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章

屍魂界，瀞靈廷內——

「辛苦了！更木隊……長……？」

穿界門前，更木劍八率領十一番隊凱旋的同時，出來迎接的人身上全都出現一陣頭暈想吐的感受。

更木身上帶着無論旁人怎麼看都是致命傷的嚴重傷勢，即便渾身是血卻仍從容地邁步移動。然而，真正讓人覺得暈眩噁心的並非他滿目瘡痍的身軀，而是——

這些人接觸到更木劍八身上溢出的濃烈靈壓所致。

一角看着這些渾身顫抖着跌跪在地上的一般隊士，語帶嘆息地說：

「隊長，你還是稍微壓抑一下靈壓比較好吧？」

「嘖……也太麻煩了吧……老子纔不知道還有什麼其他壓抑靈壓的方法咧。」

其實，要是更木將自身的靈壓完全釋放出來，大概會像黑腔內的痣城一樣，讓人無法感受到他的靈壓吧。但現在一場交戰結束，更木身上的靈壓則處在要壓抑不壓抑而大量外泄的狀況。因此，四周的人一旦靠得太近，身上出現的感受就好比接觸到過強的重力，致使內臟被人掐得緊緊的一般痛苦。

除了隊長更木之外，其他十一番隊的隊士們有許多人也受了重傷；席官身上的傷勢是因爲和皮卡羅以及痣城的義骸戰鬥所致，至於一般隊士則是在更木與痣城的最後決鬥中遭受波及，被捲入強大沖擊力道的餘波之中受傷。

結果兩名劍八的決鬥一招就分出勝負。

那是足以將斷界一刀兩斷的兩股劍風擦撞。

這股衝擊力量極爲強大，彷彿連斷界內的拘突跟拘流都會被轟飛似地——產生一陣巨大的風暴。還好在技術開發局的支援之下，十一番隊好不容易回到了瀞靈廷內。否則這支隊伍恐怕已經全滅了。

隨後在那一陣風暴消失，一部分還能勉強留在暴風中心的十一番隊隊士看到更木由左上到右下被劃出一道刀傷，但仍笑容滿面地嘟噥了一聲：

「……被他逃走了呀。」

仔細一看，現場已經找不到痣城劍八的身影，只留下他在更木身上劃出的刀傷，和更木手中砍傷痣城的觸感。

「不過……欸，老子是玩得很愉快啦。」

儘管獵物消失，這位劍八的心情仍顯得相當開心。

十一番隊的隊士看到隊長的反應心想，也許痣城劍八不是逃走，而是捱了他們隊長那一刀直接消滅了。

綾瀨川弓親聽到一些身後的同僚這麼說，心想，痣城一定還活着——因爲痣城不知何時已經將他從弓親手上偷走的斬魄刀『藤孔雀』掛回到弓親的腰上。

藍染惣右介的招呼聲迴盪在一片無垠的黑暗之中。

「……你想讓我跟市丸銀和東仙要一樣，成爲你討伐靈王的道具嗎？」

——該不會，這人在這樣的狀態下也能夠看見所有外界的一切變化……藍染在對話中的表現讓痣城不禁產生這般疑念。

「……你應該已經知道我是什麼人了吧？」

——夠了。

就痣城的角度來看，大前田希代是這個家族中最爲異樣的存在。不過看到她這一副爛好人的表現，讓痣城對她的未來感到非常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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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無法推知他究竟將藥物稀釋了幾倍，或者根本沒稀釋就便用。但對於此刻的他來說，他現在想要儘可能沉浸於一個人的時間之中。

痣城聽到這聲頗爲認真的叫喚而駐足，卻忽然感覺到自己身上被淺淺的光芒包圍——這是四番隊經常使用的，以治療爲目的的鬼道。

「那就讓我期待一下，到時候你究竟會成爲一個好鄰居，還是我的好敵手吧，痣城雙也。」

——隨後，『無間』再次被壓倒性的黑暗支配。彷彿方纔這一段對話全都只是虛幻一般。

痣城看着這位潔白無暇，不受任何污染的女孩，心裏想起他的姐姐。

說完，一陣風掃過的同時，痣城的身影也隨即消失無蹤。

痣城聽到這句話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你知道這個人？」

痣城輕輕嘆了一口氣之後，再一次向前邁步出去的同時丟下了一句話：

其後，一名身着華貴外袍，頭戴斗笠的男子站在大前田家的大門旁，對着拂過身邊的一陣風說：

「你傷得太嚴重了！如果放着不管會有生命危險……」

「怎麼會呢？老實說，我想你大概有一成的機率可以打贏更木劍八。不過前提是你對更木出招的第一擊就是在始解的狀態下就是了。」

——對我來說，逃獄被發現打從開始就不是問題。

儘管希代試着叫住痣城，但他的身影卻仍逐漸隱沒在空氣中，隨風消失。

京樂在這時候發現到自己懷裏多了一個錢袋。他看了看錢袋點了一下數目，裏面大概有相當於『一壺酒』的金子。

這是一棟在許多無謂的裝飾下顯得極爲豪奢的宅邸——屍魂界名列前茅的富豪，大前田家。

「要怎麼理解我說的話，這是你的自由——包含你是否要以作爲他人道具的身分結束你的人生。」

「這只是我掩飾羞赧的方式罷了，請別在意。」

「請等一下！」

「……如果你要去刳屋敷位在流魂街的墓前探望他，請代我爲他供奉一壺酒。」

「你是……」

面對眼前一名罪犯，京樂春水卻只是開口和他交談：

瀞靈廷，地下監獄最底層，『無間』——

「我今天……還輸給了更木之外的一個活人。」

京樂調整了斗笠的位置，對着痣城開口詢問。

「如果你真的是壞人的話，你應該會殺害他們。因爲這麼一來，瀞靈廷就不會知道你逃走的事了。」

痣城正準備要將腦中那名男子的名字口說出，但藍染卻先一步回了話：

「…………」

≒

「……這可有趣了。」

「罪犯得回到牢裏，就請你這麼代爲傳達給總隊長吧。」

她纔想出聲驚叫，卻忽然察覺這人就是半天前才見過面的男子，痣城劍八。

「你解除融合了呀？瀞靈廷內的空氣有一點不一樣了。」

「……如果要回來……是嗎？你是預期我的死亡嗎？」

「真的……很謝謝你。」

「嗯，我在空座町……和那人見過一面。他看到和崩玉融合的我，在明知雙方實力差距的情況下……卻仍想要挑戰我。只爲了路上遇到的幾個小孩子。」

「所以，你不覺得擁有那種價值的人才適合領導這個世界嗎？——而不是我們現在看到的那種人。」

「咦……那個，請等一下！」

「你在幹什麼？」

雖然他此時身上散發出閒散的氣質，但若是痣城回話的方式沒辦法讓他覺得滿意，他甚至可以瞬間將臉上的微笑變成兇悍的殺意……痣城理解這點，於是淡淡地說：

「不過多虧了他……我才終於理解，有些敗戰其實是有其意義的。」

——我只是想避免無謂的爭端罷了。

「因爲下一次當我出現在你面前的時候，我可能已經是另一個人了。」

痣城說完，隨後便準備讓自己消失在空氣之中。但他還是先留了一句送給身後那位女孩的誓言——

——在我將那種程度的人跟自己的過去相比時，我就已經輸了呀。

「……你想說什麼？」

正當痣城猶豫着不知道該不該將這些話告訴大前田希代時，眼前這個女孩卻在持續爲痣城療傷的同時，點頭對他行了禮。

今後，四十六室爲了防止他逃獄或者其他目的，恐怕都會派人來與他接觸。他想搶在這些紛擾之前，儘可能長久沉浸在『孤獨』的時間之中。

——畢竟，如果我害怕逃獄被發現，我根本就不會出現在你的面前。

「如果……今後你的家人再有遭受無謂誹謗的時候，我會幫你們……至少幫你證明你是個誠實的人。」

確認了這點之後，京樂沒有再追出去，而是向上撥起了斗笠，看着天空喃喃自語地說：

「刳屋敷呀……看來他似乎已經從『劍八』這個名字帶來的束縛之中解放了呀。」

然而，現在的他頂多僅能與一部分的空氣融合移動。若是在靈壓感應能力方面較爲突出的人就可以探知他的行蹤了。

痣城聽到這句話現身：

「喔？」

而痣城已經無話要說正準備離開，但這時候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而對着藍染開口：

「這個世界就是偶爾會出現那樣的人才有趣呀。或者說這就是那種人的價值所在吧。」

隨後，他在隱沒於空氣之中的同時也留下了一句話：

「……你會害臊？這不是第一個會被你當成是無謂的情緒反應而拋棄掉的東西嗎？」

痣城聽了短暫地停下腳步，面無表情地回過頭，淡淡地說：

「我之前說你們家人都是飯桶，這句話我收回。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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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前一句彷彿看透一切的發言，痣城自嘲地回了話。

「……原來如此，那男人膽敢挑戰已經和崩玉融合的你，那他當然不會對我這種程度的力量感到害怕了。」

儘管痣城解除了與瀞靈廷的融合，但這並非表一不他失去了卍解的能力。

——你就因爲我沒殺了你的家人，所以想把我歸類爲好人嗎？

「……我有一件事想告訴你。」

在一切感覺盡失的漆黑空間底下，就連時間的長短都無法推知。他試着活動自己的手指，確認了意識完全獨立於這個世界。

「我想如果你要回來的話，現在大概也是時候了。」

瀞靈廷，大前田家——

說完，痣城便準備轉身離去，然而——

……欸，算了，這筆帳我遲早要親手跟他算。

「這跟那個沒有關係！我只是……不能放着受了重傷的你不管。還有，我聽說你是實力非常強的人。可是你沒有對父親和哥哥揮劍，選擇避開戰端。」

「……嗯？」

此時這個女孩不知爲何竟特地爲從『無間』逃脫的叛亂罪犯療傷……看到痣城爲此感到驚訝的反應，希代顯露出了嚴肅的表情說：

「一個罪人想幫人證明其誠實的性格，結果大概只是加深別人的負面印象吧？」

藍染的語氣中沒有嘲笑或憐憫，聽來彷彿只是爲了確認自己的推測正確與否。

說完，四周亮起一盞提燈，驅走了『無間』內一小塊黑暗。

這種藥物若非稀釋使用，會讓使用者的感覺過於靈敏，致使每一秒鐘都如同百年一般漫長。然而——他卻毫不猶豫地將這個藥物注入自己的頸中。

「咦……？」

「我說過了，你看到了一切事物的運行，卻只看到了表象。更木劍八的本質，隊長級的死神應該多半都察覺到了。」

痣城心想，這下真的已經沒有話好說了，正準備消失的同時，藍染卻在他背後吐出一句傲慢的話：

——這傢伙被更木隊長砍了一刀，竟還特地把斬魄刀拿來還我。

「……山本總隊長也知道更木的本質嗎？」

「嗨。」

此時大前田希代正在爲庭院裏的花澆水，卻忽然從身邊聞到濃濃的鐵鏽味。

「那個男人……該不會是叫做觀音寺吧？」

「讓我告訴你一件你沒有預期到的事，藍染。」

……原來如此，雨露柘榴對我的譏諷一點都沒錯呀。

「那人沒有什麼力量，只是個小丑。然而，他即便被捲入了死神與虛的戰爭，卻仍爲了保護一個女虛而戰。」

「……結論就延到下一次我們見面的時候再談吧。」

這是一雙不知道如何懷疑別人的眼睛。大前田希代，她眼中始終綻放着溫柔光芒。

痣城回到原本被囚的個人房之後，他取出一支針筒。這是他從技術開發局借來的『超人藥』。

當她將目光移到該處，看到一名身上沾滿了鮮血的男子站在那兒。

藍染不知道是否從這句話之中聽出痣城真正的意涵，他揚起淺淺的嘴角，維持着那一副從頭到尾泰然自若的神情說：

藍染眯細了眼睛。痣城接着說：

「我已經沒事了……謝謝你的體貼。」

「……好啦，那你接下來要做什麼呢？」

今後他將處在這樣的狀態下獨自體驗數百年，以至於數千年的時間。然而，在這般獨立於整個世界之外的意識之中，他開口呼喚了一個名字。

——雨露柘榴。

「嘻嘻嘻嘻嘻嘻！你叫人家嗎？這好像是很不得了的情況呀？好悠閒！超悠閒的啦！不過你把人家叫出來是對的喔！因爲人家可以配合你現在體驗的時間感嘛！——話說，這樣好嗎？接下來幾百年間，你都要跟人家一起過喔？你不會覺得煩嗎？你這麼做有什麼目的？是想監禁人家、軟禁人家嗎？你該不會是覬覦人家的身體吧？嘻嘻！」

聽完了雨露柘榴一如往常那般沒有意義的話語，痣城以內心世界的身軀小小聲說：

「我想把寄放在你身上的那些東西拿回來。」

「……嘻哈哈哈哈哈哈！你以爲人家會這麼簡單就還給你嗎？」

看到雨露柘榴不懷好意的笑容，痣城對她說：

「嗯……我想大概不容易吧。所以，不論要花上多少年的時間，我都要從你身上一點一點拿回來。」

「……怎麼啦？難得你會說這樣的話……你是喫什麼東西搞壞肚子了嗎？是虛嗎？嘻哈哈哈！」

面對雨露柘榴想以玩笑話轉移話題的反應，痣城深深地垂下頭。

「現在回想起來，你其實之前一直試着要阻止我呀。」

「……唉呀呀？你在說什麼呀？人家腦袋不好，聽不懂耶？嘻嘻！嘻哈哈！」

「我甚至……連你的解號都不知道呢。」

在一聲充滿悔恨的告解之中，痣城緩緩繼續開口：

「你那些無謂的話語，其實，都是有意義的吧。現在回想起來，也許你一直都在試着引領我走向正軌呀。」

「嘻嘻！你太高估人家了啦！這世上纔沒有什麼正確的道路呢！所謂人生就是充滿繞遠路的旅途，還有迂迴的路呀！還有喔——雖然說這些實在沒什麼意義，不過你是不是忘了人家其實是你捨棄的無謂的一切彙集而成的喔？雖然人家最近無聊的話愈說愈多，不過也許這其實是你的期望呀？」

「……這是什麼意思？」

在痣城反問之下，雨露柘榴回了話：

「人家在說——也許因爲黑崎一護的關係，你看到最近屍魂界的改變而開始憧憬那些可以隨意說話聊天的模樣了吧？嘻哈哈哈哈！因爲能夠不着邊際地談天說地，那可是生活幸福的證據呀！因爲你下意識地開始對幸福懷抱懂憬，所以人家才一直努力地試着想要達成你的願望呢！你超過分的啦！嘻嘻！」

她帶着這般不知其中究竟有幾分真實的話語，在痣城的內心世界自由自在地飛來飛去，隨後纏繞在痣城身上小小聲笑着：

然而，這位英雄不會就此裹足不前。

在場邊觀衆的哀嚎及司儀驚慌的主持聲中，席恩看着觀音寺揚起一抹病態的笑靨說：

「是嗎？我覺得他跟平常看起來沒兩樣呀？」

≒

現在的他一如往常地包圍在現世孩子們的歡呼聲中。

至於當事人，觀音寺的狀況如何——

這些話讓觀音寺即刻聯想到這是蘿嘉以『絲線』爲他進行了縫合的手術。而他直到最後一刻都披蘿嘉的『絲線』所救，方得以撿回一條性命。

在席恩嘲弄的語氣中，觀音寺口中揚起了宏亮的笑聲，同時擺出他獨特的架勢。

即便要拾回一切會花上比起捨棄時更多出好幾倍，甚至好幾十倍的時間，但他仍要取得真正強悍的實力跟意志。因爲他得實現和姐姐之間的約定。

「這個笑話可不好笑呀……現在的我根本沒辦法對她做什麼——還有那個滅卻師，我恐怕還會被他反咬一口吧。」

「原來如此……換句話說，以我爲對手，你就可以輕易奪走我的力量了是嗎……」

翌日晚間，空座町廢棄須狩大樓——

「他們應該是爲了不想給你添麻煩，因而離開了現世纔對。而且，就算他們不走，繼續留在現世間徘徊，遲早也會被屍魂界的死神盯上的。」

製作人說完走進外景車內，隨後傳來他發出一聲小小聲的疑問：「咦？這是……誰呀……」

聽到製作人這麼說，劇組工作人員回了話：

看到觀音寺在踉艙的腳步之中起身叫喚，席恩帶着憤恨的語氣回了話：

而媒體當然也不會放過已遭廢棄的醫院大樓在莫名的爆炸中傾倒的消息。於是，與這件事有着深刻牽扯的唐·觀音寺在報導中浮上臺面——但其實這是屍魂界技術開發局的人抽換掉了衆人的記憶造成的結果。

——除了『劍八』這個名字持續流傳於這個世界一事除外。

聽到觀音寺帶着一聲宛如牛仔的吶喊驅車離去，被丟下的滅卻師此時不僅忘了腦中所有煩憂，甚至連這時候該用什麼話吐回去都想不起來……他只是忍不住嘟噥了一聲：

「喔，隊長說的那個莫名其妙的傢伙叫做唐·觀音寺——那傢伙竟然說他是黑崎一護的師傅耶！……怎麼想都覺得這很可疑。」

昨天一天發生的騷動在衆人心裏留下了極爲深刻的印象；新聞媒體不只拍到空座町內的槍戰，還有騎乘機車的蠓面集團到處發射榴彈，以及國籍不明的戰鬥直升機飛抵空座町上空，毫無節制地機槍、機炮亂射。

觀音寺從這位少年口中模糊的語氣中理解到，其實他也同樣無法確定蘿嘉和皮卡羅們的安危。

「嘻哈……嘻哈哈哈哈！是怎樣是怎樣？你在意這種事呀？不用啦！人家不是說過嗎——我最最最喜歡無謂的事物了！然後呢然後呢？你之後又打算做什麼？？」

「……沒想到你竟然會做出這麼引人注目的事呀。」

儘管觀音寺無法理解情況爲什麼會變成這樣而予以否定，但看在人民眼中那無非是『不好意思承認的害羞表現』，並且認爲『真正的英雄都是像他這樣在不爲人知的情況下拯救世界的』，因而仍把他視爲英雄大聲頌讚。

於是，痣城雙也一動也不動地，在『無間』的黑暗中展開了漫長的旅程——爲了拾回內心拋棄的一切而旅行。

他在淡淡地陳違了這般事實之後，接着開始做出推測性的解釋：

「好啊，等你真的辦到了，人家就給你一個深情的吻喔，雙也。」

然而，在歡呼聲包圍之下，觀音寺的眼中仍忍不住顯露出一絲憂鬱。

他相信是蘿嘉救了他。然而，此時此刻他卻無法確認蘿嘉的安危，無法傳達他的感謝。

——蘿嘉小姐……我被你救了好幾次……

看來他被捲入廢棄醫院大樓崩塌的災難之中，整整昏睡了大半天。

「喔……這麼說起來，老子還真的完全忘記有這件事了咧。我纔想說那個女人怎麼帶着一個莫名其妙的傢伙到處跑……不過算了，這跟我無關。」

因此，他仍試着儘可能發出宏亮的聲音，盡力地取悅節目的收視羣和現場的觀衆。

這大概是基於蘿嘉說過的話，「下次我想跟大家一起喫冰淇淋」，因而先行準備起來，以備她和那些孩子們隨時到來。

痣城對着雨露柘榴微微揚起嘴角的微笑接着說：

——不過……我真的有幫到你的忙嗎？

在觀音寺針對這件事詢問之下，石田推了一下眼鏡喃喃地說：

她將遮住眼睛的黑色皮革眼罩取下，帶着與她說話語氣截然不同的沉穩眼神凝視着痣城。

——蘿嘉小姐，你跟空座白戰士們是不是已經平安回到故鄉了呢……

這輛車在捲入廢棄醫院大樓的爆炸之後，幾乎已經看不出原本的形貌，但他仍插入車鑰匙啓動引擎。而聖女貞德的引擎儘管夾雜着異音，卻仍奮力地發出帶有強大扭力的轟然聲響。

「這人竟然膽敢跟十一番隊對抗，應該是真的很厲害吧！」

「嗯～～總覺得他擺出來的姿勢好像欠缺一點魄力……昨天受了這麼嚴重的傷，小倖幸是不是真的沒事呀？而且他還莫名其妙地買了一大堆冰淇淋跟乾冰回來……」

他抬起頭，看到一個看來怪異的靈站在面前——那是個身體半毀，身後長出無數觸手的青年靈。

若要說這個節目今天何以凝聚出如此大量的羣衆圍觀，這其中有一個原因——唐·觀音寺，現在被拱成了拯救東京的英雄而大受羣衆歡迎。

痣城雙也來自於內心孤寂的反叛行動，在誰也無從得知他真正意圖的情況下，他所做的一切再次迴歸孤獨作結。

一旁的石田雨龍也沒有大礙，正跟他一起接受治療。然而，他卻怎麼找也找不到蘿嘉·帕菈米雅和那羣皮卡羅的身影。

這也許只是他的期望和自我安慰，不過，無論他心裏存有多大的焦慮，這都不是電視機前的觀衆和孩子們該看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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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反過來了啦！是她對我動手了！」

在觀音寺擺出的動作中，圍觀羣衆帶着幾近沸騰的亢奮情緒回應。

正當劇組人員開口詢問的同時——一聲巨響出現在臨時舞臺上，讓現場的觀衆大聲驚叫。

觀音寺撞在牆上，身上各處均傳來鈍重的痛楚。

「——唐·觀音寺？我知道我知道！我是最近才因爲死於現世而來到這裏的——他超厲害喔！是個在電視上紅遍全國的大明星呢！」

「呼哈哈哈！你少瞧不起我——BAD SPIRITS！YOU根本不知道我的真正的實力——喫我這招＆當作YOU的懊悔吞下去吧！觀音寺流終極奧義！觀音寺彈二連發！」

唐·觀音寺——這個名字在斑目一角的這段話中傳遍了瀞靈廷。

遲了一天才開始進行收錄工作的電視節目——《靈異探險隊》·空座町特集·第二集拍攝現場盛況空前地聚集了大批觀衆；不只當地居民，就連住在隔壁城鎮的粉絲，以至於地方性的大人物都來到了現場。

就在那棟大樓被壓倒性強大的熱能包裹而傾倒之際，一道強光將那羣孩子全部吞噬殆盡。然而，就在觀音寺也將被那道光芒淹沒的瞬間，他記得有一簇絲線將他包住。

——如果說得更確切些，此時觀音寺的傷口恢復速度之快，就連浦原商店的店員也都覺得驚訝。聽說，這好像是因爲他身上的血管跟神經都被某種不知名的力量牽引住的關係。

一天前——

以結果而言，這個事件在多數人眼中變成『正在進行節目收錄準備工作的唐·觀音寺偶然在那已遭廢棄的松倉醫院大樓發現那羣國際恐怖份子的根據地，將其收藏的武器全數破壞，並救出人質』。

現在，《靈異探險隊》臨時舞臺——

於是，觀音寺爲了帶給全國電視機前的觀衆嶄新的希望和勇氣，帶着這一副遍體鱗傷的身子，笑容滿面地驅車駛向節目預定的拍攝現場。

「嗚……呃……」

「若要蘿嘉小姐跟那羣孩子不喫人生活，他們就得住在充滿豐富靈子的虛圈世界。若是把他們長期留置在這裏，他們很可能會輸給自己的食慾而開始喫人。」

——不過話說回來，觀音寺短暫地絆住了痣城打算改造人類意識的計劃，就這個層面而言，也許他也確實拯救了世界也不一定。

觀音寺看到他一半化成光子崩解的臉龐，登時認出他是昨天被蘿嘉稱爲『席恩』的靈。

痣城面無表情地微微別開視線，即刻回以一句毫無意義的話語：

「不好意思，因爲我還不能就此消失……我會在喫了你之後，把這個會場附近的人全部喫掉。這麼一來應該至少可以重新構築我的身體。」

「要是YOU人生覺得迷惘，或者是遭逢危機的時候，請儘管呼喚我的名字！嗨呀啊啊～～」

「怎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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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傳聞愈傳愈廣，這樣的認知也在流魂街散佈開來。而死神之間也像染了流行一般到處流傳着：「那人好像是黑崎一護的師傅呢！」

＃插圖

在一個激動的前置動作中，兩顆能量球從觀音寺的掌中浮現，直衝向席恩的頭部。

「——好了，後會有期！空座藍色夏威夷戰士！直到WE下一次重逢之前，都請YOU不要忘記這份勇氣與正義感！喝——」

「我要取回我所有的東西——從遇到你之後丟掉的所有東西。不過……不好意思，對你來說，這麼做等於要讓你度過好一段無謂的時間了。」

「爲什麼……你的長相會如此無謂地跟姐姐這麼相似……」

「雖然這個忠告來得實在太晚，但也因爲你選了這時候說，所以格外讓人覺得心痛呀。」

「啥？戴着骷髏頭面具的女人？」

更木劍八在隱密機動隊死神的詢問之下，蹙起了眉頭回話：

屍魂界各處——

他們出動了好幾臺適用於大範圍的記換神機，以統一的記憶訊息取代隨機的替換內容，一口氣全部改寫了衆人的記憶——國際恐怖份子潛入空座町，於昨日展開多起行動。犯案團體目前在逃……內容基幹大致如此，另外再針對個人的細微記憶片段進行調整，讓彼此之間的記憶能夠銜接對照。

「原來如此……這人也許真是黑崎那傢伙的師傅吧。」

觀音寺在身上的傷勢療程還沒有結束的情況下，在一聲意味不明的吆喝聲中道別，隨後一躍跳上了停在浦原後院的『聖女貞德』。

「那我反問你——你又能做什麼？」

「不，這我不要。」

這位少年再次用手推了一下眼鏡，腦中回想起方纔那位行爲怪異的靈媒師一切舉動，內心忍不住產生些微敬意而揚起了嘴角。

在觀衆眼中和攝影機捕捉到的畫面顯示——觀音寺忽然被看不見的東西撞飛，重重地撞在臨時舞臺的牆壁上。

「我是你，你是我——你之所以無法跟生物融合，與其說是人家的問題，不如說其實是因爲你渴望孤獨呀！嘻嘻嘻哈哈哈！」

「要說什麼東西厲害的話……那輛車的生產商還真是厲害呀……」

——最重要的是，現在的他正因爲無法確認蘿嘉是否平安感到焦慮不已。

「我要……重新取得你的力量。這次不再是你興之所至的施捨，而是明確經由我的意志能夠使喚的力量——從能夠喚出你所有力量的解號……不對，我要從知道你的名字究竟代表了何種意義開始，一步一步來。」

「小倖幸今天沒什麼精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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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哈哈哈哈——」

也許是觀音寺心裏還有許多牽掛和不捨，他買了許多冰淇淋和乾冰帶回到外景車上，在冷凍櫃上寫了一張紙條：『給蘿嘉小姐＆空座白戰士們』。

「YOU……該、該不會是YOU對蘿嘉小姐動手了吧！」

「我之前還在當浮游靈的時候是在他的勸說之下成佛的呢……」

「YOU以爲……我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嗎！」

聽到痣城吐露出如此堅定的意志，雨露柘榴開心地展露了微笑。

席恩之前以爲自己已經沒有機會活命，但沒想到是蘿嘉的身體先撐不住——於是他在蘿嘉的力量減弱的瞬間藉由黑腔逃出了虛圈。

——還有，空座白戰士們……請你們務必要平平安安活下去。

「「「「喔哈哈哈——」」」」

觀音寺清醒，發現自己身在浦原商店之中。

然而——

這兩顆光球被席恩幾乎要崩毀的觸手輕輕一撥，直接打在用來吊掛舞臺照明的支柱上。

爆炸聲響起，支柱發出『嘰嘰』聲扭曲。

現場的觀衆帶着口中聲聲唉叫在疑惑中逃跑。

但還好——只有觀音寺和席恩站在支柱傾倒的方向上。

觀音寺爲了保護現場觀衆向前衝了出去，希望至少可以跟對方同歸於盡。

「制、製作人！不好了啦！」

「……快把攝影機轉過去！剩下的人去幫忙疏散觀衆！」

製作人高聲呼喊的同時，自己也開始出面因應各種狀況。

現在他已經將剛剛在外景車上看到的意外狀況忘得一乾二淨——那其實只是觀音寺買回來裝在冰櫃裏的冰淇淋不知道被誰打開，全都被搬空的一件小事罷了。

就在席恩銳利的觸手即將接觸到觀音寺的那個瞬間——

「找到了～～」

一句天真的話語敲響了觀音寺和席恩的耳膜，同時，好幾道看不見的風之刃飛來切碎了正要攻擊觀音寺的觸手。

觀音寺驚訝抬頭，忽然看到一個東西『咚』地一聲落在他的腦袋上。

——那是他買來放在冰櫃的限定冰淇淋商品空盒。

「好好喫喔！」「超好喫的耶！」「豪、蒿、喫……」

「那個……謝謝招待……」「可以再喫嗎？」

「兵、妻、淋……」「謝謝招待！」「Iceeeeeee！」

「謝謝你，鈍感音癡叔叔！」「不對啦！是空座金戰士啦！」

「啊，對喔！」「啊哈哈哈哈哈哈！」

「話說，在手下留情之前，老子不曉得爲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控制力量了……欸，算了，反正多砍幾個人就會習慣了。」

≒

然而，當他的靈魂和靈子被削減到極限——靈魂內蘊含的各種訊息也開始崩解……包含薩耶爾阿波羅兇殘的慾望和伊爾弗特的破壞衝動等種種訊息逐漸從他的記憶中剝離之後，直到他的靈魂只維繫着一個約定作爲主幹苟延殘喘的這一刻，他的靈魂終於肯接納這一根金色的絲線。

「啊——是哈里貝爾姐姐耶！」

「……這也是我們必須接受的，虛的本質嗎……」

哈里貝爾看着他們這般反應，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氣而嘟噥了一聲：

話說到這裏，涅繭利這才發現，劍八頭頂上的鈴鐺不見了。

另外，由於這次事件之中發現了『友善的破面』。四十六室擔心這樣的事實會減損死神的戰意，因此調閱了所有與觀音寺相關的報告，但本人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她用袖子捂着嘴，對着皮卡羅用眼神示意要他們看向後方。

——忽然間，他感覺到身後有什麼東西接觸到他的背部。回過頭髮現那是一條細細的『靈子絲線』。

這條絲線飄過來纏繞在觀音寺的手指頭上，發出令人熟悉的聲音在這位英雄的心裏說：

「我昨天看到你與他人的戰鬥……抱歉，今後你也必須在我的監視之下了。」

「這樣啊，不過對老子來說，不戴眼罩也沒關係呀。」

自此，他的靈魂碎片已然擺脫薩耶爾阿波羅和伊爾弗特的記憶束縛——只懷抱一個由席恩·葛蘭茲這個『獨立個體』許下的誓言，宛如胚胎一般沉眠於金色的絲線之中。

他不明白爲何『那個女人』會對他伸出這條絲線。因此，對於是否要捉住這條絲線，他也稍微猶豫了一下。

「鈍感音癡叔叔！姐姐說我們可以來現世跟你玩一下喔！」

——然而，這在沒有靈感的人眼中，或者經由攝影機拍攝呈現在電視裏的畫面上，看來就好像觀音寺召喚出了巨大的旋風一般。

這羣破面孩子留意到孫孫的視線回頭，看到大廳入口站着一名用衣領遮住了下半張臉的十刃。

「阿劍，剛剛你們在說的是小痣痣的事嗎？」

蒂亞·哈里貝爾，這位頂着『3』這個數字的十刀看着他們，忍不住大嘆了一口氣。

席恩帶着近乎哀嚎的痛苦呻吟聲在數十隻皮卡羅的攻擊中被撕碎。

「拜託你也爲我這個被你那吵死人的靈壓轟腦轟到受不了的研究者想想吶……嗯？你剛剛說沒有也沒關係是嗎？」

就在席恩瞪大了眼睛顯露出驚嚇的反應時——這羣破面孩子同時解放了力量。

觀音寺看到席恩的身影在狂風中消失的同時，開始慌張地左顧右盼——因爲他發現這羣皮卡羅身上全都纏繞着淺金色的絲線。

——難道我……真的到此爲止了嗎……

「你們這些傢伙跑去現世亂搞一通了呀？」

「我把它吞食靈壓的能力設定爲之前的十倍——以我的立場來說，其實我是很希望一口氣調到一千倍左右，直接把你喫幹抹盡變成木乃伊吶。」

皮卡羅清醒時發現他們身在虛夜宮的其中一座大廳——曾經是他們的城堡的『三位數的地盤』。他們帶着懷念的心情四處張望，卻忽然看到幾幢人影。

遺憾在這個短暫的生命之中與世界牽連——即他對那位實力強大的死神許下的誓言無法實現，並就此消失。

「喔，因爲我知道有些傢伙不需要我讓步，也可以讓我玩得很愉快呀……欸，不過遇到的機會不多，還是把眼罩戴上好了。」

「我是不知道他到底是明天會來還是後天會來—也許十年後，也許百年後……不過我現在可是滿心期待地開心得不得了呢。」

「拜託吶，爲什麼我得爲了那種野人騰出時間來呀？真叫人忍不住咒罵這個世界吶。」

在他們開心地瞪大了眼睛大聲嚷嚷的同時，口中吐出的卻是這般聽來頗爲嚇人的言論。

這條絲線亟欲牽引席恩的靈魂，而這名破面卻打算拒絕。

空座町——

不一會兒，全部現身的皮卡羅們已經將席恩團團包圍。

「阿劍能交到新朋友真是太好了呢！」

「這是什麼？新的眼罩嗎？」

半天前，虛圈，虛夜宮——

——抱歉了，死神……

就在他正準備進一步吐出譏諷之前，他的傳令神機響起——是阿近傳來的報告：『巨大化成二七〇尺的布偶型改造魂魄正朝着十二番隊的女生宿舍前進！』

哈里貝爾不希望帶給現世和屍魂界過度的刺激，因此以上位者的身分想給他們一些懲罰，然而……

這條金色的絲線包裹住他的魂魄，保護他不再遭受風之刀摧殘的同時，也讓他融入了龐大資訊量的汪洋之中。

『——我要變得更強……因爲我有一個誓言非得實現不可。』

「嗚……啊啊……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們可要好好感謝哈里貝爾大人這麼照顧你們呀。」

涅繭利對着前來向山本總隊長報告事件經過的更木扔出了一個小道具。

就在席恩已經被削去大部分意識的同時，一條細細的靈子延伸了進來——那是狂風之刃切也切不斷的『反膜絲』。

說完之後轉身，凝視着站在大廳與宮殿內走廊交界處的一名破面，吐出了沉穩的語氣說：

「就是之前說好的空座防衛隊遊戲呀！」「對呀～～～」

≒

而這個始終看管着皮卡羅的破面身邊，有一個淺紅色頭髮中夾雜着金色髮絲的破面男孩跟在身邊，並且不斷與一名自稱爲『阿西多』——雅忘人的紅髮勇者交戰。

隨後一波大量的水流以這羣皮卡羅爲中心顯現，捲起一道巨大的龍捲將他們淹沒。

不過就算他知道自己被屍魂界鎖定，他大概還是不會改變自己的行事風格吧……

「……你們，稍微冷靜一下吧。」

現在，空座町——

「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我記得之前找我要能夠壓抑靈壓的道具，說不讓自己揹負一些負面條件，根本沒辦法好好廝殺的人不是你嗎？」

≒

——怎麼會這樣……

這位劍八帶着頗爲愉悅的心情，揚起嘴角走入了隊舍內。

「喔喔，你是說小恩恩呀！」

就在『看不見的帝國』一幫勢力逐漸掌握虛圈的同時，皮卡羅正待在虛圈一片名爲大虛森林的地底下和一羣大虛『嬉戲』。據說有人在這時候看到一名破面從遠處一直守護着這些破面孩子。

這跟以前的眼罩不同，沒有使用綁帶，是可以直接戴在頭上的設計。

他並未感到恐懼，只是覺得遺憾。

這名平時與皮卡羅一起行動的男孩口中經常掛着這麼一句話，但那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喂！羅茲！你胡說什麼呀！你這個混帳東西！」

『……SPIRITS ARE ALWAYS WITH YOU——我永遠，與你同在——』

在衆人目送着涅繭利明顯流露出嫌惡的皺眉反應轉身離去之後，始終趴在更木肩膀上聽着他們對話的八千流忽然探出頭來詢問：

很諷刺的，此時的他仍以不同於薩耶爾阿波羅的『受胎告知』方式進入了生與死的循環。

——看來我的誓言……無法實現了……

這羣破面孩子被水流龍捲吞噬，卻仍繼續嘻笑嚷嚷。

「真是夠了，你們這些笨小鬼讓我們很麻煩耶。」

當觀音寺內心激盪地回頭，卻看到皮卡羅已經從眼前消失。

聽到更木脫口說出這番事不關己的言論，涅繭利忍不住對於那些劍八未來的對手流露出憐憫的語氣：

「什麼……皮卡羅……你們這些傢伙！」

就在兩名女性破面——阿帕契和羅茲開始吵起架來的同時，另一名女性破面孫孫則毫不介意地徑自對着皮卡羅開了口：

聽到驚訝的觀音寺回應，這羣孩子如同讚賞般的歡呼聲隨即在四周盪漾——

「要玩什麼呢？」「要玩殺人遊戲嗎？」「要玩被殺遊戲嗎？」

「比起這個，我們還是先去一趟現世吧！」「人家想去屍魂界！」

「怎麼了嗎？」「她會陪我們玩嗎！」「好棒喔～～」

在狂風之刀的侵襲之下，席恩的身子在無法動彈的情況下急速崩解。

「嗯？喔……跟那傢伙過招確實是很愉快啦……不過你知道的嘛，我在說的是那個之前約好要跟我再廝殺一場，然後不知道跑到哪裏去的傢伙啦。」

「我真是同情下一個要跟你廝殺的對手吶。看來他根本連跟你話家常的閒工夫都沒有啦。」

——這天晚上發生的事，屍魂界也觀測到了，並且鎖定了這名『收服破面，並自稱爲黑崎一護師傅的謎樣男子』。

「可不是嗎，這些傢伙的腦漿就跟你差不多程度呀，阿帕契。」

更木想了想之後回話：

這是一段後話——

「YOU……這不是空座白戰士們嗎……！你們都平安無事呀！」

——看來『小痣痣』指的應該是痣城雙也。

說完，更木戴起眼罩的同時，身上溢出流向四周的靈壓也急遽下降——不過即便如此，現在的他靈壓仍高出過往許多。

——隨後，席恩所在的空間颳起一陣劇烈的風暴。

然而——他忽然發現，這條絲線是唯一能將他從死亡深淵拉上來的救命索。

「喔，對啦，就是他。」

她沒有提及這名破面的其他行爲，而是直接開口問了一個無關的問題：

≒

隨後，他又聽到這羣孩子嚷嚷着：

「哇～～～！玩水耶！」「好冰喔～～」「好痛喔！」「啊哈哈哈哈哈——咕嚕咕嚕咕嚕……」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唐·觀音寺的心房終於擺脫了內心糾結的束縛。

≒

於是他慌忙地開始尋找，也許『她』人也在現場。

隨後，他們又回到了屬於他們的日常生活——在一片鋸草之中綿延不絕地揚起的腥風血雨和劍戟擦撞的鏗鏘聲中。

「你有辦法……照顧這羣皮卡羅嗎？」

屍魂界，一番隊舍前——

狂風靜止，現場觀衆驚慌失措的反應似乎也逐漸平復。

『這、這是——……觀音寺先生似乎平安無事，但現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戴着眼鏡，頂着雞冠頭的司儀大喊了一聲，同時，觀音寺也回頭環顧着現場的觀衆。

他們臉上的表情彷彿都希望能夠從觀音寺的回答中得到安撫。於是，觀音寺爲了予以回應——同時這也是他對自己的高聲吶喊——眼眶泛淚地對着攝影機發出宏亮的嗓音大叫：

「YEEEAHH！任務完成——MISSION PLEEEEEEETE！」

這一聲吶喊之中，臉上始終無法擺脫驚慌和困惑的觀衆們全都眉開眼笑，同時揚起一陣震天的歡呼。

蘿嘉·帕菈米雅——觀音寺沒有與她面對面重逢，沒看到她的臉。但透過飄來的絲線和言語，觀音寺確實感受到她洋溢着幸福微笑的心緒……知道這一切，對他來說就足夠了。

藉此，他可以確信自己確實在蘿嘉心裏種下了某種正面的影響。而這位英雄也在此時開了口——爲了將那句話拋向空座町的天空，以及所有電視機前的觀衆：

「SPIRITS！ARRRRRRRRRE！ALWAAAAAAYS WITH YOUUUUUUUUUU～～～～～～！」

幾周後，空座町黑崎家——

『SPIRITS！ARRRRRRRRRE！ALWAAAAAYS WITH YOUUUUUUUUUUU～～～～～～！』

『那麼各位，讓我們下週再見～～～～～～！』

幾個禮拜前在鄰近處拍攝的電視節目《靈異探險隊》正式在電視臺亮相。這集節目似乎含有太多令人震驚的畫面，因而被挪到深夜播放。

「…………」

黑崎遊子看了節目中令人振奮的情節發展，卻彷彿顯露出一臉心不在焉的呆滯反應。

黑崎夏梨看着她嘆了一口氣說：

「遊子……我們睡覺了吧。」

「夏梨！你不也是——」

「我呀……我有我的事情要做嘛……」

「有事情要做是指什麼！」

完

「我回來了——」

『SPIRITS ARE ALWAYS WITH YOU』

——一個能夠證明這句話，描述一羣總是走在生死夾縫間的人們的故事。

兩個女孩同時跑向通往二樓的樓梯叫住了正準備回房的少年。他緩緩回過頭望向自己的兩個妹妹。

「……怎麼了？沒有回話嗎？」

這是一段夾在兩個時間點中間的故事——亦是夾在屍魂界和虛圈之間，東京內一座小鎮上的英雄故事。

在橙色頭髮的少年回話的同時，故事的主軸再次交回到他的手中。

「一哥！」「哥哥！」

在兩個妹妹活潑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家裏的同時，電視機裏觀音寺的聲音也逐漸消失。

遊子忽然表現出一副忿忿不平的激動反應，隨後跟着夏梨又交換了幾句話之後差點要吵起來了。然而，在這對姐妹開始爭吵之前，門口忽然傳來了開門聲，還有一聲熟悉的呼喚——

邪惡歸於正道，迷失的時間又重新回到了該有的故事之中——一個與觀音寺處在不同的時空夾縫中奮鬥的少年的故事。

「「嗯！」」

「是怎樣？你們怎麼還沒睡呀？」

「快點睡吧，明天上學會遲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