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魔劍軍師與虹之兵團》 · 壱日千次 · 1.4萬 字
蘭在自己的房間裏,圖文並茂地描寫起提塔尼亞至今爲止的戰鬥。
莉莉亞諾把再次勝利的情報送了出去,傳達給了特倫託各城市的“裏”出身的人,準備讓消息在其他的特倫託人之間傳開進而煽動起叛亂。
她的命令是,在各城的城牆上刻下字,宣傳提塔尼亞的奮戰……但據說這些很快就被抹掉了。
(看到城牆上的文字的特倫託人,也應該不少呢……)
從城外射回的箭書看來,由於提塔尼亞的奮戰,在特倫託人之間反動之勢高漲。
不過倫巴第在各地的駐軍的管制還是一如既往的嚴厲,在加上人們還殘留着在戰爭中慘敗的記憶,還未到揭竿而起的程度。
提塔尼亞的人準備的“王牌”,因其本身的材料問題不能多次使用。
使出“王牌”還爲時過早……朱利奧和莉莉亞諾如此判斷到。現階段只是讓蘭爲了能讓其隨時能夠打出,早早地做着準備。
“?”
蘭察覺到身後的動靜,回過身去——多納泰羅王正在身旁。
“啊,抱歉擅自進來了……小蘭啊,你也很有文采啊。”
蘭的臉上浮現出悲傷的笑容,
“因爲父親他,是歷史學家……家裏有很多書,母親經常讓我坐在她膝上,然後讀給我聽。”
看到了蘭的似乎不太想提,多納泰羅王換了個話題。他坐在椅子上,
“小蘭,你能否聽聽朕的懺悔呢”
“懺悔,是嗎?當然,可以……”
蘭挺直身子,面向王站着。這也是作爲修女的重要工作之一。
●
多納泰羅,特倫託的愚王。
在卡拉拉半島北部的特倫託王國爲王的四十年間……大部分事件,他就那樣縱慾渡過了。沉迷於酒色,爲了建造奢華的宮殿這樣毫無意義的工作而勞苦人民,身邊滿是庸臣,國力衰弱。
結果,七年前在同倫巴第的戰爭中他束手無策而敗北,拋棄部下,一個人逃進了山裏。
“你,你……要是你,好好治國的話……!”
多納泰羅站在他身旁,
“陛下您承認了過錯,還創造了 “裏”想拼命挽回不是嗎。我認爲那是一件很棒的事喲。”
“現,現在開始就學狩獵啦!”
“這樣啊。在那個笨蛋王的統治下,很辛苦吧?”
沒辦法。多納泰羅年過六旬……再加上過着墮落的生活身板很虛。
不久後他也起來,追向少年。
王嚇了一跳,把包藏到身後。那裏面放着國寶,創書阿魯斯瑪古娜……被發現就不妙了。雖然不認爲這個鄉下的野孩子會識字,但凡事都有個萬一。
“原,原來你就是,多納泰羅•特倫託啊!?這個包裏放着“創書阿魯斯瑪古娜”這樣的書……想想看,那件華麗到過分的衣服也是……!”
他拿着多納羅多藏在洞穴深處的包。
林間,朱利奧拿着木棍,紅着眼揮“劍”。
朱利奧用不可思議地表情看着多納泰多那華麗的衣服,
像是一切都壞掉了一樣他“嘻嘻”地笑着,演戲般地叫着。
“莉莉亞•薩列裏……”
淚水從朱利奧的臉上滾下,吧嗒吧嗒地打在了老人的臉上。
實際上他的確做的有模有樣,說是一個叫做“福斯泰姐姐”的人教會他的。
朱利奧的胸口起伏着,他顫抖着開着口,咬緊着牙像是擠出來一般。
但是,自己是……王。這個叫做莉莉亞諾的少女也是,自己的無能的犧牲者。多拯救一個人也好……就算是在自己時日無多的人生裏,活着來償還罪孽吧。
嘛算了,朱利奧撓了撓黑髮,向多納泰羅看去。
得快點離這個小孩遠點,焦急的多納泰羅王決定一步步挪向洞裏。說起來甚是讓人羞愧,在當時,十歲的朱利奧更有生存能力,離開了他王可能就會餓死。
她的腳上纏着鐵圈和鎖鏈。套着鐵圈的手腳都被磨出了血。
多納泰羅苦笑着,
“那就由我來創造……誰都不用再,遭受這樣痛苦的國家……”
“……請,教我。拜託了……”
“小蘭,在朕的‘王國’的房間裏,有一本寫作王的心得的書吧”
這時……伴隨着急促的腳步聲,朱利奧從森林的另一頭往這邊趕來。
書上所寫的,是極其理所當然的東西。
分到的食物會變少的吧。
一同生活差不多剛過一個月的時候,多納泰羅獨自一人面向着一條小河。
朱利奧是一個非常開朗有精神的少年,但幾乎每晚,他都會陷入噩夢。
“我,絕對不會允許你就這麼輕鬆死掉……給我活着償還!”
被如此拒絕之後,王對十歲的少年委身屈膝,額頭點地。
“吶,爺爺你是有錢人嗎?還是說你是商人什麼的?”
“這是個女孩子的名字呢。”
“您想去最前線戰鬥嗎?”
朱利奧緊咬着牙齒,做出了個讓她安下心的笑容。
那樣的話就會被襲擊的……於是莉莉亞諾遮住胸口,
在人數增加後,多納泰羅便帶他們在山間耕作,教孩子們讀書寫字。
朱利奧用狩獵等方法獲取食物,有時會央求多納泰羅王給他講故事,有時會舉着棍子練習揮劍。
“朕雖然是最惡劣的廢柴,但也有唯一一個可誇耀之處……那就是同朱利奧相遇,創造了‘裏’,培育了這些孩子們。”
是啊,多納泰羅王邊打着馬虎眼,邊取過樹上的果實咬到嘴中。
“……這樣可以嗎?我可是個基佬,最喜歡男孩子的哦?”
“當然。一起生活吧……三個人一起。”
“嘛,去弄食物的只有我就是了……”
他丟棄了盔甲,喫光了包裏的乾糧,徘徊於林間。
三天後……兩人下山找尋樹果,他們發現了一名蹲坐在樹邊的美麗少女。
朱利奧也不知道劍的基本知識。僅用幼年時期的練習方法,只可能是事倍功半。
由於自己那四十年來的腐敗政策……招致了倫巴第王國的侵略,還造成了衆多的犧牲者和像朱利奧一般的孤兒。
“你在說什麼啊!?那樣的算是‘賞’嗎!!”
“那,那就……由我來。”
“我真的不是女孩子喲……我是男的,名字叫做莉莉亞諾……”(譯註:歐洲人男女名分得很清楚的,雖然學過英語應該都知道,我姑且還是說一下。)
“小,小蘭……”
“就算是從今天開始償還……朕也不知道有什麼力所能及之事。但是,朕想重鑄這個鬆垮的身心……”
多納泰羅掩面嗚咽着。
朱利奧似乎是打心底鄙視着他一樣,俯視着多納泰羅……不知爲何,沐浴在這視線下比那一拳更難熬。
雖然是後面才知道的事情,好像朱利奧認字也是“福斯泰姐姐”教的。
多納泰羅用像是在說着自己孩孫的事情一般的溫柔眼神,
朱利奧取過手邊的樹枝,教給他正確的握劍方法。雖然說了“每天揮兩百次是最基本的。”,但那天僅僅是揮了十次多納泰羅就精疲力竭,動彈不得了。
接着他會大聲呼喊着妹妹羅莎(Rosa),還有師父福斯泰,大汗淋漓,不斷呻吟。
在王宮裏完全聽不到那樣的不滿……不對,是沒去聽過吧。
叫做莉莉亞的少女那翡翠色的大眼遊移不定,
“……你能,能教朕用劍嗎”
他喫了一記猛撞,翻倒在地。墮落了四十年的遲鈍身體,連十歲小孩都敵不過。
“那,我是,太監,所以別對我做什麼……”
“我不要。”
朱利奧站了起來,擦乾眼淚,抄起了木棍就向外跑去。
他用雙拳捶着胸口,
“誒!?是那樣的嗎!?”
蘭把手輕輕放在他的肩上,那裏傳來經過鍛鍊的肌肉的感覺。
被因憎惡而衝昏理智的眸子瞪着,多納泰羅向後退去,鮭魚也掉落在地。
他對一直以來都是朱利奧準備食物感到抱歉,想要自己捕魚。
“媽媽!媽媽!”
自己失去了國家,現在連和這個孩子的安穩生活也不復存在了。
“我啊,對倫巴第,傭兵團,還有特倫特的笨蛋王,我絕不會原諒他們……”
“村裏的大夥,都是那麼叫的啊。說什麼徵了那麼多稅了生活卻一點沒有被改善。”
“並不是那樣的光彩之事!朕很害怕啊!一打仗朕的腳就會不住地顫抖,動彈不得啊!……明,明明做了那麼多的劍術訓練,但和七年前的會戰相比,朕完全沒有變!說到底,朕是爛到骨子裏去了!”
朱利奧的故鄉——提姆魯村的人們,被傭兵團趕盡殺絕。
他被朱利奧狠狠地揍了一拳。
像是在問他“一起住行嗎?”
“笨,笨蛋王……?”
察覺到二人之後,她跛着腳四處亂跑。
讓人才適得其所。親賢臣而遠小人。忠言逆耳……多納泰羅不久便對特里斯坦,羅絲薇瑟,還有蘭實踐這些東西。
這時他和一個人住在山洞裏的,十歲的朱利奧相遇了。
朱利奧張大了嘴。
“不要!不要!……別過來!!”
●
“請,請不要做過分的事。人家,不對,我,不是女孩子喲……”(譯註:這裏莉莉亞諾先用的通用的“私”,再用的男性用的“僕”。此後的翻譯過程中莉莉亞諾都會被視爲女性。)
“沒錯。朕的確是多納泰羅•特倫託……無能的王!是那個放蕩了四十年,被亡國的男人!”
蘭點了點頭。好像是,被翻地破破爛爛的一本書。
運氣不錯抓到了一條大鮭魚,多納泰羅想象着朱利奧喜出望外的表情,踏着輕快的步子回到洞中。
多納泰羅就那樣躺着,像是在思考什麼。
如今才知道自己深重的罪孽,多納泰羅抱着頭顫抖着。他因後悔而在一個有一個夜晚無法入眠。
多納泰羅低下頭,用拳頭一次次敲着膝蓋。蘭溫柔地用手撫他的手臂,讓他停止傷害自己。
“但是,現在,那些孩子們,爲了特倫託的復興浴血奮戰……導致國家滅亡國家的朕,卻呆在這個決不會受到傷害的地方……”
“已,已經年逾六旬的朕,現在要……不行的,朕什麼都做不到……”
唔咳,多納泰羅發出悲鳴。朱利奧對着嘴裏流出鮮血的多納泰多吼道。
“沒錯。來吧,賞朕一死吧……橫下心來殺了朕……!”
“放,放心吧。我也是特倫託人。那個鐵圈,我來幫你打開……你的名字是?”
“啊,這個,那個。”
“扯什麼鬼謊啊,你啊……”
“什……”
多納泰羅低着頭繼續說道,朱利奧趕緊讓他起來。
“那個啊,可笑的是,朕是六十多歲纔開始看啊……也不知道朱利奧從哪拿來給朕的。我讀了很多遍……帶着若是應用了這個的話,國家就不用滅亡了這樣的悔恨……”
多納泰羅哭喊道。
多納泰羅抬起臉,用無比認真的眼神,
“那,你不做朕的妃子嗎?”
“我有喜歡的人了。”
“朕還沒有棒到能讓你嫁給朕的程度嗎……”
對苦笑着的多納泰羅,蘭莞爾一笑。
“等奪回舊特倫託您有錢的時候,我再考慮考慮。”
“難道朕看錯了,你其實是個惡女!?”
哼哼,開玩笑的啦,蘭用手掩着嘴角,老王微笑道,
“小蘭,雖然朕沒有立場這麼說……”
他深深低下了頭、
“那件事也……拜託了。拜託了,請你擔任領袖,成爲特倫託人的希望吧。”
多納泰羅在道謝之後因要處理政務便回去了。
若是他心裏能稍微輕鬆一點的話就好了。
蘭寫完文章,想去見朱利奧走到外面……外面卻是人山人海。
修理破損的武器,回收箭矢,治療傷員,爲了防止傳染病的流行而將屍體聚集在一起焚燒等等,事情接連不斷。
(之後,必須得去幫忙治療傷員了……)
黑髮軍師正和特里斯坦呆在東邊的城牆下。在得知了敵方挖通了通向城內的地道後,爲了迎擊,這邊也要挖。
平常在做飯和治療傷員方面幫忙的露娜,也變成魔劍,別在朱利奧腰間。
朱利奧看向這邊,抬起左手。他左肩上的箭傷也因爲蘭調製的藥草恢復得七七八八了。
“喲蘭。這邊挖開的地道好像和敵方挖開的是相通的。所以我們打算想就這麼迎擊。”
前進了一段後,前面便是死路了。而在這裏豎起耳朵聽的話,就能聽到土的另一邊傳來沙沙地挖土聲。
那之後,經過了幾天,南,北兩面的地道也受到特倫託軍迎擊,隨之被埋掉了。
“……快給我拿幾個錘子過來!”
這時,越過南面城牆的箭貫穿了卡羅的腿。
“我知道了。那麼就叫你蘭殿。”
如今在帳篷之中,只有他們兩人。
那冰冷的視線,和剛進地道和蘭說着玩笑話的時候,截然不同。
似乎在說要不要一起去。
“朱利奧喲,在提塔尼亞士兵間,流傳開了魔劍這樣的傳聞哦。傳言說這是一把閃着光的,黑色刀身攝人心魄的,美麗的劍什麼的……”
他怎麼都不會想到那是自己的愛女。
“地道數量,目標……還有其他的,全都給我老實說出來。”
“大師,您辛苦了。”
地道,寬約兩梅路特納。
“不久後東面的第二地道就能挖到城牆底下。之後在城牆下面用木頭支撐擴大空間……完了後放火燒木頭,一口氣破壞掉城牆。”
在那指示下達之前,朱利奧便發起突擊,踹塌了土牆。
“蘭,我……想把你帶進這片黑暗之中。可以的吧?”
只要是近身戰,這對組合便是新特倫託軍最強的。對方完全不構成威脅。
小孩子們在戰爭中是非常危險的,所以應該是讓他們呆在室內。
揣着不安的心情,朱利奧放着箭,不久莉莉亞諾便趕來喊道。
說不定會碰上遭遇戰。這當然很可怕,但和朱利奧一起的話就很安心——從多納泰羅王那裏聽說了過去之事後,想成爲他的助力的心情越發高漲。
“是的。剩下的是東面的第二地道……那是留的後手吧。”
(那傢伙好像是要說什麼重要的話的樣子。)
“撤,撤退,撤退啊!”
“大小姐,您這樣子不夠端莊喲。”
“啊!”
“是吧。”
“水,水……好奇怪啊。”
從城牆往下一望,負責監視水瓶的少年卡羅,指着城牆邊的水瓶大喊。
繼而他讓右手裏的露娜亮起淡淡的光。他左手架起大盾,搶先一步進了地道。
“不要做出這樣令人無法安心的邀請啊!”
收到朱利奧的指示,魔劍露娜射出了強光。
克里斯蒂娜啃着手指,卻被加雷歐斯提醒道。
蘭苦笑道,
“唔嗯……”
那麼,水瓶的樣子——加上卡羅察覺到的違和感,說明了什麼?難道還留有我們沒發現的地道嗎。
東面的第二地道,是在東地道——少年卡羅發現的,朱利奧和特里斯坦親自迎擊的那條——的不遠處,偷偷地挖的另一條。
第二天——守衛東門的朱利奧和這幾天一樣,率領着守軍擊退了敵軍。
(……?感覺有點微妙,是有哪裏不一樣呢……)
朱利奧哈哈地喘着氣,抱着肩膀、
朱利奧將和卡羅指着的水甕與離的較遠的水甕做了個對比。
“大師就免了……我的肩膀好酸啊。”
身爲外行卻勇敢戰鬥着的提塔尼亞的人們。還有率領弱小的他們戰鬥至此的軍師朱利奧。失地王多納泰羅。還有……
“誒?”
“那,那傢伙,在幹什麼啊……快逃啊!”
其他還有兩個地方——北側和南側都有安置水甕,那裏也察覺到了對方挖地道的動向,因此本方也開始着手挖掘。
“不過……這也是在預料之內呢。”
“東,北,南三面的地道均被敵軍發現並填埋。不排除被抓去的俘虜泄露了情報的可能性。”
用這樣的玩笑打開那樣的氣氛是十分必要的。
“……?這,這是那邊的地道!大家,準備戰……”
就算受到斬擊,朱利奧也能架起魔劍和大盾擋下,特里斯坦便會從朱利奧腋下刺出短槍將敵人放倒。
戰鬥後天就會結束,要把叛軍當衆全殺了來殺雞儆猴。
接過莉莉亞諾拿來的錘子,朱利奧豎起耳朵聽起敲打城牆的下部的聲音。
●
(雖然是知道守城部隊有看破地道的一些方法就是了。)
(結果,今天也是做的無用功的攻擊……啊!?)
因爲地道很窄,敵人只得和朱利奧一對一。
嗶咔,露娜發出的光突然變亮了。
蘭一把抱起卡羅,一邊拼命地朝他說話一邊跑走,應該是帶他到廣場附近的醫療點去了吧。
若是三條地道沒被全知道的話,是可以一口氣直接讓提塔尼亞淪陷的。
“我知道了,有我把風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快點完事吧。”
要怪就怪這對巨乳吧,不管怎樣,肩膀都會酸。
“那就是全軍突擊之時。”
抓來的敵軍俘虜之中也有軍官,其中一人坦白道,“地道總共有三個”。
“啊啊。好像還有點距離……”
(好的,今天看樣子也穩住了。)
“還真是,能幹呢……”
像是隊長的男人正準備朝反方向逃走時……蘭用創書做出土牆,切斷了他的退路。
“致盲!”
(特里斯坦,也要和你說再見了……)
對方,是不是在已經埋了的地道旁邊又平行開了一條,而且只在白天戰鬥的時候挖……?
好像是害羞了。
特里斯坦尾隨其後,邊拿起短槍,
特里斯坦點了點頭,像是守護着地道一般架起了槍、
跟在特里斯坦後面,蘭也進到了地道之中。
朱利奧苦笑連連,看着蘭的眼睛示意着地道那邊。
“您不是肩膀酸嗎!?”
●
當——當——,成功退敵的鐘聲響起。
“別附和他啊金獅子!”
能聽到那邊傳來了敵軍的聲音。
“朱利奧閣下!城牆下面的小孩……!好像在大聲地向你喊着什麼……”
“不,請你叫我萬能之人。”
克里斯蒂娜,下令挖了四條地道。
如此說完,他便昏了過去。
特里斯坦,深深地低下了頭。
克里斯蒂娜•羅蘭皺着眉,聽着副官加雷歐斯的報告。
守城戰,無論如何都會讓心情變得沉重。
但是她只告訴各個地道的負責人,“我們挖了三條地道”。
“朱利奧,現在這還沒有和敵軍的地道連在一起吧?”
朱利奧拉着蘭,架起盾趕向卡羅的身邊。本來指揮官是不能擅自離開的,但敵軍已有撤退之勢……
“話說回來,這還真是一把便利的劍啊。”
朱利奧全殲敵軍,用魔劍指着唯一活着的隊長。
朱利奧“抱歉抱歉”地撓了撓黑髮。
(敵軍的地道,應該全被填埋了纔對。)
因爲那孩子每天都監視着水瓶,說不定察覺到了這細微的差別。
朱利奧沒有讓敵人們這一時因不知所措而留下的空隙溜走,他立刻斬殺了兩人,用露娜照亮前方前進着。
“已經到了城郭都市裏面?會不會太快了?”
屏息凝神了一會兒後,死路的牆上開出了一個發光的小洞。應該是倫巴第那邊的地道和這邊的地道連在了一起了。
在東地道被敵方填埋之後,東面的第二地道就只在白天戰鬥時開挖。這樣的話震動聲就會被戰時的嘈雜聲所掩蓋,變得難以判斷。
“明天也繼續平常的佯攻,推進地道——後天,城牆的一角就會塌了呢。”
但這幾天來,敵軍的攻勢有所放緩。是有什麼企圖嗎?
她苦笑着捋了捋棕色的頭髮,
觀察水甕裏的波紋的方法。還有在瓶口塞上一層薄皮革,半埋進靠近城牆的土中,然後把耳朵貼在皮革上去聽挖地聲的方法等……不管是哪個,都是利用震動傳聲的原理。
走到卡羅身邊後,卡羅趴着指着水瓶,
“敵方,全軍撤退!擊退成功!”
“莉莉亞諾也給我一起聽,覺得不對的地方就告訴我。”
聽了幾個地方後——莉莉亞諾,在離卡羅指着的水甕不遠處的牆壁那,閉起眼,仔細地聽起聲音來。
“有什麼……不對勁。其他的地方聲音都比較悶,但這邊稍微清澈一點……!”
“……!”
朱利奧也試了試,他也這麼認爲。
(這邊城牆的底下,難道是空的嗎……?)
挖掘地道的目的,主要分爲兩個。
一個是通過地道入侵城內。
再就是挖走城牆下面的土再用木樁支撐拓寬,然後放火燒,讓城牆坍塌。
若是準備從地道入侵的話,那就應該挖得比城牆更深。
這樣的話,這個地道,是要破壞城牆……!
“朱利奧閣下,不快點挖洞迎擊的話!”
“啊啊……但是已經挖的差不多了,而且目的既然是破壞城牆的話,說不定已經來不及了。”
莉莉亞諾的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敵軍若是從此處突入的話,也該是這邊忙於防衛時吧。
(也就是說城牆倒塌後,陷入激戰的可能性很大……!)
●
第二天清晨,倫巴第軍營內。
克里斯蒂娜,她的幕僚,千夫長,還有雙蛇隊隊長克萊門特和副隊長烏戈聚集在大帥的帳篷裏。
“今天就是決戰之日!我們要如士兵,大將們的期待,奮起突擊!”
加雷歐斯的聲音貫穿全場,他講解起計劃。
一名傭兵突然喊道
如磅礴大雨般的箭雨射向了雙蛇隊,被紮成刺蝟的烏戈嚥氣身亡。
朱利奧很是焦急,但同時也向勸解着自己。
“唔咳!?”
(沒事的。還趕得及……敵軍的王牌,第四地道已經清除。想必現在應該是在乾瞪眼吧。)
“你們這羣傭兵……老朽的女兒這樣說的時候,你停手了嗎!?”
“支撐城牆的木樁點火的時間,視戰況而定——差不多在戰鬥開始的一小時後吧。那時本陣會舉起黃色信號旗,各位不要看漏了。”
各處還未死盡的傭兵,都被聚而殺之。
“你在說什麼啊!挖好地道的不是我倫巴第軍的士兵嗎!”
其中寫着“一名工兵聽到了一些奇怪的聲音”這樣一句。
對在默默讚許對方的克里斯蒂娜,加雷歐斯插話道。
倫巴第引以爲傲的“龜”陣和爲其援護的弓兵……雖說是佯攻,本也是到能把對方攻陷的。
說不定創書的使用者也在這裏,在對方用土填好崩毀的城牆前要儘可能多地殺掉敵兵。陷入混亂的特倫託士兵對千錘百煉的自己來說,和稻草人並無兩樣。
雙蛇隊被殲滅了。這之中還有人在呻吟。
“我是在問大帥閣下。”
“小的們,宴會開始了!掠奪吧,侵犯吧……給我殺光他們!”
就算是再怎麼歷經千錘百煉的傭兵團,在被徹底包圍士氣全無的狀況下,在無死角的箭矢的攻勢下,也撐不了多久。
她叫來了那個工兵,問了詳情。
“至今爲止基本都沒什麼作爲的傢伙們,事到如今還要做什麼!”
“撒,撒菱……?”
尖銳的聲音——似乎是用錘子還是什麼,敲打石頭的聲音。
部下們大喊起來。華麗的服裝乃是傭兵們的象徵。
木板的另一側——排子車之上,老人和女人們架起了弩。城牆上,還有弓兵架弓相向。
“可以嗎?交給雙蛇隊……”
朱利奧緊咬着牙齒,抑制住自己的復仇心大喊道。
烏戈的嘴角上揚浮現出扭曲的笑容,他登上倒塌的城牆……終於算是,侵入了城郭都市提塔尼亞了。
“……就交給雙蛇隊了。”
而之後,就是單方面屠殺了。
“……唔。”
昨天,當朱利奧察覺到第四地道的存在,他便趕忙做出了這個簡易陣地。
鋪滿撒菱,在加上成半圓形安置於周邊的帶板排子車。
遵命,軍官們如此回答道。
“朱利奧,要用創書補上崩塌的地方嗎?”
“好的!”
“克里斯蒂娜大人,差不多是時候了”
蘭發動創書,用土封住了崩塌的城牆。
如此想着的他躍入飛塵之中。
克萊門特絲毫不爲所動,用蛇一般銳利的眼睛凝視着克里斯蒂娜。
“不要啊,救命……!”
“起火到城牆倒塌大概有三十分鐘左右的時間。在那之前,要在不被對方發現的情況下集結好精銳部隊,在倒塌後迅速發起突擊。派出的部隊是——”
“混賬……區區女人和老頭,竟然敢把我們雙蛇隊給!”
●
撒菱,沿着崩壞的城牆撒滿成半圓形。爬牆而下的部下們,都被其刺穿發出悲鳴。
全滅了困於城牆下的雙蛇隊後,朱利奧再讓蘭用創書做土牆進行緊急修補就可以了。
“首先是從東,北,南全面進攻。分散敵軍的防禦力量,在城牆塌了後,在從那兒進行突擊。城牆崩塌的地點,正是此處。”
“放!!”
眼前的城牆開始崩毀。
而爲此而需的建材,原“王宮”的石料也已搬運至此,至今爲止雖受到過多次猛擊,但能破壞創書的土的可謂少之又少。
揚起信號旗已有三十分鐘。支撐在城牆底的木樁也已燃燒殆盡了吧。
飛塵漸漸散去,周遭的狀況變得清晰起來。
昨天晚上,克里斯蒂娜讀了在城牆下進行挖掘作業的工兵隊的報告書。
“還不是時候,現在就封起來的話,不排除被逼上絕路的敵人會暴走的可能。要給他們留條退路,給他們些許希望呢。”
“全員……!”
“您意下如何呢?克里斯蒂娜大人。”
雙蛇隊的副隊長烏戈,帶着殘虐的期待雀躍着,他拔起劍。
“他們是臭名昭著的傭兵團。若是守軍畏懼其名的話,也是件好事吧。而且在七年前的戰爭中,那個傭兵團也在提塔尼亞施過暴。”
“不行,快跑!”
“等、等……!”
一面倒的屠殺,點燃了大夥的復仇之火。
“這個突擊作戰,會很危險吧。請務必交給在下的雙蛇隊。”
“敵將!?”
他好像是踩到了什麼鋒利之物,它們貫穿了腳上的甲冑。疼痛感還未襲來,他的身體又受到了無數突刺攻擊。
可以的話,朱利奧想一個個了結他們……但沒有那樣的時間。
雙蛇隊全線潰敗,開始抱頭鼠竄。
●
更甚的是在其周圍,排子車無縫相連,前面鋪滿了木板,就像城牆一樣。
“軍師殿下,大事不好了!敵將登上了北面城牆!”
塵土和悲鳴聲傳來。城牆的一角開始崩毀。
他利用同伴的屍體跨過撒菱,但被排子車的木板所擋,被槍貫穿身亡。
而在此時,有人拼死傳來消息。
這對之後進城的倫巴第士兵而言並不是什麼榜樣。但同傭兵團有比較,會更努力吧。
現在,全軍正按預定準備着對提塔尼亞的全面進攻。
果然,從這個男人的視線裏,感受到了生理上的厭惡和恐懼。
(而且……)
軍官們拍案而起高叫道。
軍官們面面相覷。至今爲止他在軍事會議上基本保持沉默,區區傭兵之流打斷副官的作戰說明,直接對大將說話什麼的……
朱利奧自然不會放走這個機會。
“是,是呢。”
藏在同伴屍體後面的傭兵,被強拉硬扯了出來。
“克里斯蒂娜大人。”
克萊門特舉起手來。
(哈……哈,哈哈哈哈!這不是雙蛇隊的人嗎!真是來的好啊,誒誒!?)
“朱利奧,大,大夥的樣子有些奇怪……”
加雷歐斯指着城郭都市的地圖——東門朝南的約兩百梅路特納處。
他呼呼地叫着,看向腳下。
在克里斯蒂娜盤着長腿靜靜地思考後,
朱利奧•羅西,繼續不停射着箭。
注意到這點的只有克里斯蒂娜一人,其他軍官並未留意到。
朱利奧的腦海裏,浮現出了他們所破壞的,燃燒着的故鄉。
(……即便如此,他們也頂了下來。可真是了不起啊。)
由於漫天飛塵,視野狀況並不好。
軍事會議在千夫長們的怨聲中結束。因爲攻破敵城是軍人的榮譽,也不是不能理解。
朱利奧突然意識到——在七年前的戰爭中,和自己的村子一樣,提塔尼亞也被傭兵們蹂躪過。
“誒?”
就算是克里斯蒂娜,也緊張了起來,她吞了口唾沫。
加雷歐斯歪了歪他的大腦袋。
“如果,軍師朱利奧察覺到了我們這邊的戰術,提塔尼亞的人民不再畏懼傭兵團的話……”
用弩射中了敵人的蘭,一邊迅速裝填下一發弩箭一邊問。
城牆崩塌的地方很窄。從外面無法得知裏面的狀況,準備進去的人和正要逃跑的人撞在一起,陷入混亂之中。
“蘭,就是現在,封上!”
烏戈直冒冷汗……這裏,十死無生。
坐在中央排子車上的少年,邊拉着短弓的弦邊下令——他的嘴角邊,浮現出殘虐的微笑。
“好嘞!往下個點移動!快點把洞補上,回到變得薄弱防線上……”
“各,各位,現在不是做這個的時候!快點回到……!”
“是克里斯蒂娜•羅蘭!還有少數的精銳,因爲在大帥的率領下,他們士氣高漲!莉莉亞諾正在拼死迎戰……特里斯坦也在東門浴血奮戰!羅絲薇瑟也被困在南門動彈不得!”
朱利奧背心發涼——他打心底覺得敵將克里斯蒂娜是一個可怕的人。
(毀城牆,出動雙蛇隊都是佯攻嗎……?)
敵將利用了提塔尼亞這邊對傭兵團的畏懼和憎恨。
傭兵們把掠奪到的穿在身上,同正規軍完全不同,衣服格外搶眼,一目瞭然。
要是因爲傭兵們從破損的城牆下突入,讓守軍因恐懼陷入混亂的話也可以。提塔尼亞會因此陷落。
(但是……克里斯蒂娜真是料想到了我們這邊會做好迎擊的準備嗎?)
這陣風,吹醒了那還沉醉在復仇之中的朱利奧的意識。最完善的防禦計劃被打亂了。
雙蛇隊被作爲棄子使用,即便被殲滅了也讓其他地方的防禦減弱。
更重要的是,克里斯蒂娜至今爲止從未上過最前線——特意趁這邊變弱的時候出擊。
朱利奧趕忙集中了二十人。
“蘭,你就在這使用創書,給我塞緊城牆”
修女點了點頭。
僅僅一瞬間,他用了悲愴的眼神與她四目相對……隨之向北奔去。
說不定將創書的使用者困於補牆之中,也是敵軍算好的。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給我撐住啊,莉莉亞諾……!)
朱利奧的腦海之中並沒有什麼對策,他毫無頭緒。
(這樣下去的話,提塔尼亞要淪陷了!)
●
克里斯蒂娜•羅蘭用雲梯登上北面城牆,提塔尼亞的守軍在她和部下面前潰不成軍,形勢完全倒向倫巴第軍一邊。
雙蛇隊派上了用場。若突入並被殲滅的是倫巴第軍的話,己方的士氣自然不可能如此高昂。
“……我……我認爲只把雙蛇隊全滅就夠了……”
多納泰羅的視線變得模糊起來。兵器碰撞的聲音,也小了許多。
“雙蛇隊幾乎全滅。看來朱利奧•羅西識破了我們破壞城牆的計策,提前準備了簡易陣地。”
“哈……哈……”
“真是可惜呢。”
“各位,朕有話要說……”
“這樣,就塵埃落定了……!”
克里斯蒂娜•羅蘭在帳篷中醒來時,已是在三天後。
“什……!?敵將多納泰羅王嗎!?那把老骨頭,來着最前線!?”
克里斯蒂娜反手持槍,用槍身狠狠地將之彈開。
嘴上輕浮,但劍勢甚是凌厲。
“非常抱歉,我有喜歡的人了。”
就是現在。現在是絕佳時機。必須得振奮士氣。
(啊啊,這樣也不壞啊。被兒孫們——被家人的包圍感覺……)
“如果那個混賬小鬼在旁邊的話估計要說‘還不是我教的好’啊!”
克里斯蒂娜的身體,落向城牆外——爲了將槍身從老王身體裏拔出,她從五梅路特納高的城牆上摔了下去。
(莉莉亞諾,你要快點把自己的思念傳達給朱利奧哦。)
克里斯蒂娜立馬調轉槍頭——深深刺入老王的腹部。完美的回擊。
“真是的……六旬才練劍便能如此,朕難道不是天才嗎!?”
淨是那孩子教我的。
“啊……啊啊,唔唔……”
多納泰羅•特倫託儘管因劇痛而快要失去知覺,卻仍屹立不倒。
到最後,總算是讓她看到了自己帥氣的一面。
這是在統治的四十年間,貪圖玩樂慘遭滅國的愚蠢之徒。是在七年前,在劃分天下的決戰中逃亡,遭人輕蔑,被當作蠢蛋的男人。
在多納泰羅準備說出別離的話語時,朱利奧似乎是硬逼自己擠出了一句話。
“克里斯蒂娜大人掉下去了!” “她沒事吧!?”
克里斯蒂娜用槍擋下對方突然向前邁步揮來的劍。虎口隱隱發麻。
現在,周圍“裏”的人們在喊着自己的名字。
一個人唱着獨角戲,嘎哈哈哈地笑着——簡直就像,在緩和恐懼一樣。
聽到那句話的老王像是失去了支點,向後倒去。
已經感受不到疼痛了。周邊不斷有人陸續趕來,給傷口進行包紮。
“咳唔……我會守住這裏的!”
聽到朱利奧的聲音之後,多納泰羅總算鬆了口氣。
但這——定是包含着不同意義的。
槍拔不出來。只見多納泰羅緊咬着牙,雙手緊篡着刺入腹部的槍身。
那時,哭着說多納泰羅也該死的人們不見了。
使不上勁,身體搖搖欲墜,但想起那個自己視如兒孫的少年……多納泰羅扶着牆硬是撐住了。鮮血不住流下,把石頭染成了暗黑色。
他快步挪向這邊,像是要保護那個矮個指揮官一樣,站在他身前。
那就,最後再加把勁吧。
一個聲稱要守住北面城牆的,矮個的,有着一副中性的面孔的指揮官向這邊揮劍。
他駝着背,緊閉着雙眼,
“爺,爺爺……”
還有萊奧,雷蒙德,阿魯貝魯蒂娜……。
“哈!”
●
大家都強有力的回答道。
老王嘔出大口大口的血塊,雙眼緊緊地閉了起來……爲了拔出槍,克里斯蒂娜向右邊狠狠地一用力。
那些自己教會他們讀書寫字,一起向朱利奧學劍的孩子們。還有那些,誓死守護着“裏”的大人們。
“敵將多納泰羅•特倫託!由我克里斯蒂娜•羅蘭…………!?”
剛纔的戰鬥也是……拜不惜土下座求教的劍術所賜,自己多少派上了點用場。七年前僅僅是揮十次劍就氣喘連連,但現在已經可以和敵方大將有來有回……。
多納泰羅再次揮劍而下。
看來在剛纔的戰鬥中,他平安無事。
多納泰羅深吸了一口氣。肺應該是破了吧,劇痛向他襲來。他像是要掙開那劇痛一般,閉着眼睛大吼道。
年邁的老王被嚇得退開了半步,他強作凶神惡煞地樣子狠狠地瞪了回來。
“啊……”
但是,克里斯蒂娜知道。
“……偶爾也讓朕來給你擦擦屁股嘛。你,你啊……”
“遵命!” “我等當回應陛下的奮戰!”
(真是,累死了……)
一度被擊退了的守軍頂了回來,打頭的是一個揮着劍的,看上去年逾七旬的老人。
“如果不是幾乎,而是全滅的話,我們就沒有必要付佣金了。”
前些陣子朱利奧也左肩中箭,雖冒着急汗但他還是頂住了。
“朱利奧,這全是託七年前,你揍了我一拳讓我清醒的福……謝謝了啊。”
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滴落到多納泰羅臉上。
倒下的莉莉亞諾——莉莉亞,用空洞地眼神看向了這邊。
不是,克里斯蒂娜聳了聳肩,
“怎麼會,他還沒死!?”
“對不起……對不起……”
“可惜?您是指傷亡嗎?”
這是,久經鍛鍊的強者之劍。
“真是個漂亮姑娘!怎麼樣,做朕的妃子吧!”
克里斯蒂娜對多納泰羅架起槍。
(但是,我更強!)
克里斯蒂娜十分驚訝。
“慢着!朕乃國王,多納泰羅•特倫託!敵將啊,來和朕打吧!”
“你在爲朕,哭嗎……”
“老人家,您在打抖喲?”
“……哈哈,到最後你依舊是那麼嚴厲啊。”
雖然見識過他那可圈可點的指揮,但到了個人戰就不行了。幾個回合下來——他被槍身砸中腦袋倒下,像死掉了一樣一動不動。
克里斯蒂娜正要給予其最後一擊,挑着槍尖對準他時……
繼而他聽到的是,鐘聲。這個調子是……。
是啊,自己必須要考慮到他們的將來啊。
她的槍雖不及特里斯坦,但一般士兵也不是她的對手。那世代相傳的寶槍,輕而易舉地貫穿敵人的鎧甲。
(只,只有大將還站着……僅僅是這樣……就能振奮部下……)
“朕有點尿急,因爲是個糟老頭嘛!”
“敵人,全軍撤退了!陛下,我們成功了!我們贏了!”
伴隨一陣高音,年邁的老王的劍被彈飛了。
雖然自己一生是犯下了許多過錯,但比起在宮殿之中享受榮華富貴的四十年……。
“這樣啊!?那就和小蘭一樣咯!”
登上城牆的倫巴第士兵們動搖了。
(好沉……!這就是,失地王的劍……!?)
她正要從牀上起身時,身上卻傳來陣陣劇痛。畢竟是從五梅路特納高的城牆上摔下來的不能勉強啊。沒有骨折已經算是奇蹟了。
“……雖然你很可憐。”
克里斯蒂安爲了了結他,刺向了更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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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此低語之後,爲了報上自己姓名,她打算抽出槍來。
老王淚流滿面,隨之垂下了腦袋。
“軍師殿下!這邊。請快一點!”
黑髮少年急忙趕來,像是跌落一半跪倒在他身旁。
和七年前一樣,少年的眼淚從臉頰上落下。
(聲音。給朕發出來。要鼓舞大夥……朕是王!)
“特倫託人聽令!把敵人從城牆上趕下去!這……這裏很關鍵!拜託了,請給位齊心協力!”
“……不,不行。你還不能死啊……你要做的事,還有很多吧?”
克里斯蒂娜喚來副官加雷歐斯,聽取他的詳細報告。
她一本正經地說道,加雷歐斯不禁苦笑。
克里斯蒂娜抿了一口茶後繼續說道,
“雙蛇隊長克萊門特•扎卡爾多呢?”
“生死不明。但是據情報他在突入提塔尼亞時在後衛部隊裏,在下認爲他還活着的可能性很高。”
“越發讓人覺得可惜了呢……”
那個男人死掉了的話,至少對自己的精神狀況有好處。
但是,身爲傭兵的他竟然不來要報酬,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那麼敵將多納泰羅王,受了那樣的重傷,應該已經死掉了吧?”
“是的。提塔尼亞的叛軍,已經公佈了他戰死的消息。”
克里斯蒂娜回想起老王那銳利的劍,還有那精彩的戰鬥。
“……他那,說不定只是僞善而已就是了。”
克里斯蒂娜手撫胸口,閉上眼睛。
“我對失地王——不,對多納泰羅•特倫託的驍勇,深表敬意。”
在和加雷歐斯一同默哀之後,克里斯蒂娜靠到牀上。
“城牆受損,多納泰羅王也死了。是我們的贏了吧。戰爭,終於結束了……”
“……不,提塔尼亞軍的士氣並未衰減。”
“誒?”
加雷歐斯搖了搖頭頭,似乎是對對方異常的頑強感到恐懼。
“創書的使用者,蘭•拉格朗日,受到多納泰羅王的指名——成爲了叛軍號稱的,‘新特倫託王國’的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