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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魔劍軍師與虹之兵團》 · 壱日千次 · 1.4萬 字

蘭在自己的房間裏,圖文並茂地描寫起提塔尼亞至今爲止的戰鬥。

莉莉亞諾把再次勝利的情報送了出去,傳達給了特倫託各城市的“裏”出身的人,準備讓消息在其他的特倫託人之間傳開進而煽動起叛亂。

她的命令是,在各城的城牆上刻下字,宣傳提塔尼亞的奮戰……但據說這些很快就被抹掉了。

(看到城牆上的文字的特倫託人,也應該不少呢……)

從城外射回的箭書看來,由於提塔尼亞的奮戰,在特倫託人之間反動之勢高漲。

不過倫巴第在各地的駐軍的管制還是一如既往的嚴厲,在加上人們還殘留着在戰爭中慘敗的記憶,還未到揭竿而起的程度。

提塔尼亞的人準備的“王牌”,因其本身的材料問題不能多次使用。

使出“王牌”還爲時過早……朱利奧和莉莉亞諾如此判斷到。現階段只是讓蘭爲了能讓其隨時能夠打出,早早地做着準備。

“?”

蘭察覺到身後的動靜,回過身去——多納泰羅王正在身旁。

“啊,抱歉擅自進來了……小蘭啊,你也很有文采啊。”

蘭的臉上浮現出悲傷的笑容,

“因爲父親他,是歷史學家……家裏有很多書,母親經常讓我坐在她膝上,然後讀給我聽。”

看到了蘭的似乎不太想提,多納泰羅王換了個話題。他坐在椅子上,

“小蘭,你能否聽聽朕的懺悔呢”

“懺悔,是嗎?當然,可以……”

蘭挺直身子,面向王站着。這也是作爲修女的重要工作之一。

多納泰羅,特倫託的愚王。

在卡拉拉半島北部的特倫託王國爲王的四十年間……大部分事件,他就那樣縱慾渡過了。沉迷於酒色,爲了建造奢華的宮殿這樣毫無意義的工作而勞苦人民,身邊滿是庸臣,國力衰弱。

結果,七年前在同倫巴第的戰爭中他束手無策而敗北,拋棄部下,一個人逃進了山裏。

“你,你……要是你,好好治國的話……!”

多納泰羅站在他身旁,

“陛下您承認了過錯,還創造了 “裏”想拼命挽回不是嗎。我認爲那是一件很棒的事喲。”

“現,現在開始就學狩獵啦!”

“這樣啊。在那個笨蛋王的統治下,很辛苦吧?”

沒辦法。多納泰羅年過六旬……再加上過着墮落的生活身板很虛。

不久後他也起來,追向少年。

王嚇了一跳,把包藏到身後。那裏面放着國寶,創書阿魯斯瑪古娜……被發現就不妙了。雖然不認爲這個鄉下的野孩子會識字,但凡事都有個萬一。

“原,原來你就是,多納泰羅•特倫託啊!?這個包裏放着“創書阿魯斯瑪古娜”這樣的書……想想看,那件華麗到過分的衣服也是……!”

他拿着多納羅多藏在洞穴深處的包。

林間,朱利奧拿着木棍,紅着眼揮“劍”。

朱利奧用不可思議地表情看着多納泰多那華麗的衣服,

像是一切都壞掉了一樣他“嘻嘻”地笑着,演戲般地叫着。

“莉莉亞•薩列裏……”

淚水從朱利奧的臉上滾下,吧嗒吧嗒地打在了老人的臉上。

實際上他的確做的有模有樣,說是一個叫做“福斯泰姐姐”的人教會他的。

朱利奧的胸口起伏着,他顫抖着開着口,咬緊着牙像是擠出來一般。

但是,自己是……王。這個叫做莉莉亞諾的少女也是,自己的無能的犧牲者。多拯救一個人也好……就算是在自己時日無多的人生裏,活着來償還罪孽吧。

嘛算了,朱利奧撓了撓黑髮,向多納泰羅看去。

得快點離這個小孩遠點,焦急的多納泰羅王決定一步步挪向洞裏。說起來甚是讓人羞愧,在當時,十歲的朱利奧更有生存能力,離開了他王可能就會餓死。

她的腳上纏着鐵圈和鎖鏈。套着鐵圈的手腳都被磨出了血。

多納泰羅苦笑着,

“那就由我來創造……誰都不用再,遭受這樣痛苦的國家……”

“……請,教我。拜託了……”

“小蘭,在朕的‘王國’的房間裏,有一本寫作王的心得的書吧”

這時……伴隨着急促的腳步聲,朱利奧從森林的另一頭往這邊趕來。

書上所寫的,是極其理所當然的東西。

分到的食物會變少的吧。

一同生活差不多剛過一個月的時候,多納泰羅獨自一人面向着一條小河。

朱利奧是一個非常開朗有精神的少年,但幾乎每晚,他都會陷入噩夢。

“我,絕對不會允許你就這麼輕鬆死掉……給我活着償還!”

被如此拒絕之後,王對十歲的少年委身屈膝,額頭點地。

“吶,爺爺你是有錢人嗎?還是說你是商人什麼的?”

“這是個女孩子的名字呢。”

“您想去最前線戰鬥嗎?”

朱利奧緊咬着牙齒,做出了個讓她安下心的笑容。

那樣的話就會被襲擊的……於是莉莉亞諾遮住胸口,

在人數增加後,多納泰羅便帶他們在山間耕作,教孩子們讀書寫字。

朱利奧用狩獵等方法獲取食物,有時會央求多納泰羅王給他講故事,有時會舉着棍子練習揮劍。

“朕雖然是最惡劣的廢柴,但也有唯一一個可誇耀之處……那就是同朱利奧相遇,創造了‘裏’,培育了這些孩子們。”

是啊,多納泰羅王邊打着馬虎眼,邊取過樹上的果實咬到嘴中。

“……這樣可以嗎?我可是個基佬,最喜歡男孩子的哦?”

“當然。一起生活吧……三個人一起。”

“嘛,去弄食物的只有我就是了……”

他丟棄了盔甲,喫光了包裏的乾糧,徘徊於林間。

三天後……兩人下山找尋樹果,他們發現了一名蹲坐在樹邊的美麗少女。

朱利奧也不知道劍的基本知識。僅用幼年時期的練習方法,只可能是事倍功半。

由於自己那四十年來的腐敗政策……招致了倫巴第王國的侵略,還造成了衆多的犧牲者和像朱利奧一般的孤兒。

“你在說什麼啊!?那樣的算是‘賞’嗎!!”

“那,那就……由我來。”

“我真的不是女孩子喲……我是男的,名字叫做莉莉亞諾……”(譯註:歐洲人男女名分得很清楚的,雖然學過英語應該都知道,我姑且還是說一下。)

“小,小蘭……”

“就算是從今天開始償還……朕也不知道有什麼力所能及之事。但是,朕想重鑄這個鬆垮的身心……”

多納泰羅掩面嗚咽着。

朱利奧似乎是打心底鄙視着他一樣,俯視着多納泰羅……不知爲何,沐浴在這視線下比那一拳更難熬。

雖然是後面才知道的事情,好像朱利奧認字也是“福斯泰姐姐”教的。

多納泰羅用像是在說着自己孩孫的事情一般的溫柔眼神,

朱利奧取過手邊的樹枝,教給他正確的握劍方法。雖然說了“每天揮兩百次是最基本的。”,但那天僅僅是揮了十次多納泰羅就精疲力竭,動彈不得了。

接着他會大聲呼喊着妹妹羅莎(Rosa),還有師父福斯泰,大汗淋漓,不斷呻吟。

在王宮裏完全聽不到那樣的不滿……不對,是沒去聽過吧。

叫做莉莉亞的少女那翡翠色的大眼遊移不定,

“……你能,能教朕用劍嗎”

他喫了一記猛撞,翻倒在地。墮落了四十年的遲鈍身體,連十歲小孩都敵不過。

“那,我是,太監,所以別對我做什麼……”

“我不要。”

朱利奧站了起來,擦乾眼淚,抄起了木棍就向外跑去。

他用雙拳捶着胸口,

“誒!?是那樣的嗎!?”

蘭把手輕輕放在他的肩上,那裏傳來經過鍛鍊的肌肉的感覺。

被因憎惡而衝昏理智的眸子瞪着,多納泰羅向後退去,鮭魚也掉落在地。

他對一直以來都是朱利奧準備食物感到抱歉,想要自己捕魚。

“媽媽!媽媽!”

自己失去了國家,現在連和這個孩子的安穩生活也不復存在了。

“我啊,對倫巴第,傭兵團,還有特倫特的笨蛋王,我絕不會原諒他們……”

“村裏的大夥,都是那麼叫的啊。說什麼徵了那麼多稅了生活卻一點沒有被改善。”

“並不是那樣的光彩之事!朕很害怕啊!一打仗朕的腳就會不住地顫抖,動彈不得啊!……明,明明做了那麼多的劍術訓練,但和七年前的會戰相比,朕完全沒有變!說到底,朕是爛到骨子裏去了!”

朱利奧的故鄉——提姆魯村的人們,被傭兵團趕盡殺絕。

他被朱利奧狠狠地揍了一拳。

像是在問他“一起住行嗎?”

“笨,笨蛋王……?”

察覺到二人之後,她跛着腳四處亂跑。

讓人才適得其所。親賢臣而遠小人。忠言逆耳……多納泰羅不久便對特里斯坦,羅絲薇瑟,還有蘭實踐這些東西。

這時他和一個人住在山洞裏的,十歲的朱利奧相遇了。

朱利奧張大了嘴。

“不要!不要!……別過來!!”

“請,請不要做過分的事。人家,不對,我,不是女孩子喲……”(譯註:這裏莉莉亞諾先用的通用的“私”,再用的男性用的“僕”。此後的翻譯過程中莉莉亞諾都會被視爲女性。)

“沒錯。朕的確是多納泰羅•特倫託……無能的王!是那個放蕩了四十年,被亡國的男人!”

蘭點了點頭。好像是,被翻地破破爛爛的一本書。

運氣不錯抓到了一條大鮭魚,多納泰羅想象着朱利奧喜出望外的表情,踏着輕快的步子回到洞中。

多納泰羅就那樣躺着,像是在思考什麼。

如今才知道自己深重的罪孽,多納泰羅抱着頭顫抖着。他因後悔而在一個有一個夜晚無法入眠。

多納泰羅低下頭,用拳頭一次次敲着膝蓋。蘭溫柔地用手撫他的手臂,讓他停止傷害自己。

“但是,現在,那些孩子們,爲了特倫託的復興浴血奮戰……導致國家滅亡國家的朕,卻呆在這個決不會受到傷害的地方……”

“已,已經年逾六旬的朕,現在要……不行的,朕什麼都做不到……”

唔咳,多納泰羅發出悲鳴。朱利奧對着嘴裏流出鮮血的多納泰多吼道。

“沒錯。來吧,賞朕一死吧……橫下心來殺了朕……!”

“放,放心吧。我也是特倫託人。那個鐵圈,我來幫你打開……你的名字是?”

“啊,這個,那個。”

“扯什麼鬼謊啊,你啊……”

“什……”

多納泰羅低着頭繼續說道,朱利奧趕緊讓他起來。

“那個啊,可笑的是,朕是六十多歲纔開始看啊……也不知道朱利奧從哪拿來給朕的。我讀了很多遍……帶着若是應用了這個的話,國家就不用滅亡了這樣的悔恨……”

多納泰羅哭喊道。

多納泰羅抬起臉,用無比認真的眼神,

“那,你不做朕的妃子嗎?”

“我有喜歡的人了。”

“朕還沒有棒到能讓你嫁給朕的程度嗎……”

對苦笑着的多納泰羅,蘭莞爾一笑。

“等奪回舊特倫託您有錢的時候,我再考慮考慮。”

“難道朕看錯了,你其實是個惡女!?”

哼哼,開玩笑的啦,蘭用手掩着嘴角,老王微笑道,

“小蘭,雖然朕沒有立場這麼說……”

他深深低下了頭、

“那件事也……拜託了。拜託了,請你擔任領袖,成爲特倫託人的希望吧。”

多納泰羅在道謝之後因要處理政務便回去了。

若是他心裏能稍微輕鬆一點的話就好了。

蘭寫完文章,想去見朱利奧走到外面……外面卻是人山人海。

修理破損的武器,回收箭矢,治療傷員,爲了防止傳染病的流行而將屍體聚集在一起焚燒等等,事情接連不斷。

(之後,必須得去幫忙治療傷員了……)

黑髮軍師正和特里斯坦呆在東邊的城牆下。在得知了敵方挖通了通向城內的地道後,爲了迎擊,這邊也要挖。

平常在做飯和治療傷員方面幫忙的露娜,也變成魔劍,別在朱利奧腰間。

朱利奧看向這邊,抬起左手。他左肩上的箭傷也因爲蘭調製的藥草恢復得七七八八了。

“喲蘭。這邊挖開的地道好像和敵方挖開的是相通的。所以我們打算想就這麼迎擊。”

前進了一段後,前面便是死路了。而在這裏豎起耳朵聽的話,就能聽到土的另一邊傳來沙沙地挖土聲。

那之後,經過了幾天,南,北兩面的地道也受到特倫託軍迎擊,隨之被埋掉了。

“……快給我拿幾個錘子過來!”

這時,越過南面城牆的箭貫穿了卡羅的腿。

“我知道了。那麼就叫你蘭殿。”

如今在帳篷之中,只有他們兩人。

那冰冷的視線,和剛進地道和蘭說着玩笑話的時候,截然不同。

似乎在說要不要一起去。

“朱利奧喲,在提塔尼亞士兵間,流傳開了魔劍這樣的傳聞哦。傳言說這是一把閃着光的,黑色刀身攝人心魄的,美麗的劍什麼的……”

他怎麼都不會想到那是自己的愛女。

“地道數量,目標……還有其他的,全都給我老實說出來。”

“大師,您辛苦了。”

地道,寬約兩梅路特納。

“不久後東面的第二地道就能挖到城牆底下。之後在城牆下面用木頭支撐擴大空間……完了後放火燒木頭,一口氣破壞掉城牆。”

在那指示下達之前,朱利奧便發起突擊,踹塌了土牆。

“蘭,我……想把你帶進這片黑暗之中。可以的吧?”

只要是近身戰,這對組合便是新特倫託軍最強的。對方完全不構成威脅。

小孩子們在戰爭中是非常危險的,所以應該是讓他們呆在室內。

揣着不安的心情,朱利奧放着箭,不久莉莉亞諾便趕來喊道。

說不定會碰上遭遇戰。這當然很可怕,但和朱利奧一起的話就很安心——從多納泰羅王那裏聽說了過去之事後,想成爲他的助力的心情越發高漲。

“是的。剩下的是東面的第二地道……那是留的後手吧。”

(那傢伙好像是要說什麼重要的話的樣子。)

“撤,撤退,撤退啊!”

“大小姐,您這樣子不夠端莊喲。”

“啊!”

“是吧。”

“水,水……好奇怪啊。”

從城牆往下一望,負責監視水瓶的少年卡羅,指着城牆邊的水瓶大喊。

繼而他讓右手裏的露娜亮起淡淡的光。他左手架起大盾,搶先一步進了地道。

“不要做出這樣令人無法安心的邀請啊!”

收到朱利奧的指示,魔劍露娜射出了強光。

克里斯蒂娜啃着手指,卻被加雷歐斯提醒道。

蘭苦笑道,

“唔嗯……”

那麼,水瓶的樣子——加上卡羅察覺到的違和感,說明了什麼?難道還留有我們沒發現的地道嗎。

東面的第二地道,是在東地道——少年卡羅發現的,朱利奧和特里斯坦親自迎擊的那條——的不遠處,偷偷地挖的另一條。

第二天——守衛東門的朱利奧和這幾天一樣,率領着守軍擊退了敵軍。

(……?感覺有點微妙,是有哪裏不一樣呢……)

朱利奧哈哈地喘着氣,抱着肩膀、

朱利奧將和卡羅指着的水甕與離的較遠的水甕做了個對比。

“大師就免了……我的肩膀好酸啊。”

身爲外行卻勇敢戰鬥着的提塔尼亞的人們。還有率領弱小的他們戰鬥至此的軍師朱利奧。失地王多納泰羅。還有……

“誒?”

“那,那傢伙,在幹什麼啊……快逃啊!”

其他還有兩個地方——北側和南側都有安置水甕,那裏也察覺到了對方挖地道的動向,因此本方也開始着手挖掘。

“不過……這也是在預料之內呢。”

“東,北,南三面的地道均被敵軍發現並填埋。不排除被抓去的俘虜泄露了情報的可能性。”

用這樣的玩笑打開那樣的氣氛是十分必要的。

“……?這,這是那邊的地道!大家,準備戰……”

就算受到斬擊,朱利奧也能架起魔劍和大盾擋下,特里斯坦便會從朱利奧腋下刺出短槍將敵人放倒。

戰鬥後天就會結束,要把叛軍當衆全殺了來殺雞儆猴。

接過莉莉亞諾拿來的錘子,朱利奧豎起耳朵聽起敲打城牆的下部的聲音。

(雖然是知道守城部隊有看破地道的一些方法就是了。)

(結果,今天也是做的無用功的攻擊……啊!?)

因爲地道很窄,敵人只得和朱利奧一對一。

嗶咔,露娜發出的光突然變亮了。

蘭一把抱起卡羅,一邊拼命地朝他說話一邊跑走,應該是帶他到廣場附近的醫療點去了吧。

若是三條地道沒被全知道的話,是可以一口氣直接讓提塔尼亞淪陷的。

“我知道了,有我把風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快點完事吧。”

要怪就怪這對巨乳吧,不管怎樣,肩膀都會酸。

“那就是全軍突擊之時。”

抓來的敵軍俘虜之中也有軍官,其中一人坦白道,“地道總共有三個”。

“啊啊。好像還有點距離……”

(好的,今天看樣子也穩住了。)

“還真是,能幹呢……”

像是隊長的男人正準備朝反方向逃走時……蘭用創書做出土牆,切斷了他的退路。

“致盲!”

(特里斯坦,也要和你說再見了……)

對方,是不是在已經埋了的地道旁邊又平行開了一條,而且只在白天戰鬥的時候挖……?

好像是害羞了。

特里斯坦尾隨其後,邊拿起短槍,

特里斯坦點了點頭,像是守護着地道一般架起了槍、

跟在特里斯坦後面,蘭也進到了地道之中。

朱利奧苦笑連連,看着蘭的眼睛示意着地道那邊。

“您不是肩膀酸嗎!?”

當——當——,成功退敵的鐘聲響起。

“別附和他啊金獅子!”

能聽到那邊傳來了敵軍的聲音。

“朱利奧閣下!城牆下面的小孩……!好像在大聲地向你喊着什麼……”

“不,請你叫我萬能之人。”

克里斯蒂娜,下令挖了四條地道。

如此說完,他便昏了過去。

特里斯坦,深深地低下了頭。

克里斯蒂娜•羅蘭皺着眉,聽着副官加雷歐斯的報告。

守城戰,無論如何都會讓心情變得沉重。

但是她只告訴各個地道的負責人,“我們挖了三條地道”。

“朱利奧,現在這還沒有和敵軍的地道連在一起吧?”

朱利奧拉着蘭,架起盾趕向卡羅的身邊。本來指揮官是不能擅自離開的,但敵軍已有撤退之勢……

“話說回來,這還真是一把便利的劍啊。”

朱利奧全殲敵軍,用魔劍指着唯一活着的隊長。

朱利奧“抱歉抱歉”地撓了撓黑髮。

(敵軍的地道,應該全被填埋了纔對。)

因爲那孩子每天都監視着水瓶,說不定察覺到了這細微的差別。

朱利奧沒有讓敵人們這一時因不知所措而留下的空隙溜走,他立刻斬殺了兩人,用露娜照亮前方前進着。

“已經到了城郭都市裏面?會不會太快了?”

屏息凝神了一會兒後,死路的牆上開出了一個發光的小洞。應該是倫巴第那邊的地道和這邊的地道連在了一起了。

在東地道被敵方填埋之後,東面的第二地道就只在白天戰鬥時開挖。這樣的話震動聲就會被戰時的嘈雜聲所掩蓋,變得難以判斷。

“明天也繼續平常的佯攻,推進地道——後天,城牆的一角就會塌了呢。”

但這幾天來,敵軍的攻勢有所放緩。是有什麼企圖嗎?

她苦笑着捋了捋棕色的頭髮,

觀察水甕裏的波紋的方法。還有在瓶口塞上一層薄皮革,半埋進靠近城牆的土中,然後把耳朵貼在皮革上去聽挖地聲的方法等……不管是哪個,都是利用震動傳聲的原理。

走到卡羅身邊後,卡羅趴着指着水瓶,

“敵方,全軍撤退!擊退成功!”

“莉莉亞諾也給我一起聽,覺得不對的地方就告訴我。”

聽了幾個地方後——莉莉亞諾,在離卡羅指着的水甕不遠處的牆壁那,閉起眼,仔細地聽起聲音來。

“有什麼……不對勁。其他的地方聲音都比較悶,但這邊稍微清澈一點……!”

“……!”

朱利奧也試了試,他也這麼認爲。

(這邊城牆的底下,難道是空的嗎……?)

挖掘地道的目的,主要分爲兩個。

一個是通過地道入侵城內。

再就是挖走城牆下面的土再用木樁支撐拓寬,然後放火燒,讓城牆坍塌。

若是準備從地道入侵的話,那就應該挖得比城牆更深。

這樣的話,這個地道,是要破壞城牆……!

“朱利奧閣下,不快點挖洞迎擊的話!”

“啊啊……但是已經挖的差不多了,而且目的既然是破壞城牆的話,說不定已經來不及了。”

莉莉亞諾的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敵軍若是從此處突入的話,也該是這邊忙於防衛時吧。

(也就是說城牆倒塌後,陷入激戰的可能性很大……!)

第二天清晨,倫巴第軍營內。

克里斯蒂娜,她的幕僚,千夫長,還有雙蛇隊隊長克萊門特和副隊長烏戈聚集在大帥的帳篷裏。

“今天就是決戰之日!我們要如士兵,大將們的期待,奮起突擊!”

加雷歐斯的聲音貫穿全場,他講解起計劃。

一名傭兵突然喊道

如磅礴大雨般的箭雨射向了雙蛇隊,被紮成刺蝟的烏戈嚥氣身亡。

朱利奧很是焦急,但同時也向勸解着自己。

“唔咳!?”

(沒事的。還趕得及……敵軍的王牌,第四地道已經清除。想必現在應該是在乾瞪眼吧。)

“你們這羣傭兵……老朽的女兒這樣說的時候,你停手了嗎!?”

“支撐城牆的木樁點火的時間,視戰況而定——差不多在戰鬥開始的一小時後吧。那時本陣會舉起黃色信號旗,各位不要看漏了。”

各處還未死盡的傭兵,都被聚而殺之。

“你在說什麼啊!挖好地道的不是我倫巴第軍的士兵嗎!”

其中寫着“一名工兵聽到了一些奇怪的聲音”這樣一句。

對在默默讚許對方的克里斯蒂娜,加雷歐斯插話道。

倫巴第引以爲傲的“龜”陣和爲其援護的弓兵……雖說是佯攻,本也是到能把對方攻陷的。

說不定創書的使用者也在這裏,在對方用土填好崩毀的城牆前要儘可能多地殺掉敵兵。陷入混亂的特倫託士兵對千錘百煉的自己來說,和稻草人並無兩樣。

雙蛇隊被殲滅了。這之中還有人在呻吟。

“我是在問大帥閣下。”

“小的們,宴會開始了!掠奪吧,侵犯吧……給我殺光他們!”

就算是再怎麼歷經千錘百煉的傭兵團,在被徹底包圍士氣全無的狀況下,在無死角的箭矢的攻勢下,也撐不了多久。

她叫來了那個工兵,問了詳情。

“至今爲止基本都沒什麼作爲的傢伙們,事到如今還要做什麼!”

“撒,撒菱……?”

尖銳的聲音——似乎是用錘子還是什麼,敲打石頭的聲音。

部下們大喊起來。華麗的服裝乃是傭兵們的象徵。

木板的另一側——排子車之上,老人和女人們架起了弩。城牆上,還有弓兵架弓相向。

“可以嗎?交給雙蛇隊……”

朱利奧緊咬着牙齒,抑制住自己的復仇心大喊道。

烏戈的嘴角上揚浮現出扭曲的笑容,他登上倒塌的城牆……終於算是,侵入了城郭都市提塔尼亞了。

“……就交給雙蛇隊了。”

而之後,就是單方面屠殺了。

“……唔。”

昨天,當朱利奧察覺到第四地道的存在,他便趕忙做出了這個簡易陣地。

鋪滿撒菱,在加上成半圓形安置於周邊的帶板排子車。

遵命,軍官們如此回答道。

“朱利奧,要用創書補上崩塌的地方嗎?”

“好的!”

“克里斯蒂娜大人,差不多是時候了”

蘭發動創書,用土封住了崩塌的城牆。

如此想着的他躍入飛塵之中。

克萊門特絲毫不爲所動,用蛇一般銳利的眼睛凝視着克里斯蒂娜。

“不要啊,救命……!”

“起火到城牆倒塌大概有三十分鐘左右的時間。在那之前,要在不被對方發現的情況下集結好精銳部隊,在倒塌後迅速發起突擊。派出的部隊是——”

“混賬……區區女人和老頭,竟然敢把我們雙蛇隊給!”

撒菱,沿着崩壞的城牆撒滿成半圓形。爬牆而下的部下們,都被其刺穿發出悲鳴。

全滅了困於城牆下的雙蛇隊後,朱利奧再讓蘭用創書做土牆進行緊急修補就可以了。

“首先是從東,北,南全面進攻。分散敵軍的防禦力量,在城牆塌了後,在從那兒進行突擊。城牆崩塌的地點,正是此處。”

“放!!”

眼前的城牆開始崩毀。

而爲此而需的建材,原“王宮”的石料也已搬運至此,至今爲止雖受到過多次猛擊,但能破壞創書的土的可謂少之又少。

揚起信號旗已有三十分鐘。支撐在城牆底的木樁也已燃燒殆盡了吧。

飛塵漸漸散去,周遭的狀況變得清晰起來。

昨天晚上,克里斯蒂娜讀了在城牆下進行挖掘作業的工兵隊的報告書。

“還不是時候,現在就封起來的話,不排除被逼上絕路的敵人會暴走的可能。要給他們留條退路,給他們些許希望呢。”

“全員……!”

“您意下如何呢?克里斯蒂娜大人。”

雙蛇隊的副隊長烏戈,帶着殘虐的期待雀躍着,他拔起劍。

“他們是臭名昭著的傭兵團。若是守軍畏懼其名的話,也是件好事吧。而且在七年前的戰爭中,那個傭兵團也在提塔尼亞施過暴。”

“不行,快跑!”

“等、等……!”

一面倒的屠殺,點燃了大夥的復仇之火。

“這個突擊作戰,會很危險吧。請務必交給在下的雙蛇隊。”

“敵將!?”

他好像是踩到了什麼鋒利之物,它們貫穿了腳上的甲冑。疼痛感還未襲來,他的身體又受到了無數突刺攻擊。

可以的話,朱利奧想一個個了結他們……但沒有那樣的時間。

雙蛇隊全線潰敗,開始抱頭鼠竄。

更甚的是在其周圍,排子車無縫相連,前面鋪滿了木板,就像城牆一樣。

“軍師殿下,大事不好了!敵將登上了北面城牆!”

塵土和悲鳴聲傳來。城牆的一角開始崩毀。

他利用同伴的屍體跨過撒菱,但被排子車的木板所擋,被槍貫穿身亡。

而在此時,有人拼死傳來消息。

這對之後進城的倫巴第士兵而言並不是什麼榜樣。但同傭兵團有比較,會更努力吧。

現在,全軍正按預定準備着對提塔尼亞的全面進攻。

果然,從這個男人的視線裏,感受到了生理上的厭惡和恐懼。

(而且……)

軍官們拍案而起高叫道。

軍官們面面相覷。至今爲止他在軍事會議上基本保持沉默,區區傭兵之流打斷副官的作戰說明,直接對大將說話什麼的……

朱利奧自然不會放走這個機會。

“是,是呢。”

藏在同伴屍體後面的傭兵,被強拉硬扯了出來。

“克里斯蒂娜大人。”

克萊門特舉起手來。

(哈……哈,哈哈哈哈!這不是雙蛇隊的人嗎!真是來的好啊,誒誒!?)

“朱利奧,大,大夥的樣子有些奇怪……”

加雷歐斯指着城郭都市的地圖——東門朝南的約兩百梅路特納處。

他呼呼地叫着,看向腳下。

在克里斯蒂娜盤着長腿靜靜地思考後,

朱利奧•羅西,繼續不停射着箭。

注意到這點的只有克里斯蒂娜一人,其他軍官並未留意到。

朱利奧的腦海裏,浮現出了他們所破壞的,燃燒着的故鄉。

(……即便如此,他們也頂了下來。可真是了不起啊。)

由於漫天飛塵,視野狀況並不好。

軍事會議在千夫長們的怨聲中結束。因爲攻破敵城是軍人的榮譽,也不是不能理解。

朱利奧突然意識到——在七年前的戰爭中,和自己的村子一樣,提塔尼亞也被傭兵們蹂躪過。

“誒?”

就算是克里斯蒂娜,也緊張了起來,她吞了口唾沫。

加雷歐斯歪了歪他的大腦袋。

“如果,軍師朱利奧察覺到了我們這邊的戰術,提塔尼亞的人民不再畏懼傭兵團的話……”

用弩射中了敵人的蘭,一邊迅速裝填下一發弩箭一邊問。

城牆崩塌的地方很窄。從外面無法得知裏面的狀況,準備進去的人和正要逃跑的人撞在一起,陷入混亂之中。

“蘭,就是現在,封上!”

烏戈直冒冷汗……這裏,十死無生。

坐在中央排子車上的少年,邊拉着短弓的弦邊下令——他的嘴角邊,浮現出殘虐的微笑。

“好嘞!往下個點移動!快點把洞補上,回到變得薄弱防線上……”

“各,各位,現在不是做這個的時候!快點回到……!”

“是克里斯蒂娜•羅蘭!還有少數的精銳,因爲在大帥的率領下,他們士氣高漲!莉莉亞諾正在拼死迎戰……特里斯坦也在東門浴血奮戰!羅絲薇瑟也被困在南門動彈不得!”

朱利奧背心發涼——他打心底覺得敵將克里斯蒂娜是一個可怕的人。

(毀城牆,出動雙蛇隊都是佯攻嗎……?)

敵將利用了提塔尼亞這邊對傭兵團的畏懼和憎恨。

傭兵們把掠奪到的穿在身上,同正規軍完全不同,衣服格外搶眼,一目瞭然。

要是因爲傭兵們從破損的城牆下突入,讓守軍因恐懼陷入混亂的話也可以。提塔尼亞會因此陷落。

(但是……克里斯蒂娜真是料想到了我們這邊會做好迎擊的準備嗎?)

這陣風,吹醒了那還沉醉在復仇之中的朱利奧的意識。最完善的防禦計劃被打亂了。

雙蛇隊被作爲棄子使用,即便被殲滅了也讓其他地方的防禦減弱。

更重要的是,克里斯蒂娜至今爲止從未上過最前線——特意趁這邊變弱的時候出擊。

朱利奧趕忙集中了二十人。

“蘭,你就在這使用創書,給我塞緊城牆”

修女點了點頭。

僅僅一瞬間,他用了悲愴的眼神與她四目相對……隨之向北奔去。

說不定將創書的使用者困於補牆之中,也是敵軍算好的。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給我撐住啊,莉莉亞諾……!)

朱利奧的腦海之中並沒有什麼對策,他毫無頭緒。

(這樣下去的話,提塔尼亞要淪陷了!)

克里斯蒂娜•羅蘭用雲梯登上北面城牆,提塔尼亞的守軍在她和部下面前潰不成軍,形勢完全倒向倫巴第軍一邊。

雙蛇隊派上了用場。若突入並被殲滅的是倫巴第軍的話,己方的士氣自然不可能如此高昂。

“……我……我認爲只把雙蛇隊全滅就夠了……”

多納泰羅的視線變得模糊起來。兵器碰撞的聲音,也小了許多。

“雙蛇隊幾乎全滅。看來朱利奧•羅西識破了我們破壞城牆的計策,提前準備了簡易陣地。”

“哈……哈……”

“真是可惜呢。”

“各位,朕有話要說……”

“這樣,就塵埃落定了……!”

克里斯蒂娜•羅蘭在帳篷中醒來時,已是在三天後。

“什……!?敵將多納泰羅王嗎!?那把老骨頭,來着最前線!?”

克里斯蒂娜反手持槍,用槍身狠狠地將之彈開。

嘴上輕浮,但劍勢甚是凌厲。

“非常抱歉,我有喜歡的人了。”

就是現在。現在是絕佳時機。必須得振奮士氣。

(啊啊,這樣也不壞啊。被兒孫們——被家人的包圍感覺……)

“如果那個混賬小鬼在旁邊的話估計要說‘還不是我教的好’啊!”

克里斯蒂娜的身體,落向城牆外——爲了將槍身從老王身體裏拔出,她從五梅路特納高的城牆上摔了下去。

(莉莉亞諾,你要快點把自己的思念傳達給朱利奧哦。)

克里斯蒂娜立馬調轉槍頭——深深刺入老王的腹部。完美的回擊。

“真是的……六旬才練劍便能如此,朕難道不是天才嗎!?”

淨是那孩子教我的。

“啊……啊啊,唔唔……”

多納泰羅•特倫託儘管因劇痛而快要失去知覺,卻仍屹立不倒。

到最後,總算是讓她看到了自己帥氣的一面。

這是在統治的四十年間,貪圖玩樂慘遭滅國的愚蠢之徒。是在七年前,在劃分天下的決戰中逃亡,遭人輕蔑,被當作蠢蛋的男人。

在多納泰羅準備說出別離的話語時,朱利奧似乎是硬逼自己擠出了一句話。

“克里斯蒂娜大人掉下去了!” “她沒事吧!?”

克里斯蒂娜用槍擋下對方突然向前邁步揮來的劍。虎口隱隱發麻。

現在,周圍“裏”的人們在喊着自己的名字。

一個人唱着獨角戲,嘎哈哈哈地笑着——簡直就像,在緩和恐懼一樣。

聽到那句話的老王像是失去了支點,向後倒去。

已經感受不到疼痛了。周邊不斷有人陸續趕來,給傷口進行包紮。

“咳唔……我會守住這裏的!”

聽到朱利奧的聲音之後,多納泰羅總算鬆了口氣。

但這——定是包含着不同意義的。

槍拔不出來。只見多納泰羅緊咬着牙,雙手緊篡着刺入腹部的槍身。

那時,哭着說多納泰羅也該死的人們不見了。

使不上勁,身體搖搖欲墜,但想起那個自己視如兒孫的少年……多納泰羅扶着牆硬是撐住了。鮮血不住流下,把石頭染成了暗黑色。

他快步挪向這邊,像是要保護那個矮個指揮官一樣,站在他身前。

那就,最後再加把勁吧。

一個聲稱要守住北面城牆的,矮個的,有着一副中性的面孔的指揮官向這邊揮劍。

他駝着背,緊閉着雙眼,

“爺,爺爺……”

還有萊奧,雷蒙德,阿魯貝魯蒂娜……。

“哈!”

大家都強有力的回答道。

老王嘔出大口大口的血塊,雙眼緊緊地閉了起來……爲了拔出槍,克里斯蒂娜向右邊狠狠地一用力。

那些自己教會他們讀書寫字,一起向朱利奧學劍的孩子們。還有那些,誓死守護着“裏”的大人們。

“敵將多納泰羅•特倫託!由我克里斯蒂娜•羅蘭…………!?”

剛纔的戰鬥也是……拜不惜土下座求教的劍術所賜,自己多少派上了點用場。七年前僅僅是揮十次劍就氣喘連連,但現在已經可以和敵方大將有來有回……。

多納泰羅再次揮劍而下。

看來在剛纔的戰鬥中,他平安無事。

多納泰羅深吸了一口氣。肺應該是破了吧,劇痛向他襲來。他像是要掙開那劇痛一般,閉着眼睛大吼道。

年邁的老王被嚇得退開了半步,他強作凶神惡煞地樣子狠狠地瞪了回來。

“啊……”

但是,克里斯蒂娜知道。

“……偶爾也讓朕來給你擦擦屁股嘛。你,你啊……”

“遵命!” “我等當回應陛下的奮戰!”

(真是,累死了……)

一度被擊退了的守軍頂了回來,打頭的是一個揮着劍的,看上去年逾七旬的老人。

“如果不是幾乎,而是全滅的話,我們就沒有必要付佣金了。”

前些陣子朱利奧也左肩中箭,雖冒着急汗但他還是頂住了。

“朱利奧,這全是託七年前,你揍了我一拳讓我清醒的福……謝謝了啊。”

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滴落到多納泰羅臉上。

倒下的莉莉亞諾——莉莉亞,用空洞地眼神看向了這邊。

不是,克里斯蒂娜聳了聳肩,

“怎麼會,他還沒死!?”

“對不起……對不起……”

“可惜?您是指傷亡嗎?”

這是,久經鍛鍊的強者之劍。

“真是個漂亮姑娘!怎麼樣,做朕的妃子吧!”

克里斯蒂娜對多納泰羅架起槍。

(但是,我更強!)

克里斯蒂娜十分驚訝。

“慢着!朕乃國王,多納泰羅•特倫託!敵將啊,來和朕打吧!”

“你在爲朕,哭嗎……”

“老人家,您在打抖喲?”

“……哈哈,到最後你依舊是那麼嚴厲啊。”

雖然見識過他那可圈可點的指揮,但到了個人戰就不行了。幾個回合下來——他被槍身砸中腦袋倒下,像死掉了一樣一動不動。

克里斯蒂娜正要給予其最後一擊,挑着槍尖對準他時……

繼而他聽到的是,鐘聲。這個調子是……。

是啊,自己必須要考慮到他們的將來啊。

她的槍雖不及特里斯坦,但一般士兵也不是她的對手。那世代相傳的寶槍,輕而易舉地貫穿敵人的鎧甲。

(只,只有大將還站着……僅僅是這樣……就能振奮部下……)

“朕有點尿急,因爲是個糟老頭嘛!”

“敵人,全軍撤退了!陛下,我們成功了!我們贏了!”

伴隨一陣高音,年邁的老王的劍被彈飛了。

雖然自己一生是犯下了許多過錯,但比起在宮殿之中享受榮華富貴的四十年……。

“這樣啊!?那就和小蘭一樣咯!”

登上城牆的倫巴第士兵們動搖了。

(好沉……!這就是,失地王的劍……!?)

她正要從牀上起身時,身上卻傳來陣陣劇痛。畢竟是從五梅路特納高的城牆上摔下來的不能勉強啊。沒有骨折已經算是奇蹟了。

“……雖然你很可憐。”

克里斯蒂安爲了了結他,刺向了更深處。

在如此低語之後,爲了報上自己姓名,她打算抽出槍來。

老王淚流滿面,隨之垂下了腦袋。

“軍師殿下!這邊。請快一點!”

黑髮少年急忙趕來,像是跌落一半跪倒在他身旁。

和七年前一樣,少年的眼淚從臉頰上落下。

(聲音。給朕發出來。要鼓舞大夥……朕是王!)

“特倫託人聽令!把敵人從城牆上趕下去!這……這裏很關鍵!拜託了,請給位齊心協力!”

“……不,不行。你還不能死啊……你要做的事,還有很多吧?”

克里斯蒂娜喚來副官加雷歐斯,聽取他的詳細報告。

她一本正經地說道,加雷歐斯不禁苦笑。

克里斯蒂娜抿了一口茶後繼續說道,

“雙蛇隊長克萊門特•扎卡爾多呢?”

“生死不明。但是據情報他在突入提塔尼亞時在後衛部隊裏,在下認爲他還活着的可能性很高。”

“越發讓人覺得可惜了呢……”

那個男人死掉了的話,至少對自己的精神狀況有好處。

但是,身爲傭兵的他竟然不來要報酬,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那麼敵將多納泰羅王,受了那樣的重傷,應該已經死掉了吧?”

“是的。提塔尼亞的叛軍,已經公佈了他戰死的消息。”

克里斯蒂娜回想起老王那銳利的劍,還有那精彩的戰鬥。

“……他那,說不定只是僞善而已就是了。”

克里斯蒂娜手撫胸口,閉上眼睛。

“我對失地王——不,對多納泰羅•特倫託的驍勇,深表敬意。”

在和加雷歐斯一同默哀之後,克里斯蒂娜靠到牀上。

“城牆受損,多納泰羅王也死了。是我們的贏了吧。戰爭,終於結束了……”

“……不,提塔尼亞軍的士氣並未衰減。”

“誒?”

加雷歐斯搖了搖頭頭,似乎是對對方異常的頑強感到恐懼。

“創書的使用者,蘭•拉格朗日,受到多納泰羅王的指名——成爲了叛軍號稱的,‘新特倫託王國’的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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