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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王都羅慕路斯

《魔劍軍師與虹之兵團》 · 壱日千次 · 2.3萬 字

從和克里斯蒂娜交流的會議那天起,他們立刻做起坎帕內拉王子救出作戰的準備。但是平常的工作還是不能怠慢。莉莉亞諾埋頭於政務,艾絲美拉達忙於練兵。

蘭在完成女王的工作之外還製作着救出作戰所需要的服裝。這是女王親自制作——不僅因爲這是項祕密作戰,恐怕像女王這麼能幹的人在特倫託也不存在了。

蘭在辦公室裏挽起袖子,拿起工具。

“那麼,露娜,開始咯。”

“是,我來幫忙。”

露娜可愛的向蘭敬禮。

蘭做出紙樣,然後沿着紙樣裁剪縫合。

沒過多久,做出的衣服樣品就交給朱利奧和特里斯坦看。

“噢噢,厲害啊,一點都不輸專家啊。”

呼呼,蘭撩了下亞麻色的頭髮。

接着,她對努力用針的露娜說道,

“手指小心別被針戳傷啊。”

“好……誒嘿嘿,總覺得蘭姐姐像媽媽一樣呢。”

“呼呼,將來我也想要一個像露娜一樣的女兒呢。”

女王和幼女咯咯笑着。

看到這和平的景象,不知爲何特里斯坦“庫”的咬緊牙。

黑髮軍師覺得奇怪,把金獅子帶到辦公室的角落……

“朱利奧,我在想。‘露娜的手指不能給針紮了。但被紮了的話我就能舔她手指了。’!”

特里斯坦留着淚仰視着天花板。

“居然想着這種卑鄙下流的事情,我不能原諒自己。”

“請給小花賜以女神拉恩緹婭的加護。”

似乎劃分的很明確啊。

“當然,非常敬愛他。”

朱利奧這麼想着,對旁邊的特里斯坦耳語道。

“噢,黑髮也很適合你啊。看起來就像換了個人。”

“兩位,關於黑狼兵團的待遇有何不滿嗎?有的話請儘管說。”

皮諾和碧翠絲低下了頭。

“另外,約阿希姆,他穿的衣服,住的屋子,喫的食物也希望你能準備。”

“誒,難道是小花!?那頭髮怎麼了!?”

平常綁成馬尾的頭髮現在放到了腰間。

這樣的話,對特倫託來,黑狼兵團說也會成爲一個重要的夥伴。

朱利奧示意他趕緊坐下,

羅絲薇瑟露出花開般的微笑。

女王和副官都一臉鬧着彆扭的樣子。

那青澀的楚楚可憐的樣子——簡直就是個深閨大小姐。

“恩,小花。”

其他人都以看着笨蛋的眼神盯着朱利奧。

另一邊莉莉亞諾叉着兩隻手,用翡翠色的眼瞳抬頭望着朱利奧。

“因爲他是個被稱爲‘不屈王子’的英豪嗎?”

這四個人穿着倫巴第風格的服飾。

“我覺得你‘還是老樣子腦筋不正常啊’。”

而出發前往倫巴第的那天……他們辦了個出發儀式。因爲是祕密出行所以儀式很簡單。

朱利奧是想聽他們對這個問題的回答叫來的兩個人。

但是很意外的,特里斯坦紅着臉搖頭。

(在微妙的地方很純情啊,這傢伙。)

“感謝你今天來一趟。其實有件事要拜託你……”

露娜眨了眨眼睛,突然,

用“祈禱旅途平安”這個藉口應該也會去親義父。

和金獅子一樣,盡是些爲了自己利用王子的傢伙。

一個一臉威嚴的青年——約阿希姆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向朱利奧敬禮。

朱利奧對這個回答很滿意。救出不屈王子的話黑狼兵團將會非常感謝特倫託。

“是的。但並不只是這樣。殿下被下獄,聽說也與過去提議使用我們這些平民有關。這和已死的但丁將軍的價值觀相近,兩人也非常談得來。”

“有什麼想說的嗎?”

“那是對我來說可以原諒的卑鄙下流。”

“不,看起來完全不像。”

“我要讓坎帕內拉王子救出作戰獲得成功,這次一定要讓露娜喜歡上我。”

“要是作戰失敗王子死了的話,能讓露娜安慰我三天三夜!”

黑狼兵團是由倫巴第英雄但丁的方針構成的——倫巴第唯一的不問出生的軍隊。包括皮諾和碧翠絲在內,大部分將領是平民出身。

看起來完全不像,但是會真的去做的纔是金獅子嘛。

“我們黑狼兵團的人都爲坎帕內拉殿下的悲慘境遇痛心。”

朱利奧對約阿希姆有個請求。

大家把視線移過去時,門微微打開。

“喂,這是讓露娜親你的機會哦。”

“……不,不知道。”“什麼都沒有。”

兩個人都紅着臉。

在如此確信的朱利奧的身邊——女王和副官生硬地靠了過來。

皮諾用粗大的聲音說道。

“沒有。如此慎重對待身爲俘虜的我們,真的非常感謝。但丁將軍您們也予以了厚葬。”

“噢,這麼目不轉睛地看着我,謝謝你們。”

“不,不要說這種蠢話!和露娜的初吻要在結婚儀式的時候,我已經決定了!”

兩個人一起朦朦朧朧的挨近朱利奧的臉。

朱利奧發出感嘆。

“你怎麼看,朱利奧?不用怕儘管說你的意見吧。”

“吶吶小露娜,給我一個旅途平安的咒語吧。”

出發儀式在輕鬆的氣氛中結束了。

在朱利奧毫無忌憚說出自己的意見後——

“是嗎,加油。”

一個黑髮美女難爲情的探出臉。

女王退了一步,重新來開距離之後咳嗽了一下。

朱利奧和特里斯坦穿着寬袖上衣(dalmatica)和長褲。(譯註:dalmatica 見https://ja.wikipedia./wiki/ダルマティカ。)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

“但是——儘管解放了特倫託,露娜也沒喜歡上我。那麼幹脆瞄準安慰讓作戰失敗比較好吧……?”

“哼……我看起來是會做這種事的男人嗎?”

接着,特里斯坦像是個悲劇主人公一樣看着自己的雙手。

二人背後,艾絲美拉達用手指着自己的兩頰。看來是在發暗號來着,不過……

“那麼,王子救出作戰……成功的話就算我的功勞,失敗的話就當我沒參加吧!”

朱利奧用溫暖的目光看着特里斯坦後……

(果然不屈王子坎帕內拉是在和霍爾姆的對決中絕對必要的一張牌。)

會議室裏並排站着蘭,莉莉亞諾,穿着盔甲的艾絲美拉達和露娜——

這種卑鄙下流的想法貌似也是對金獅子來說可以原諒的。

“恩?你們怎麼了?”

羅絲薇瑟的銀髮太過顯眼,所以用染料暫時染成了黑色。

“換,換了個人?”

緊張地走進來之後,她害羞的紅着臉。

蘭用食指擋着嘴脣低着頭。

碧翠絲整潔的臉上埋上陰雲,

然後她們額貼額,露娜開始祈禱。

朱利奧的這個確信更加加深了。

“啊,朱利奧殿,傑弗洛伊殿下的副官約阿希姆殿來了。他在會議室等着。”

羅絲薇瑟在被露娜摸黑髮時,

露娜在羅絲薇瑟臉上親了一下。

特里斯坦眼睛裏燃起了決意的火焰。

皮諾是個小個子老人,但他是有着“倫巴第之盾”之名的猛將。碧翠絲則是一個知性妙齡女性。

“但是爲了和露娜間接接吻,可以親羅絲薇瑟的臉哦?”

她們對面,整齊站着朱利奧,特里斯坦,羅絲薇瑟,克里斯蒂娜。

他用尋求答案的眼神看向朱利奧,

“我知道了。那我去見一下他。”

“用性的目光看幼女難道不卑鄙下流?”

“我知道了。我會周到準備的。”

(露娜也要作爲魔劍同行就是了。)

接着朱利奧叫來了黑狼兵團長代理的皮諾和原但丁將軍的副官碧翠絲。

在確定沒有妨礙談話的情況之後……

“您,您是哪位……?”

“誒,臉怎麼了?那個,蘭,莉莉亞諾,我臉上有面包屑?”

弓聖之女在露娜身前低下頭撒嬌。

他在石制走廊上走了一會兒,進入會議室。

“話說,關於坎帕內拉王子你們怎麼看?不過現在他似乎是被囚禁了。”

“……咳咳。那麼四位,要平安無事的回來哦。一路順風。”

朱利奧朝大家揮了揮手,走出了辦公室。

約阿希姆規矩地敬了個禮後回去了。

“連失敗時的保險都考慮好了!?”

克里斯蒂娜和羅絲薇瑟穿着羊毛制的連衣裙,頭上戴着四角方巾(kerchief)。(譯註:kerchief 見https://ja.wikipedia./wiki/カーチフ)

(也可以期望黑狼兵團在他的麾下作戰……)

兩人看了地圖一會兒,連細節都安排妥當後……

朱利奧和特里斯坦,羅絲薇瑟以及克里斯蒂娜一起走進走廊中。

朱利奧歪着腦袋,

“今天的出發儀式感覺有點微妙啊。”

“你真的沒發覺?連我明白了哦。”

克里斯蒂娜一副打心底震驚的樣子聳肩,

“女王陛下和莉莉亞諾殿想給你個祝願旅途平安無事的吻哦。”

“啊,這樣嗎!混蛋啊啊啊啊啊啊啊!放走了個絕好的機會!!”

朱利奧抱着頭蹲在走廊上。

羅絲薇瑟捧腹大笑。

“啊哈哈,好遲鈍。你放跑了條大魚哦……額特里斯坦殿你在做什麼!?”

悲鳴聲響起。

定睛一看,羅絲薇瑟的雙肩正被特里斯坦抓住,人被壓在牆上。

那是,毫無理智的眼神,

“和露娜……至少要間接接吻。果然能有個送別之吻就好了——肯定是天國一樣的感覺……”

是放跑了大魚之後想到的,貌似。

“咿呀啊啊啊啊啊!?女神拉恩緹婭,請賜予我加護!!”

說是從露娜的祈禱獲得加護,不如說反而是是受到危害了。

拼命抵抗着的弓聖之女被金獅子強行逼近。

看到這個樣子——克里斯蒂娜用雙手捂住嘴角,帶着哭腔叫道。

“特里斯坦對弓聖之女!?w,我,從出發前就心彷彿就要折斷了……”

魔劍狀態下不喫東西也行,但是似乎是看到這個料理無法忍耐了。

從沒出宮門時開始,救出作戰成員們的心就受創了。

和人接觸有風險——但是朱利奧想直接聽一聽倫巴第人的想法。

朱利奧拿着料理站了起來。

朱利奧自從十年前故鄉的提姆魯村毀滅之後,便在被稱爲“裏”的山中村落生活。因爲那時開始就騎馬遊歷半島,朱利奧對所有道路都十分了結。(譯註:原文十年,估計是寫錯。)

但願金獅子的想法能收到回報,朱利奧如此祈禱着。

神槍蔥蘭靜靜地橫放在草地上。是要擺出孤高的氛圍嗎,如果不是這邊搭話他基本不說話。

“真是一對金童玉女,非常相配。要是在救出作戰期間兩個人的關係加深了就好了。”

通往倫巴第的王都羅慕路斯最近的一條路,是直接向南,穿過中央山脈中鋪設的道路。

另外也是爲了隱祕行動,不能讓敵人發現行蹤。

克里斯蒂娜則是準備了幾塊手掌大小的硬麪包。

“那個,朱利奧哥哥,可能只是我自己這麼想而已……”

她似乎是因爲能爲特里斯坦做飯高興的不得了。

“可是明天是去羅慕路斯嗎。好懷念啊。想和照顧過我的人再見一面啊。”

然後他們通過山間獸道向南前進。

克里斯蒂娜向母親一樣微笑着看着狼吞虎嚥的三人。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在森林裏走着,隨後回到大家身邊,此時,羅絲薇瑟已經朝天仰躺着。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朱利奧仰望星空。

“雖然擔心特倫託軍爲了復仇攻過來,但是但丁將軍和黑狼兵團不在了的南邊的防守真的沒問題嗎……還有,這話只能在這裏說,現在的國王和周圍的那些大貴族不太可靠……”

朱利奧飛了過去抓住麪包大口咬住。

朱利奧在心中說道。

朱利奧和羅絲薇瑟用像是瞄準獵物的狼一般的眼神看着食物,眼睛裏發着燦爛的光輝。

爲了避開關卡沒有走大路,四人主要是在平原上趕路。

“恩~!”

朱利奧苦笑道,

“恩?”

朱利奧他們跑出林城向倫巴第進發。

露娜從魔劍變回了少女。朱利奧把料理遞給了她,露娜大口咬起了麪包。

她不安地看着把食物送到嘴裏的特里斯坦。

看見這個場面,在朱利奧腰間的露娜低語道。

終於,要開始坎帕內拉王子救出作戰了。

商人在同行之間有個人的情報網絡。

朱利奧點了點頭,讓露娜再次變成魔劍。

“這會讓我的心更痛吧!?”

“旺旺。”

“哈……我在做什麼……!?”

“恢,恢復正常了嗎?你想用我的臉和露娜間接接吻。”

因此,他們敏銳地察覺了倫巴第面臨的危機。

朱利奧對簡簡單單就出賣靈魂的露娜露出微笑。

王都羅慕路斯估計明天中午就能到了。

“克里斯蒂娜小姐,是不是喜歡父親大人?”

但這樣就變成露娜從宮中消失了。

他走進昏暗的森林深處,然後走了約三十梅路特納後——

露娜的劍身放出光芒,照亮黑暗。

“太棒了!越來越想讓克里斯蒂娜小姐做我的媽媽了。”

隨後朱利奧又給了她一份,這份露娜也是很美味的品嚐着。

途中他們只有一次向商人買食物並進行交談。

(話說,和特里斯坦一樣喜歡露娜的那傢伙……)

“是嗎……但是,這次是任務,下次再見吧。”

露娜眯細眼睛,露很幸福的笑顏。她舔掉掉在手上的奶酪的樣子很是可愛。

“當然,是有一點……但是親切待人的人有很多。”

這是在提塔尼亞之戰前——爲了招募在倫巴第生活的特里斯坦而走過的路。

(來吧,露娜。)

“用熱水泡一泡硬麪包,表現出融化的奶酪和麪包的一體感是關鍵所在……怎麼沒人聽啊。”

羅絲薇瑟的睡臉有着不負弓神之名的美貌。

宮殿中飛出漆黑的粒子,在朱利奧手中捲起漩渦,形成魔劍。

羅絲薇瑟躲在朱利奧背後,

不知道她能變身的莉莉亞諾她們說不定會很擔心。

“誒,這傢伙已經睡了?”

瞬間,一股美味在口中炸裂。

朱利奧把劍收進腰間的蘭草制劍鞘中。

“要爲明天的王子救出作戰打起精神!那麼,我們回大家的身邊吧。”

出發前就已經快累死了的四人走在宮中的寬闊走廊上。

“要再喫一個嗎?”

因爲本人從根本上就很奇怪所以沒辦法的。

露娜五歲時被特里斯坦收養,那之後的近七年裏都生活在羅慕路斯。

爲了以示安全,她先自己喫一口再給大家碗裏盛。

“我怎麼像是瞞着家裏人養了條狗啊。”

然後她把奶酪穿成串,用篝火烤化。

“已,已經可以喫了吧,克里斯蒂娜!”

“恢復正常了還要做一樣的事情!?”

露娜舉起小小的拳頭,

但是山的那一側的營寨裏有倫巴第北方軍駐守,這條路過於危險。

途中的飲食由克里斯蒂娜領頭負責製作。

所以四人先向西,進入斯皮納多魯西山脈。

(特里斯坦,情況越來越糟糕了哦……)(譯註1:請各位讀者在看到下一個譯註1時聯繫此處。)

宰相之女克里斯蒂娜聽到這些後咬緊嘴脣。

(……恩?你要喫嗎?)

在奶酪化開時把它們放到硬麪包上。

“恩,很好喫哦。”

“怎,怎麼樣,特里斯坦……?”

朱利奧猛着喫時,魔劍露娜開始閃閃發光。

朱利奧爲了讓特里斯坦平靜下來往水桶裏裝滿水潑了上去。這招和對付發情的狗差不多。

“沒事,我在想人生就是這樣十有八九不如意啊。”

“嗚嗚,雖然很形象,但是把我說成是狗也太失禮了。”

“還不行。還要放上切碎的燻肉和路上採的四葉草……好,請用。”

接着四人走到庭院那邊的馬廄,騎上各自的戰馬。

克里斯蒂娜傻笑起來。

“那個擔心是多餘的。那傢伙是蘿莉控啦。”

這話特里斯坦要是聽見了大概會自殺吧。

“我去方便一下。”

“我呢,如果是克里斯蒂娜小姐的話,叫她母親大人也可以……額,誒?朱利奧哥哥,爲什麼一臉悲傷啊?”

之後,晚上四人輪流守夜,白天則是一直騎馬前行。

(嘛,蘭會好好說明的吧。)

“特倫託人沒被區別對待嗎?”

加上吸收固定這些的麪包,它們渾然一體,這濃厚的味道再用四葉草的苦味緊緊拴住。

她勤快的給特里斯坦添飯。

他們翻越國境線的中央山脈,進入倫巴第領土內。

沒錯,特里斯坦點了點頭,收拾着自己的斗篷。

“是,是嗎!那請多喫一點!”

“我要讓坎帕內拉王子救出作戰成功,這次一定要讓露娜喜歡上我!”特里斯坦都這麼豪言壯語了。

“這樣嗎——那再來親吧。”

烤過的奶酪的濃厚味道,配上燻肉裏散出的鹽味。

那天的晚飯是以從商人那裏購買的奶酪爲主的食物。

(果然,暴露了啊。)

從她櫻色的嘴脣裏有夢話蹦出。

“喵喵。明天要救出坎帕內拉王子留下恩情,讓這個國家也崇拜起羅絲薇瑟神~”

“這傢伙的睡臉很可愛啊……”

克里斯蒂娜對這麼說的特里斯坦咯咯一笑。

看着兩人的樣子,露娜低語道。

“那個,朱利奧哥哥,他們兩個就像真的夫妻一樣呢。”

在金獅子不知道的地方,護城河正以可怕的速度被填埋。(譯註1:古代護城河被填埋意味着一個城市更容易被攻陷。此處指特里斯坦正陷入困境。這句與之前譯註1的位置都是用的護城河來比喻。)

第二天起牀後,四人拿着早飯騎上馬,沿平原往南趕去。

在太陽掛在正中時,朱利奧看見了一座巨大的城郭都市。規模和林差不多……那就是倫巴第的王都羅慕路斯。

過去朱利奧在“裏”生活時,爲了瞭解各地的情報曾經來過一次。

他們走過城門穿過昏暗的城牆下方進入城內。

城裏道路寬闊,可以讓馬車相向交錯而行。道路兩側有住宅和商店,飯店裏熙熙攘攘。穿過廣場,可以聽見賣魚店和水果店有力的吆喝聲。女性們正提着籃子購物。

朱利奧一行一邊觀察着人們的樣子一邊走着。

乍看起來很熱鬧……但聽聽街市裏發出的聲音,內容卻很陰暗。

“哈,小麥、橄欖油,全都變得好貴。沒有特倫託附屬州運來的物資了呢。”

“還希望新的國王大人做些什麼來着。嘛,沒可能的吧。宰相大人和周圍的大臣們都是老樣子……”

走到城市另一側的盡頭——那裏矗立着一座彷彿睥睨着周圍的石造巨大的建築物。

“那就是埃古利格利監獄。”

外觀和蘭的模型絲毫不差。

多虧如此朱利奧對監獄內部有了個鮮明的瞭解。

地板上有蟲和老鼠跑來跑去。裏面空氣潮溼,惡臭嚴重。

“好,事前調查完成。剩下的就是等到晚上了。”

不愧是神器。把鐵柵欄當做是奶酪一樣切了。

沿着曲折的地下道路繼續前進後,一座監牢出現了。

他一邊在地上翻滾一邊激動地說道。

走到盡頭的牢房後,衛兵用鑰匙打開鐵柵門。

“恩。”

監獄裏比想的明亮些,牆壁上有用金屬部件叉着的火把,它們照亮着走廊。

衛兵們注意到了這邊,挺直後背。是因爲看見親衛隊制服緊張吧。

“我們是親衛隊的人。我們帶來了暗殺國王陛下的兇犯!現在立刻把他監禁起來!”

在一羣人順勢跑到一樓後,特里斯坦又開始破壞起一樓的鐵牢。

衛兵抬起右手向監獄內發出信號——閘門升起。監獄裏面有操作閘門升降的裝置。

克里斯蒂娜用槍打了羅絲薇瑟壓住了她。

藍色的頭髮和鬍子凌亂生長着。五官雖然端正但是他的眼神空虛沒有理性地光芒。已經完全看不出這是被稱爲“不屈王子”的男人了。

在衛兵露出困惑的表情時——

裏面一片昏暗。

“誒……‘放回去’?是要我們把這個皮袋放回去的意思?”

克里斯蒂娜跑到王子那邊,抓起他的上半身搖動起來。

“誒?”“你,你們在做什麼?”

朱利奧他們跑下走廊。

換上制服的,是朱利奧、特里斯坦和克里斯蒂娜。

看守們拿起武器,開始鎮壓出逃的犯人們。

隨後四人準備好各自的武器,跑進走廊。

(……誒?這,這就是坎帕內拉嗎!?)

臉上套着皮袋……似乎是表示自己還活着,皮袋蓋着嘴的地方在微微震動着。

“請來這邊。”

四人走上了通向埃古利格利監獄的石橋。

有一瞬間,朱利奧甚至沒法識別出那是個人類。

“這位大人可是那位阿爾吉耶裏(アルギエーリ)千夫長的兒子!你們這麼磨磨蹭蹭讓他受傷了啊喂!要是骨頭斷了,你們這幫平民就是死也不能償還!”

他的威嚴感讓“親衛隊”這個謊言看起來充滿說服力。

“這到,到底是……”

犯人們很疑惑。睡着的人也因爲鐵柵欄落地的聲音而接連爬起。

王子的臉露了出來。

橋對面有士兵,深處能看見閘門(Portcullis)。那是由用木樁組成格子狀,爲了防止盜賊入侵而設置的。在更深處設有出入口。

朱利奧渾身毛骨悚然。這不管是怎樣的英雄豪傑都會發狂的吧?

在太陽完全落山,羅慕路斯的居民踏上回家的路時……朱利奧走近昏暗無人的巷子,把裝在行李裏的作戰用服裝拿了出來。

胸前繡有神槍蔥蘭狀的紋章。

“喂,這可是越獄的好時機哦。大家快跑!用那些被斬斷的鐵柵欄當武器!”

“哈!”

聽見騷動的看守一臉困惑地叫道。

衛兵帶頭前進,打開厚重的大門。

“堅持堅持。你和特里斯坦要負責讓衛兵心懷畏懼。要好好演哦。”

朱利奧靠近過去,隔着鐵柵欄往裏一看,裏面有條大蓑蟲狀的物體倒在地上。

長年的地下監牢生活讓他的肌膚異常慘白。

“我去確保退路。你們快帶殿下跟上!”

特里斯坦用神槍打破鐵牢。

特里斯坦用神槍蔥蘭一一打破鐵牢。

“請用這座監牢。”

“放回去!放回去!!”

他身上穿着拘束服,身體一動也不能動。

坎帕內拉翻着牙齒髮出怪聲。

羅絲薇瑟突然暴走,猛地踹了一腳朱利奧的肚子。

朱利奧決定把這個作爲突破口入侵監獄。

接着,一段通往地下的石階出現了。

羅絲薇瑟害怕地躲在朱利奧身後。

羅絲薇瑟羨慕的含着手指,

上衣是紅色的布料配以金色的飾紐。

朱利奧給鬧彆扭的羅絲薇瑟套上布袋,把她的手綁在身後。

克里斯蒂娜只好把皮袋給套回了王子頭上。

跑了一會兒後——在他們眼前出現了一個暗灰色的木門。

“唔,這制服好帥。我的任務真討厭。”

她抓住套着他的皮袋邊緣把皮袋取了下來。

“埃古利格利監獄雖說是重要設施,但工作人員全是平民。倫巴第的貴族認爲‘在監獄工作是恥辱’。我去參觀的時候,看守人員都對我非常恭敬。”

(太,太過分了。)

在之前的會談中,克里斯蒂娜如此說過。

“我來救殿下了。現在需要您重新奮起來把倫巴第給——”

特里斯坦在在照顧朱利奧的同時,用烈火般的目光盯着衛兵們。

“坎帕內拉殿下!”

犯人們零零散散跑出監牢。

一片混戰讓看守們沒法收拾局面。

守護王身邊的親衛隊裏只有大貴族子弟。

“殿下,坎帕內拉殿下!好久不見。我是內西奧提斯·羅蘭的女兒克里斯蒂娜!”

朱利奧趾高氣昂地對他們說道。

“你個混蛋!在做什麼!”

“誒?我們沒聽說這事兒……”

留下了這句話後,他就回到了地下通道中。

隨着朱利奧的聲音,犯人們像是被彈起來了一樣跑出監獄。接着他們各自拿起被切開的鐵柵欄。

終於跑完石階後,一行人走上了平緩的地下道路。

“什,什麼情況!?”“喂,快跑!”

“非,非常抱……”

衛兵們流下大量冷汗,面色蒼白。

藉助魔劍露娜發出光芒,朱利奧注意着腳下快步向下趕去。

等待的理由也有部分是要在救出坎帕內拉後借夜色掩護逃走。

(蘭的模型簡直像是親眼看到的一樣。)

克里斯蒂娜抓住鐵柵欄發出悲痛的聲音。

“很好,看守的注意力挪到犯人身上了。趁這個機會我們趕去坎帕內拉王子所在的地牢。”

倫巴第的國情如此,監獄的人難以對抗有着“大貴族”頭銜的人。

“給我立刻帶路把兇犯送到牢裏!那樣的話我還可以考慮考慮!我再說一次。我們是親衛隊!”

監獄周圍挖有水道,堅固的石橋跨越於上。

走廊兩側的鐵牢裏有身着破爛囚服的犯人。

(這不是人住的地方啊……坎帕內拉被關在這種鬼地方嗎。)

登上通向二樓的石階,朱利奧等人繼續前進。

朱利奧如此回答——隨之打了一下衛兵的下顎,讓他昏了過去。

然後粗暴地抵着她的後背往前走了起來。

“放回去!”

對克里斯蒂娜的話點了點頭的特里斯坦切開大門。

特里斯坦的大喝讓衛兵們顫抖不已。

朱利奧把衛兵拖進監牢中,用柴草隱藏起來。

接着,王子就變得老實了下來,卻又對這邊沒有了半點反應。

“遵,遵命!”

有人無神的看着這邊,有人無力地躺在腐爛的柴草上……。

這是蘭和露娜製作的,倫巴第親衛隊的制服。

“那是通往地下的大門。殿下就在那對面……!”

克里斯蒂娜隨即用槍柄擊打了他們的側腦,讓他們昏了過去。

朱利奧四人踏入監獄之中。

“這,這個人……狀況相當不妙吧?”

“一,一定是,監獄生活造成的一時間的混亂。他是不屈王子。肯定能立刻恢復原樣的。”

克里斯蒂娜如此說道,但這更像是安慰自己的。

從這時開始,坎帕內拉救出作戰就陷入了困境。

一要脫他的拘束服,他又會開始暴走。

讓他帶着皮袋穿着拘束服要抬走他,他就會大叫“放我下去!”。

不得已打他的肚子想打暈他把他帶走,他也沒暈過去。

在預料之外的事情上花費了不少時間,朱利奧抓狂地撓着黑髮。

(混蛋,要硬帶着他跑很難——不,就算帶他跑了,這個狀態帶走也沒有意義吧!)

朱利奧救坎帕內拉王子讓他登上王位有兩個目的。

其一,爲了新特倫託王國和倫巴第王國的和平。

特倫託人對倫巴第的憎恨很強,但兩國不能一直保持戰爭狀態。

兩國總要跨越過去,實現和平的。爲此,反對侵略特倫託的坎帕內拉王子是個合適的人才。

另一個目的——要讓倫巴第成爲阻擋危險的霍爾姆王國的防波堤。

坎帕內拉如果是如外界評價那樣的豪傑的話,就算是讓他對付篡奪王亞歷山大也沒問題。

這件事是和守護特倫託緊密相連的。

但是這兩個目的……以坎帕內拉這個狀態,也只是美好的幻想而已。

“可惡!”

朱利奧咬着牙低頭看着坎帕內拉。

皮袋下的他的表情雖然是看不見,但是哈哈的急促呼吸聲卻聽得很清楚。

“呵呵呵,美女的腳在壓迫殿下的胸口哦——怎麼樣,跟拘束服的壓迫,完全不能比吧。”

(…………啊!這傢伙,難道說!)

朱利奧單膝跪地說道。

在昏暗的地下監牢中——

“聽好,我拉掉這個之後開始。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接着,坎帕內拉——第一次正經的發出聲音。

“誒。”

克里斯蒂娜強烈苛責道。

“朱,朱利奧·羅西……”

“沒這句話的話明明是句帥氣的臺詞啊!?”

羅絲薇瑟握住她的手,像是鼓勵孕婦一樣給她加油。

“戀壓癖——也就是‘身體受到壓迫呼吸困難之後會興奮的一種性癖’。”

“很好,上吧克里斯蒂娜——————!!”

“是嗎,爲了不讓你後悔,我要加油啊。”

不久之後,她無力地跨上坎帕內拉王子的臉,雙腳顫抖着。

弓神立刻撤回前言。

“之後再說明。現在要逃咯!”

不屈王子凝視着那樣的她,

“坎帕內拉殿下。你的臉現在正被美女的屁股壓着——怎麼樣,與皮袋帶來窒息相比,舒服的多對吧?”

朱利奧無視了他,把視線轉向羅絲薇瑟。

“你去坐到王子的臉上。”

拘束服的皮帶全部被切斷,透過內衣可以看出他消瘦的身體。

“居然真的中了!?”

朱利奧的魔劍照耀下的這個場面,宛如噩夢。

“胸部被壓迫帶來的痛苦喘息!視野一片黑暗!但我看得見啊!無限的未來!!”

這傢伙在說什麼啊,克里斯蒂娜用這樣的眼神看着他。

“你也要,相信我!!”

羅絲薇瑟正一個勁兒踐踏其胸。

克里斯蒂娜閉緊眼睛,低下身子—屁股壓了上去。

恩,朱利奧點了點頭,

“加油克里斯蒂娜,你發過誓吧!‘爲了兩國的和平竭盡全力’!”

“恩……和至今爲止的壓迫比起來完全是另一個次元的!!”

克里斯蒂娜說到後面就含糊起來了。

就在朱利奧如此咒罵時……他的腦子裏突然閃過一道靈光。

這便是特倫託和倫巴第歷史性的瞬間。

和特里斯坦、艾絲美拉達那時候一樣,朱利奧看穿了英雄內心深處的願望。

(王子對皮袋和拘束服異常執着。這意味着……)

坎帕內拉的靈魂再次燃起火焰。

坎帕內拉起身安穩地說道。

“啊啊啊,我,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可是朱利奧自信滿滿地指着坎帕內拉。

朱利奧抓住她的雙肩,凝視着她藍色的眼瞳。

克里斯蒂娜正坐在不屈王子臉上。

王子露出爽朗的笑容,

“……我現在處於噩夢之中呢……”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我都做着噩夢。但現在,我很爽。”

克里斯蒂娜發出悲鳴。

“這,這個壓迫……是……”

“話說,各位是……”

但是坎帕內拉像是領悟了什麼的聖人一樣,伸開雙手。

坎帕內拉看向朱利奧和羅絲薇瑟。

朱利奧的表情極其認真,他用雙手抓住皮袋邊緣。

接着魔劍軍師——說出了改變了半島命運的話語。

“好的,我要踩了!”

出了監牢一行人走上地下通道,順着階梯爬上去。

“你說什麼!?”

和他們一樣的東西,也在坎帕內拉這裏感覺到了。

“我相信你,然後來到了敵國的王都羅慕路斯……”

王子穿的拘束服不適合逃跑所以脫掉了,現在只剩下內衣。

“你去踐踏陛下胸口。”

克里斯蒂娜發出癲狂的聲音。

“殿下成爲國王就能和特倫托實現和平。誒,您是個有名的英傑……所……所以。”

“啊,是!你有什麼辦法嗎?不愧是在提塔尼亞戰勝了我的男人!”

魔劍軍師緊緊握住不屈王子伸過來的手。

“克里斯蒂娜!”

“臣,臣不勝,感激。”

魔劍軍師摘掉皮袋後,坎帕內拉又開始了暴走。

“沒錯哦。未來是無限的……你會遇上各種各樣的壓迫!!所以到外面去吧,殿下!!”

“加油!不可以輸克里斯蒂娜殿!”

“啊,爲,爲什麼要解放身體的壓迫。平靜不下來啊。”

不能就這麼放棄。

“你是內西奧提斯的女兒克里斯蒂娜吧。你爲什麼要救我呢?”

“所以,坐到王子的臉上去!”

“好,好的……”

克里斯蒂娜抱着金髮,在牢內來回踱步。

克里斯蒂娜發出了宛如靈魂燃盡的聲音。她無力地坐下,用死了一般的眼神望着天花板。

克里斯蒂娜耳根子都紅了,她咬着牙羞恥難耐。

“咕呼!?”

接着朱利奧一揮魔劍。

瞬間,坎帕內拉的腳蹬直了。

“!!”

她的美足用力踩上坎帕內拉的胸口。

這是個能逆轉現狀的突發奇想。

克里斯蒂娜眼神空洞,橫跨坎帕內拉臉上,她已經徹底自暴自棄。

“是啊!!我要從這裏出去——和你一起!!”

坎帕內拉又開始暴走了

克里斯蒂娜用帶着期待光輝的笑容看着朱利奧。

看見他有了反應,黑髮軍師呵呵一笑。

(要是呼吸那麼辛苦把皮袋摘了不就好了嗎?)

“才,纔不可能是那種變態吧!殿下可是倫巴第的希望啊!?”

“沒錯,這沒法預測的節奏……呼吸混亂起來了……就算不看我也知道,這是纖長輕柔的腳!”

“我居然輸給了這種男人呢……”

牢裏迸發出不屈王子的尖叫。

他發出注入靈魂的叫喊。

她好像已經相當後悔了。

“這是爲了讓他成爲王。要是成功的話,你會永遠在倫巴第口口相傳下去哦。”

“啊,戀壓癖……?”

“多麼美妙的感觸——世界上居然還有這種壓迫!?”

朱利奧揹着他,因爲監獄生活的緣故他驚人的輕。

“這反應——果然,坎帕內拉王子,是‘戀壓癖’。”(譯註:戀壓癖這個詞是本人臨時發明的,實在是太變態了一時間找不到現有詞彙對應。)

“好了你就當是被我騙了,用你的屁股壓住他!世界是很美好的——還有很多壓迫存在於世,要把這件事告訴他!!”

實在是過於超現實的假說——但是坎帕內拉關係到卡拉拉半島的未來。

“誒?這,這麼過分的事情我做不出來!”

“沒,沒錯。女神拉恩緹婭,始祖菲涅,賜予我力量吧!!”

“王子因爲被拘束服壓迫全身,被那個皮袋罩着讓呼吸困難——所以覺醒了戀壓癖!!”

守着地下入口的特里斯坦回過頭露出微笑。

周圍倒着一大堆昏過去了的看守。

“看來進展順利啊——殿下,請穿上吧。”

金獅子從倒下的看守身上脫下衣服,讓王子穿上。

一行人穿行於監獄中,囚犯們的暴動仍在繼續。到處都是亂戰引發的混亂。

“趁着混亂趕緊逃吧!”

朱利奧在腦子裏回想起埃古利格利監獄的構造。

“用馬廄那邊的馬吧。”

五人藉着月光趕往馬廄。

他們騎上四匹馬,坎帕內拉乘在克里斯蒂娜身後。

(那麼,之後就是闖出羅慕路斯了,不過……)

因爲還是晚上城門是關的。有守門士兵負責警衛。

朱利奧事先想過很多逃出方法。

(要再冒充親衛隊騙門衛嗎?)

但是由於監獄發生騷動,說不定不能輕易離開城市。

“好,用第四套方案。簡單粗暴,強行突破。”

朱利奧朝里斯坦遞了個眼色,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金獅子帶頭騎着馬,一行人再次通過石橋。

無視叫他們停下的人,有試圖阻攔的就打飛。

在無人的羅慕路斯大街上跑了一段時間後,城門終於出現在了眼前。

這句話讓士兵們更是顫抖不已。

坎帕內拉也沒喫驚,他把葡萄酒送到嘴裏。

“誒嘿嘿,我也是~好興奮。”

總之呢,就是關於自己身爲神出道這件事。

“喂——!不想死就滾開!這把槍是神槍蔥蘭!”

羅絲薇瑟也一邊伸着懶腰一邊打起哈欠,

坎帕內拉望向虛空,

原來如此,坎帕內拉掩着嘴角,看着宰相的女兒。

克里斯蒂娜裝作擔心的樣子制止了主公的羞恥發言。

“那個混蛋背叛者!”

守門士兵中的一個人發出混着悲鳴的聲音。

“來,請往這邊。”

“那很辛苦吧。”

“呼哈哈哈哈,我羅絲薇瑟收下這個重要的東西咯!”

似乎有自己已經發狂的自覺啊。

“埃古利格利監獄暴動!?”

“各位大人,恭候大駕,歡迎來到我的船上。”

“……恩。但有時我看見了光芒。”

伴隨着轟鳴聲,門被猛地衝開了。

“壓迫,拯救了我。要是沒有覺醒這個感覺,我已經發狂了吧——在普通的意義上。”

“那是爲了祕密作戰需要染黑的!順便我最近成爲了神,開始司掌弓、豐收和美貌哦!!”

在王的牀邊,宰相內西奧提斯的額頭上正冒出汗水,

“但丁將軍戰死,神槍被這位金獅子特里斯坦·加里波第繼承了。”

呼呼,坎帕內拉點頭,凝視起靠在牆壁上的神槍。

“‘誒,被拘束服壓迫,因爲皮袋呼吸困難,可是好舒服!’,這樣的光芒啊。”

然後他有些淒涼地低語道。

約阿希姆把五個人帶到甲板下的船艙裏。

“根據收集到的情報——襲擊者之中應該有賣國賊特里斯坦·加里波第。鐵牢被輕易斬開。城門似乎是被類似‘烈風’的技能打破的。似乎在兩方面都是用了神槍蔥蘭的樣子……”

“……被這麼評價也是沒辦法的。我爲了倫巴第的和平,還有與特倫託的和平,要讓殿下成爲國王。”

朱利奧等五人全速衝到外面。

在到達海岸線後,如之前談好的,有小型槳船正被綁在那裏。

朱利奧對他們大聲叫道。

“……果然但丁死了啊。真可惜。我和他聊過好多次。我們的價值觀很接近。‘應該讓平民擔任要職,給國家注入活力’——但丁將軍作爲實現這個願望的一步創立了黑狼兵團,但我卻什麼都沒做啊。”

朱利奧用魔劍的劍尖指着神槍的槍頭,

“唔,騙人的吧!?”

放棄馬匹劃出海面後,便能抵達約阿希姆帶領的正拋着錨的帆船。

朱利奧他們從羅慕路斯城離開後——並非向特倫託國境線所在的北方,而是向東南方向前進。

“這六年裏,您一直被關在牢裏啊。”

“另外襲擊者中的一人不知爲何特意報出‘我羅絲薇瑟’的名號後逃跑。”

“想死的就追過來吧!要是你們沒被這‘烈風’切碎的話呢!”

“那麼,各位,請便吧。”

“我知道了。那麼明天再說吧!”

坎帕內拉已經基本是個廢人了,但是做個傀儡王的話沒有問題。

“……”

迎接他們五個的,是傑弗洛伊的副官約阿希姆。他深深低下頭,

“啊,我還是第一次坐船旅行,真是期待啊。”

“兩年前開始就穿上拘束服套上皮袋,過着芋蟲一樣翻滾的日子了。”

“我被敵國的軍師救出來了嗎。你是打算讓我登上倫巴第王位,構建一個親特倫託的政權?”

“殿下,您累了吧。請休息吧。”

“開始司掌是什麼鬼!?”

衛兵們慘叫着橫着跳出躲開“烈風”。

羅絲薇瑟接在他後面輕鬆地說道。

費德里抓着頭髮想到。

接着,寢息聲立刻傳出。

“這個寶玉放着綠色光芒對吧?那便是‘烈風’之力的證據!”

““““……””””。

“恩,我就是那個朱利奧·羅西。”

“在地牢裏意識都集中在壓迫上——不過看守的對話,費德里對我說的內容我還記得。綜合起來看……”

回過頭去,城門處的士兵正戰戰兢兢看着這邊。

特里斯坦只能一天用一次“烈風”。但是知道這件事的只有特倫託的首腦們。這能在一定程度上牽制他們。

他自嘲地摸起自己胡亂的頭髮鬍子。

朱利奧側眼看向坎帕內拉,儘管他經受了長年的牢獄生活,他仍然保持了完美的禮儀。喫麪包,喝葡萄酒……每一個動作都體現出本人的涵養。

接着,槍尖處噴發出強烈的風暴。

坎帕內拉眼裏閃着光輝,

在大晚上收到這個報告,倫巴第國王費德里大喫一驚。

朱利奧使了個眼色後,特里斯坦低下頭。

爲了鄭重迎接坎帕內拉,朱利奧已經拜託約阿希姆準備一個舒適的房間。

肚子早已空了的五人圍坐起來,開始喫飯。

特里斯坦向拉弓一樣架起神槍——突刺出去。

坎帕內拉向虛空伸出右手。那副樣子就像個追求真理的學者。

因爲王子救出作戰成了,所以她似乎要全力宣傳自己的功績。

看見羅絲薇瑟的樣子,朱利奧大笑起來,隨後他和其他四個人一起消失在了夜幕中。

“什,什麼,弓聖之女也在!?但是剛纔有銀髮的傢伙嗎?”

“克里斯蒂娜,也就是說你和敵國特倫託聯手,背叛了自己的父親,宰相內西奧提斯嗎?”

朱利奧事先已經拜託約阿希姆來接他們。

“……那是,神槍蔥蘭吧。”

深深地低下頭行了一禮後,約阿希姆便離開了。

“那種有的沒的根本無所謂!王兄呢!坎帕內拉怎麼樣!?”

“是的。襲擊者打破了鐵牢。逃脫者衆多,但是被抓回和殺死的也很多……”

“沒錯。費德里王並沒有想要與特倫託和平共處。”

“誒……!?”

朱利奧一邊爬着繩梯一邊悠閒地笑道。

坎帕內拉深深嘆了口氣。

“殿下,您對現在的情況知道多少?”

““““““咿呀啊啊啊啊啊!?””””””

“不,不見蹤影。士兵們已經開始尋找他的蹤跡,但還未有發現……”

果然城門關着,篝火旁站着六個士兵。

費德里怒吼道。

克里斯蒂娜悲傷地低下身子……之後她努力擠出聲音說道。

此時的朱利奧他們沒可能知道費德里王向自己投來的殺意——。

朱利奧攀過繩梯之後站到了大帆船的甲板上。

此時,染黑的頭髮正隨夜風飄動着的羅絲薇瑟叫道,

“可是,各位!被壓迫的話,很快就會舒服……”

說出這句完全讓人開心不起來的預告後,坎帕內拉躺倒在了草鋪上。

“是誰幹的……”

羅絲薇瑟,克里斯蒂娜,還有揹着坎帕內拉的特里斯坦跟在後面。

房間掃的很乾淨,柴草清潔,也準備了食品,水和葡萄酒。

費德里拼命調整好自己的呼吸。

“絕對不能放走他們!加緊和特倫託交界的國境的守備!必須殺了坎帕內拉和襲擊者們!”

守門士兵們發出悲鳴。

“特倫託附屬州苦於暴政。而提塔尼亞這個城中,有朱利奧這麼個軍師擁立了失地王多納泰羅——他和幾個英雄還有同伴們一起,解放了特倫託。”

天花板上吊着一盞吊燈,柔和的光芒照亮室內。

(特倫託把坎帕內拉奪走了嗎——難道是,要攻入我國,奪走我的王位建一個傀儡政權?)

“呼啊~,我們也睡吧。”

特里斯坦,克里斯蒂娜點了點頭,各自躺到了自己的草鋪上。

朱利奧熄滅天花板上的燈火。

是已經很累了吧。大家的寢息聲立刻傳了出來。

過了幾個小時之後……

睡着的朱利奧的肩膀被某人搖晃起來。

“那個,請快起來。”

朱利奧邊揉眼睛起身,克里斯蒂娜正在旁邊坐着。

她美麗的臉上蒙着陰雲,

“坎帕內拉殿下的樣子很奇怪。”

“那傢伙一直很奇怪吧……”

朱利奧撓着黑髮走到不屈王子旁邊。

“唔,嗚嗚嗚……”

躺在草埔里的他流出大量的汗,似乎非常痛苦。

特里斯坦和羅絲薇瑟也擔心地注視着他。

克里斯蒂娜皺着眉頭,

“是夢到監獄裏的艱苦生活了吧?”

朱利奧在坎帕內拉旁邊坐下,仔細觀察起來。

(不,這種痛苦的樣子……並不是那樣的。)

然後,他像個老郎中一樣宣告道。

他藍色的頭髮打着卷,配上通透的白色肌膚形成了一股神祕的魅力。

因爲和特里斯坦這些怪人們接觸磨練了自己的眼力啊。

與此同時……船艙裏再次迴響起坎帕內拉的呻吟聲。

看這幅外表,很有王者之氣。

“暫且可以放心了……但是,不預先讓殿下經常受什麼壓迫的話,戒斷反應還有可能發生呢。”

“沒錯。你——去朝殿下臉上吹風,模擬女性身體壓迫他的感覺。”

神槍放出威嚇似的強風。

“這是教了你什麼鬼!?”

“不,不對!這是壓過頭了讓他呼吸停止了!羅絲薇瑟,快去踩心臟的地方!那樣說不定可能恢復過來!”

“坎帕內拉王子可是你的希望,不能讓他這麼死了!”

“……不,足夠了。我已經平靜很多了。我要對你的機智和關心表達感謝。”

那時的勇敢表現現在成了話題。

躺在草鋪裏的克里斯蒂娜發出苦悶的聲音。

“歡迎回來!大家都沒事呢!”

羅絲薇瑟鼓起幹勁,不停朝坎帕內拉胸口踩去。

露出的臉龐讓大家發出感嘆。

坎帕內拉把手放在胸口,完美的行了一禮。莉莉亞諾走到他的身旁。

接着他們前往城中央的宮殿,向瞭解情況的衛兵說明他們已經回來的事情。

“唔,嗚嗚,好痛苦……”

朱利奧的腰間,魔劍狀態的露娜發出悲鳴。

唱到歌的後半段,克里斯蒂娜有點哽咽了。

“謝謝你,朱利奧·羅西……不,我能叫你朱利奧嗎?”

“那麼簡單搞定了!?”

在那裏他們換上馬,沿路向西趕回林城。

朱利奧一邊大口吐氣,一邊走進城內。

“沒錯。老爺子曾經溫柔的教導過我……”

朱利奧把耳朵湊近坎帕內拉嘴邊……立刻,冷汗從他頭上滴了下來。

船繼續北上——兩天後,船抵達了特倫托領土內的港口。

“應該把那個皮袋帶着的。有沒有能代替那個進行壓迫的東西?”

雖說是被蔑稱爲“失地王”的愚王,但最後是爲了守護朱利奧他們而死的。

朱利奧舉起手,真是絕妙的風壓和溫暖——感覺就和女性的身體一樣。不愧是傳說中的神器。

“開始了,壓迫戒斷症狀!特里斯坦,羅絲薇瑟,拜託了!”

敲門後,門被打開,蘭,莉莉亞諾還有穿着盔甲的艾絲美拉達前來迎接。

“你爲什麼那麼自信啊!?”

女人們在路邊談笑,在她們附近孩子們精神地來回奔跑玩鬧。

“唔,好吧……”

克里斯蒂娜橫跨王子的臉上。

金獅子立刻把神槍送到王子臉的上方。

坎帕內拉眯細眼睛注視着街景。

(如何如何。)

黑髮少年懷念地望着虛空。

宰相之女是覺得“完成義務”了嘛——她躲進自己的草鋪,抽泣起來。

坎帕內拉沒有浪費時間,爲了鍛鍊遲鈍的身體,他在船內運動,同時聽取朱利奧他們關於當前形勢的詳細說明。

正好三人似乎都在工作中。

(這多虧了蘭和莉莉亞諾她們。)

“林城嗎。十年沒來了啊……人們的表情很明亮。新特倫託王國的統治看來做得很好。”

雖然只是隨口說了句,不過,神槍貌似很滿意。

“你這傢伙要傳說的神器做什麼啊!?”

“能見到您是我的榮幸,蘭·拉格朗日女王陛下。把我從監獄中救出來這件事,我由衷向您致謝。”

“終於回來了啊……”

“您是坎帕內拉·佐丹奴殿下吧?歡迎來到這裏。我是新特倫託王國女王蘭·拉格朗日。”

嘎啊,王子恢復了呼吸,睜開蒼藍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啦啦啦 無雙的槍使菲涅 賜我力量 賜我力量。

第二天早上,王子來到甲板上,把獄中生活時亂長的頭髮剪掉,鬍子剃掉。

“請往這裏走。”

因爲王子平靜了下來,克里斯蒂娜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

處理,就憑這句話,克里斯蒂娜似乎就領悟了自己應該做什麼。

羅絲薇瑟彎下腰凝視起坎帕內拉。

“房間已經爲您準備好了。請您先舒緩一下旅途的疲勞吧。”

“哈,真想早點回去……”

定睛一看,坎帕內拉王子正幸福的閉着眼。之前做噩夢似乎是虛幻的事。

朱利奧他們進入宮中,走向最上層的女王的辦公室。

橫掃神槍 無數敵人因此毀滅。

走到聚集工匠的大街上,那裏滿是師傅的怒吼和熱鬧的工作聲。

噢噢 始祖菲涅 神槍蔥蘭。

笑着跑來的蘭看見坎帕內拉後立刻明白了。

弓聖之女用紅色的眼瞳看向朱利奧和特里斯坦,

回到根據地讓人非常安心。羅絲薇瑟則是立刻買起喫的。

確實從送風開始,坎帕內拉的面部表情就大大平穩了下來。

“……沒,沒問題……”

是爲了鼓勵自己嗎,宰相的女兒大聲歌唱起來。她唱的似乎是祖國的歌曲。

因爲是祕密旅行,所以沒有着隆重的出迎儀式。

“誒誒~!?”

“這種擔心是什麼啊……”

“希望……?”

朱利奧自豪起來。

接着槍尖寶玉放出光芒開始送風。

但是他的眼瞳中寄宿着如海一般深邃強烈的意志。

接着,坎帕內拉用平和的眼神看着朱利奧,

三人思考時——朱利奧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想法。

“進行壓迫的東西啊……”“唔——”

他有着宛如藝術家般的纖細臉龐。

“克里斯蒂娜,就拜託你處理了。”

“恩?小子,找在下有事?”

街上有很多人行走,街邊的店主們吆喝着。

魔劍軍師和不屈王子間萌生出了友情。

有此神槍 此身無爲箭傷。

“啊!話說回來,我聽老爺子說過來着。”

“這是壓迫的戒斷反應。是他還沒有完全適應沒有拘束服和皮袋的生活。”(譯註:戒斷反應請參考戒毒時的反應。)

但是現在,那個莫名其妙的教育起了作用。

穿上束腰外衣和褲子後,活脫脫就是個貴公子。

“蔥蘭。”

“你要是加油的話,我就用磨魔劍的那塊石頭來磨你哦~”

“啊,王子似乎睡的很安穩。”

她兩手捏起修道服的裙裾,深深低下頭。

在幼女和女騎士受着精神創傷時,夜晚就這麼過去了。

特里斯坦的聲音充滿了期待。

“小鬼,男子漢大丈夫一言爲定哦。”

“謝謝你。那麼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哦,多納泰羅王嗎?”

朱利奧看向靠在牆壁上的神槍。

“啊啊啊,加油啊克里斯蒂娜,這是爲了祖國……”

“我……已經嫁不出去了……”

“殿下,現在就請用這個忍耐吧。”

“‘朱利奧啊,聽好哦——讓馬全力奔跑,張開手之後,風壓的感覺就像女性胸口的感觸一樣。’”

可愛的副官把王子領去了房間。

爲了照顧王子,克里斯蒂娜也跟了過去。

接着,羅絲薇瑟捂着嘴巴打了個大哈欠。

“呼啊~我累了。我回自己的房間睡覺去了。”

她一邊揉着眼睛,一邊走出辦公室。

“那麼”,朱利奧低聲說了一句後,把魔劍放在了房間的角落裏。

接着,他不顧禮儀坐到了辦公桌上。

朱利奧看向艾絲美拉達,因爲克里斯蒂娜和坎帕內拉不在她暫時摘下了鐵面具。她甩了甩頭髮,豔麗的蒼髮飄動着。

“那麼,蘭,艾絲美拉達,我來報告一下旅途中的情況。”

“好的,麻煩你了。”

艾絲美拉達敬了個禮之後,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氣息,她看向房間的角落,

那裏站着的——是從魔劍變回來的露娜。

“誒?露娜殿是什麼時候?陛下說,您爲了進行家務修行而去傭人那邊幫忙了。”

“誒,誒嘿嘿……聽說大家回來了,我也回來了。”

露娜露出笑容後,道歉似地低下頭。

是因爲撒謊而有罪惡感吧。

(差不多,也快騙到極限了吧……)

蘭招了招手,像是要犒勞她一樣緊緊抱住了露娜。

然後,蘭故意將響亮地說道。

“那麼朱利奧,請詳細進行一下坎帕內拉殿下救出作戰的報告。”

其他特倫託大臣爲了演出而在旁邊的房間待機。

“露娜也一定會把我當一個男人來看待了吧!”

在驚訝的女王身邊的艾絲美拉達則是身體前傾,

“不,之前,我在父親大人身上練了很多次了。”

“哦?”

看來他是一直在找女兒

(要是對特里斯坦說了這件事的話,他說不定會自殺啊。注意一下露娜的言行吧。)

“是,是的,父親大人漂亮的完成任務了……”

朱利奧呵呵一笑,蘭露出訝異的表情。

“什麼!?”

“那,那個,今天晚上要不要爲殿下開一個歡迎會?雖然簡單,但是充滿心意的。”

接着,艾絲美拉達歪着頭。

“好!”露娜跑出了會議室。

坎帕內拉給她抱以盛大的鼓掌。

“太棒了!這舞蹈太精彩了!不愧是金獅子的女兒!”

本人是想不停接下摔倒的女兒吧。

不屈王子毫不猶豫在地上躺成大字。

“唔,恩,說不定呢,哈哈哈……”

露娜赤腳踩上了坎帕內拉的胸口

“那麼,請讓我見識一下!”

露娜露出了安心的微笑,用一雙大碧眼凝視着父親。

這時,外面傳來了混着悲鳴的聲音。

“恩?你是……”

但很快他就換成笑臉。

門打開了,露娜進入會議室。

金獅子用虛無的眼神看着他,

“露娜殿,非常棒。在人類身上跳舞這應該是第一次。”

朱利奧像是對倒下的戰友說話一樣對特里斯坦說道。

確實,打破鐵柵欄還有逃出羅慕路斯時破壞城門……沒有金獅子的話,就不可能救出王子的吧。

“我沒可能讓露娜喜歡上我吧?解放她的祖國特倫託也不行。完成救出王子的作戰,看起來也是起了反效果……”

艾絲美拉達則用尊敬的眼神注視着朱利奧。

朱利奧趕緊支撐住仰着倒下去的特里斯坦。

“爲什麼突然要詳細說明變態性癖啊!?”

“如果是克里斯蒂娜小姐的話,我可以叫她媽媽的。”

“艾絲美拉達請閉嘴!?”

她從被溫柔的女王罵這件事上體會到了稀有的體驗帶來的興奮。

“父,父親大人!?”

救出作戰徹底適得其反了。

露娜踏着歌曲的節拍邁起步子。從坎帕內拉的胸口開始,右手,左手——然後把腳放到臉上,輕輕跳着舞。

朱利奧留下冷汗。

“這難道不是叫做物以類聚嘛……”

“噢噢,露娜!”

艾絲美拉達把人類歷史上的第一次這一讚美送給了露娜。

舞蹈結束後,露娜站在不屈王子的胸口捻起裙裾施了一禮。

王子的“咕呼!?”“嘎哈!?”的聲音像是伴奏一樣插在其中。看起來像是某種新的拷問手法。

“戀,戀壓癖……特倫託和倫巴第的和平的關鍵的,坎帕內拉王子他……”

“是嗎……”

(太快了,露娜!)

朱利奧作爲司儀站了起來,對坎帕內拉說道。

露娜搖了搖頭,

“露娜啊啊啊啊!?你在哪裏!?爸爸我回來咯!”

而朱利奧他們一起合唱起倫巴第的歌曲。這是特里斯坦教給他們進行練習的。

“父親大人,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我,我……”

“我爲了讓殿下開心——還有爲了讓特里斯坦打起精神,便提議讓露娜進行這個表演。”

“太可怕了。朱利奧大人看穿對手心理的洞察力——真是無人可及。”

“是,遵命……”

女王犀利地吐槽道。

朱利奧看向金獅子。是因爲練習的餘韻嗎,他現在一臉滿足。

而那天晚上,宮殿的會議室中召開了坎帕內拉的歡迎會。

“哈哈哈,英雄知英雄嘛。”

面色鐵青的露娜邁着疲憊的腳步走向朱利奧和艾絲美拉達的方向。

看穿這點的朱利奧,藉助克里斯蒂娜和羅絲薇瑟的力量壓迫他讓他恢復了精神。

“怎麼辦好。我真的已經,不知道了……”

坎帕內拉在拘束生活中幾乎成了廢人,但是他覺醒了戀壓癖在一線之差時保住了自我。

蘭和坎帕內拉坐在上座。斜側方向坐着朱利奧還有穿着盔甲的艾絲美拉達,再往前是特里斯坦和克里斯蒂娜。

露娜慌忙應聲,金獅子神速飛來。

特里斯坦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朱利奧……我,已經不行了吧?”

特里斯坦用手掌蓋住兩隻眼睛。這是至今都沒見過的弱氣姿態。

平安無事到達倫巴第王都羅慕路斯,侵入埃古利格利監獄。

“謝,謝謝。”

“心意啊……”

“啊,父親大人,我在這兒!”

“話說回來,特里斯坦殿呢?去迎接你們之後就不知不覺不見了。”

“——在坎帕內拉殿下的身體上。”

“露娜,去拿杯水來。特里斯坦好像累了。”

在看到她的臉後,坎帕內拉一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

“誒?”

但是這在金獅子眼裏也是可愛的表現,見到很久不見的女兒,他高興地要跳舞了。

是因爲罪惡感嗎,她低着頭迎接父親。

“先是特里斯坦的義女露娜表演舞蹈。”

“朱利奧大人,請您繼續!”

“恩?通過這次的任務,我再次確認她是名優秀的騎士了。”

“失,失禮了。”

朱利奧困擾的和蘭和艾絲美拉達交換着視線。

聽到這裏,蘭雙手撐桌低下頭。

特里斯坦咯咯笑着,把朱利奧拉到房間角落。

“唔。首先‘戀壓癖’是身體受到壓迫導致呼吸困難而獲得性方面的快樂的……”

“話說父親大人,克里斯蒂娜小姐您怎麼看?”

“吽!這還真是!”

“抓不到在人身上跳舞的訣竅,我在父親身上摔了好多次……不過父親大人每次都接了下來還溫柔地說‘再來一次’鼓勵我。”

“唔,唔唔!說吧!”

接着,她爲了重整心緒,露出笑容,

“真厲害,特里斯坦殿!!”

長方形的桌上,排放着蜂蜜酒,葡萄酒,烤麪包,郊外森林裏打的兔肉,無花果等食物。

露娜帶着滿是感謝的笑容,

對期待着告白膨脹的特里斯坦,女兒說道。

黑髮軍師的臉貼近艾絲美拉達的鐵面具。

“吶朱利奧,雖然是我自己這麼說的,我在這次的任務裏大活躍了對吧。”

天真無邪的幼女讓朱利奧抱住了頭。

黑髮軍師從最初開始說明。

本來接見室也是選擇之一,但因爲“演出原因”會議室是最合適的選擇。

“特里斯坦,振作起來啊。”

在他腦裏浮現出的——是途中露娜說特里斯坦和克里斯蒂娜“很般配,要替他們加油”的評價。

“不愧是朱利奧大人!……這下務必要請恢復精神的特里斯坦殿談一談感想。”

“我覺得他是不會對你說的。”

朱利奧用鄙視的眼神看着身爲超級抖M的吸血鬼。

“這,這眼神,太蘇爽了…………啊,朱利奧大人,殿下等着下一項呢。”

仔細一看,坎帕內拉正躺在地上,露着像是充滿物慾的狗一樣的表情。

“啊,啊啊,對了!喂,下一個節目的兩個人,上場!”

朱利奧向旁邊的房間叫道——

門又一次打開了。莉莉亞諾和羅絲薇瑟手牽着手走了進來。

(嗚哇,兩個人都好可愛。)

黑髮少年不禁盯着看了。兩人都和平時穿的不一樣。

她們身着毛織的禮服,戴着繡有花紋的圍裙,一副農家女的打扮。

莉莉亞諾抬頭看着身高比較高的羅絲薇瑟。

“姐姐,今年也受了不錯的葡萄呢。肯定能釀出很美味的葡萄酒。”

“恩。可是現在開始有重要的工作要做。不把葡萄搗碎榨出果汁的話。”

羅絲薇瑟指着躺在地上的不屈王子。

“看,葡萄在那上面哦,一起踩吧。”

“好,姐姐!”

兩人用雙手捻起裙裾,赤腳踏上坎帕內拉。

“啊啊!我是葡萄……是葡萄!!是結滿果實的葡萄!!”

身爲葡萄屬下的女騎士用已死的眼神看着宴會。

朱利奧指着地圖。

蘭看着沉浸在宴會餘韻的坎帕內拉,

“我還有果肉沒被搗碎!”

朱利奧說明了這個角色的內容之後,蘭繃緊臉點頭。

特里斯坦叉着手低語道。

蘭踩着坎帕內拉的胸口,兩手遮住臉。

蘭的臉僵了一會兒,隨後她看向朱利奧。

“我會全力美化後寫進史書的。”

接着,葡萄——坎帕內拉一邊被踩一邊奄奄一息開口。

“巨大的功績?”

“你,你不是人……”

“咕呼……蘭女王大人,至今爲止我參加的派對,都死板的緊——裝門面的對話,華麗的衣服,心裏卻不是……嘎哈”

“祖國正處在危險中。可是我現在卻赤手空拳。可以依靠的臣子只有克里斯蒂娜一人。”

那方面說不定也是艱難的任務就是了。

會議一直持續到深夜,明確了各自的分工。

朱利奧在提塔尼亞之戰後就用錢僱傭了吟遊詩人和劇團,讓他們在各地公演。

“我知道了。大家統合一下情報。”

“我想殿下可以先在這裏暫時治癒一下獄中生活帶來的疲勞。”

她歪着纖細的脖子,金捲髮搖動着。

(用保存着的那招吧。但是,爲此——)

但是,對外他是“爲了阻止祖國的暴政”。

“可是今天的這些壓迫……咕呼!滿溢着待客之心。這就是你治理的國家,特倫託啊。”

坎帕內拉他們說起了瓦洛將軍的事情。

通過從多個角度聽取這些,朱利奧考察了瓦洛的性格。喜歡“明哲保身”,“識時務者爲俊傑”……是個典型的倫巴第貴族。

曾經在倫巴第軍中任職的艾絲美拉達也在後頭聽。

“各位,想想殿下爲何被關進監獄吧。”

約阿希姆的船隊也加以協助的話,可以通過船隻運輸諜報人員和大量印刷品吧。

“不,還有哦。”

大家整理好桌子,攤開大地圖。

蘭露出柔和的微笑,雙手在胸前一拍。

(克里斯蒂娜,終於開始逃避現實了啊)

可愛的副官的翡翠色眼瞳上蒙上陰雲。

過了一會兒,在莉莉亞諾和羅絲薇瑟要下去時——

“根據從倫巴第收集的情報,現在的國王費德里果然沒得到人心。這樣若是坎帕內拉殿下取得巨大功績的話,大家會舉雙手贊成讓他做國王的吧。”

莉莉亞諾淚目着看向上座方向。

“……!”

“根據派往霍爾姆的外交官——阿洛伊西奧的密信,篡奪王亞歷山大近日內攻擊倫巴第的可能性很高……而對‘多神派’的鎮壓也在繼續。”

“是擊退前來侵略卡拉拉半島的霍爾姆王國……莉莉亞諾,霍爾姆情況如何?”

“有個很艱難的任務要交給你……”

“是。不過剛纔的宴會已經治好了大部分了。”

唯一沒被牽涉的是艾絲美拉達。鐵面具的那一側傳來激烈的喘息聲。

“今天對兩國是值得紀念的日子。作爲特倫託的女王和倫巴第的下任國王攜手之日……”

“是要我和莉莉亞諾,約阿希姆一起讓倫巴第的輿論轉向有利於殿下的方向。”

“纔不是那方面的事哦!?”

“這次,這次是要我全裸跨上殿下嗎!?”

葡萄下屬的女騎士開始大口喝起了酒。

特里斯坦流亡特倫託是爲了和露娜結合。

朱利奧把兩隻手放在後腦勺上,看着天花板。

“然後,要把負責守衛倫巴第北側國境線的北方軍拉做坎帕內拉陛下的夥伴。這樣的話便能一口氣成爲和費德里王同等的一大勢力了。”

“恩,之後,蘭還有一個重要的角色要擔任。”

“……非,非常榮幸。”

“有什麼事嗎?”

另一方面,坎帕內拉王子過去就反對對特倫託發動侵略戰爭。

特里斯坦和艾絲美拉達負責練兵。

朱利奧覺得她有點可憐。

“朱,朱利奧大哥……陛下……好可怕……”

“朱利奧大人,我也要被陛下踩。”

依靠他們來製造對本方有利的輿論。

朱利奧看向不屈王子,

雖然是特倫託準備的表演,王子比預想以上的還要中意。

這些由莉莉亞諾的間諜部隊散佈到倫巴第內。這是支自提塔尼亞起義一來,在收集情報和宣傳方面發揮了引人矚目的巨大作用的部隊。

蘭脫下平底鞋和白色過膝襪之後,不屈王子的眼睛裏露出期待的光輝。

正是如此,朱利奧點頭。

“只讓臣子辛勞是不行的”。這點就由女王來做榜樣。

克里斯蒂娜露出喜悅之色。

魔劍軍師舉起酒杯。

“是吧。”

蘭掰着纖細的手指數了起來。

“是被俘虜的黑狼兵團?”

“莉莉亞諾,羅絲薇瑟,退下。接下去由我來!”

首先,爲了聚集對不屈王子的同情,蘭要製作印刷品。

其實哪邊都稱不上是正經人做的事情。

“這就是特倫託”這句話,對女王造成了成噸的傷害。

不屈王子用溫柔的目光看着特倫託的大臣們。

朱利奧對三個倫巴第人說道。

坎帕內拉不甘地握緊雙拳。

出身,經歷,見到他時自己的印象,至今的工作情況。

“那個,‘向父親諫言遠離情人伊娃’,‘反對入侵特倫託’,‘建議倫巴第啓用平民’……啊,原來如此。”

根據她留下的記錄,這個會議被後世稱爲“會議室的晚餐會”。

全能的天才蘭毫不猶豫決定進行捏造。

“這種事做的到嗎?”

他說出這如同腦子燒壞般的話,並要求進一步進行榨取。

“這樣的話——這種時候就由我們來掌控輿論吧。‘擔憂國家的未來的志士特里斯坦·加里波第把在獄中受到虐待的坎帕內拉王子救了出來’。由蘭製作印刷品,把它們散佈到倫巴第國內吧。”

朱利奧盯住克里斯蒂娜。

“沒錯。黑狼兵團是倫巴第唯一一個平民能成爲將領的軍隊。從我在兵團的幹部皮諾和碧翠絲那裏聽到的,他們對坎帕內拉陛下被關進監獄這件事非常痛心。”

“噢噢,女王陛下親自,來踐踏本葡萄……胸部附近請您重點關照!這裏還剩了好多果肉!”

特倫託的英雄們和不屈王子宣誓友誼的會議——日後在與現實天差地別的莊嚴繪畫上,以及雄壯的故事裏無數次登場。

不屈王子似乎是對自己被當做葡萄對待非常中意。

“朱利奧。救出坎帕內拉殿下之後會發生怎樣的展開?”

“坎帕內拉殿下,克里斯蒂娜,特里斯坦,關於北方軍的指揮官瓦洛將軍,希望你們能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

“沒錯。要廣泛傳播殿下最初反對入侵特倫託以及反對奴隸制度的事情……就用吟遊詩人吧。”

金獅子救出不屈王子在世人看來是前後如一的行動。

“暫緩。”

一旁莉莉亞諾握緊小拳,

“黑狼兵團是在倫巴第南側的國境和霍爾姆作戰的精銳部隊……有他們的話。”

“而且考慮到今後,特倫託國內也要提高對坎帕內拉陛下的好感度比較好。”

朱利奧凝視着有着一頭亞麻色頭髮的女王。

這之後,會議繼續進行,英雄們一一決定接下來的行動。

在結束了宛如地獄之宴的歡迎會後,朱利奧他們就這麼轉到了會議上。

“救出他的時候用了蔥蘭,羅絲薇瑟也報了自己的名字。我們特倫託是犯人已經暴露了。倫巴第大概會非難我們吧。”

蘭毅然站起,走到坎帕內拉旁邊。

“殿下成爲國王的話,在倫巴第黑狼兵團的待遇也會發生改變。他們應該會很高興作爲您的部下戰鬥的。”

誒,大家看向朱利奧。少年裝模作樣的伸出食指。

“是,是嗎……”

坎帕內拉要爲了讓黑狼兵團成爲同伴去和皮諾和碧翠絲會談。

大家一臉嚴肅討論到天亮。不過羅絲薇瑟則是在露娜的膝枕上早早睡着了……

可怕的篡奪王就要攻擊這座半島了。他的背後是有着瘋狂信仰的“一神派”的沙瓦因教皇國。不能怠慢準備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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