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章
《BLEACH Spirits Are Forever With You》 · 成田良悟 · 2.4萬 字
屍魂界瀞靈廷商業區,『銀蜻蜓眼鏡』門前——
在屍魂界遭遇破面襲擊之後又過了半天,出沒於瀞靈廷周圍的破面氣息逐漸消失,已然歸於平靜,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
由於後來也沒有出現襲擊技術開發局的旅禍的目擊報告,因此在前一刻將警戒程度下修了一個等級。
技術開發局等重要據點仍維持最高等級的戒備,除此之外,居住區則發佈了隨時待命的命令,雖然沒有禁止外出,但當下呈現的氛圍就是要各自小心,是以沒有人外出。
事實上,現在瀞靈廷內的商店街也沒有人出來走動,許多商店也呈現臨時歇業的情況。
然而,這裏有一間不畏情勢照常營業的眼鏡店『銀蜻蜓』。
此時,一個有着可愛容貌的女孩穿着一看就知道是貴族服飾的裝扮探頭望向店內。
「那個,不好意思……」
聽到女孩的呼喚,店內一名年邁的店主——前六番隊副隊長·銀次郎走出來。這位老爺爺由於自請離隊,現在已經從死神的行列中引退。他看到眼前的女孩嚇了一跳:
「唉呀呀,這不是希之進小弟家的千金嗎?雖然警戒等級已經下修了,這時候外出還是不太好吧。」
與其說銀次郎在責備這女孩,不如說在爲她擔心。這女孩,名門貴族『大前田家』的麼女——大前田希代聽了對着銀次郎低頭行了禮。
「對不起!我知道現在跑出來很危險……可是,無論如何,我都要在今天拿到之前訂做的眼鏡纔行!」
「嗯?喔喔,我聽美羽說過,是要一副非常匹配令兄的眼鏡吧?美羽現在因爲廷內發出的戒備命令而出去了,不過眼鏡已經做好了。」
銀次郎端出了她孫女的名字——六番隊第九席,銀蜻蜓的副店長美羽,隨後翻開了擺在櫃檯上的帳本。
「眼鏡不是希千代要的,是希次郎三郎嘛。我聽說令兄以那個年紀已經被技術開發局招手了……唉呀呀,真是了不起呢。」
「謝謝您的讚美!聽到您這麼說,家兄也會很開心的!」
「大前田家多半都習有隱密機動的技術……這麼說來,希代小姐將來也想成爲死神吧?」
也許是因爲高等級的警戒命令使得店裏面沒有客人,銀次郎一邊翻着帳本,一邊繼續跟希代閒話家常。但希代沒覺得不舒服,而是面帶微笑地點點頭:
「是的,我想進入四番隊!」
「唉呀?小姐沒打算加入隱密機動隊嗎?」
「——?」
希代口中揚起一聲驚叫,可是就連站在一旁的她都沒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哥哥的身體忽然被某種看不見的東西揪起,然後砸向地面。
『她在眼鏡行「銀蜻蜓」前面跟穿着十一番隊隊長外袍的人起了爭執……社長?社、社長?』
而且,她也不知道,這人其實是『無間』的囚犯。
「他們是喫閒飯的飯桶。我應該比你瞭解他們,而這是我所得出的結論。對於你帶着家族羈絆的有色眼鏡所做的判斷,我不認爲我有必要因此修正我的結論。」
『社長令妹——希代小姐現在人在商店街……』
……喂喂喂,希代那傢伙爲什麼會在這麼危險的時候外出呀!
看了看畫面,是商店街的零售店店長打來的.,
銀蜻蜒前——
此時,他的傳令神機的私人迴路傳來了鈴聲——
「我當然知道,二番隊副隊長,大前田日光太郎右衛門美菖蒲介希千代。」
大前田腦中浮現妹妹希代被更木劍八從頭晈下去,生吞活剝的景象。
這並非像是合氣道一般,利用對方的力量加以投擲。那名穿着隊長外袍的男子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大前田聽到對方毫不遲疑地喚出自己的全名而掩不住動搖,於是爲了不讓自己氣勢被對方壓過,加重了語氣威嚇性地大叫:
「不過,欸,希代小姐不管選擇哪條道路應該都會很順利的纔對……唉呀,帳本上寫了顧客需要包裝成禮品呀,這是生日禮物嗎?」
≒
「副隊長!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去倉庫裏面找找,你稍等一下。外面可能會有旅禍出現,所以你就先坐在那張椅子上吧。」
眼見穿着隊長外袍的男子徑自丟下想說的話便轉身離去,希代連忙追出店外揪着他問:「那個!請問我的家人對您做出過什麼失禮的事嗎?」隨後便是一陣頑固的問答。
聽到穿着隊長外袍的男子回說,他沒有直接蒙受其害的記憶;寶貝的家人被嘲笑的女孩隨即鼓起所有的勇氣,不肯罷休地主張着:「這位隊長,您一定是搞錯了!」
披着隊長外袍的男子默默地走向櫃檯,將手持的布袋放到桌上,發出『鏘啷』的聲響。從這聲音聽來,不難想像裏面放了金子。
希代一時之間無法理解對方說了什麼,但眼前的男子卻又接着開口——語中沒有嘲弄或挑撥,只是以冰冷的語氣淡淡地對着希代做出忠告:
「你是大前田希代吧。」
這位老店長爲了安慰顯得一臉落寞的女孩,臉上揚起溫柔的笑靨。
「……咦?」
然而,大前田過去從沒有見過這名穿着十一番隊隊長外袍的男子。
「?」
「……啊?」
「…………」
「這……!」
當大前田出聲時已經晚了一步,他背上傅來強勁的撞擊力道。
他按下通話鈕,對着部屬大罵了一聲。
二番隊副隊長·大前田日光太郎右衛門美菖蒲介希千代嘴裏『喀滋喀滋』地啃着油煎餅抱怨着。
『那個——大前田社長!我要跟您報告的事情不是工作的事,而是跟社長有關的事……』
一想到這點,大前田腦中隨即浮現自己被一刀兩斷的模樣,瞬間臉色鐵青地蹬地加速。
「喂、喂喂喂!你這傢伙!不是隊長也敢穿隊長外袍!你不知道這是重罪嗎!」
「哥哥!」
銀次郎消失在店內,約一分鐘後——
打從警報響起整整過了半天,他才終於有機會休息。
「啊啊?是怎樣?」
在這樣的狀況下,就連大前田的武器——權力,也奈何不了地位比他更高一階的對象。
在華麗地摔倒翻了一圈之後,大前田從翻滾中起身,擋在妹妹和穿着隊長外袍的男子中間。
≒
要取悅這名隊長,唯有『讓他跟強者交鋒』。
因此,大前田判斷眼前穿着假隊長外袍的這人,應該是一時興起想惡作劇的貴族少爺。
他轉頭面向店門前大道的彼方,脫口說出異樣的話語:
然而,她不清楚護廷十三隊的內部人事,所以沒有察覺……
他趕緊試想該怎麼下跪道歉才能取悅更木劍八,但隨即在幾秒鐘後得出『不可能』的結論。
銀次郎往店的內側走去。
「真是夠了,我們居然得熬夜戒備,旅禍不是已經消失無蹤了嗎?」
而現在雖說是休息中,但他還是不能離開現場,只能就近找一張椅子囤放那一副肥大的身軀,同時像是工作一樣持續啃着他的油煎餅。
然而……
「抱歉,據我判斷,再繼續跟你對話是沒有益處的。」
這名穿着隊長外袍的男子彷彿早就料準了接下來的事態發展,一名戴着副隊長臂章的壯漢出現在他的面前。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希代爲什麼會跟更木隊長起爭執呀!
然而,這名部屬帶着緊繃的音質對着大前田報告:
希代不知道此時該有什麼樣的反應,但看到那名男子丟下布袋轉身就走,趕緊出聲將他叫住:
「你、你這傢伙!竟然直呼本大爺的名諱!好大的膽子!你聽好——……」
至少他聽都沒聽過十一番隊隊長人事更替的消息,也不覺得有誰能殺掉更木。
「混蛋!我在做死神的工作,你那邊有什麼問題應該你那邊自己解決呀!」
「這……」
——他知道我的名字,那他應該跟作爲二番隊副隊長的大哥認識吧?既然如此我可不能失禮……
希代知道,這是瀞靈廷內最可靠的人物,護廷十三隊的隊長才能穿上的特製白外袍。
「啊啊——?你這傢伙!瞧不起我嗎!」
在希代腦中浮現這樣的想法時,卻看到對方露出些許不快的眼神說:
在他的心目中,更木劍八並非『庶民』也非『貴族』,而是被分類在『怪物』的範疇。因此,他也深深瞭解這人不是用錢可以打發的。
幾分鐘後,瀞靈廷某處——
這人的身影之所以看來會給人白色的印象,是因爲他身上的那件白色外袍使然。
坐姿端正地坐在店裏的希代,眼中忽然掠過一道白影。
「是的!明天是家兄希次郎三郎的生日!」
她嚇了一跳,以爲是在瀞靈廷內外引發騷動的旅禍,但當她看到這幢人影身上披的外袍便鬆了一口氣。
「……你、你這傢伙是什麼人?」
這支傳令神機並非護廷十三隊的配備,而是他所經營的副業——貴金屬工廠專用的傳令紳機。
大前田身兼二番隊的副隊長,同時也是隱密機動隊第二分隊『警邏隊』的隊長。在戒備層級沒有下修之前,他們沒有跟平常一樣的休息時間。
「在充滿飯桶的大前田家裏面,你是唯一比較好的一個。」
「那、那個!店長到店裏面去拿我要的包裝紙……我想,他應該馬上就會回來了!」
「我沒有像家父跟家兄那麼強大的戰鬥能力,不過我希望,至少可以爲大家療傷……可是家父跟其他人都阻止我,說救護隊可不是這麼輕鬆的工作。」
「混蛋!你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跟更木隊長起……爭執…………?」
然而,對方卻絲毫沒有情緒反應地回應:
男子帶着冷淡的眼神,對眼前一臉困惑地望着他的女孩說道:
傳令神機傳出二番隊的部下對着大前田開口詢問的聲音,但此時這聲問話已經傳不進他的耳中了。
銀次郎心想,希代的家人應該是因爲心疼她,所以不想讓她從事危險性高的死神工作,但他沒有特別將這些話脫口說出。
然而,此時他彷彿爲了證明出招的人是他似的,面無表情地對着大前田說:
「那我得包得漂亮點了……唉呀,美羽那傢伙,包裝紙用完了呀?」
她儘管開口,卻仍擔心這麼說是不是有點多話。可是對方看着她,隨後面無表情地開口:
「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就像你深愛着你的家人,你的家人也同樣愛你。」
——眼前的這名男子不在護廷十三隊此時的名單之內。
就在這時候——
「咦?啊……是、是!」
他完全展現出身爲隱密機動分隊長的速度,宛如一陣風一般在瀞靈廷內狂奔。
「哥哥!」
「這樣啊,原來如此。欸,四番隊確實也必須接受戰鬥訓練啦。不過其中也有像花太郎那樣完全不擅長戰鬥技能的例外就是了……」
「你爲人善良,這我瞭解。不過,因爲善良所以無法維持純粹的客觀。對我來說,愛與正義還有世人口中的美德就跟貪慾和憎恨一樣,都是無用的情感。」
「如果你不想讓自己的人生白費,儘早離開家吧。繼續跟你父親還有兄長牽扯在一起,對你來說可是百害而無益的。」
他一氣便伸手欲揪起對方的衣領,但下一刻——他卻發現自己的身體離地浮起……
聽到對方以冷冽的語氣呼喚自己的名字,希代忍不住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那麼,我可以跟更木隊長過招嗎?
儘管絕望,但他仍地爲了家人飛快地狂奔着。
「這一定是誤會……家父跟家兄都爲了屍魂界鞠躬盡瘁,絕不是喫閒飯的飯桶!我纔是受他們庇護,卻在聽到這種誹謗的時候什麼也做不到的人!」
他對這名男子打量了一番,看到護廷十三隊明明發布了戒備命令,但這人卻連斬魄刀都沒帶在身上。再看看他的相貌,怎麼看都像是個沒幹勁的貴族少爺,這讓大前田忍不住覺得驚訝:
「如果你覺得家人受到侮辱,那我道歉。不過如果你說這話的目的是要我修正之前說過的話,那容我給你一個忠告,這麼做是沒有意義的。」
他從頭到尾始終帶着平淡的語氣。
對大前田來說,聽到這個報告已經是夠嚇人的了,但零售店的店長卻吐出了更爲驚人的事實:
「我可以理解我跟你這樣的人在想法上不會有交集。因此,我不打算持續這般無謂的議論。」
「啊……好的!謝謝您!」
「我不喜歡無謂的爭鬥。希望剛剛那一下可以讓你感受到我們之間的實力差距。」
大前田帶着背上不斷冒出的冷汗聆聽着這句話。
——糟糕……
——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過不妙。這情況非常不妙……
——他不像有用鬼道,我也沒感覺到斬魄刀的靈壓……這是怎麼回事?
這跟之前面對藍染或巴拉岡等具有『壓倒性強勢力量的對手』不同,大前田感覺到『某種不明就裏的東西』支配着一切,讓他覺得非常恐怖。
但他仍壓抑住內心的恐懼,緩緩從地上站起來……
剛剛的一次交手,他確定了一件事。
——眼前這名男子果然不是哪一隊的隊長。如果他真是取代了更木成爲十一番隊隊長,那麼他直說還比較省事。可是他沒有這麼做,而是直接使出攻擊……大前田以此判斷,這人不僅是使用的招式不明,其身分更是不解的謎團。
「你這傢伙是旅禍吧……」
「我不是旅禍,不過這麼說大概沒什麼意義。而且我雖然不是旅禍,但毫無疑問是你的敵人。」
「啊?你……你、你你少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
儘管大前田勉強吐出虛張聲勢的大話,但嘴脣卻忍不住發抖。
——贏不了……我大概打不贏他……
這樣的判斷讓大前田身上的每一個靈子分子同時發出警報。
然而,他仍拔出插在腰上的斬魄刀,小小聲對着身後的希代說:
「……希代,你快點逃。」
「!」
「我現在要盡的不是作爲你哥哥的責任,而是身爲二番隊副隊長的職責。」
大前田帶着慌亂的氣息,儘管在心裏瘋狂喊着『快點逃』,雙腳卻仍穩穩站在原地;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究竟是因爲他身爲死神的矜持,還是爲家人着想。
——這、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來歷呀!
希千代連忙出聲叫住那名男子,但對方卻頭也不回地溶解在空氣之中,輪廓如同霧散一般擴散消失。
隨後——封鎖他的四重縛道瞬間溶解在空氣當中。
兩人腦中更是一片混亂。
「結果空鶴那傢伙的品味居然可以在破面之中引起共鳴呀。該說她了不起嗎?」
希千代認爲自己還擁有對於瀞靈廷地下監獄最基本的知識。在藍染被封印的同時他也重新確認過,一般犯人要逃獄都不是那麼容易,而他可以斷言,要從『無間』逃脫更是難上加難。
在希千代焦慮的視線之中,穿着隊長外袍的男子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喔?」
就在他所有注意力都被這棟有趣的房屋吸引,正要把其他皮卡羅叫來的時候——一個聲音叫住了他。
希之進從他的語中聽不出有任何不安或焦躁的反應,因而咬牙切齒地說:
「我叫你把嘴巴閉上!」
「嘖,沒有呀。」
「啊、喂、喂——你……你這傢伙不準逃走呀!」
此時,彷彿是與白和服女子交棒一般,男子『看到』一名擁有強大靈壓的人正逐漸靠近。
「縛道六十三式……『鎖條鎖縛』!」
他對巨大手臂後方有着一根菸囪的房屋充滿了興趣,停下腳步稍微看了看房屋的四周。
這人在周圍的人對自己的震驚之中取回活動的自由,並依舊面無表情地對着咬着下脣的希之進等人接着補上一句:
大前田兄妹轉頭望向聲音源頭,看到銀蜻蜓的店長,銀次郎站在該處,帶着肅殺的表情擺出使用縛道的架勢。
「咦?」
皮卡羅回頭,看到一個女人站在身後。
「鐵沙之壁、僧形之塔:灼鐵熒熒,湛然無聲!縛道之七十五,『五柱鐵貫』!」
「父親大人,爲什麼您會跑來這裏!」
「……縛道之八十一·『斷空』!」
希代理解到自己不能留在這裏,本想在逃走之前再對哥哥說些什麼,但就在她開口的同時——
「喔,你們沒事吧?」
視線一瞥,男子看到那名蒙着眼睛,在白色振袖和服中露出大片肌膚而顯得豔麗的女子。
「我們?」
然而,穿着隊長外袍的男子沒有多做說明,只是淡淡地對着周圍的人說:
忽然出現的兩兄妹的父親——大前田希之進此時顯露出平常鮮少出現的兇惡眼神,瞪視着眼前這名穿着隊長外袍的男子,同時雙手快速地劃出縛道的手勢。
「姐姐是誰呀?你會陪我們玩嗎?」
「那麼我差不多該告辭了。」
希千代聽到『無間』這個詞彙,後腦勺忽然一陣僵硬。
他們已經不是死神,都是以自請離隊的方式從護廷十三隊中退位。引退的同時,斬魄刀也交由瀞靈廷保管,其後過着與戰鬥無緣的人生。
——等、等一下……
這兩隻有如門柱般聳立的雙手中間張着一塊布條,上面寫着:『志波空鶴』,這個皮卡羅不知道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卻完全受到兩隻巨大的手臂震懾。
聽到男子喃喃吐出了一句,和服女子揚起了壞心眼的笑容說:
「什麼……等——你給我站住!」
然而,最令大前田兄妹覺得驚訝的是下一刻發生的事——
然而,即便沒有斬魄刀,他們仍是前副隊長;就算只有鬼道,他們也擁有遠超過一般死神的實力。
——這是怎樣?這傢伙是從『無間』逃獄出來的嗎!
這名有着如男孩般外貌的破面已經開始覺得無聊了。
穿着隊長外袍的男子擺脫縛道之後,正準備對着在場的人開口。然而,身後卻伸來了一雙手,以柔軟的觸感摟住了他的手臂,於是他將話吞回肚裏,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希之進經營的不動產連鎖店分店就跟銀蜻蜓開在同一條街上。看來他跟兒子希千代一樣,都是接到類似的通知而趕來的。
「這是什麼東西呀?」
「……你閉嘴。」
面對這個破面男孩如同人類小孩一般純真的歡欣反應,夜一也露出了稚氣未脫的惡作劇微笑——
「把、把把……把把把把把——把鼻!」
一名皮卡羅口中叨叨唸着,在西流魂街四處奔走。
「——!」
一旁的銀次郎亦沒有解開架式,隨時準備因應接下來的狀況詠唱鬼道。
「……我無法理解你們爲什麼要做出這樣的舉動。」
「我想起來了呢!很像呀!這個不知世事的小妞兒!她跟那個女人絕對是同樣一種類型!所以你對她有點動心對吧?你擔心她對吧?你擔心『她』會跟『那個女人』一樣對吧!」
「好了,我的事情辦完了。二五〇年前……賠給你家人的慰問金和利息全都放在櫃檯上,請你收下。」
然後——
西流魂街某處——
負責統領監獄管理的襤理隊也是隱密機動隊的一個分隊,因此他非常清楚『無間』代表什麼意義。
希之進詠唱完畢的同時,雙手拍向地面。同時,地上竄出五道裂縫,穿着隊長外袍的男子頭上出現一道發光圖騰。發光圖騰向下伸出五道光柱刺穿男子身體,封住他所有行動能力。
確認了這點,男子轉身面向銀蜻蜓的店長,彷彿之前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開口:
「唉呀呀呀,被拆穿了!被拆穿了啦!嘻嘻,嘻哈!嘻哈哈哈哈!對喔~~沒錯!人家真是問了一個無聊的問題呢!我知道我知道!我是明知故問的!爲什麼劍開頭的人會跟那個可愛的女生持續無聊的對話持續這麼久呢?」
「聽到一個還要在『無間』關上一萬九千年的人竟然在這裏跟我的寶貝女兒說話,作父親的有誰不會這麼做嗎?」
聽到男子稍微加重了語氣,白和服的女子於是嘻嘻嘻地笑着轉身離去。
『斷空』原本是防禦用的招式,但在擬似重唱的效果之下,遂成了用以封印對手的密技。希之進之所以沒有完全詠唱,大概是想借着壓抑其威力的發動方式達到更好的控制效果。
這人包含他的服裝在內,一切的形象都給人一種『道上兄弟』的印象。而大前田兄妹眼見這人出場,呈現出與銀次郎使用縛道時截然不同的驚訝反應。
「…………」
大前田希千代瞪大了眼睛,看着父親使出一般死神不可能完成的高度技巧。
但這時他的視線角落卻忽然捕捉到了異樣的東西。
而這位父親帶着警戒的表情喃喃回話的同時,視線仍緊緊扣在穿着隊長外袍的男子身上。
他將一頭褐髮梳成飛機頭,戴着一副紫色的太陽眼鏡,胸口掛着一條金項鍊。
在瀰漫着緊張氣息的當下,一名男子如同旋風般現身。
另一個人的聲音迴盪在這片商店街中。
這人現身時夾帶的速度比起大前田更快,瞬間便出現在遭受縛道所囚的男子身後——這人的相貌和他登場時的氣勢有着些許的落差,是一名具有兇惡相貌和體型福態的中年男子。
「嘻哈!嘻嘻嘻!喂~~爲什麼?以你那麼討厭無聊對話的人,爲什麼會陪那個女生說這麼多廢話呢?你喜歡她嗎?你對她感到興奮嗎?你想約她出士喝茶嗎?你都已經有了我了,真是個花心的男人呀!嘻哈哈哈!」
「你開什麼玩笑?銀爺不說,我可是前隱密機動隊的人呀。」
受到這兩名前死神壓倒性的縛道攻勢捆縛,穿着隊長外袍的男子面無表情地凝視着希之進和銀次郎,帶着清澈透亮的眼神說:
「好、好猛啊……」
出招完畢後,銀次郎隨即在不詠唱的狀態下使出縛道之六十一·『六杖光牢』,以鬼道將男子的身體徹底封印。
他對着妹妹說:
銀蜻蜓前——
這名有着褐色肌膚和一頭美麗黑髮的女子,口中帶着傲然的笑聲說:
「這個嘛,如果你們可以答應我的條件,我是可以陪你們玩捉迷藏的遊戲啦。」
「我是想問你們……明明知道那些攻擊對我沒用,爲什麼還要多此一舉。」
「哥哥……」
希千代在心裏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卻也逞強地大叫了一聲。但這句話的對象卻早已像是風中的霧靄一般煙消雲散,只剩下呼吸仍顯得急促的三名成年人,和一個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地環顧着四周的少女。
瞬間,出現在空中的靈子鎖鏈衝向了那名穿着隊長外袍的男子,如蛇一般將對手重重纏繞。
希之進確認了第三重封印完成,隨即將手從地上抽回、向前伸去,口中吐出短促而強勁的語調:
「從我們當鬼開始喔,小鬼。」
「父親大人!」
當男孩對夜一口中的第一人稱以複數形式表現感到疑惑時,他便發現自己的四周出現另一股氣息。
這並非單純不做詠唱使出的縛道;大前田希之進將其靈壓以複雜的方式注入原本就難以使役的八十式層級鬼道,使之發揮出形同詠唱六次的效果。
≒
「不管是把庶民或貴族捲進來都要把敵人解決掉。這是我的行事作風。我沒時間照顧你,所以你快點逃呀!」
男孩帶着閃亮亮的眼睛笑着問。皮膚黝黑的女子——四楓院夜一笑着眯細了眼睛說:
「我在家裏接到公司的部屬聯絡,就跑過來了。」
銀次郎彷彿想起了什麼往事,因而微微皺起了眉頭。
縛道之八十一·『斷空』,這是可以築起一道特殊防壁,以完全防阻八十九式以下破道的招式。希之進築起了一共六道特殊防壁,在穿着隊長外袍的男子周圍張開一個立方結界。
那是從地上長出來的兩隻巨大手腕。
「這是什麼東西啊!好酷喔!」
「喔?小鬼,你喜歡這扇門呀?」
「……你少問這種無聊的問題。」
「我原本想以空鶴的煙火把你們引過來的,結果沒想到已經有人先來了。」
她接着抬頭看着那兩根門柱說:
「看來是我說的不夠清楚。」
「捉迷藏!要玩要玩!你說的條件是什麼!」
希代看到此時銀次郎身上的氣質與前一刻截然不同,忍不住爲之屏息。同時,她也理解到這裏已然化爲戰場。
接着,男子消失的同時,一名女子接踵抵達了現場。
她大概是用瞬步移動的。這名彷彿瞬間移動出現在眼前的纖瘦女子帶着兇狠的眼神瞪着大前田冷冷地說:
「大前田……你擅自離開警邏隊的守備區域是怎麼回事?」
「隊……隊隊隊隊隊隊、隊長!」
碎蜂——這名二番隊隊長,亦是隱密機動隊總司令的上司出現在大前田面前,讓他這纔想起自己擅離職守的事。
大概是被丟下來的部下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因而向巡邏到當地的碎蜂報告了。
——糟糟糟糟、糟糕!我得想個藉口纔行……
——等、等一下,事實上這裏原本也有一個可疑的傢伙出現了!我就老實說就好啦?
——剩下來的就是該怎麼說的問題……快想想呀我!
就在大前田腦中頓時湧現着各種詭辯之詞時——
他的父親·希之進卻出聲打斷了他的腦細胞運作。
「怎麼回事?這是我要說的話吧,碎蜂隊長?」
「……!希之進……前輩……!」
看到忽然出現在大前田身後的惡漢,碎蜂的臉龐忽然微微沉了下來。
——啊,對呀?
——碎蜂隊長以前也是把鼻的部下呀……
希千代看得忍不住眨了眨眼睛。而希之進則帶着嚴肅的表情對着過去的部屬說:
「看你這個樣子,似乎沒有察覺剛剛什麼人出現在這裏嘛,現任總司令官。」
「…………?」
碎蜂聽到自己已經引退的上司這麼說,愣了一下而眯細了眼睛。
「那傢伙是沒有藍染強。」
京樂從斗笠的陰影底下望向不知名的遠方,一邊回憶着過去一邊喃喃自語地說:
「不過也不會比藍染弱。」
——不過這個……完全是要把怒氣遷怒到我頭上的情況嘛!
「痣城劍八……沒想到會這麼快再聽到他的名字。」
「……那、那傢伙是這麼危險的人物嗎?剛剛那個傢伙……被關在『無間』裏面的人怎麼說都不會像藍染這麼可怕吧?對吧?」
「就、就是嘛!就是嘛!嗯!」
銀次郎也爲了確認穿着隊長外袍的男子說『把慰問金放在櫃檯上』的話,因而消失在店門內。
然而,元柳齋似乎等不及其他隊長聚首,決定先開始進行隊首會。一個眼神示意之下,碎蜂便冷靜地開始報告:
「我們待會兒也會去一趟隊舍,把情況交代一下。你們確認過『無間』的狀況之後馬上跟總隊長報告——這可不是旅禍層級的小騷動呀。」
「不是喔?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沒有帶斬魄刀呀。或者確切地說,他有攜帶斬魄刀,只是我們看不見……這樣吧。」
「不過……結果護廷十三隊終究還是沒逮到痣城劍八。」
「現在回想起來,痣城搞不好就是爲了得到這種『特權』纔來搶奪『劍八』這個稱號的。」
「該不會……跟藍染的鏡花水月一樣是幻術系的斬魄刀吧?」
「這怎麼可能……要從『無間』逃獄,這根本……」
——除了因病未到的浮竹,遺有無端缺席的更木劍八和涅繭利等人,所有隊長們幾乎全員到齊。
「咦?」
聽到父親愈罵愈難聽,希千代反而開始冒出了冷汗。
——痣城劍八,聽到這名字的四番隊隊長·卯之花烈、八番隊隊長·京樂春水,還有日前復職的隊長·平子真子、鳳橋樓十郎以及六車拳西全都臉色大變。
「這下冒出了一個令人懷念的名字了哩。是在我成爲隊長之前被捕的那個傢伙?」平子說。
希千代爲了不讓父親再繼續責罵碎蜂,因此轉而試着討好父親:
「……很抱歉,是我指導不周,這真的非常丟臉。」
聽到兒子這麼說,希之進顯露出了疑惑的眼神問:
「若說檻理隊是隱密機動隊最重要的一支部隊也不過分。而隱密機動隊的總司令官卻不知道囚犯已經逃獄了,還有比這個更丟臉的事嗎?要是連藍染跟其他囚犯也逃走了,那屍魂界可就玩完了呀!」
因此,他拿兒子不會使用同樣的技術來責罵碎蜂完全沒有道理。然而……
「這人是在決鬥中殺掉第七代劍八·刳屋敷劍八而繼承了劍八這個名字……他沒有在決鬥中被殺,而是犯了重罪之後被關進『無間』,於是由當時十一番隊的副隊長繼承了第九代的『劍八』之名。」
「不認識這個傢伙。他的劍八這個名字是在開什麼玩笑嗎?還是純粹只是偶然?」
「擁有最強死神『劍八』稱號的人就是能有這種任性的特權呀。第十代鬼巖城劍八也常常無視於隊首會跟四十六室的意思行事嘛。」
希千代發現,要是父親繼續對碎蜂吐出嚴苛的教訓,這些累積的怒氣就會全部反過來落到自己身上;平時看似冷靜的碎蜂,一旦牽扯到跟夜一有關的事就會表現出完全情緒化的一面。
另一方面,京樂則是默默地拉下了斗笠徑自沉思了起來。
「這不是可以歸類爲任性的程度吧?」
「對、對不起,隊長!雖然家父對您說了這麼多失禮的話!不過,該說錯不在我嗎——我也從沒有在家裏對家父說您的壞話!請您饒命!」
「……這件事我責無旁貸,請您放心。」
「你這個白癡!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
護廷十三隊總隊長,山本元柳齋重國——吭地一聲,用柺杖敲了一下地板。同時吆喝了一聲撼動整棟隊舍。
「……我就單刀直入地問——就你來看,那個叫痣城的傢伙會比起更木更難搞嗎?」
「欸,換句話說,『劍八』在瀞靈廷之中就是一種特權的象徽嘛。」
——那個,現在碎蜂隊長可是隊長呀?隊長的地位可是比當時還沒退休的把鼻你來得要高呀?
無關於現在的地位,碎蜂對着眼前這位隱密機動隊的前輩表現出了十足的敬意。
大前田察覺碎蜂隊長此時正散發着與藍染對峙時如出一轍的嚴肅靈壓,趕緊改口詢問:
「而且,據說還沒有人能傷及他一根汗毛。」
這位總隊長微微睜開眼睛,帶着有些凝重的語氣說:
「嗯,你知道就好。以後要好好指導我們家寶貝兒子喔,隊長。」
半刻鐘後,一番隊舍——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呀……痣城前隊長跟更木隊長都太特殊了。畢竟我們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們的斬魄刀叫什麼名字呀。而痣城的斬魄刀更是連見都沒見過。」
——不對……這應該不是偶然,應該要假設這兩者之間應該有什麼牽連吧?
她帶着內心的壓抑向後退了一步,用傳令神機發出指示。
「這……」
「真是夠了,現在是因爲夜一回來了,所以你就開心過頭了嗎?你這傢伙以前在夜一面前就是一副羞赧害臊的鬆懈模樣啊!」
——這可不只是允許碎蜂隊長鍛鏈我呀!根本是允許她虐待我!允許她宰了我呀!把鼻咿咿咿——!
希代看哥哥發出顫抖,誤以爲他是因爲囚犯逃脫而緊張,正猶豫着想對他說些什麼,但在開口之前,父親卻已經一把將她抱起,說道:
「刀……?是指始解嗎?」
「……那個四十六室?他們接受這種說法嗎?」
「照慣例,『劍八』這個名字應該是由新任劍八在決鬥中殺掉前任劍八而承繼下來的……所以這世上不會有兩個劍八。不過我也確實聽說歷來的十一代劍八之中存在着例外。」
碎蜂絲毫沒有一刻將目光放在大前田身上,她此時正挖掘着腦中的記憶,帶着肅殺的表情仰望菩天空說:
聽到大前田一口氣把話說完,碎蜂則是嚴厲地斥了一聲:
「唉呀~~不過把鼻超厲害的耶!鬼道竟然能這麼用,我真是一點都學不來呀!」
「是有這個可能,不過確切情況是怎麼樣就不知道了。畢竟他從沒有公開過這個祕密呀。而且不管四十六室如何質問,他始終都是一句話『你們已經看到了』就把大家打發掉了。」
聽到日番谷眯細了眼睛詢問,京樂則是苦笑着伸出拇指在下顎上磨蹭着說:
確認其他人都已經離去,希千代即刻便對着碎蜂跪地叩首請罪:
說完,始終保持沉默的七番隊隊長,拍村左陣一對獸耳動了一下之後開口:
就在這一刻,碎蜂交代完了事情,將傳令神機從耳邊挪開的同時,希之進帶着更爲憤怒的聲音大罵:
「先確認狀況……叫檻理隊馬上清查『無間』內的情況。」
日番谷憑藉着他對四十六室的認識,驚訝地問了一句。
「喂喂喂,你這傢伙疏於指導,讓我們家寶貝的希千代沒有進步了啦!你是怎麼回事呀?就連八十式縛道的擬似重唱都沒有教給自己的部下嗎!」
≒
——巴、巴把把把鼻!你幹嘛沒事說這種話啦!
說完,碎蜂瞪了希千代一眼,佯裝着冷靜的態度說:
他感覺到危險的徵兆,趕緊開口介入:
「啊?那是怎樣?是我看錯了不成?還是逃獄的是藍染,他用鏡花水月讓我看到了幻覺嗎?啊啊?」
「等、等一下啦!把鼻!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吧?有人逃獄了,那應該要馬上通知其他單位呀!」
隨後,京樂在結束沉思之後,接過話題對着日番谷說:
希之進對着碎蜂說完,隨後便抱着希代以瞬步離去。
然而,在希千代的眼中,這名低頭行禮的隊長底下的眼神似乎正惡狠狠地瞪着他,讓他全身發抖。
事實上,希之進的縛道技術其實是爲了逮住從工作崗位上偷溜出去的長官——四楓院夜一而獨自鍛鏈出來的。
然而——
「——幾秒鐘前,痣城劍八人就出現在這裏呀。」
「沒錯,這個例外就是痣城劍八。」
「嗯,畢竟已經是兩百年以前的事了嘛。」鳳橋樓說。
——那個女人果然是帶了黴運來嗎……
「那是在夜一大人還沒有當上隊長之前的事……不過據說痣城劍八這人犯下滔天大罪時,瀞靈廷可是出動了所有隊長去拘捕他——就像之前黑崎一護他們以旅禍身分出現的時候一樣。」
痣城劍八——碎蜂聽到這個名字的同時臉色忽然大變。
≒
希千代看着平常在家總是帶着一副有錢人的口吻說話的父親以嚴厲的語氣罵人,還有被罵的碎蜂一臉混亂的反應,讓一直以來處在被罵立場的希千代正覺得痛快時——
「什麼……?」
就在京樂思索着的同時,其他隊長也開始交談。
——糟糕啦啊啊啊啊!隊長生氣了!她真的生氣了啊啊啊!
聽到日番谷冬獅郎一臉不悅地說,朽木白哉則是面無表情地回答了他的話:
「希千代……你該不會……連這種事都做不到吧?」
聽完,大前田想起之前捱過黑崎一護一刀的事,面有難色地別開視線。
元柳齋接過話繼續說:
「什麼……!」
——這下糟了。
希之進看到碎蜂坦率地低頭謝罪,內心的怒氣也消退了。
京樂也覺得有這樣的疑問很正常,點點頭嘆了一口氣說:
「……咦?」
「情況十萬火急!」
眼前聚集了接到緊急召集命令的隊長們。
「根據隱密機動隊的調查,囚禁在『無間』之中的大逆不道之徒——痣城劍八已經從獄中消失。而包含藍染惣右介在內的其他刑囚沒有逃獄的跡象,現在全警邏隊人員都在搜索痣城。」
「而那個第九代劍八呢,則是和流魂街的強者——鬼巖城決鬥後死亡了。而殺掉實力極爲強悍的鬼巖城劍八的人,就是現在的更木劍八隊長。」
「是我們還在當席官時候的事嗎?那傢伙因爲反叛而被捕關進『無間』……」
相較於平子等人以談論先人般的語氣對話,比他們更早擔任隊長職的卯之花,臉上的表情則顯得頗爲陰鬱。
在大前田安心地呼了一口氣之後,碎蜂一句轉折卻即刻粉碎了他的期望:
京樂想起之前在雨幹堂遇見的那名破面少女,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欸、欸欸欸欸,把鼻大人?
同時,瀞靈廷某處,刑場遺蹟——
綾瀨川弓親稀奇地顯露出不悅的表情。因爲他想起了自己戰敗的瞬間。
如果只是戰敗,他還不至於會顯得這麼不高興,但過去在這個地方嚐到的苦楚,是他永遠部不想回憶起來的往事。
瀞靈廷角落的老舊刑場遺蹟。這裏有一處深得一旦掉下去,便絕對無法獲救的大洞,兩側各有一座可以看見這道『裂縫』的高臺。
一般情況下會覺得死神能用靈子當作腳墊浮在空中而不會摔進洞裏去,不過這個洞內的牆面上都埋有殺氣石,是以遮魂膜遮蔽的一座巨型監獄。
洞穴底端也有用殺氣石打造的兩扇門扉嚴格管制;一側運送罪犯進入刑場,另一側打開後,則有無數的虛出閘。
這是曾經展示罪犯處刑表演的屍魂界黑暗面。儘管現在屍魂界已經捨棄這樣的風俗,但若是追溯過去的歷史,則可以看見許多死神和貴族在這個洞穴中變成虛的餌食。
過去弓親曾在這個籠罩着慘澹之氣的場所面對一位旅禍煙火師嚐到了失敗的苦果。但更讓他認爲此地有着不堪回首的回憶另有其因。
回到流魂街之後,弓親跟一角一同搜索破面,過程中感受到異樣的靈壓而尾隨其所留下的靈絡移動。
這靈壓跟破面和虛不同,毫無疑問是死神的靈壓。
然而,那是一股纏繞在他身上每個部位而令人極爲不快的靈壓,是他過去從沒有感受過的靈壓,因此他們認爲事有蹊蹺,所以追了出來。
而更詭異的是,當他們追着這股靈壓的靈絡移動時,這條靈絡卻在中途忽然分成兩個方向延伸出去。如果考量到單一靈體只會留下一條靈絡的特質,循着靈絡探詢靈體的途中根本不可能分成兩條線出去。
因此他們兵分兩路,分頭追尋靈絡的去向。
旅禍來襲,加上現在又和一角分頭行事;這兩個要素讓弓親憶起了過去敗北的屈辱——而且,這條靈絡更將他帶到了過去吞下敗仗的地點……
弓親可沒有樂天到會覺得這一切只是偶然,他帶着不悅的眼神望向靈絡的延伸處——眼前洞穴的底部。
靈絡在深入洞穴中遭到遮魂膜阻隔而消失。但以這條靈絡在遮魂膜之前消失的情況來說,周圍殘餘的靈壓又顯得過於濃烈。
弓親壓抑着腦中混亂的思緒,謹慎地搜索着四周的靈壓。
這時候,身邊忽然傳來一名年輕男子的呼喚:
「這個洞到底要到什麼時候纔會被埋起來呢。土地應該要更有效活用纔對呀。」
這名身着死霸裝的死神如同閒聊一般對着弓親開口。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當這名男子完全無蹤,地上的石磚與弓親身上的死霸裝也全都恢復原狀,讓弓親的身體重獲自由。
「……!」
瞬間,弓親拔刀朝對方揮了出去——然而,他卻沒有砍到人的手感;手上的斬魄刀彷彿撕裂雲霧一般劃過對方的身體。
「嘻哈哈哈!你說是這麼說,不過剛當上『劍八』的那一年倒是很努力地做了很多無謂的工作嘛!你以爲這麼一來就會有人贊同你的想法了是嗎?不可能不可能!不會有人願意跟隨你這個殺死刳屋敷劍八的人啦!如果你堂堂正正跟人家打一場又是另一回事,但你的所作所爲等於是偷襲嘛!」
他看着藤孔雀正恢復到始解之前的狀態,接着開口說:
「…………」
弓親欲以藤孔雀砍向地上的石磚,但手臂卻忽然停止動作。
弓親在身體被地上的石磚和身上的死霸裝箝制行動的情況下大叫了一聲。
——果然是幻術嗎!
刑場遺蹟——
十一番隊的人瞧不起鬼道系的能力。因此,弓親就算遇上生命危險也不會在衆人面前使用『琉璃色孔雀』的力量。
然而,他卻只是呆站在原地不動,忍不住繃緊了下顎的肌肉。
「偷了人家的刀還自言自語,你會不會太從容了點?有這種閒時間的話,不是應該一刀殺了我嗎?」
弓親臉上不悅的表情逐漸消失。對方接着又開了口:
「什麼!喂!喂!你等一下!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弓親在混亂之餘,身上同時釋放出殺意。
他眯細眼睛,凝鍊純化着身上的每分靈子。而身旁那名男子則是面無表情地凝望着刑場。
——當然,光是四肢無法動彈地開口大叫,斬魄刀是不會回到弓親手上的。
痣城劍八看着弓親,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他認爲在這裏繼續待下去沒有意義,因此拿着藤孔雀轉身準備離開。
「如果你覺得我侮辱了十一番隊,那容我爲這起誤會道歉。不過,爲了不要再出現無謂的問答,讓我把事實告訴你……」
——剛剛那是什麼能力……是幻術系的能力嗎?
「事實上,更木根本配不上『劍八』之名。因爲他沒有殺掉真正的『劍八』。」
「……你……說得好像親眼看見了那場打鬥似的。」
他將刀尖指向對方,心裏思索着剛剛手中的刀刃爲何會穿透對方的身體。
「以、以上報告是敝人與痣城劍八遭遇的整個事發經過!」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目的……?」
「……?」
「……這二五〇年,你已經說過三千二百四十五次這樣的話了。再說,我盡力做好身爲死神的工作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因爲我的目的就是要消滅所有的虛。」
「再繼續跟你對話對我來說是沒有意義的。」
弓親身上的死霸裝兩袖袖口忽然被撕開,像是變成蛇一樣,纏住了他的上身;好比拘束具一般封住手臂支點的活動方式,使他的上半身完全無法動彈。
「——!」
……這裏也許不該用『奪』這個字眼。因爲那名穿着隊長外袍的男子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動作。甚至連使用鬼道的跡象也沒有。
「就算他們不會瞧不起我,我也不原諒自己在衆人面前詆譭十一番隊的矜持。」
「什麼事?」
說完,穿着隊長外袍的男子緩緩溶解消失在空氣之中。
「我沒辦法在這種像機械一樣的人生中感受到『美』的存在呀。」
弓親失去平衡,讓他忍不住把目光移到自己的腳邊。
藤孔雀在空中轉了幾圈,落入身着隊長外袍的男子手中。
「我不認爲更木或斑目一角會因爲你使用的鬼道系的斬魄刀而瞧不起你呀。」
一番隊舍——
他向後退了一步,想試着掌握對方的能力。
「誰知道呢。我也不認爲你真的瞭解隊長跟一角呀。」
「那傢伙……在我們遭遇的過程中,曾經忽然不知道爲什麼忽然大罵了一句:『閉嘴』……當時我們明明沒有開口說話,而且他那句話好像根本就是對着某個看不見的人罵的……」
痣城低頭瞪着纏在自己身上的女子,焦躁地吐了一句。
弓親銳利的目光彷彿欲刺穿對方一般,緊緊扣住眼前這名男子身上的十一番隊隊長外袍。
他只有在一對一的情況下,而且這個對手(或是虛)絕不會泄漏琉璃色孔雀的祕密時,纔會使其斬魄刀真正的力量見光。然而——眼前這名男子卻滿不在乎地揭露了這個祕密。
然而,得知這樣的事實卻也同時讓弓親得以冷靜下來。
——就在這一刻,他忽然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忽然塌陷。
「……!」
≒
「我不覺得有這個必要。死神的使命是消滅虛,引渡死者,藉此維持屍魂界與現世之間的平衡,而非以廝殺或爭鬥爲目的。」
看着眼前那名穿着隊長外袍的男子默默地撇過頭看着他,弓親狐疑地問:
綾瀨川弓親的斬魄刀真正的名字是『琉璃色孔雀』。而他之所以用『藤孔雀』稱之,藉此隱藏其實力,那是因爲琉璃色孔雀真正的力量是『吸乾對手的靈力』。
就在他被自己身上的死霸裝扭過手臂,握着斬魄刀的手指逐漸失去力道的同時——藤孔雀彷彿被一道看不見的絲線纏住而向上一拉,弓親的斬魄刀旋即從手上被奪走。
穿着隊長外袍的男子隨後吐出的話語更是刺激了弓親的信仰:
聽到弓親的話,穿着隊長外袍的男子淡淡地駁回了他的提議:
在元柳齋銳利的眼神注視之下,大前田帶着發抖的身體接着說:
「這是……!」
「……失禮了,你就當我是一個人自言自語吧。」
「……綻放吧,『藤孔雀』。」
「什麼事?」
男子毫不猶豫地吐出有如教科書中內容一般的詞句,接着又開了口:
對方把話說完的同時,弓親也吟誦了斬魄刀的解號。
對方的語氣中沒有挑撥的意思,而是認真地向弓親尋求答案。
弓親判斷若是太過注意對方的一舉一動實在危險,因而手握藤孔雀維持着持刀架勢,同時小心翼翼地查探對方的靈壓。
「我告訴你一件事……」
「美醜本來就是不必要的感受。」
「當時你說『面對命運抉擇的臉龐何其美麗』的時候,志波巖鷲不也對你說過,『這就叫做惡質的嗜好』?」
弓親感覺到兩人的對話沒有交集,因此不打算繼續談論刑場的事。但他沒讓對話就此中斷,而是略帶殺氣地說:
大前田面對眼神肅殺的山本總隊長,忍不住吐出了以往在他身上看不到的謙卑語氣。
做出這般判斷的同時,弓親的雙腳仍被如黏菌般的石磚纏繞而無法動彈。
地上的石磚宛如黏菌一般蠢動,纏住了他的雙腳欲將他拖入地下。
藤孔雀如同孔雀開屏一般,帶有美麗曲線的刀身由一分爲四地張開。
「這件隊長外袍的正統繼承人絕不是更木。」
在完全沒有感受到任何靈壓的情況,弓親瞟了一眼卻忽然出現在身邊的男子,不慌不亂地回了話:
≒
——就在這時候,他回過頭卻看見那名幪着眼睛的女子站在眼前。
「哇啊!真是嚇了我一跳!你還一次一次地數呀!這不是你最討厭的『沒有意義的努力』嗎?不過算了,我原諒你!因爲我最喜歡『沒有意義的努力』了!大家應該更珍惜『無謂中耗費的時間』呀!口裏說着無聊的話,走無謂的路,浪費無謂的精力,做無謂的掙扎,這不是很棒的事嗎?嘻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傢伙知道我的祕密?
「是嗎?你之前也在這裏與人打鬥過,我不認爲你有記取教訓而斬斷充斥在自己身上的暴戾之氣。要是你沒因爲無謂的渴望而分神,那人不是能打敗你的對手。」
「這傢伙……竟然讓我在這麼醜陋的情況下結束這一幕……」
弓親聽到擊敗他的煙火師名字,他能確信——眼前這名男子『清楚知道』他與志波巖鷲之間那場戰鬥的每一個細節。
「……這什麼意思?」
……然而,四肢仍受到拘束的弓親看着他,蹙起了眉頭喃喃開口:
「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爲什麼刻意把我跟一角分開。不過你不是更木隊長,卻穿着那件外袍出現……你就已經成爲我的敵人了。」
「…………」
身着隊長外袍的男子在冰冷的語調之中淡淡地陳述着事實。
——他難道看過我跟檜佐木交手嗎?還是他看過我跟破面的那場對決?
「……你到底是在跟誰說話?」
「……這畢竟是記錄了歷史的場所。雖說是陋習,但爲了不讓歷史重演,所以才把它當作歷史的教訓保留下來吧。」
痣城的語氣中顯得有些燥怒。然而,那名m和服女子卻只是針對他前半段話而更是開心地說:
在做出這般推論的同時,弓親腦中浮現出『鏡花水月』的名字,讓他的戒心一口往上翻了一倍。
「在我達成目的之後,我會把琉璃色孔雀還給你。在那之前你就好好享受你的假期吧。」
「……連卍解都還沒學會的黑崎一護都贏不了——我沒打算把『劍八』這個名字讓給這樣的男人。」
弓親在手腳的行動力都被封住的情況下,瞼上露出了傲然的笑容:
「……這樣啊,那你放心好了。我不會把這件事告訴別人,不過……這把琉璃色孔雀就由我暫時替你保管了。」
斬魄刀是死神的分身;無論兩者的屬性是否契合,但應該沒有人會因爲斬魄刀被奪而悶不吭聲。
「啊、對、對了!還有一點讓人覺得在意……」
「嘻哈哈哈哈!你又在進行無謂的對話了呢!你根本可以什麼話也不說地把他的斬魄刀搶走的呀!怎麼了怎麼了?這次又是怎麼回事?留戀?是留戀嗎?因爲你儘管時間雖短,但還是當過十一番隊的隊長嘛!不過可惜了!現在的十一番隊可沒有人會承認你是隊長喔?嘻哈!你沒有朋友嘛!」
「我不需要。我要的不是十一番隊,而是『劍八』這個稱號罷了。」
「爲什麼你始終對你的同僚隱瞞着『琉璃色孔雀』的存在?」
「你愛說話就繼續說,快滾吧。」
「以消滅虛爲目的的死神卻將虛當成展示的工具。這是何其可惡的愚蠢行徑。死神應該是以消滅虛當作唯一目的的存在。就好像懲罰罪人的地獄守衛一樣。」
≒
一番隊舍——
「那不是什麼特別的事。痣城劍八說話的對象是『雨露柘榴』啦。」
聽到大前田的疑問,回話的是不知何時出現在房屋角落的四楓院夜一。
「夜一大人!您來了呀?您早說的話我就可以去接您了。」
碎蜂儘管面無表情,但聲音和眼神卻明顯流露出開朗的反應。
然而,相較於碎蜂,元柳齋卻帶着一如往常的冷淡語調說:
「老朽不記得有連你一起召集。來了就算了,也該遵照規定,先通報過等老朽認可了再進來。」
「唉呀,抱歉啦,總隊長。我本來打算在隊首會開始之前就趕來的,不過玩捉迷藏一個不小心玩得太起勁了,就來晚了。」
其他隊長不懂夜一『捉迷藏』的意思,一愣一愣地看着她。而碎蜂沒有漏掉夜一說過的任何一句話,此時對着夜一開口詢問:
「夜一大人,您剛剛說的……雨露柘榴是什麼人呢?」
「喔喔,那個呀……雨露柘榴是痣城劍八的斬魄刀的名字。」
聽到夜一一派輕鬆地吐出這番話,當下的空氣忽然有了些微轉變。
「……爲什麼你會知道那傢伙斬魄刀的名字?」
接下總隊長銳利的目光後,夜一擺出了傲然的笑容。
「這有什麼?就直接詢問雨露柘榴本人啦。」
≒
一百數十年前,雙殛之丘地下訓練場——
「喔?這就是轉神體呀?」
「雖然這還只是試作品就是了。」
「而他的雨露柘榴的卍解……應該說是『與周圍的一切物體融合,並予以支配』吧。」
相較於話中的意涵,痣城的語氣中卻聽不見絲毫的情緒表現。
幾秒鐘後,夜一彷彿配合着衆人腦中推論出的結果一般開了口說:
「……話說,你是哪位呀?爲什麼知道我的名字?」
聽到拍村說的話,夜一揚起一張傲然的笑容說:
「他之所以會跟看不見的對象說話,那是因爲他的內在世界跟現實世界融合了的關係。那種情況跟斬魄刀以轉神體具象化時不同,其他人看不見雨露柘榴。而他之所以看起來像是沒有帶斬魄刀在身上,那是因爲,雨露柘榴是始終維持在卍解狀態下的緣故。」
最後一句說完,室內的空氣忽然沉寂了下來。
聽到拍村這麼說,夜一則小小聲嘟噥了一句:「厲害。」不過沒有予以肯定地接着開口說:
如果整個瀞靈廷範圍內的一切物質都是『痣城劍八』,那麼在搜尋他的座標時,當然無法進一步特定出比瀞靈廷更小的區域。
「……之前當痣城那傢伙還遭到通緝的時候,我們用了縛道追蹤他所在之處的座標。不過不管試過多少次,所有人都只能圈出瀞靈廷這個範疇,無法更進一步特定他的確切位置。」
「痣城雙也,你竟然膽敢出現在這裏!」
——或者更進一步說,當他與空氣融合之後,不過就是肺部漲縮的動作,即可輕鬆帶給敵人致命性的傷害。
他看着在與藍染決戰時失去一隻手臂的元柳齋,接着再開了口:
痣城不慌不亂地對着元柳齋低頭行禮。
喜助帶着輕佻的語氣喃喃地說,同時讓轉神體立在前面的高臺上。
「沒錯……那傢伙已經跟這個瀞靈廷合而爲一了。」
「那傢伙……痣城劍八能讓自己的身體和周圍的空間融合;無論飄在天空中的空氣,或是我們腳下踩的地面全都會化爲他的一部分……他能以操控各種靈子,藉以控制各種物質。」
轉神體此時出現的反應甚至出乎喜助的意料之外。
「而與痣城劍八融合的範圍之內所有景象和聲音,都好像發生在自己身上一樣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換句話說……」
夜一話說到這裏頓了一下,抬頭仰望着室內中央的空氣說:
對此,女子不知爲何纏上了夜一,添着身子對着她說:
夜一收起吊兒郎當的說話方式,把這件事告訴元柳齋之後,又恢復成平常的語氣對着其他隊長們說:
「我是現在被關在『無間』的痣城劍八的斬魄刀喔!請多指教!」
「這個試作品大概只能維持半刻鐘左右的具象化時間,不過接下來我要做的訓練卍解用完成型大概可以把時間延長到三天左右。雖然一個轉神體大概只能使斬魄刀具象化幾次,不過其實不管怎麼做都難免會有一些限制就是了。」
「我之前跟前任的隱密機動隊總司令提過這件事,而總司令報告了當時的四十六室,卻得到『不準泄漏這件事』的指示。現在我違背了四十六室的命令在這裏透露,之後應該會受到什麼懲罰吧。」
「這有什麼好擔心的?那傢伙的目的不是破壞或製造混亂嘛。他不會做這種事的。」
不過就是封印減弱,身上仍有多重封印的囚犯,在沒有斬魄刀在身上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逃獄。
「竟然會開口詢問罪人的目的,總隊長你也變得圓滑了呢。若是以前的你,在絕對會在我開口說話之前就試着出手制伏我。」
喜助隨即冷靜下來退了一步問。
「這沒什麼!『無間』不是那麼簡單的地方;考量到可能從外側遭到襲擊的可能,『無間』內施加了幾重削弱斬魄刀能力的封印……如果『雨露柘榴』說的話是真的,那麼儘管痣城那傢伙可以自由擷取瀞靈廷內的一切景象和聲音,但卻無法控制這些物質。」
「……你這小鬼到底想說什麼?」
夜一從容地脫口說出駭人的事實,讓被踢倒在一邊的大前田整張臉鐵青,也讓其他隊長臉上的表情變得更爲凝重。
聽到日番谷眯細了眼睛開口詢問,夜一則是一派輕鬆的語氣說:
「融……合……?」
「喂、喂……等一下,這麼說的意思是……」
——忽然間,屋內中央,幾位隊長們中間的區域忽然產生了異變……
「在下令處死朽木露琪亞的時候,你還一直努力捨棄私人情緒,成爲維持屍魂界運作的齒輪……一切都是爲了屍魂界。爲此,你可以扮盡黑臉,下達各種殘忍的命令。我一直非常尊敬這樣的你。不過如果因爲黑崎一護的出現讓你產生現在這樣的轉變,那實在讓我覺得有些遺憾。」
然而,轉神體已經開始蠢動,逐漸長出肉和布料包裹住人偶的外表,變成人的模樣。
「嗯,搞不好跟藍染的鏡花水月有得比吧。」
碎蜂的一聲呢喃之後,夜一則大大地點了頭說:
聽到日番谷開口詢問,夜一看了他臉上的表情一眼接着說:
在場的人心裏都有同樣的疑問,但夜一則是乾脆地駁回了這樣的說法:
話說到這裏,她更是改以揣測性的口吻說:
——所有人都只能圈出瀞靈廷這個範疇,無法更進一步特定他的確切位置。
「我是不是該感謝你讓我不用多浪費閒工夫解釋。」
「什麼?」
「不不不不不不——不對啦!我的紅姬纔不是這樣的女人呢!」
「範圍……多大?」
「咦?」
「……那個雨露柘榴的能力這麼可怕嗎?」
夜一併無理會這般一如往常的景象,開始敘述過去她所遭遇的『現象』。
在這個人影——痣城劍八開了口之後,山本總隊長旋即用柺杖猛力地敲了一下地板。
「當初是你自己投獄的,現在又逃出來—說吧,你有什麼目的。」
「不過其他囚犯沒有逃獄的跡象,而隱密機動隊也重新仔細清查過『無間』內的情況了。」
如果痣城劍八真能與空氣融合,那麼一般刀刃跟本傷不了他。
「不過那傢伙的能力本質並非『無效化』,而是『融合』。」
「嘻哈!人家的名字叫做『雨露柘榴』——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不過對你們的事情可是從頭到腳都一清二楚喔!嘻哈哈哈哈!」
「總隊長,好久不見。爲了省去大家不必要的心力,容我先做個說明——這副身軀不過只是我的一小部分,放火燒掉它是沒有任何意義的,還請您高抬貴手。」
室內的靈子在蠢動中顯現出色彩,集中在同一處。這些產生顏色的靈子創造出陰影,和一個人的形象。
「他的能力就難搞的程度來講大概跟那個差不多——的確,不管是什麼樣的縛道對那傢伙似乎都沒有用;就連終曲,九十九式的卍禁太封也一樣。」
元柳齋並非以劍八稱之,而是直呼他的本名。
「欸,雖然只有半刻鐘時間,不過我們之間倒是還滿投緣的——不過話說,當時我們問都沒問,她就開始滔滔不絕地大談自己的能力,讓我還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呢。結果她還說出『多嘴泄漏自己的能力讓使用者陷入危機能爲她帶來快感』這種話。雖然聽來荒謬,不過她應該是真這麼想的。不過從痣城的角度來看大概會很受不了吧。」
「……雖然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見紅姬,但你的內心世界還真是充滿淫蕩氣息的人間天堂呀。」
山本總隊長帶着無法用『壓迫感』完全加以形容的銳利語氣和重量撼動了周圍的空氣。
聽到夜一談得如此輕鬆自在,總隊長蹙起了眉頭說:
「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欸,他們大概是害怕要是雨露柘榴的能力公開,會減損到護廷十三隊的士氣吧。而且搞不好一個不小心,整個瀞靈廷都會瘋狂失控呢。」
夜一看着這名一身白亮的和服底下透出豔麗肌膚的女子,轉頭對着喜助說:
隨後,轉神體化身爲一名以黑色皮帶幪住眼睛,打扮煽情的女子。
「那我們就先拿我的紅姬來具象化試試看,看看你看不看得到……」
「嘻哈!嘻哈哈哈!哇~~是小喜助耶,我一直好想見你呢!你會寂寞嗎?喂喂喂,你會寂寞嗎?還是你把人家放到一邊,跟夜一打得火熱?嘻哈哈哈哈!」
她說完之後抬頭,對着室內的空氣——爲了藉此證明剛剛那句話,『痣城可以自由擷取瀞靈廷內的一切景象和聲音』——說:
「嗯……那該不會是能化解鬼道跟靈力效果的能力吧?」
這句話讓衆隊長們聽了眼神動了一下,但唯獨大前田誇張地表現出驚慌的模樣,「等、等一下!跟藍染的鏡花水月同級!夜一小姐!這是開玩笑的吧——!」結果被碎蜂一腳踹飛。
「……怎麼老朽不記得聽過這樣的報告?」
那名自稱雨露柘榴的女子不知道在笑什麼,一個人笑個沒完。
聽到夜一詢問,浦原喜助抱着一個看來頗爲異樣的人偶說。
「等等哩,取回所有實力的痣城難道沒可能幫助藍染還有其他囚犯逃獄嗎?」
「我們在這裏所說的話,全都已經一字不漏地傳人了他的耳中。」
聽到日番谷這個在邏輯推論中顯得理所當然的疑問,碎蜂忽然倒抽了一口氣,在驚覺中吐露出悔恨的情緒說:
「…………」
喜助拿來的人偶是名爲轉神體的特殊靈具。是以斬魄刀的刀身刺入之後可以使斬魄刀強制具象化的修練工具。
「刻意不把失去的手臂治好……看來只有這點矜持一如往昔呀。對我來說,總隊長你這樣的矜持其實是你身上最沒有半點益處的部分。」
說完,轉神體隨即出現變化。
她徑自笑了一會兒,接着忽然壓低了音量,吐出讓當時還沒當上隊長、仍是隱密機動一員的夜一和喜助無法置之度外的話:
「在浦原喜助還擔任十二番隊隊長的時代,『無間』的一部分封印機構轉移到了技術開發局之中。當初這麼做的判斷依據是:與其把所有封印集中在同一個地方管理,不如分散到各個地方來得安全。但當初這個決定現在卻反而出了紕漏。」
喜助猛搖頭揮手,連忙予以否定。
然而,對於始終將斬魄刀維持在卍解狀態下的痣城來說就不是這麼回事;他只要取回些許實力就能破除重重封印,奪回其所擁有的所有能力,對外界進行干預。
≒
聽完夜一的話,幾位隊長們再次陷入沉思。
碎蜂淡淡地做出了報告。此時,平子開口道出了一個令人擔憂的疑問:
這裏是夜一跟浦原在地底打造的祕密訓練場。
「那麼他這次又是怎麼逃出來的呢?」
「也許上面的人有什麼打算,不過後來那一任的四十六室全都因病或遭受意外身亡,再不然就是被藍染殺掉了。這件事就徹底被掩蓋掉了。」
然而,對於這般帶着熾熱溫度的重壓,痣城卻只是輕輕帶過,淡淡地說:
現在,一番隊舍——
此時衆人腦中同時浮現出了方纔夜一說過的話。
大前田試着在說話時壓抑着顫抖,而夜一也在這時候收起了臉上的笑容,毫不猶豫地說:
而這也昭示着另一個事實。
「對吧,痣城劍八?」
瞬間,四下的氣息又頓時呈現另一種截然不同的風貌。
「……我不懂。如果他有如此強大的能力,不是應該隨時都可以逃獄嗎?」
在場的隊長們一邊咀嚼着夜一話中的意涵,同時在極短的時間內思索着這句話所代表的各種『可能性』。
「……是技術開發局遭受旅禍襲擊的關係。」
——畢竟別說用斬魄刀剌入轉神體,他的紅姬甚至還沒有出鞘。
「……看來你是不打算回答我的話了是嗎?」
元柳齋說話的語氣又加重了壓迫性的威勢,周圍的隊長們同時也感受到室內的空氣急遽發出震盪。
「我的目的和以前一樣。與其做不必要的說明,還是讓我繼續跟各位打招呼吧。」
痣城看了一眼元柳齋之後將目光移到四周的死神身上。
「讓我告訴各位,以現在來說,我沒有半點破壞屍魂界秩序的意思。」
「你以爲我們會相信你嗎?」
日番谷伸手握住背上的斬魄刀說。
痣城——確切來說是痣城的一部分——對他瞥了一眼,隨後不帶感情地開了口:
「信不信由你們,不過我想盡可能迴避不必要的爭鬥——讓我再說一次,我沒打算破壞瀞靈廷的秩序。現在的我只有一個目的……」
他一邊讓上色而組合成自己形貌的『空氣』飄散,只留下聲音說:
「——盡我作爲死神的本分,就這樣而已。」
相較於痣城如霧靄般逐漸消失的身影,他所留下的話語則清楚地烙印在隊長們的耳中。
他大概是藉由與他融合的空氣發出震盪而產生聲音的。
「作爲殲滅虛的開端,我要先『處理掉』那個半張臉戴着骷髏面具的破面。就這樣。」
聽到痣城淡淡地把話說完,站在一旁的京樂忽然開了口:
「這樣的答案沒有人會接受的。你不會只是爲了幫忙處理我們該做的工作而逃獄的吧?」
「……的確,如果沒有那名頭戴骷髏假面的女子,我應該還會繼續留在獄中。」
「雖然我不清楚細節,不過,你想借用『她』的力量來做什麼呢?」
聽到京樂如此針對性的詢問,其中幾名隊長忍不住蹙起了眉頭。
在衆死神之中,只有京樂面對面與那名骷髏假面的女子交談過。而京樂也沒將這件事透露給浮竹以外的死神知道。因此,他此時的發言,對於不瞭解骷髏假面女子身上存在的特異性質的衆人來說,顯得有些異樣。
痣城微微垂下目光,隨後開口對着在場的死神們說:
然而,當事人沒表現出這般傲慢的態度,只是淡淡敘述着成就這個目標的手段:
當他眼見沒有人贊同他這樣的說法,隨即嘆了一口氣,哀悼自己這般無謂的時間浪費,並使其形體隱沒消失於空氣之中。
「你說的『利益』是什麼?」
「在淨化虛圈的同時,我也會稍稍改變現世的人心。就這麼簡單。如果埋怨、慾望等諸多本能與執著是所謂孕育出虛的種子,讓『整』的因果之鎖崩毀,那就只要將之全部除去即可。」
「元柳齋總隊長,敬意是沒有任何存在意義的東西。」
「大家過去應該都在現代學的課堂上學過。現世擁有精神外科這門醫學存在。」
「現世跟屍魂界是互爲表裏的存在,老朽從你這樣的想法跟作法之中感覺不到半點你這傢伙對於這個世界的敬意!此舉更是形同踐踏屍魂界先人建立累積的正義!」
「你憎恨虛,卻想要取得破面的力量,這麼做不好笑嗎?」
「如果擁有那名破面女子的能力,我可以在一天之內改造一千萬個靈魂。而完成所有的改造工作大概需要一年之久。但這對屍魂界百萬年的歷史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吧。而且,這麼做也形同掃蕩整個虛圈。」
「……當然,我也是。」
他似乎是刻意省去了不必要的枝節而做出這樣的說明,但聽在在場的隊長們耳中卻顯得避重就輕。
因爲,所有人都發現了這段話背後荒誕無稽的本意——
痣城毫不遲疑地言及這般『如果做得到大家就都不用這麼辛苦的事』,接着更是繼續開口:
——精神外科。其中有一項最具代表性的手術,前腦葉白質切除術,這是藉由切除腦的一部分嘗試進行精神性治療的醫療技術。副作用大,目前已被廢棄不用,但痣城的語氣中卻沒右半分猶豫。
他接着更是簡單而具體地說出了他的辦法:
痣城接下山本總隊長足以讓一般死神嚇到哭叫的懾人氣勢,轉頭望向周圍的幾名隊長們。
「死神只需要成爲這個世界持續運轉的齒輪即可。」
「雖然我沒打算說無謂的話,但爲了避免諸位無謂的胡亂猜測,就讓我在這裏簡單扼要地把話說清楚好了……」
「如果我能取得那名女子的能力,對屍魂界和現世將帶來極大的利益。所以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夠得到諸位的協助。」
「你是白癡嗎?」
他在吐出令人難以置信的辯解之後,並未繼續說服衆人,而是徑自繼續闡述事實和他的要求:
「嗯,看來我說的話造成了些許的誤解——殲滅虛確實是我的目標,不過我並不憎恨虛這種存在。他們只是我必須加以淨化的敵人,因此若是有需要加以利用的能力,我不會有半點猶豫。」
聽到痣城令人如此令人不悅的發言,山本總隊長握緊了手中的柺杖詢問:
「我要做的事跟這個有些類似,是改良現代人類的一部分腦髓和魂魄,藉以排除所有使人轉變爲虛的因素。一旦完成,未來將沒有任何人死後會被送進地獄……不過這麼做究竟會帶來什麼樣的影響則需要逐一檢查就是了。」
他始終只是以事務性的方式回話,但山本總隊長卻在此時用力地以手杖敲了一下地板,喝道:
然而,京樂與那名破面女子的對話全都在痣城的『聽聞』之中,而他也沒表現出疑惑反應地回了話:
他語帶諷刺地即刻駁回了痣城的說法。
「根絕虛,並且平衡屍魂界與人界兩界的靈魂數量。」
「……我說過很多次,死紳的職責是負責平衡屍魂界與現世之間的靈魂數量。因此,我們沒理由介意這樣的改變。」
面對這般直指問題核心的問話,痣城毫不猶豫地回答:
第一個做出反應的是平子。
「你這傢伙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呀?光是東京就有超過一千萬人咧?若是一天改造一百人可是要花費十萬天哩。這麼久的時間都可以讓原本待在媽媽子宮裏的小孩老死,轉生到另一個媽媽的肚子裏去了哩。這麼做只是在現世製造更多不必要的混亂而已好嗎?」
然而,痣城也帶着極爲嚴肅的語氣予以反駁:
他吐出彷彿機械般的回答,讓在場的隊長們同時弄懂了一件事——痣城這人打算成爲現世的神。
破面女子的能力——在場除了痣城之外,沒有人知道這種能力究竟是什麼樣的能力,但包含平子和卯之花等等洞察力靈敏的隊長們,馬上就理解到痣城這麼說背後的意義:
『那名戴着骷髏面具的破面女子,握有能將痣城的能力——「融合」提升到極致的關鍵』。
『以外在方式改變人類的本質』。
聽到日番谷的指責,痣城應了一聲點點頭。
「在旅禍的襲擊之下,我的力量確實得到解放。不過這不代表我與旅禍勾結。旅禍襲擊瀞靈廷的事件與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