和希和莉亞抵達前的教室裏。
「學校泳裝。」「當然是學校泳裝。」「舊式學校泳裝。」「可以的話想看她穿白色學校泳裝。」
「咦,莉亞……?」
「哎呀,莉亞,妳沒事吧?好像發燒——呃,真的好燙!? 抱歉,各位,我要帶她去一趟保健室了——掰掰!」
……我們班上的默契總是好得莫名其妙,而在這種情況下更是顯得棘手。
「泳裝的細節稍後再議……果然還是穿清純的白色連身款式比較好吧?」
「你昨天做了幾次仰臥起坐啊?」
「!? 」
「咦、呃……?怎麼了?」
我快言快語地說完,立刻撇下還在發愣的班上同學,逃出了這間教室。

全班都對我投以擔心的眼神——嗚哇,好想死……!
……好像是導出結論了。同時,有好幾個男生吶喊着『水槍!水槍——!』,並快速地做起仰臥起坐。
「……黑色的比基尼褲,搭配寬鬆的白色襯衫。」
被紅音詢問的一位女同學,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妳不懂啦。有些東西不是大方地秀出來就能讓人開心的……」
「……有時可以從下襬處窺見的黑色,搭配遇水則透的襯衫。」
「我說,你們這些傢伙!不——」
◆ ◆
「………………!」
「「「「「妳這蠢貨!」」」」」
「「「「「……………………你還好嗎?」」」」」
「……其實是——」
「……如果要遮的話,穿海灘褲搭t恤應該是比較可行的打扮吧?」
「「「「「棒透了!」」」」」
「咦?小莉亞的話——」「莉亞大人她——」「莉亞娜同學她——」
這句話再次讓議論暫停了好一陣子,之後——
莉亞身上的泳裝突然變成了大片的裸色肌膚和三片ok繃。
聽完真相之後,我的心底萌生了一股殺意。
整個班級陷入了無人吐槽的狀態。一位女同學像是受不了了,開口插話:
對於這些答得理所當然的男生,女生們再次表現出倒胃的反應。
「「「「「………………」」」」」
——唔、莉亞……!莉亞的反應呢!?
「嗯?倉橋,怎麼了?」「和希?」「倉橋?」「倉橋同學,怎麼了?」
「……每次都硬起來了喔?還真是坦蕩蕩啊。」
「「「「「………………」」」」」
「還好我們學校沒有游泳課,真是太好了呢。」
——那瞬間,在一部分男同學腦中的光景裏——
這就某些層面來說顯得極爲正常的發言,卻遭到一羣人怒斥。
那些男同學都面露陶醉的神色,流着鼻血昏了過去。
◆ ◆
在和希與莉亞離開教室之後——
許多同學都紛紛討論著『……剛纔那是在演哪出?』,而就在這時——
「(……欸,伊絲卡,莉亞剛纔是怎麼了?)」
「(這只是我的猜測……我想,莉亞應該是聽出和希原本想說的話——而且在腦子裏加油添醋了吧……?)」
「(咦?加油添醋——哦,求婚是嗎?……嗯,因爲是在衆人面前……搞不好她已經想好自己穿着白色婚紗,背景還有教堂的鳴鐘作響呢。)」
「(我、我想應該沒有那麼過火吧……但又不能完全否定這種可能性。)」
兩人在和莉亞相處的日子裏,已經摸透了她愛做夢的個性。
『雖然讓人會心一笑,而且看起來也很有趣……但好像怪怪的喔……?』
伊絲卡和紅音抱持這樣的念頭,互望着露出苦笑。
就在這時,教室的門被打開,女班導走了進來。
「各位早……我剛纔和倉橋同學與莉亞娜同學擦身而過,發生什麼事了?」
「啊,是,和希帶莉亞去保健室了。」
紅音這麼一說,班導就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保健室……生病了嗎?」
「是的,應該是生病了。她發了高燒,似乎很嚴重。」
「……這樣啊——伊絲卡同學,她在家裏的狀況還好嗎?」
「——是,平常都沒事,但似乎是在幾天前太過勉強自己,所以惡化了。」
光是交換一個眼神,紅音和伊絲卡就聯手串好了臺詞……其他的同學似乎都沒聽出這段話的弦外之音,而紅音和伊絲卡再次用眼神展開了對話。
『我們沒說謊喔!她的確是患了【戀愛病】嘛。』
「我記得他們的監護人不在家嘛——伊絲卡同學、三峯同學,要請你們儘量留心她的狀況。」
其一是強化武器。這部分已經開始實行,第一步就是透過老爸的力量,將伊絲卡的武器『魔劍涅丘』送回異世界,並進行強化。
◆ ◆
一小時後,魔法課程便下課了。
「抱歉,是我用字不佳,應該是『妳沒得喂』纔對。」
「莉亞,妳冷靜點!妳沒有吧!」
我還以爲媽媽的戰鬥能力都是用在制裁老爸上……看來她有好好地運用在異世界的生活之中。
雖然莉亞險些亂了方寸,但很快就調整好心情,對我露出淡淡的微笑。
的確,我現在還無法將魔法操縱自如。如此一來,和慢吞吞地針對魔法作特訓相比,學習對應魔法的方式,說不定能讓我在短期內成長更多。
莉亞的個子小,又有一張娃娃臉,她用力打直背脊的模樣,實在是可愛到讓人想會心一笑。
「——!」
我原本只是隨口說出心中的念頭……但隨即因爲莉亞的反應而察覺到這話背後的意思。我清楚感受到自己的臉也隨之燥熱起來。
「這樣啊。那我就——在客廳和這孩子一起休息吧。」
我則是死命地緊繃着臉部的肌肉,抵抗着莉亞的反擊。
「——ok,那我就以那個程度爲目標。然後,最後一個步驟是『詠唱』。藉由說出灌注了意志的話語,提升自己的精神力和集中力,此舉可以讓複雜的魔法變得穩定,或是提升威力。此外,還能給予對手心理暗示,令其感受到鮮明的威脅意象,藉以增幅或穩定要發動的魔法——不過,除了高等級的魔法之外就無此必要。而且,說起來,若是處在魔力不足以增幅威力的環境,這麼做也沒有意義。」
——我說莉亞小姐,妳這個動作的意思是『若是和希不在的話就試試看吧』、還是『因爲和希在所以沒關係』,還是單純的『你不想看嗎』啊……?
「嗯?和希?有事嗎?」
黎爾翻了個身,就位置來說,牠只要再朝那個方向翻一次,就可能會從沙發上摔下去。
我站起身子,走回一樓。而在我經過客廳的門前時——
「…………♪」
「……!? 是、是嗎…………謝謝。」
「——那,雖然是我拜託妳的……但要朝哪個方向進行特訓?」
「……♪————!? 」
「所謂捷徑……是指魔法道具嗎?」
不過,她這樣穿不僅帶出了原本具備的知性,同時也有一股凜然的氣質油然而生。
至於莉亞,她不只把頭髮綁成了麻花辮,還戴上了平常只有心情好的時候纔會戴的無框眼鏡,而且穿上相當少見的窄裙。也就是說,她是以老師的扮相講課的。
「——那麼,在特別強化期裏的訓練,首先由我的魔法課程開始。」
「咦,莉亞?」
莉亞囁嚅了一會兒……隨即紅着臉瞥了我一眼。
起初她顯得戰戰兢兢,但在確認怎麼抱都不會吵醒幼狼後,似乎安下了心,並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時間轉眼來到了放學後。
我看着莉亞抱着黎爾走向客廳,自己也前往二樓的房間。不過,當我面對著書桌坐定之後……突然覺得口有點渴。
由於我很老實地產生了『真羨慕』的念頭,因此反而能夠冷靜地思考,得出『牠應該是肚子餓了』的結論。
「魔法道具當然包含在內,但在戰鬥之際,敵人的能力往往顯得棘手許多……事實上,據說和希的雙親真的能只用一片『退燒貼布』就擋下龍所釋放的火焰……」
只見牠挨着莉亞的胸口——然後開合著嘴,像是打算在那一帶的中心尋找着某種東西。
「「………………」」
「太失禮了吧!? 我只是小,還沒到沒有的地步!至少也有『b』!」
……然而進入『享受天倫之樂的媽媽模式』的莉亞則莫名慌張。
被這麼一說,我回想起之前學過的基礎知識。
我流暢地一口氣說完,心中略感安心。不過,我想真正的課程應該從現在纔開始。
——遇到這種時候,這能力也有一點不方便啊……
我透過門上的玻璃往裏面窺伺——看到莉亞露出微笑,正在守候睡着的黎爾。
「嗯——……那我趁現在先去做功課吧。」
「「——是,這是當然。」」
「……囉嗦……會害羞的事情就是會害羞。」
我一邊這麼思索着,一邊發動『元•邪氣眼』。
在昨晚的檢討會,除了徹底灌輸我實戰應有的心態之外,也談到了之後的應對。
莉亞再次思索起來。雖然她看似要放下黎爾,但在煩惱了片刻後——
「——很好,表現不錯……嗯,雖然這三項步驟的確是基礎……但也有所謂的例外,也就是捷徑可用。而今天的課程,就是要讓你學習這個例外,並瞭解使用方式和對應方式。」
「我在昨天聽到的祕密房間裏找到的……聽說是『爲了師生玩法弄來的』的樣子。」
「因爲媽媽的『擴張事象』能力嗎……像這麼厲害的能力到處都有嗎?」
睡在莉亞懷中的我家孩子……不對,是寄養在我家的幼狼黎爾一邊說着夢話(?),一邊扭動着身子。
「我覺得是妳比較有事吧!? 這白板和講臺是從哪邊變出來的?」
而所謂的應對……其實就是指收養幼狼之後,日後肯定會再次遇襲的事。而且根據推測,下一次恐怕會有大批人馬殺過來。
莉亞煩惱了一會兒,決定輕手輕腳地把黎爾抱起來。
「……老師,我有問題~」
「莉亞……」
「不,當然好看了,不僅可愛,還很美麗。」
「再來是『製作魔法陣』。這有兩個目的,一是更有效率地收集施法時需要的魔力,二是更有效率地改變事象。若是高強的魔法師,也能視情況省略這項步驟。」
莉亞察覺我正在看她——她險些叫出聲來,但又勉強按捺下來。
「不,幾乎沒有。這能力本身就很罕見,而使用者的魔法造詣如果不高,也沒辦法發揮如此誇張的效果……說不定就連基礎的魔法能力,你的母親也比我更強。」
回家後,我的特訓馬上就開始了。雖然第一棒是莉亞……但纔剛開始,我就不禁吐出從備課階段就一直隱忍下來的吐槽。
「——呣,下一項。」
「唔!這、這樣啊——嗯,那就好。」
因此,我們被迫要在短時間內提升戰力——於是做了兩個決定。
我們以爲牠要醒了,但似乎只是睡迷糊了而已。
「…………呀嗚。」
對於邊說邊走近的我,莉亞投以忿忿的視線……不過,她依然沒有把幼狼放下來的意思。躺在她懷中的黎爾睡得很香甜。
所謂打鐵趁熱,訓練就從今天開始——但是……
「如果有適合的施展環境,和希應該也能達到那種地步喔。」
「嗯,晚點見了。」
於是我輕輕將手伸向莉亞的臉——
「——唔、唔呣,是這樣沒錯……」
「呣,總之——先從簡單的複習開始吧。和希,你說明一下施展魔法時需要的三項步驟。」
那副模樣……就像個正在疼愛孩子的母親。
至於另一個——則是我的特訓。目前,我是最缺乏實戰經驗、最容易扯大家後腿的人。因此,在這次的騷動平息下來之前,我都要在這個『特別強化期』接受莉亞和伊絲卡的嚴格訓練和講習。
「——這、這種狀況,是不是要喂牠比較好!? 」
「……去拿個果汁來喝吧。」
「…………」
雖然接下來要和伊絲卡展開特訓,但他出門購物了。
「——不用那麼害羞也沒關係啊。」
「莉亞應該可以成爲一個好媽媽吧。」
「幸好和希擁有魔眼,知識量與應對能力息息相關——因此,和希,你要先把既有的魔法道具能力和效果通通記起來。雖然應該會是很無聊的課程,但我希望你能忍耐。」
……她沒把黎爾放下,而是就這樣溫柔地抱在胸前。
「不,這哪是還能在意『無聊』與否的狀況啊——拜託妳了。」
「汪嗚……」
「「——!? 」」
倉橋家的客廳裏目前正架設了一張播報員用的白板,而白板前方則擺了一張講桌,黎爾還不知爲何睡在講桌上。
「這是我自己弄來的……要穿那裏面的衣服,我的心裏還是會有點抗拒。總之,我以班導作爲調整的參考——但還是不好看嗎?」
「那個大叔實在是……我家到底有幾間我不知道的祕密房間啊?——所以呢?該不會連這套衣服都是從『各種玩法的用具庫』找到的吧?」
——啊,被她發現了。
「哦,首先要對行使的魔法有『明確的想像』,不只是希望得到的結果,連魔力的收集過程都要想像得鉅細靡遺,才能順利且正確地發動魔法。」
……老實說,我們目前缺乏因應的手段,而且,若是把異世界正在推動的『計劃』也納入考量的話……下次可不能在對上這種程度的敵人時陷入苦戰,最好是可以『壓倒性地獲得勝利』。
陷入慌張狀態的莉亞狀態,和我想的一模一樣。
『愛做夢的公主』和『純情專一』正在閃爍,然後——
「啊,對了,我之前忘了問——莉亞,妳的狀態有沒有異狀?」
「呣?……不,沒什麼奇怪的地方。怎麼了?」
也就是說……這也是隻有我的能力看得出來嗎?
「沒有啦,我看到莉亞的『
不直率的愛【冷】
』正在發光,妳知道那是怎麼回事嗎?」
其實我上次就發現了。這和反映個性的『閃爍』不同,是持續地發着光。如果連莉亞自己都覺得沒事的話,那究竟是怎麼了……?
「這……該不會是『升階』的前兆吧……」
「咦?『升階』?」
「呣。雖然我不清楚必要的條件……但階級和能力有的時候會產生變化。雖然大多是提升效果,但偶爾也會增加衍生能力,或是徹底突變成另一種能力。」
也就是說,『不直率的愛【冷】』可能會變成其他的能力囉。
這麼一說……在經歷那件事之後,莉亞的表現就變得直率多了。
——也就是說……會變成『情感表現得很直率』的能力嗎?總覺得既期待又怕受傷害……
「我回來囉~」「汪!」
聽到玄關大門被打開之後,出去購物的伊絲卡和費魯的聲音也隨之傳來。
「——他們好像回來了,那這孩子怎麼辦?」
「唔…………不,維持這樣就好。」
莉亞到現在都還抱着黎爾不放。我原本想問她,這樣被伊絲卡看到不會感到害臊嗎?……但看來抱着黎爾的感覺好到讓她捨不得放開了——下次我買個大一點的布偶給她當禮物好了。
在我們交談之際,客廳的門被打開了。
「我回來囉!而且也買點心回來囉!」「汪汪♪」
「對吧♪那麼,我這就去拜託她喔。我去去就回!」
「汪♪」「汪嗚……♪」
他轉了個方向,一邊想着『會是怎麼樣的點心呢♪』,一邊打開了洗手間的門——
「我能理解妳訝異的心情……但這是真的。紅音她媽媽的興趣就是做點心,而她好像是在幫忙之餘,也鍛煉出了一身好本事。」
「嗯!感覺很好喫,所以我就買了——當然也買了黎爾的份喔!」
伊絲卡沒察覺紅音語帶困惑的問話,他的視線從紅音的臉龐移到了腳尖——
這幅光景中的伊絲卡,儼然是個不輸給剛纔莉亞的『媽媽』。
而就在剛纔,莉亞進入了『媽媽模式』,並在之後看到了更加高明的『另一個媽媽』,這或許讓她湧起了一股使命感——簡而言之呢……
莉亞雖然被問了,但還是一言不發,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伊絲卡,認真地思考事情。
在伊絲卡幫我訓練的時候,就由紅音指導莉亞。而伊絲卡在教導莉亞的時候,就由紅音陪我訓練。至於在莉亞教我的時候……嗯,這就隨便啦。
到了這時,伊絲卡才認出眼前的少女是他熟悉的人物。
「嗯,那就趁還沒冷掉,我們也來喫……嗯?莉亞,怎麼了?」
「——啊……可是這好燙,而且要剝皮,還得配水……對這兩個孩子來說好像……」
「呣,這樣說會不會太誇張了?和希若是發動所有的『能力』,沒有狀態的一般人根本不是你的對手吧?」
……題外話,紅音的媽媽一開始還叫他『伊絲卡小弟』,但卻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伊絲卡小妹』,而且周遭的人們也絲毫不覺得奇怪。
「——嗯,那就那麼做吧。抱歉,等我一下唷。」
這時,他的視線又從紅音的腳尖往上移,再次回到她的臉上——
「好♪快點進來吧!我去泡個紅茶,你在客廳等我喔!」
「………………」
「……紅、紅音……?」
「呃……簡單來說,就是『我想學習做菜,並將這作爲新娘修行的第一步』是嗎?」
「好喫嗎?」
「……呃……伊絲卡?」
「……咦?呃、耶……?」
「嗯,我也打算請她幫忙。由於主要目的是熟悉面對各種類型的攻擊,只要是有一定身手的對象,應該就可以了吧。和希,紅音好像還滿強的喔!」
順帶一提,她還擁有空手道的段位,運動神經也像是理所當然般超乎常人,在班上的成績更是名列前茅……這樣仔細一想,紅音的能力值還真高。
伊絲卡似乎覺得要打鐵趁熱,因此就這麼出門前往紅音家了。不打電話而是直接登門拜訪,這點的確很有伊絲卡的風格。
「——嗚……汪?」
紅音的本事就是由她傳授,而她的本事就連專業的點心師傅都會爲之汗顏。就連精通戰鬥和烹飪的伊絲卡,對她的實力也敬佩有加。
眼前的半裸少女——有着一頭微鬈而亮麗的黑長髮、修長的手腳,以及描繪出女性曲線的胸部和腰部。
「我的『妻子力』太不足了……!!」
「…………要、要這樣想也無所謂。」
伊絲卡還沒搞清楚狀況。
過了大約五分鐘後,伊絲卡遞給費魯和黎爾的盤子裏,盛了黃色的糊狀物。
而那端正的容貌之所以染上紅暈——是因爲現在的她纔剛出浴嗎?
伯母說着,便開心地走向廚房。
……雖然表達方式和我想像的不太一樣,但大致上如我所料。
接着,他的視線定格在略下方之處。
被這麼一問——我想起在上次決鬥之前,紅音陪我特訓的光景。
「若是這樣的話——嗯,可以喔。不過……不如也讓紅音過來幫忙吧?」
像是在證明伊絲卡的說法般,一股甜甜的香氣飄了進來。
「——紅音還真是全能呢。會做菜也就算了,想不到就連武術也……」
「呃、咦……?」
「唔?……聞到香味醒了嗎?我放妳下來喔。」
他——以及裏面的人,時間和思考同時凍結了。
之前,莉亞看到包辦了所有家事的伊絲卡,曾對他露出抱歉的神色……應該說,她大概是覺得自己在家事這塊幫不上忙對他很歉疚吧。
「汪!」「呀嗚♪」
被伊絲卡一針見血地這麼一問,莉亞立刻紅了臉頰,看似羞赧地這麼答道。
「一開始只是學來防身的,但好像是因爲資質不錯,所以就……即使是現在的我用上『能力』,能不能贏過她還很難說。」
說着,伊絲卡就拿着烤地瓜前往廚房。
「汪♪」
「……咦?呃……怎麼這麼突然……?」
「汪?」「呀嗚?」
看到她率性的舉止,伊絲卡忍不住面露苦笑,正準備踏入客廳——
「伯母晚安。紅音在家嗎?我有點事情想拜託她……」
紅音媽媽的興趣是『做點心』。
「好的……那麼,我大概半小時之後再來喔。」
——是說,伊絲卡也愈來愈瞭解莉亞了啊……
伊絲卡看了看費魯和黎爾,似乎在思量些什麼。
◆ ◆
「——伊絲卡呀,我也打算進行特訓,你可以教我做菜嗎?」
伊絲卡面露微笑,守候着喫得津津有味的兩匹小狼。
「——這味道是烤地瓜嗎?」
在洗手間……不對,應該說是兼作洗手間的『浴室脫衣間』裏……是正在穿內衣的一名少女。
「…………嗯,她強得有點過頭。」
「如果要讓紅音過來當老師的話,分成兩組訓練應該會比較有效率吧?和希,你覺得呢?」
幼狼看到伊絲卡拿出烤地瓜,馬上發出了開心的吠聲。
對於莉亞這唐突的請求,伊絲卡困惑地問道。而莉亞則是一臉嚴肅地開了口:
「——原來如此,我贊成。不過,也要先取得紅音同意纔行啦。」
「——啊,好像該先洗個手纔對。」
「喂、喂~伊絲卡同學……?」
……雖然我大概已經猜到接下來的發展,但姑且還是觀察一下情況。
伊絲卡不僅是三峯家的鄰居,之前還在這邊住過幾天。由於伊絲卡和紅音的媽媽個性都相當好,因此他們之間的互動,如今已像是相識多年的友人或是親戚般親密。
「汪♪」
莉亞對於伊絲卡的提問摸不着頭緒……不過我能理解她的心情。
「唔,我沒有異議……但紅音也能訓練和希嗎?」
之前曾發生一場誤會,那時我看到了紅音認真釋放出來的殺氣。就算我發動了所有的能力,我的生存本能還是一直亮紅燈……老實說,我真不想看到第二次了。
「什麼!? ……和希,這是真的嗎?」
「嗯——我覺得應該不會那麼久喔……對了!要不要在我們家坐一下呢?我剛剛做好了點心,正想聽聽伊絲卡小妹的意見呢♪」
「真的可以嗎!? 唔……雖然覺得對和希和莉亞不太好意思……那麼,就請容我稍作打擾囉!」
「……讓紅音幫忙?要幫什麼忙?」
「哎呀,伊絲卡小妹,歡迎歡迎。」
「咦?不管是和希還是莉亞的特訓,她都可以幫上忙唷——紅音很會做點心,說不定比我還行呢。而她對其他料理的造詣也在水準之上,可以當個好老師喔。」

……不過,也因此對他產生了另一種衝擊——
「「——咦?」」
「久等囉~來,這是費魯和妳的份唷!」
應該主要是爲了讓黎爾方便進食吧。
那應該是把地瓜搗碎後,和熱牛奶拌在一起的食物吧。由於是伊絲卡做的,我想他大概還多加了一些巧思進去。
「這樣啊……紅音現在有點抽不開身,你可以等一下嗎?」
接着——莉亞終於開口了。
莉亞摸了一下醒來的黎爾,隨即將牠放下。幼狼像是在表現『謝謝妳♪』般叫了一聲,隨即走到伊絲卡的腳邊——費魯的身旁。
「我、我說!? ……伊絲卡?」
「——咦?…………啊、呃!? 」
伊絲卡這時終於回過神來。而在他眼前的……正是以手遮胸、呈現半裸狀態的紅音的尷尬神色。
「我說……?被、被這樣盯着看,我還是會很害羞的喔……!」
「——!? 對、對不起!」
伊絲卡慌張地跑到走廊上,把門關好後,隨即像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似地奔向玄關。
「哎呀?伊絲卡小妹,怎麼啦?」
「咦!? 啊、對、對不起!我先告退了!……我改天再來!還有……請、請幫我和紅音說,我之後會再向她道歉!再見……!」
伊絲卡慌張地說完後,便逃離了三峯家。
「……哎呀呀,好像是挺有趣的發展呢?——是不是也該建議哥哥參加『那個計劃』呢……♪」
至於紅音——
雖然她的臉頰依然泛紅,但還是讓自己動起身體,穿上衣服。
她在穿衣的過程中幾乎不發一語……就只有呢喃了一句而已。
「……雖然是那個樣子,但果然還是個男孩子呢……」
紅着臉說出這句話的紅音……雖然看似害羞,臉上卻沒有不快的神色。
◆ ◆
「嗯?伊絲卡,歡迎回來——怎麼了?」
我聽到玄關的門被用力打開的聲音,於是和莉亞一同過來迎接,想不到伊絲卡的模樣卻有點奇怪。
該說他看起來累垮了,還是說他看起來相當混亂呢……他背靠着關上的大門,就這麼頹坐在地。
「……伊絲卡,你怎麼了?居然會疲憊成這樣……」
莉亞的眼神和話語除了驚愕之外,還帶了更多的擔心。而伊絲卡的反應則是——
「呃、不,她有穿內褲……可、可是、那個——」
在知悉緣由後,我再次觀察起伊絲卡。雖然他依舊一副茫然的模樣,但似乎有着更爲濃厚的『陶醉』神色……
「汪?」
「——那個……我覺得,真的很美……」
「…………咦!? 啊、啊哈哈。我該……說聲謝謝嗎……?」
我和莉亞再次相對無言。
看到費魯露出一副『這次總是在說我了吧!』的模樣,我和莉亞不禁同時吐槽。
聽到伊絲卡的自白,我將視線投向莉亞。
被莉亞這麼一問,伊絲卡的臉變得更紅,而且還變得忸怩不已。
「呃、那個……伊絲卡回來了嗎?」
既然他會對紅音的裸體感到心動,那他的性向就很有可能不是同性戀。
……如果看到的人是我,不管是出於意外還是刻意,都會被修理得很慘吧。
他看起來的模樣……就像個情竇初開的彷徨少女。
費魯似乎是因爲我們遲遲沒有回去而過來察看狀況,我們也因爲這一聲吠叫而回過神來。
「——咦?——!? 」
我想了一下理由……最後理出了一個可能性。
「不過……她是鄰居又是青梅竹馬吧?至今都沒發生過類似的事嗎?」
……不過,伊絲卡有着美少女的外貌和個性,而且是個與好色(大概)無緣的僞娘。
雖然一般來說實在不太可能,但對於一再跳級的伊絲卡來說——
「「………………」」
「可是……爲什麼呢?伊絲卡再怎麼說也是個男生,但我們看到的爲什麼會是『百合』?……只是因爲外貌的關係嗎……?」
這意外的反應,讓我和莉亞忍不住面面相覷。
「「——啊?」」
的確,這有點不正常。不過,我卻大概知道理由。
「汪?」
「——伊絲卡,你沒有所謂的野性本能嗎……?」
『該怎麼接話啊?』我想了又想,最後決定把話說得迂迴一點。
伊絲卡聽了,立即露出僵硬的神色。他迅速脫了鞋踏進室內,並衝上樓梯逃進了二樓——而在那之後。
紅音的臉變得紅通通的。她看起來很害羞……但似乎又有點開心。
「呣,是回來了……但剛纔逃到二樓去了。可以請妳稍等一下嗎?」
我和莉亞在他面前困惑地對望一眼,而伊絲卡則是露出失焦的眼神說:
紅音難得地打過招呼才進來。是我多心了嗎?她的臉似乎還滿紅的……?
「…………我看到紅音的裸體了。」
「欸,伊絲卡?你……之前沒看過女生的裸體嗎?」
門外有人的氣息,接着,通知有客人拜訪的門鈴響了。
「………………看到了。」
「雖然沒有詳述過程……但他說了『很美』喔。」
突然,費魯對着大門看去,叫了一聲。
對於不知情的人來說,若是站在遠處觀望,伊絲卡這純情可愛的模樣絕對會讓人心跳不已。
「……呣,你說的有道理——話說回來,伊絲卡有所謂的性慾嗎?」
——還是說,他剛纔之所以凝視虛空……其實看的該不會不是『虛空』,而是『數分鐘前的光景』吧?
「——哈哈哈,您在說些什麼呢?」
「——因爲他看起來完全沒有邪念吧?就像是……純粹地思慕對方那樣。」
「——可是,我看到紅音的那個……卻心跳不已……很、很奇怪吧!? 我明明已經看慣女生的裸體了……」
而被看光的紅音則是——有着無懈可擊外貌的美少女。
伊絲卡臉頰紅潤,雙目失焦,對着虛空呆愣地說道:
看到費魯露出一副『是在說我嗎?』的模樣,我忍不住吐槽了。
伊絲卡如果喜歡女生的話,說句『恭喜你』似乎也無不可。
聽到莉亞這麼說,紅音露出了苦笑。
「唔、唔呣……有句話說『男人都是大野狼』。那你——」
「……和希,我覺得好像在伊絲卡背後,看到了一朵盛開的白百合花,是我的錯覺嗎?」
「是沒到被稱讚到習以爲常的程度啦!!而且……用這種轉述的形式聽到,實在比想像中還……啊、啊哈哈哈……」
這的確是個問題。然後——我將這個不吐不快的問題問了出來。
若伊絲卡看到的是男生的裸體,或是不怎麼漂亮的女性,可能也可以說『那還真是辛苦你了』。
紅音羞赧地說着,還爲了含混帶過而發出笑聲……的確,透過傳言得知的讚美,和當面告知的讚美,兩者給人的害羞感或許是不一樣的。
「那麼,伊絲卡呀,關於你看到紅音裸體的事……她是全裸的嗎?」
「咳、咳咳——所以,你們知道伊絲卡是爲什麼來我家的嗎?聽說是有事情要找我……」
『——啊、啊哈哈。那、那我就打擾囉……』
「「——唔!」」
「「………………」」
如果伊絲卡是個普通的男生,只要說句『給我去下跪道歉』就得了。
「——我也看到了。該怎麼說呢……很像是在談論『姐姐大人』的『妹妹』啊。」
在我們還沒脫離第三次啞口無言之前,更爲猛烈的無言攻勢便朝着我們襲擊而來。
『我們該怎麼反應啊?』
「……呣?紅音,我還以爲妳已經很習慣被這樣稱讚了?」
「「………………」」
「「就說了,不是在說你啦!」」
……不過莉亞的反應似乎和我一樣,同時向我看了過來。也就是說——
「——既然妳這麼說……代表他有和你們說過原委對吧?……他怎麼說?」
不過,對於我們這種瞭解原委的親近人士來說……
「我不是在說你啊!——還是,你的野性也幾乎消失了!? 」
根據伊絲卡的爸爸所說,伊絲卡就讀的是女子士官學校。如此一來,沒看過的可能性反而比較低——但他居然能說得這麼不當一回事……!
可是,他迄今已經看過很多女性的裸體,卻一直沒有相同的反應……?
「——汪。」
「——咦?當然有呀!在士官學校的更衣室等地方都看過。」
「汪!」
雖然我也猜到會是這樣,但我和莉亞仍是進入了第三次啞口無言的狀態。
照這個時機來看,應該是紅音吧。反正不理她,她也會自己開門進來……我原本是這麼認爲的,但她卻遲遲沒開門。
「是紅音……對吧?妳不進來嗎?」
「……和希呀,你應該沒有想和伊絲卡互換立場的想法吧?」
若說我想不想看,答案當然是『想看』,但『害怕』的念頭卻遠勝於慾望。
「我說啊,雖然我們之間有過沖突之類的事……但那種像是『出○王女』的劇情,可是一次都沒發生過喔。」
……雖然話題被打亂了,但我趁機再次思考起來。
我們退後了幾步,和依然在發呆的伊絲卡拉開了距離。
「「…………」」
紅音有點強硬地轉換話題——不,應該說回到原本的目的上。
由於我是拜託人家的那一方,因此也順勢轉向這個比較嚴肅的話題。
「啊,妳是來問這個的啊,真不好意思。老實說,我們希望妳能來幫我們作特訓……可以嗎?」
「原來如此——嗯,可以唷……呃,咦?『我們』?」
「……呣,其實我也想請妳指導我做菜。聽說妳做點心的技術相當高明,其他的料理也不在話下。」
「啊——做點心姑且不論,但其他的料理應該只是普通程度而已……嗯,瞭解,從什麼時候開始?」
「我希望從明天開始,方便嗎?」
「ok~莉亞也行嗎?」
「唔嗯,請多多指教,紅音。」
說完,紅音就離開我家了。她到離開時還是一副慌慌張張的模樣。
「……和希,你怎麼看?」
「……該怎麼說呢。感覺是開始意識到彼此了……」
由於是出自意外,因此這也有可能是一種吊橋效應。
不過,我在意的是……如果看到的人是我,應該會在那瞬間慘遭紅音修理一頓。
然而伊絲卡卻安然無恙……只是因爲他看起來不像男生嗎?
「呣,原來如此……那麼,之後就開心地守望他們吧。」
「也是——但當務之急,是要和伊絲卡確認某件事。」
「……呣?」
我還不知道紅音和伊絲卡之後會如何發展。
但爲了能開心地守望他們……我必須去確認『問題點』。
◆ ◆
「——!……噗、啊哈哈哈哈!嗚哇——真有伊絲卡的風格……如果是我以外的人收到,絕對會以爲這是一封情書喔!」
不懂箇中原因的費魯因而困惑地叫了一聲。
向費魯確認完後,紅音取下了信紙,開始讀起了內容。
如果明天妳還願意用一如往常的開朗聲音跟我說話,我會非常開心的。
「——好。那麼,費魯,這封信可以麻煩你交給伊絲卡嗎?」
想着想着,紅音似乎害臊了起來。她的臉頰略爲泛紅,並繼續自言自語。
當天晚上。換上睡衣的紅音關掉了房裏的燈,正準備鑽入被窩的時候——
大概猜到是什麼狀況的紅音開了燈,打開了窗戶——
「……深夜真的很容易讓人情緒高漲呢,真可怕——說起來,我到底是用什麼樣的態度寫這封信的呢——嗯,算了,反正,我應該也會和他繼續相處很長一段時間吧。」
「啊哈哈,費魯,不好意思。我從一開始就沒有生氣喔,請你轉達——不對,算了。你可以等我一下嗎?我也寫封信回給他。」
費魯的脖子上圍了件代替項圈的圍巾,而有張信紙就夾在上面。
紅音呢喃着,回想起自己所寫的內容。
我明天也會和你說話的。
「汪。」
「——嗯?這聲音是……」
『給紅音
「汪、汪……?」
很抱歉,對妳做了很失禮的事。
「汪♪」
「汪。」
我不會厚着臉皮奢求妳原諒。
「……這的確是『以朋友的身份』寫的信吧……不過——」
也許是不想造成其他住戶的困擾,一隻她很熟稔的小動物輕吠了一聲,跳進了房內。
所以,請你也露出一如以往的開朗笑容喔。
聽到牠的回應,紅音打開了落地窗,而費魯隨即很有活力地跳了出去。
紅音像是在揮去心中的迷惘般這麼說完,隨即關了燈,這次真的鑽入了被窩之中。
讓妳有了羞恥的回憶,真的非常抱歉。
因爲我知道那是一場意外♪
紅音雖然一度露出驚愕的表情紅了臉,但隨後又放聲大笑。
我也喜歡伊絲卡喔!
謝謝你寫信給我!不過,我從一開始就沒生氣喔!
「汪♪」
我喜歡紅音,所以不希望被妳討厭。
聽到費魯開心的叫聲,紅音一邊思索着『記得是放在這裏……』,一邊打開抽屜尋找信紙。接着,她坐在書桌前,開始寫起給伊絲卡的信。
伊絲卡筆』
所以,我不會因爲這點事情而討厭你的,放心吧。
『給伊絲卡
「……費魯,怎麼了——咦?……信?」
紅音筆』
「呃……是伊絲卡寄給我的嗎?」
紅音苦笑着看着這一幕,接着再次讀起了伊絲卡的信。
當時,我應該立刻離去纔是,但因爲看得入迷,因此一時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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