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五章

《BLEACH Spirits Are Forever With You》 · 成田良悟 · 1.4萬 字

屍魂界,十二番隊管區,技術開發局——

「凜!你這傢伙!不要把零食灑出來啦!快把分析資料交出來!」

「是、是!」

「真是夠了,到處喫到處灑,到處喫到處灑……灑進鍵盤裏面,不管輸入資料輸錯多少次還是死性不改!」

「對、對不起!」

一名外表看似鯰魚與吊鐘融合而成的男子大聲咒罵着,讓那名被換做凜的青年趕緊伸手,手指慌忙地在鍵盤上奔走。他左手仍握着麩菓子,另一手靈巧地繼續進行資料分析工作。

這裏是屍魂界的中心,瀞靈廷。四周有流魂街包圍,死神們終日都生活在此,爲工作而忙碌着。

技術開發局位在瀞靈廷的其中一個區塊,不僅是其他死神不想靠近的地方,同時也是屍魂界名列前茅的重要設施。

其中,『靈波觀洳研究所』對活動於現世與屍魂界的死神們來說,更是下可或缺的一項設施。

這間研究所不但監控偵測出現於現世與屍魂界中的虛,也觀測着斷界的狀況。這項工作平常都是由壺府凜跟幾名同僚一同負責,但現在包含其他研究所的工作人員也全都聚集在這裏一同監控空座町的靈子狀況。

數刻鐘前,以空座町爲中心的特定區域內張開了百來個黑腔,同時從中跑出同等數量的破面。

然而,就在緊急命令發佈之前,這羣破面又同時從現世中消失無蹤。

對死神們來說,這羣破面的的目的始終無法解明:而空座町對屍魂界來說又是極爲重要的一個區域,因此,護廷十三隊的死神們全都進入出擊前的待命狀態,等待技術開發局集中觀溯空座町這般異常現象的結果。

「不過,那些破面好奇怪喔;明明有上百隻,不過靈子的質卻幾乎一樣呢。而且,他們其實可以開一個較大的黑腔一起通行就好,卻每個人各開了一個來到現世,實在很沒有效率呀……」

聽到身旁戴着眼鏡的女性局員·仁子的想法,方纔那名鯰魚頭男子——觀測研究科長鵯州隨即開口:

「欸,如果是下級大虛的話,是有很多彼此靈壓很接近的傢伙沒錯,不過……變成破面之後卻還有這種情況,確實是很少見——阿近,你怎麼看?」

聽到鵯州詢問,一名頭上長角、眼神銳利的青年——阿近開口回話:

「有幾個可能的推論,不過要確認這些推論正確與否還需要更多的資料纔行。」

「也是啦,可惡……如果可以的話,真想在局長回來之前解決呀。」

「算了吧,爲了趕時間而湊合出來的報告纔會被局長大削一頓呢。」

鶫州呵呵地笑了兩聲,接過阿近的話繼續說:

——又是你呀……即便聽到阿近語中彷彿帶着這般意涵的詢問,十一番隊副隊長,草鹿八千流卻仍揚起了一張純真的笑容毫不避諱地說:

十二番隊除了技術開發局的成員之外,其他還有多名負責一般任務的隊士。

聽到八千流這麼說,凜趕緊將手從鍵盤上抽回來,抱起桌上成堆的點心拼命搖頭說:「我、我纔不分給你呢!」

多數四番隊和十三番隊的死神們都認爲這樣的行爲可惡得無以復加,但二番隊的刑軍等等,則多認爲如果他們能用自己的性命阻止旅禍,那可是再樂意不過了。因此,對於十二番隊隊長涅繭利這般行徑的議論,癥結點便集中到『被安排進行自爆攻擊的當事人是否有這樣的意願』上。

然而,在場的局內開發人員卻都只是淡淡『喔喔』地應了一聲,完全沒有人爲局長擔心。

「我去把阿劍叫起來!」

「話說,今天又是什麼案子?是駭進中央演算室的事嗎?」

阿近說完之後把注意移向了研究所內側,聆聽該處傳出的哀嚎。

那是被安排當作定期實驗的街驗體,因而免於報廢命運的改造魂魄叫黌。

聽了仁子的意見,凜一邊喫着點心一邊回話:

四十六室,這是屍魂界中權力僅次於靈王府的屍魂界最高司法機關。而技術開發局的局長現在被列爲某起案件的被告而被傳喚進了法庭。

——瞭解這件事中,四十六室根本不可能對於他們的長官做出裁罰。

(要是我有個什麼萬一!露琪亞大姐可不會坐視不管的喔——)

「那個呀!人家聽說凜凜現在忙翻了,所以來幫忙喫零食喔!」

「嗯?喔,除了藍染之外應該還有好幾個人吧?雖然可能真的沒多少人就是了。」

「畢竟對滅卻師的人體實驗是在前一任四十六室同意下進行的;包含延遲出兵救援的事也是經過與四十六室的私下協商之後所做的決議。新任的四十六室大概是害怕這些問題曝光,所以才針對安排隊士進行自爆攻擊這件事,想把局長鬥垮吧。」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分立場呀!」

他們幾乎確信,那些隊士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安排進行自爆攻擊的。而即便如此,他們仍願意繼續在涅繭利手下工作,可能多少跟他們已經把自己的靈魂奉獻給技術開發這條路有關。不過若是考量到這些人幾乎都是『蛆蟲巢臼』出身,再回過頭來細想他們對於這件事情的態度,也許一切都是非常自然的事。

聽到鵯州詢問,阿近回話的同時也一邊持續進行他的工作。

草鹿八千流不用瞭解畫面中的數值跟當下迴盪於四周的警報聲代表什麼意義,只要看着這些局員忙於發佈全域警報的動作跟慌張的表情,就足以理解事態的嚴重性。

(嗚嘎啊啊啊——!)

「所以現在都處理完了之後,才終於回頭來解決之前累積的那些案子呀?我還以爲那些事情拖過就都會不了了之了呢。」

那張笑容滿面的臉龐,說話的同時嘴邊已經沾了滿滿的糖渣。

「四十六室那些人啊,纔不會真的去思考這件事就倫理而言是不是不可原諒的事呢。就像他們廢棄掉利用改造魂魄的尖兵計劃時,心裏想的也只是尖兵計劃的產品要是反過來變成他們的敵人會有多恐怖而已。如果他們真的是一羣善良的人,就不會要死神彼此廝殺以挑選斬魄刀的持有者,也不會查也不查就下令要處死那些假面化的隊長們了。」

「我的身分立場?我當然瞭解了。就在我陪着你們在這邊進行無聊的審判時,屍魂界整體的科學發展正一分一秒地延宕着……一想到這點我就覺得痛心疾首啊。」

面對這名他隊副隊長吮起手指流露出一副渴望的表情,凜則表現出一副母親保護孩子一般的堅定眼神說:

「咦——」

面對將要決定其命運的法官,涅繭利將他們惹怒到了極點卻彷彿無關痛癢,仍淡淡持續分析着四十六室所有賢人之間,包含當下的怒火在內的所有情緒和智慧差異。

「可、可是,從一般隊士的角度來看,這麼做好像不對吧?這麼一來,局長是不是會被關進地下監獄去呀……」

凜凜應該是這女孩擅自爲壺府凜取的暱稱吧。

在隊士體內埋設靈子炸彈使其自爆,這在其他隊上可是極大的惡行;在面對四十六室的審判之前,大家都以爲他會先遭到總隊長的制裁。不過瀞靈廷自古就有這樣的教條:『爲了屍魂界的正義,死神必須做好隨時可以賭命赴死的覺悟』。而在藍染的計劃之中,旅禍被認爲是極端危險的存在。因此瀞靈廷的輿論之中,對於十二番隊隊長安排隊士進行自爆攻擊呈現兩極化的評論(雖然差距有些懸殊)。

然而,就在他這聲嘆息和八千流肚子裏的叫聲合拍齊奏的同時,研究所內又發出另一種聲響——

「不過那也要你們說的話有那個價值就是了。如果你們還自謝爲四十六室的賢人,那就拜託你們不要再愚蠢到用你們判斷事物的基準來衡量我啦。」

——這都是爲了從中判別這些人今後誰對他有用,誰對他沒用。

四十六室平日也在多方面受惠於技術開發局的成就,因此不太可能將技術開發局的核心人物——涅繭利判刑入監。基於這樣的判斷,阿近此時稀奇地開起了玩笑:

年輕的局員們聽到除了藍染之外還有人被關進無間,因而興致勃勃地專心傾聽阿近的談話。

然而,關於這點現在已經無法確認,於是對於涅繭利的處分便完全委任於四十六室的法庭審判了。

「喔喔~~今天這種日子,局長到底跑到哪裏去了呀?」

「你這傢伙,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東張西望什麼東西呀!」

鵯州等人趕緊將目光移向發出警報的計量器——瞬間,所有人都以爲整個觀測系統發生故障。

「真的~~」局員們一邊笑着附和,邊繼續進行着手邊的工作。

然而,此時凜咬了一口白玉麻糬球,又對阿近丟出一個問題:

聽到凜矢口否認,阿近回頭,看到發出聲音的的確不是凜——而是一名身形比起觀測室內所有人都來得嬌小,但官位卻比誰都要高的死神。對方口裏嚼着手中捧了一大捧的金平糖。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呀!涅繭利!」

「咦——!」

「喂喂,凜,這可是你開口問的問題,你這是什麼態度啊?」

地底監獄最底層,第八監獄『無間』,這是身爲屍魂界最窮兇惡極的罪人,但因爲各種原因逃避雙殛的死刑裁罰而監禁的地方。

技術開發局

「草鹿副隊長……你、你從哪裏冒出來的呀?……有什麼事嗎?」

「不過……那個,這是前任四十六室賢人的行事風格呀,現在已經全換過了不是嗎?」

他們之所以有這種感受,也許是因爲他們希望這個觀測結果是出自於系統故障。

凜眼前的計量器忽然警報聲大作,示意旅禍侵襲的情況發生。

「你腦袋裏到底在想什麼!」「你這傢伙不是在睡覺吧!」「別瞧不起四十六室!」

這並非局長在局裏沒有人望。

一要是一個弄不好,你的靈魂搞不好會被跟那個布偶互換呢。」

凜嘴裏一邊啃着麩菓子,一邊毫無窒礙地開口說話。而阿近則是板着一張臉用手敲着演算器的鍵盤迴了話:

「不!分!給!你!」

這是前所未有的數量規模,簡直是低等虛纔會有的羣衆數量——不只數十,甚至破百的破面同時現身屍魂界。

阿近嘆了一口氣,心想,接下來還是跟往常一樣,用氣勢壓迫凜,然後隨便塞給八千流副隊長一些點心請她走人吧……

聽到凜的語中夾雜着複雜的情緒,阿近毫不猶豫地搖搖頭:

「思?」

「喔喔,聽起來雖然可怕,不過如果能體驗一下布偶的視線角度好像也滿有趣的……」

他們一邊持續着這般日常對話,手眼也一邊繼續緊盯着靈子分析機。接着,一名局員帶着宛如猿樂面具(※日本能劇中的一個角色典型。)臉上的笑容,沒停下手邊工作地開了口:

在高壓式的責問四面八方的包圍之下,位於室內中央的男子卻顯得絲毫不以爲意——甚至還流露出了憐憫的眼神望着高姿態的賢者們,吐出了平淡的語氣說:

輕鬆的語氣中吐出了沉重的內容。

「有幾個刑期超過一萬年的……喔,對了,有一個人你們應該也知道纔對——那個痣城……」

阿近一邊聽着他的哀嚎,一邊嘆了一口氣淡淡地說:

「喔喔,那件事呀……話說,怎麼現在纔在追究呀?」

在審判長的一聲喊之中,四十六室的賢者們也紛紛發出怒斥。

「吵死了。我跟你們這些沒用的傢伙不一樣;就算打瞌睡,周圍的所有訊息也會毫無遺漏地烙在我的腦髓之中。」

這些人犯在縛道的捆綁之下,不但無法動彈,他們的眼睛也遭封閉;與其說是監禁,不如說是封印更爲貼切。

「要是局長認爲我們作爲一名研究員的價值比起炸彈還低,局長也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把我們扔去送死吧。」

才喫完堆積如山的金平糖,八千流的肚子已經發出『咕嚕咕嚕』的空腹叫聲。

涅繭利,這人不僅具有技術開發局局長的身分,同時也是十二番隊的隊長。儘管他以被告身分列席於法庭之中,臉上看來詭異的裝飾依舊。他一如以往地以一貫的步調,面對着瀞靈廷內最高司法機關的四十六室賢人和審判長。

對於阿近的判斷,局員們紛紛點頭。

仁子推了推眼鏡說完,除了八千流之外的所有人全都忍不住嚥了一口氣。

中央四十六室——

阿近還沒把名字說完,身旁便傳來咀嚼硬物的聲音把他的話遮住。

「無、無禮的傢伙!」

而他們聽聞此事之後也只是表示「他們瞭解了」。

顯示觀測結果的演算器畫面上映出的數值顯示着,這羣破面已經來到屍魂界。

這名身形小巧的副隊長隨即如同來時一般飛快地向上躍起,跳到靠近天花板的一扇窗外。她轉頭面向一臉驚慌失措的局員們,面露開心笑容地對着他們說:

「現在跟以前一樣。那些人沒把浦原正式召回瀞靈廷就是證據。誰都看得出來他們擔心浦原被前任四十六室安上了冤罪,因而挾怨報復啦。」

雖然外界對於技術開發局的局長多有惡評,但至少在局裏面,對局員們來說,局長毫無疑問是個值得尊敬的人物。

對於這名局員沒看局員個別行事曆而在觀測中提出的疑問,阿近很快地給了答案:

「什麼……」

「怎麼回事!是虛嗎?」

「上法庭去了啦。四十六室那邊的。」

「換句話說,對四十六室那些人來說,他們其實是打算藉由這次審判對局長施恩減刑,藉此把局長收爲手邊的棋子吧。真像是那些政治人物會做的事呀,唉。」

「無間是地底監獄的最底層吧?除了藍染之外還有其他人關在裏面嗎?」

(你們這些傢伙竟然每個月都把我放上實驗臺一次!至少發薪水給我吧!混蛋!)

這些破面零散分佈於流魂街全域,包圍着有殺氣石守護的瀞靈廷,看得在場的局員們全都忍不住屏息。

(不過我也不是壞人……只要實驗交由包含音夢姐姐在內的女性局員來處理,我是可以不跟你們計較……啊!喂!你按那什麼全自動按鈕呀!我只能用美女手洗!不能用機器洗呀!混蛋!——咦?唉呀?這是……這麼粗的縫紉機用針是要幹什麼用的?)

「這……這是剛剛在現世出現的……」

「咦?不是我啦!」

看着涅繭利絲大言不慚卻毫沒有表現出心痛的模樣,四十六室的憤怒終於攀上了頂點。

在黑崎一護等人初闖入屍魂界,被當作旅禍欲予以排除時,涅繭利在隊士身上安裝了炸彈,讓隊士們接近這些旅禍,並使之自爆。這般的兇行對涅繭利來說當然不算什麼;一切只是因爲他知道這些隊士打不贏旅禍,因而意圖有效活用這些隊士所做的安排。

「不是,應該是黑崎一護他們剛闖入屍魂界時,局長讓好幾名十二番隊的隊士自爆的事吧?」

「之前四十六室的那幫人全被藍染殺光了嘛。由於後來護廷十三隊又必須傾全力對付破面軍團;新的四十六室在將藍染關進『無間』之後,又爲了平子那幾個人的處置問題爭論了一年以上呢。」

「欸,如果是局長的話,就算真的被關進『無間』,大概也會因爲可以分析牢友而感到開心吧。」

「不過局長怎麼可能害怕真的被他們量刑嘛。」

(畜生!放開我——)

流魂街西區,白道門——

「很大的大叔,很大的大叔~~」

白道門,橫在流魂街與瀞靈廷之間的四大瀞靈門其中一座,這道門的守衛是屍魂界身材壯碩名列前茅的巨漢——兕丹坊。他聽到腳邊的聲音而低頭。

「嗯?什麼事?」

聽到響徹整個瀞靈廷的警報聲,兕丹坊聚精會神地抓緊了斧頭戒備着。低頭髮現坐在腳邊的一個小女孩而對她開了口:

「我沒看過你呀,小朋友。你聽到這個吵死人的鐘聲了嗎?有旅禍來咧。這裏會變得一片混亂,你快點回家躲起來吧,聽話啊?」

兕丹坊儘管有着一張宛如惡鬼般駭人的外表,但心地和帶着濃重鄉音的說話語氣卻顯得非常溫柔「

女孩聽了笑着回話:

「我們已經在玩捉迷藏羅!很大的大叔!」

她指着瀞靈廷外圍的高牆,面露純着的微笑說:

「所以人家想進門去抓人喔!」

兕丹坊聽到女孩這句話,原本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而笑了出來:

「咕哈哈哈!你要抓的人不可能躲在這扇門裏面咧!這扇門只有持有通廷證的人才可以進去的!」

然而,才說完他就疑惑了起來。

——欸呀?不過要是這個小女孩的玩伴是死神或貴族家的小孩,那怎麼辦咧?

瀞靈廷也有許多孩子,但過去很少聽說有流魂街的小孩跟瀞靈廷內的小孩玩在一起的情況。然而,在幾年前黑崎一護來過屍魂界之後,這般隔閡就變得比較沒那麼明顯,像二番隊的副隊長偶爾就會帶着一羣流魂街的孩子們吹噓他的事蹟。

兕丹坊不知道破面擁有接近人類或死神的外貌,也沒看過GRANDFISHER這種會擬態成人類小孩外型的虛,因此他絲毫沒有察覺眼前這個完全沒有敵意的小女孩就是當下警報聲警示的旅禍,仍將戒心擺在四周地發出喉音思索着:

「唔……傷腦筋咧。雖然我想幫你一起去抓人,不過現在警報聲警起來咧,我得待在這扇門前纔行咧……」

「叔叔是這扇門的守衛嗎?」

——一道黑影如風一般湧來,毫不猶豫地抓起勇一的衣領,隨即如炮彈般離開現場。

據說在虛破面化之後外觀呈現人類外型的都是上級大虛。然而,下級大虛的形成都已經是好幾萬只虛彼此啃食融合出來的結果了,就算小孩子的靈虛化之後也不會變成幼生形的虛;雖然有涅爾這個因爲力量被奪而變成小孩的例外,但一角和弓親根本就不知道涅爾的存在……

但這羣白色衣裝的孩子卻絲毫不顧忌他內心的感受,徑自開始嚷嚷了起來:

「不過,在我們兩個在討論這些事情的時候,這羣破面小孩竟都沒有出手攻擊我們,這下真的讓人完全摸不透他們到底是跑來幹嘛的了……」

「鎖以……拆田……纔沒辦罰……變成虛……」

——話沒說完,女孩的動作瞬間靜止。接着她猛然回頭,凝望着遠處小小聲說:

對此,破面男孩收起了笑容,嘟起嘴抱怨着:

「……!」

聽到女孩天真地問了一聲,兕丹坊『砰』地拍了一下胸脯自豪地說:

「咦……那個那個!很大的大叔,你可以跟我們一起玩嗎?」

「你很有名喔!大家都聽說過有一個小孩在跟休裏卡在玩追追遊戲!」

「當然是跟叔叔廝……」

周圍沒有一個人在,但她卻彷彿在對誰說話一般徑自呢喃着:

「原來如此!那麼只要叔叔死掉的話,大家就可以進去了嗎?」

——換句話說,當一羣擁有小孩外型的破面出現在他們面前時,就已經是非常異樣的情況了。

「……聽說旅禍是一羣破面,結果來了只看到一羣小鬼是怎樣?看來今天不是幸運,是走黴運了。」

「虧我們還一直在等呢!」

由形似江戶時代的木造房屋排列而成的街道中,一名穿着衣料稀薄的和服的男孩耳邊傳來了這聲呼喚。

「那、那個……」

勇一看到小動物頭上戴着的白色骷髏面具,整個人嚇傻了。這個面具給人的感覺幾乎就跟之前殺死她母親的男人變成虛——休裏卡——時,散發出來的氣息一模一樣。

「不好意思,虛跟破面是不能進去那道牆裏面的。如果你們說什麼都要進去的話,我們就非得處罰你們一下不可了。」

「咕哈哈哈!這是沒錯,不過我還打算再活個兩千年,所以那將會是很久以後的事咧!」

「大家一直在說,要是柴田哪天變成虛的話,就要幫他一起殺掉休裏卡呢!」

對於弓親吐出的這般疑念,一角聳聳肩說:

勇一背上忽然竄起一股寒意……『變成虛』,儘管這句話令人生畏,不過最讓他害怕的還是那些孩子們帶着純真的笑容談論着他那般象徵孤獨和恐懼的過去。這讓他感覺到他永遠無法和這羣孩子們打成一片的深邃鴻溝。

忽然聽到自己的名字,男孩——柴田勇一原以爲是流魂街的朋友叫他,回過頭卻嚇得渾身僵硬。

這羣外型像小孩子一樣的破面口中喃喃吐出了『是死神耶!』『是死神呢!』『好厲害喔!』等等嘟噥聲,全都帶着閃亮亮的純真眼神望向一角和弓親所在的屋頂。

弓親也聳聳肩答了腔,同時將目光移到底下那羣擁有小孩外型的破面身上,默默地觀察他們。

「咦?那、那個……我是,不過……」

「喂喂喂!現在還不算晚!你也變成虛,跟我們作朋友吧!」

「欸,我是沒因爲對方是一羣小鬼就輕敵啦。」

「不過死神已經先幫他殺掉休裏卡了呀!」

「喂!附近的人趕快來呀!我找到柴田了!就是之前變成鸚鵡的那個柴田喔!」

但另一方面,這羣擁有小孩外型的破面在面對實力排在十一番隊前幾名的死神,卻絲毫不畏他們強大的靈壓而不識相地開口詢問:

流魂街西區某處——

一身白色衣裝的男孩看到柴田點頭,臉上開心地揚起笑容——隨後,仰頭對着天空大叫:

雙腳輕輕落在茅草鋪設的屋頂上之後,勇一忍不住抬頭往身邊看去。

即便如此,只要眼前的這羣小鬼具有『破面』的身分,作爲『死神』的他就必須消滅對方……然而,他從沒有看過如此奇怪的破面,因而皺起眉頭,對着這羣小鬼頭開口詢問:

「人家纔想說好不容易可以交到新朋友了呢!」

而這次也是,兕丹坊憑藉守衛這扇門三百年的時間,與虛交戰的經驗比起一般死神更爲豐富;即使面對的是絲毫沒有敵意的小女孩,他仍明顯察覺到其中的異樣感。

兕丹坊凝望着她的背影,確信自己看到的並非普通的小女孩,也因其離開而輕撫着胸膛鬆了一口氣……從她沒有執著於闖入瀞靈廷這點來看,也許她不是旅禍吧。

聽到一角回話,其中一名破面伸手指向由殺氣石砌成的瀞靈廷外側圍牆,面帶笑容地說:

「能像今天這樣能當上先鋒,真是太幸運了。」

斑目一角,他是十一番隊第三席,在屍魂界裏是個相當出名的好戰死神。

「說是這麼說啦……不過不管要打還是要怎麼,只看到這種對手的話,隊長搞不好會因爲失望過頭而大發脾氣呀。」

「對不起,叔叔,人家沒空跟你玩了!」

「柴田……是那個柴田嗎?真的嗎?」

雖說對方沒有聚集起來,但他們終究還是破面;雖然這些破面外型看來像一羣孩子,但每個人都擁有大幅超越下級大虛的實力,護廷十三隊的一般隊士應該完全不是對手……

「還好你們遇上我這個溫柔男子:就算不殺掉你們,把你們趕回去應該也可以立功——小鬼們,如果你們只是來玩的,那就快點滾回虛圈去吧。」

一角將尚未始解的斬魄刀扛在肩上,以不屑的眼神瞄着底下的一羣男孩女孩。

忽然間,幾名和麪前男孩有着同樣氣息的其他男孩女孩同時跑了出來;還有好幾只戴着白色面具的小動物和不認識的生物同時包圍着勇一。

「看起來是小孩子也不一定弱呀?像我們家的副隊長還有日番谷隊長不就都超強的嗎?再說,破面之中有小孩子的外型本身就已經不是正常狀況了吧?」

曾經變成鸚鵡被追殺的那段記憶在他的腦中復甦,讓他忍不住默默想起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我們想進去裏面,你們可以幫我們帶路嗎?」

「大哥哥!大哥哥!你們是死神對吧?」

兕丹坊對於自己不用拿剛修好的斧頭來面對剛刪那個年幼的女孩滿懷感激,同時再次繃緊了神經站在門前警戒着。

「咦?不會吧……」

話沒說完,兕丹坊卻發現女孩腰上掛着一把看來一點都不像玩具的大刀。

——茶渡叔叔……!

這裏一共有七隻破面,但根據觀測所發出的消息,之前包圍瀞靈廷的破面應該有百來只纔對。

「喂……你們剛剛是不是有人叫了一聲禿頭啊……?」

——不過,十一番隊的人不會因爲這般異樣的情況就覺得害怕。

「一起玩好嗎?」「一起玩吧!」「一漆……玩……」

應聲的是出現在一角身後的另一名死神——十一爵隊第五席,綾瀨川弓親。

而且,她的裝扮跟流魂街的小孩比起來怎麼看都不太一樣。

一如幾年前的旅禍,井上織姬,她不僅沒有敵意,而且手無寸鐵:如果當時只有她一個人,兕丹坊可能還要花上好一段時間纔會察覺她就是旅禍。但終究在她進門之前應該還是會發現纔對。

就在他繼續帶着那般威嚇性的姿態站在門前時,裏挺隊的傳令部在幾分鐘後傳來了消息:『其他三門的守衛被旅禍打倒,現在正由席官級的死神接替防衛。』

於是,女孩仍不改臉上那張純真的笑容說:

「……我看你們也沒有要攻擊流魂街的樣子:你們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欸,我說了哏?等一下再陪你玩倒沒關係,不過現在不行……」

「對對對!」「啊!好厲害!真的跟柴田的氣息一樣耶!」

她頗爲遺憾地行了禮,隨後以超乎尋常的腳力狂奔消失在白道門前。

在接到消息的同時,耳邊隨即傳來一聲巨響,搖撼了整片瀞靈廷的天空。

他擁有作爲一名戰士而有別於他人的獨特矜持;只要是『敵人』,不論是女人或小孩他都不會看輕。但相對的,如果對手沒有敵意,他拼鬥的理由就會大幅衰減。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因而想起至少先問一下對方的名字——然而,這羣一身白色衣裝的孩子們卻先一步轉過頭望向他,同時對他露出笑容嚷嚷:

一角和弓親不認識勇一,因此想不通『爲什麼這個地方會一口氣聚集七隻破面』。但就算抽去這樣的疑問,在完全不知道這羣破面究竟懷着什麼樣的目的闖入屍魂界的情況下,一角和弓親面對這羣破面已經覺得非常不自在。

就在其中一名旅禍女孩和兕丹坊正開始交談的同時,『皮卡羅』正個別展開全然不同的行動。

聽到這羣孩子們對話中的內容,勇一腦子裏更是一片混亂。他無法在『幫忙』跟『朋友』這等詞彙之中找到和『變成虛』之間的關連性。

面對這般直率的要求,一角忍不住大罵了一聲。

隨後她又馬上轉頭回來對着兕丹坊說:

這些看似一羣孩子的破面在面對身爲死神的一角時,絲毫沒有擺出攻擊態勢,讓一角忍不住咋舌。

「喂喂喂!你該不會是柴田吧?」

兕丹坊不解地歪着頭望着女孩面露驚訝的反應。

這聲怒罵讓躲在弓親背後的勇一忍不住顫抖了一下,而屋子下方的那羣孩們之中,除了動物型的破面毫無反應之外,有個男孩嗤嗤地笑着着說:「被罵了。」嚇哭的小女孩說:「人家明明沒做什麼壞事卻被罵了~~」還有人大喊了一聲:「是禿頭魔人——」隨後拔腿逃命……每個人都表現出不同的反應。

他眯細了眼睛,在冰冷的語氣之中釋放出火燙的靈壓。

少年爲了驅走內心的恐懼而呼喚着當時他最倚賴的男子。然而,此時回應這般呼喚而現身的,並非曾經那名身材魁梧的男子。

「?」

「……你說要我陪你玩,那是要玩什麼咧?」

「嗯,那又怎樣?」

他帶着比起之前略微嚴肅的聲音和表情,對着腳邊的女孩慎重地詢問。

「嗚哇!」

警報聲響起時,他剛好在流魂街西區巡邏,隨後接到傳令神機的命令通知:『席官級的死神即刻前往調查旅禍的勢力、目的,並且將之擊退!』

說完,女孩仍維持着那一張純真的笑容,吐出了內容異常的問句:

相較於一角臉上爆出青筋,一股火氣猛然上升,一旁的弓親則冷冷地對着嗤嗤笑着的男孩說:

然而,兕丹坊沒有察覺女孩這句話背後的意涵,大笑着回話:

「我們怎麼可能幫你們帶路!你在要我們嗎!」

「喂喂,怎麼說也不能讓他們就這麼回去吧?我們的任務除了要擊退他們之外,還包含了要調查他們跑來屍魂界的目的呀。」

對方年紀和他相仿,但給人的感覺並非流魂街的居民,亦非死神或貴族……真要說的話,呼喚他的這名男孩,氣息更像是死神的敵人——『虛』。

「柴田是我們之中從人界跑回來的那個人說他看到的那個柴田嗎?」

然而,除了面具之外和氣息之外,這羣男孩女孩的外貌卻絲毫沒有和之前追殺他的巨大怪物的影子。不認識破面的勇一猜不透他們的身分,腦中一片疑惑的同時心裏亦懷抱着強烈的不安。

「真的是柴田嗎?」「好巧啊!」「好……高興……啊。」

——那是一名剃了光頭,一臉肅殺之氣的死神。

在他口中發出唉聲的同時,他人已經被抱到鄰近住宅的屋頂上。

「是啊!守護這扇門不讓邪惡的虛通過就是我的使命!」

「咦~~那很不公平耶!」

「不公平?什麼東西不公平?」弓親說。

「那個姐姐是破面,可是人也在圍牆裏面不是嗎!」

「……啥?」「姐姐?」

一角跟弓親維持着對男孩的警戒,彼此對望了一眼。

殺氣石會釋放出一種特殊能量波,阻斷靈子類的一切現象通過。而瀞靈廷上空則有一層由殺氣石斷面釋放出來的能量波圓頂,名爲『遮魂膜』的結界。就正常情況而言,瀞靈廷內絕不可能有任何一名旅禍在不被發覺的情況下偷偷潛入『遮魂膜』內;除了從瀞靈廷四道門直接走進去之外,剩下就是利用強大的衝擊力量打破天空中的結界,或者是大虛使用反膜包裹自己,硬性穿過殺氣石張開的結界之中……

不過無論是哪一種方法,闖入者都不可能逃過觀測所的眼睛。而一角和弓親知道這點,因此認爲那個破面男孩說的根本是笑話,然而—

「不然那條『絲線』怎麼會連到那片圍牆裏面去?」

「……絲線?」

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一角皺起了眉頭,而這一刻——

他的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渾重的空氣震盪,同時轟然的巨響響徹了整個屍魂界。

「——!」

一角跟弓親慌忙回頭,看到遠處——瀞靈廷中央竄起了黑煙。

爆炸聲傳來似乎需要幾秒鐘時間,此時火光已經完全消失,只剩下黑煙冉冉飄蕩在天空當中。

「喂喂,那是……哪裏發生爆炸呀?」

一角看了看爆炸現場,再回頭看看底下那羣破面小孩,隨後對着弓親開口詢問。

弓親在這陣爆炸之中察覺到那羣破面所說的話並非玩笑,帶着嚴肅的語氣回了話:

「……應該是技術開發局那一帶吧。」

於是,兩名死神內心浮出了一個疑問……

——難道真如這些破面小孩所說的,瀞靈廷有人入侵了嗎?

包含阿近在內的幾名局員緩緩轉頭往局長的位子望去……

「喂,小鬼們,你們說的『姐姐』是什麼來……」

然而,在局員對着無數並排的演算器慌忙進行作業的這個空間之中,反膜絲忽然一度靜止,然後:

「標本……哈!標本都出來了!雖說我確實一度敗給他,但這可是超乎想像的屈辱呀!儘管只是屍體,不過沒想到我的肉身居然成爲被觀察的的對象了!」

三分鐘前,技術開發局——

然而,僅只是這般些微的動作,犯人的耳邊便傳來一聲刺耳的女子聲音:

「是被泡在防腐液裏面放在倉庫的標本吧……?」

「……」

聽到這串無謂的詞彙排列而成的句子,這名罪犯在睜開眼睛之後也開了口:

他們發現這間觀測室的一角忽然湧出了一股不祥的駭人靈壓。

——這傢伙應該是……其中一名十刃吧?

她歪着頭露出一臉恍惚的笑容,對着眼前的罪犯接着又問了一句:

「——!這怎麼可能!……儀器顯示瀞靈廷內出現強大的虛!啊……是破面!位置是……」

在純粹而高高在上的黑影占據了這片空間裏,男子看見一名以黑皮帶矇住眼睛,身上戴着華麗飾品的白衣女子。

「什麼跑進你的身體裏面?什麼什麼?是官能性的形容嗎?是人家會覺得興奮的話題嗎?」

在局員們七嘴八舌的同時,阿近出聲叮嚀了他們一下:

他靜靜地佇立着,只以最低限度開口回話——以乾脆,卻不讓人感覺到任何異樣的語氣簡短地回了話:

白色和服的女子以異常快的說話方式滔滔不絕地道出令人厭煩的不必要說明。不過,男子卻沒加以指謫,只是淡淡地開了口說:

這人被關在這裏,想當然爾——他也是其中一名十惡不赦的一級罪犯。

這人待好幾重結果相隔的瀞靈廷地下深處,近乎於『無』的空間。這個封印了屍魂界僅僅數名極惡之人的牢獄之中,犯人不僅沒有安寧的死亡權力,就連絕望也不容存在。

「……面對這種狀況你還在意這種事呀?原來如此,你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研究人員呀。不過我沒有告訴你答案的義務——老實說,我對你們這等程度的傢伙一點興趣也沒有。無論是以死神的身分來說,或是以科學家的身分來說都是。」

飄蕩在屍魂界空氣中的『那東西』——『反膜』細絲比起蠶絲更細,以肉眼無法辨識,在技術開發局所有局員沒有察覺的情況下緩緩伸進了局裏……

——唯有一個人例外。

「地……地點是……這、這間觀測室內……」

「拜託!這些破面到底是怎麼回事!不僅沒帶着一羣小嘍羅在身邊,每隻破面的行動還很零散,完全沒有系統可言!」

「是車谷那傢伙死不放棄、一直要和我們報告的女性破面吧?那件事還沒有解決呢。就在局長興致勃勃地準備派音夢去調查的時候,局長就被四十六室審判的傳票抓走了。」

——糟糕……

幾秒鐘後,技術開發局內的一角發生了爆炸,爆炸聲取代了警報聲,通知屍魂界的死神們旅禍已經侵入了瀞靈廷。

然而,此時屋內裏側的一張辦公桌上仍發出了『喀喀喀喀……』的流暢鍵盤敲擊聲。

接着,他的聲音彷彿觸發了開關,黑暗中緩緩亮了起來。

「這些破面就跟外表一樣,感覺上就是一羣小鬼呀。」

身爲罪犯的男子沒有具體說明,只是問什麼答什麼。

就在阿近等人想起他們在整理標本時曾經看過這樣的標籤,對方也緩緩從椅子上起身。

一如技術開發局研究員們的不察,在這一刻亦沒有人察覺到旅禍已然侵入了瀞靈廷的結界之中。

阿近看着對方顯露出不穩定的亢奮情緒心想,如果這傢伙跟倉庫裏的標本是同一個人……或至少是持有同等能力的『傢伙』,那麼……

「不過你們得活到那時候就是了。」

——標本。破面男子在聽到這個詞彙的瞬間眯細了眼睛,留下嘴角微微上揚地唐突大叫:

「……是在藍染惣右介被關進這裏之後。」

「……今天真的是走黴運了。」

其他局員也一邊用手眼分析着演算機上顯示出來的資訊,一邊滔滔不絕地開口:

局員之中沒有一個人在事前發現『那東西』;也許就連局長涅繭利出面做精密檢查也不會發現。

光芒之中只看得見黑色的特殊材質地板,前後左右仍是一片冰冷的黑暗。光芒只照在男子四周,除了地板之外,沒有照出天花板或一面牆壁,光芒之外的地方仍被重重的黑暗包圍。

聽到弓親淡淡地陳述眼前的狀況,一角忍不住抽着臉上的肌肉咋舌一聲:

鍵盤的敲擊聲並非來自在場的局員。事實上,那根本就是局長的座位。開發局內沒有一個不要命的局員膽敢使用局長的演算器作業——當然,此時那個座位上釋放出來的靈壓也並非局長本人。

仁子戴着眼鏡中的光亮眼神吐出不合宜的喃喃自語,手指同時高速在鍵盤上移動,流暢地處理各式外界回傳的資料。

「說起破面女孩,之前出現在空座町的那個奇怪的女性破面後來怎麼了?這羣破面跟她一樣是從空座町來的,兩者之間是不是有什麼關係呀?」

「……你說得好像自己還多少記得一點一樣。」

「喂、喂,這傢伙……」

「…………」

這名『一級罪犯』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睜開眼睛。

「至少不是我會覺得興奮的話題……是靈子——不對,是反膜絲嗎?」

隨後,局裏靈壓感應能力最低的局員看着畫面大叫了一聲:

「哇~~也有長得很可愛的小女孩耶!不知道能不能活捉回來……」

吐出一番傲慢的話後,這名與倉庫裏的標本如出一轍的破面男子,將手伸向腰上的破面型斬魄刀。

就在這時候,阿近的背上忽然竄起一股寒意,將他的話打斷——同樣發出戰慄的不只阿近;短短几秒鐘之間,感應能力由高到低的局員依序全都僵住了……

黑暗中——

喀——一名男子不知何時已經敲完了鍵盤,坐在局長的位子,嘴角上揚起淺淺的笑容開了口:

「那就讓我快點看看那個『標本』吧。畢竟能觀察自己的屍體的機會可不是那麼多呢……欸,我都不太記得自己在現世死亡的時候了。」

『薩耶爾阿波羅·葛蘭茲。』

鵯州焦躁的叫聲中,阿近看着外界傳來的影像冷靜地說:

「嘻哈!嘻哈哈哈哈!好久好久!你好久沒有睜開眼睛了呢!幾年了呀?兩百五十年?五百年?搞不好已經兩萬年了呢!還是你三秒鐘前有睜開過?嘻哈!嘻哈哈哈!嘻哈哈哈哈哈咿哈哈哈嘿啊哈哈哈!」

「閒聊就到這裏爲止吧。發生這種事的話,官司應該也會終止吧。大家最好在局長回來之前死命蒐集資……——!」

「細絲……跑進了我的身體裏面。」

但現在涅繭利因爲官司不在局裏,對於這羣完全不知道『那東西』存在的局員們來說,根本沒有仔細檢查空間中靈壓變化的必要。

這名破面男子侵入了瀞靈廷不說,此時仍表現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儘管其他局員在對方駭人的靈壓壓迫之下,連叫都叫不出來,但阿近卻得以掙脫致使全身僵硬的恐懼,對着眼前的破面男子說:

「閒話就說到這裏,至於你想知道什麼,就憑自己的能力去追吧。」

「……先靜觀其變,再來判斷是不是該離開『無間』吧。」

「我真是同情你們呀。你們在這麼亂來的傢伙底下做事,應該沒辦法好好發揮吧?」

「被他們跑掉了……」

「喔喔!對對對,沒錯沒錯!藍染捱了那個橋頭髮死神代理人沉痛的一擊,隨後那個由二番隊三席升上十二番隊隊長兼初代技術開發局長——卻被藍染陷害而被趕出屍魂界的浦原喜助將藍染封印,然後因爲藍染之前殺光了四十六室,所以被新任四十六室的審判長跟賢人判刑禁錮兩萬年而被關進這裏……那是你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呀!嘻嘻嘻哈哈哈!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現在又把眼睛睜開了呢?」

在不知道該不該算是處在『瀞靈廷』內的地方,有人察覺到了『反膜絲』的存在。

在他的驚叫聲中,在場的所有局員都嚇得無法動彈——在那名靈壓感應能力低的局員看到畫面的那一刻,其他人也同時察覺到了四周瀰漫的氣息。

那名戴着眼鏡般假面的破面男子看着演算器畫面秀出的資料,發出冷俊犀利的聲音對着阿近等人說:

「喔……殺了我的那個傢伙是這裏的局長呀。」

這名男子的聲音對局員來說相當陌生,但局員對於他的容貌卻有確實的印象。

「你闖入了別人的研究所,還敢這麼大言不慚。」

下級大虛是融合了數萬以致於數百萬只虛的存在,而上級大虛更是下級大虛與中級大虛彼此相互啃時融合而成的結果,不可能留有融合前單一個體生前的記憶……阿近針對這點提出了質疑。

就在一角回頭詢問的同時,底下那羣破面小孩已經消失無蹤,身邊只剩下一臉困惑的勇一抬頭凝視着一角。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