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章
《BLEACH Spirits Are Forever With You》 · 成田良悟 · 7986 字
技術開發局——
技術開發局的一角四處遭到破壞,多項機械設施仍冒着黑煙。
四番隊的死神揹着受傷的局員離開,兩名男子——遍體鱗傷的阿近跟一臉兇相的涅繭利則在一旁展開對話。
「對不起,局長,以我們的能力,最多隻能保住備份資料儲藏室。」
阿近沒有做出任何藉口,只是低頭道歉,但涅繭利卻不在乎他的態度,僅是面帶焦躁地說:
「與其吐出沒有意義的謝罪之詞,不如趕快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四十六室在審判中接到技術開發局遭襲的報告,讓審判暫時中止,涅繭利於是帶著作爲隨從的副隊長音夢迴到了局裏;然而,酷似薩耶爾阿波羅的破面卻已經從技術開發局消失,只留下局裏殘破的景象。
「敵人的能力只要從你們身上抽出被植入的細菌加以分析就可以知道了。不過更重要的是,那個旅禍爲什麼不取你們的性命就消失了?從局裏遭受破壞的程度來看,面對那樣的敵人,你們根本不可能有人可以活得下來纔對。」
對於部下沒死,涅繭利完全沒表示出半分喜悅,只是淡淡地順着自己的想法吐出了疑問。
阿近想了想,將腦中還記得的事發經過告訴了局長:
「那傢伙在發現自己的標本之後表現出了很奇怪的反應……」
半刻鐘前——
嗆出黑煙的技術開發局一角,被視爲旅禍的男子在愉悅的表情中嘴角扭曲地開了口:
「原來如此,我原以爲可以輕易將你們全收拾掉,不過看來你們是有本事作爲技術開發局的人員,跟一般死神不同,還都會使用一些獨特的技巧呀。」
他的眼中映出負了傷卻仍站在他面前的技術開發局局員們。也許他原本非常瞧不起這些非戰鬥人員,但現在看到這羣人之中,沒有一個人的靈壓有消失的跡象,因而開心地說:
「難得有這個機會,待會兒把你們處分掉的時候再讓我好好觀察你們吧。」
說完,他彷彿還有要事必須處理似地徑自邁開腳步——走進遭到破壞的開發局內側,來到一座大型圓柱狀的水槽前。
透明的水槽中裝了好幾個研究素材。破面男子將目光移向其中一個浸在發着淡光液體中的『標本』。
即便存在着個體差異,但破面一日一被斬魄刀殺死,靈魂被淨化之後,多半肉身都會消失。但涅繭利爲了抑制這種情況出現而使用了特殊裝置,保留了這個『標本』。這對作爲旅禍的男子來說似乎是相當值得玩味的事。在仔細地觀察了這裏的設備之後,他面對着標本中屍體的臉開了口:
「哈哈,跟錄靈蟲回傳的資料一樣。我竟然連自己死掉的事情都沒發現,表情呆得跟什麼一樣。」
「聽說他消失的方式跟出現在空座町的破面女子一樣?」
相較於死神們歷經長時間戰鬥而使得氣息慌亂的模樣,皮卡羅在遊戲中卻絲毫沒有顯露出疲態,從容地開始交談。
「小姐,你迷路了嗎?」
「不過我倒是希望這個推論是錯的。」
「你們開心點吧,接下來你們將會看到已死的肉身與靈魂重新融合的寶貴瞬間。」
他原本打算將內心的焦躁化爲『力量』釋放,但瞬間卻又忽然收起了動作,帶着激情瞬間冷卻的意識嘟噥了一聲:
「喔……這可有趣了。是虛獨自開發出來的技術嗎?還是特定的虛突變產生的能力……如果可以的話一定要活捉回來解剖。」
接着,旅禍觸碰到作爲標本的屍體手腕時,臉上高傲的笑容卻在瞬間轉而變得困惑。
雖然從外貌上一看就知道她是破面,但她所散發出來的靈壓卻相當安靜;如果不是親眼看到,很可能不會發現她的存在吧。
「京樂呀?怎麼了嗎?我剛剛一時感覺到虛的靈壓,結果……」
她起初因爲京樂壓抑着靈壓忽然靠近而受到驚嚇,但驚嚇的表情隨後又馬上轉而變成另一種驚訝的反應。
——然而,一些面對小孩也不會手下留情的死神確實也造成了其中幾個對手致命性的傷害,但這些破面小孩卻仍隨即復活,這已經不是『超恢復』這種能力可以解釋的情況了。
「這麼說也是耶!」
一般隊士和開發局的局員看到眼前的旅禍彷彿融入空氣而消失的情況,全都忍不住驚訝地蹬大了眼睛。
帶了些許憤怒的眼神瞪向一旁負傷的研究員們,破面男子仍盡力地佯裝出冷靜的語氣問:
京樂一邊保持着警戒,一邊小心不流露出半分敵意地打量着對方。
那是那名女子身上的一襲白衣——樣式雖然樸實,但明顯跟屍魂界顯得格格不入。然而,她身上最破壞這片小屋風景的還是頭側那一副純白的骷髏面具。
「應該是又迷路了,然後看到爆炸就跑過來了吧……局長也知道,那個人完全沒有感應靈壓的能力嘛。如果不是卍解對決的情況,更木隊長似乎是不會察覺,應該也看不見靈絡吧?」
這名破面女子跟其他破面之間不太一樣。
「人家都忘記了!」
「?」
他苦笑着將手貼到水槽表面,接着將頭轉向此時仍有意識的十二番隊開發局警備人員。
京樂一眼就看穿女子的身分。他看着她,並極力壓抑着自身靈壓,觀察着她的一舉一動。
女子回頭顯露出些許驚訝的神色——同時,她的身上也釋放出如同一般破面的靈壓。
看到浮竹探頭出來,京樂扯開了話題把事情傳達給他的同時,心裏不禁懷疑了起來。
涅繭利深知對於十一番隊的隊長髮怒一點意義也沒有;即便對他提出抗議,他也絕不會修正自己的行徑,因此決定即刻改變話題跟心情。
「!」
破面女子並非使用瞬步或躲入黑腔之中遁逃,而是彷彿濃霧飄散一般逐漸變得稀薄透明。消失之前,她看着京樂,隨後垂下頭。
他看到剛剛如同溶解在空氣中消失的破面女性想起了某個人物——這個人物並非那名破面女性提到的『刳屋敷劍八』,而是殺了『刳屋敷劍八』,繼承了「劍八」之名的那名死神。
涅繭利聽到阿近口中最後冒出來的人名,氣得下巴顫抖地大聲咒罵:
「只是有一點不祥的預感罷了。」
在場的死神們覺得疑惑,因而也靜下來觀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雖然這羣破面現在破綻百出,隨時都可以出刀攻擊他們,但在此之前他們的行動之中同樣也顯露出相當多的破綻,而死神們已經趁勢揮刀攻擊不知道多少次。然而,一般隊士們的刀全都在破面的鋼皮上被擋了下來,只有席官的攻擊有用,並且偶爾可以造成重傷害。
「那、那個……對不起,因爲這裏的風景太美……所以我就忍不住連到這裏來了。我馬上就消失,請你不要介意。」
對着仍有意識的死神把話說完之後,這名破面男子的身影便像是融化一般消失在空氣之中。
口中吐出瀞靈廷技術開發局局長名字的同時,旅禍的眼中明顯流露出憎恨和殺意,眼神毫不猶豫地掃向一旁的局員們……
京樂前來探望對於召集令因病告假的浮竹,如果浮竹的狀況可以說話,京樂打算跟他商量當下發生的狀況。
——要是真的『不是什麼大事』就好了……
「你們……做了什麼?」
那是在瀞靈廷內一片小湖泊上的小屋,是罹患肺病的十三番隊隊長,浮竹十四郎養病的居所。
「沒關係吧?」「在這裏跟死神們玩廝殺遊戲很愉快呀!」
接更令人驚訝的是,男子用手碰觸過的水槽內的『標本』,也和他同樣融入周遭的風景中消失了——
阿近偷瞄着受到嚴重破壞的研究資料保管室牆壁,爲此做了一個總結。
此時,雨幹堂入口的門簾劃破了當下的沉默而被撥開。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同時摸了摸自己下顎上凌亂的鬍鬚,接着整了整他頭頂上的招牌斗笠朝着女子走去。
說完,這名旅禍將手伸進了水槽之中。
「……咦?」
說完,這羣孩子全都轉頭望向眼前的死神,臉上揚起純真的笑容揮着手中的刀說:
但奇怪的是,這羣破面小孩就算被砍傷倒地,但不一會兒卻又好像沒事地重新站了起來;傷口恢復的速度可不是肉體的自我治癒能力可以解釋的,簡直就像成爲破面之前的虛所擁有的超恢復能力。
「怎麼了,京樂?你有什麼煩惱嗎?」
作爲養病的地方,雨幹堂四周的風景遼闊宜人,但久沒來訪的京樂卻在這片深淺交錯的蒼翠景緻中發現一抹過去不曾存在的顏色。
就在破面男子和標本完全溶解於空氣之中的瞬間,局員們身後也同時發出轟然的爆炸聲。
然而,無關乎京樂身上沒有顯露出敵意,女子仍主動隱沒消失於空氣之中。
「明明是頭野獸卻沒仃搜索獵物的能力,那傢伙明明就只是瑕疵品!……唉呀!不管那種無能的野蠻人了!你快說那個消失的破面的事!」
「話說,那個跟標本長得一模一樣的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看局長寫下的資料是說,他擁有使用別人的身體轉生的能力……他的出現跟這個能力有關嗎?」
旅禍眯細了眼睛,推了推眼鏡型的面具,同時再次拾回了最初出現在這裏時臉上那般高傲的笑容。
對於所有物質都是由靈子構成的屍魂界來說,破面女子身上這般寧靜的靈子就好比石燈和樹木一般安靜,讓京樂看着忍不住在警戒的同時產生了好奇心。
涅繭利摸了摸下巴眯細了眼睛,表現出有別於聽聞劍八之名時的另一種不悅神情喃喃開口:
這名十二番隊的隊長至此仍沒有吐出一句對屬下傷勢的擔憂。
「那頭該死的野獸!十一番隊的傢伙不是都調去守門了嗎!」
「這是……」
「那時候……?我們在哪裏見過面嗎?這下怪了,像你這麼可愛的女孩,如果我真的見過,那我應該不會忘記纔對呀……」
「喂喂喂,圍牆裏面那個姐姐的『絲』忽然減少了許多呢。」
現在——
「所以說,那個……敲壞保管室牆壁的人是更木隊長……」
聽到浮竹的話,京樂聳聳肩,仰頭對着天空說:
衆人看着眼前異樣的景象全都忍不住爲之屏息。
他田手指按隧菩與他擁有同樣外貌的軀體,確認了什麼事也沒發生之後,臉上困惑的表情頓時轉而燥怒。
「哼,在還沒有得到確切的答案之前不能說沒有關係……根據那個標本留下來的研究記錄,還有從破面女子身上得到的資訊……可以得到一個推論。」
「一點點啦。」
其中一個皮卡羅一聲呢喃之中,在黑陵門前與死神們交手的破面孩子全都停止了動作。
然而,關於這點,阿近卻絲毫沒有顯露出半分不滿,只是淡淡地詢問上司:
——爲什麼你會提到這個名字?
「……這是……」
「肚子……惡惹……」
京樂想開口詢問,但卻爲時已晚。破面女子已經消失無蹤,只剩吹來的風掠過一如往常的湖畔景緻。
面對瀞靈廷內外出現的旅禍,護廷十三隊發出了緊急召集令之後不久,京樂春水在一座名爲雨幹堂的小屋旁看到了『那名女子』。
≒
「你是……之前跟刳屋敷劍八在一起的那個人對吧?」
——是破面。
聽到小男孩嘟着嘴這麼說,其他皮卡羅也提出了附和。
聽到這位已經過世兩百年以上的死神之名,京樂的表情顯得有些嚴肅。
——我怎麼會在這時候想起那個人呢。
「這股靈壓……是殺掉諾伊托拉跟暗的傢伙嗎。」
「如果是跟觀測用蟲在空座町拍到的影像相比,看起來確實是同一種方式。」
——單純只是偶然……?還是不要這麼想比較好。
——刳屋敷……劍八……
「你們應該感到高興,因爲自己的壽命可以稍微延長一些了……我沒打算以現在這個狀態跟那個像野獸一樣的傢伙拿刀廝殺。」
「…………?」
「你是……那時候的……」
——看來事情變得相當棘手了呢……
儘管聽到這名破面女子口中吐出異樣的言詞,但京樂在意的卻是她之前提到的那個名字。
在一羣孩子們嗤嗤地笑着正打算繼續展開攻勢時,一名戴着耳罩式耳機面具的男孩忽然冒出來說:
屍魂界瀞靈廷某處——
「不行啦,我們現在可是在跟那個遲鈍的叔叔比賽呢!」
「……!」
他看着研究員臉上一副不知道他在說什麼的反應,輕輕遞咋舌一聲吐出了呢喃:
≒
「喔,沒有,沒什麼大事啦。等一下我再把這件事跟隊首會的結果一起跟你說——比較要緊的是山老頭已經下達許可,我們可以隨時攜帶斬魄刀,並且在戰鬥中全面解放了。」
「涅繭利……是那傢伙搞的鬼嗎……!」
在場的死神沒有出手攻擊,而是感謝這場激戰終於有了喘息時間,靜靜地觀察着眼前近二十隻破面小孩的動靜。
瀞靈廷北方,黑陵門——
好比石頭扔進水裏濺出水花,激起了漣漪一般,破面特有的靈壓也在雨幹堂四周的風景中暈染開來。
「咦~~」「Qrrrrrrr」「她該不會是要跑走了吧?」
「那我們先在這邊找找看吧!」
——彷彿水槽外的玻璃變成了液體一般,破面男子在水槽中的液體沒有外溢的情況下,將手伸進了水槽。
「拜~~拜~~死神哥哥姐姐!下次再一起玩吧——!」
隨後,這羣破面小孩全都在響轉中消失無蹤。其中一名死神見狀,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說: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不過……我們應該是得救了吧?」
「除了你之外還有人會覺得高興嗎!那些小鬼我們可是一個也沒有打倒呀!」
說完,這羣死神們的傳令神機同時發出聲響,並接到一封訊息:
『十一番隊的更木隊長即將抵達,請將現場交給更木隊長處理。』
「咦!」
更木劍八趕到技術開發局發現敵人逃走之後,似乎將目標轉移到了遭受侵襲的瀞靈廷大門。而在廣大的瀞靈廷中,兩個門之間相隔步行十日的距離,但更木劍八卻以驚人的速度朝黑陵門靠近。
「要……要是更木隊長知道敝人已經全部逃走了,也一定會氣瘋……」
在別隊隊士耳中,更木劍八給人的恐懼以訛傳訛地一口氣增長了好幾倍,因而打從心底害怕着這名極爲可靠的援軍到來。
「……我們其實沒有得救吧……」
≒
地下監獄最底層,第八監獄『無間』——
這裏只存在着黑暗——或者確切地說,這是一片甚至連黑暗也無法具體辨識的空間。沒有上下左右,沒有重力的空間。這就是名爲『無間』的監獄。
『無間』之中僅有幾個人。但屍魂界就爲了這區區幾人而必須耗費非比尋常的大量勞力以維持這個空間。
爲了讓罪人無法感受到『世界』。
爲了將罪人從『世界』中隱匿,讓他們從此忘記『世界』的存在。
這是屍魂界爲了『抹除他們的存在』而創造出來的巨大空洞。
現在的屍魂界幾乎已經沒有人知道第一個被關進來的犯人是誰。但最後一個被封印在這裏的罪人,對屍魂界的居民來說仍記憶猶新。而且在他被關之後仍在死神們的心裏留下相當程度的影響。
——藍染惣右介。
他既是死神,也是虛之王。
但黑暗之中確有一抹柔和的光線。
「爲了接下來的談話不要出現無謂的問句,我先說……我對你犯的罪沒興趣,對崩玉的力量也沒興趣。我只是想問你幾個跟『外界』有關的問題。」
女子歡天喜地地吐出一堆無謂的言詞,但藍染沒表現出特別的反應,只是維持着臉上淺淺的笑容。
話說到一半便遭白眼的女子發出嗤嗤的笑聲躲回了黑暗之中。
雖然專門用以處死死神的雙殛已經遭到破壞,但就算雙殛還完好如初,亦無法殺死從崩玉手中得到不死之身的藍染。
面對藍染在從容的表情中吐出異樣的內容,痣城則表現出不受挑撥的平靜反應,什麼話也沒說——同時,針對『身處「無間」卻通曉瀞靈廷的一切』這點,他也沒有特別否定。
而痣城也沒對藍染這般態度感到不快,再次對着藍染開口:
那是『無間』之中不可能存在的紙糊提燈,提燈垂在被綁在椅子上的藍染面前煌煌地亮着。
——流利的言詞。
話沒說完,女子便被痣城舉起來向前扔出去,摔在藍染旁邊的地板上。
痣城毫不猶豫地將藍染的提議批爲『無謂的話題』。
藍染沒將目光移向摔在身旁的那名女子,而是咯咯笑着對聲稱他敗北的痣城說:
甚至,他早就料到會有這種事似的,泰然自若地揚起嘴角微笑而開了口:
女子在敘迤這件事時,從表情到聲音都刻意模仿着痣城,但被模仿的當事人對此卻沒有絲毫反應。那張臉表現出來的態度與其說對於女子口中的話感到不悅,不如對她這個人本身感到厭煩。
「我無法理解戰敗如何能帶來正面意義。」
接着,原本應該消失在黑暗中的女子忽然又從痣城背後冒出來,將手放在裸露的妖豔頸子上嗤嗤地笑着:
這名大逆不道之徒以支配者的身分降臨虛圈,並挾崩玉這等無比強大的力量欲討伐靈王。
「嘻哈!嘻哈哈哈!你看你看!這傢伙!這個叫做藍染的傢伙!他一點都不覺得焦躁呀!周圍明明忽然變亮了!他的眼睛跟耳朵明明忽然看得見也聽得見了!但他看起來超從容的呢!這就是崩玉的力量嗎?好帥呀!好厲害呀!你去把它搶過來吧!把崩玉搶過來吧!名字裏冠上『劍』字的你應該可以可以辦得到吧?把崩玉從這傢伙身上拔出來!連同這傢伙指尖的血管一起拔出來!用舌頭把這傢伙的一切全部拆解成靈子,只把崩玉銜回來好了!嘻哈哈哈!嘻哈哈哈哈哈哈!」
那是在藍染與崩玉融合的身軀被綁縛着開入無間之後便再也沒有看過的光芒。但不一會兒,眼睛也習慣了。
身爲十惡不赦之人的痣城劍八對着具有同樣身分的藍染表達了純粹的謝意。然而,藍染卻提起目光,以拒絕這番感謝的語氣說:
「嘻哈!你當初可是帶着認真嚴肅的表情說:『藍染的軍勢會被零番隊擋下而結束。』結果藍染根本不用零番隊出場嘛!猜錯了很丟臉吧?喂喂,說說你的感想……嗚咿咿——!」
藍染惣右介看到提燈後方站着一名男子。這是不可能出現的光景,但他的眼中沒有半分驚訝或困惑的神色。
痣城眯細了眼睛,壓低了音量、只讓身旁那名女子聽見地說:
「我想問的是瀞靈廷以外的知識。這麼說雖然失禮,不過我對你最後敗給黑崎一護的結果感到意外。這也是我想問的問題之一。」
現在他的手腳、口耳目,以致於皮膚的觸感全都被縛道封印,被關進了最黑暗的空間之中。
看到女子誇張地舉起雙手搗住自己的嘴,痣城隨即將目光移回到藍染身上,帶着平板的聲音說:
一般人在被封口超過一年後,肯定需要時間來取回舌頭和喉嚨的靈活度,剛開口應該連聲音都發不出來。然而,藍染說話的方式卻跟他在被關入『無間』之前如出一轍。語氣中沒有絲毫對於被關入『無間』的悲觀意識,亦沒有遭受罪惡感苛責。
「我該怎麼稱呼你呢?是本名痣城雙也,還是屍魂界爲了表示敬意而賦予最強死神的稱號……」
「把嘴巴閉上。」
藍染全身遭到封印,站在藍染眼前的男子卻絲毫沒有受到咒縛捆綁;相較之下,後者無論在任何方面皆明顯居於優位,但藍染卻絲毫不覺得自己處於劣勢,甚至還表現出當下的一切全在他掌握之中的語氣喚了對方的名字:
他帶着悠然的態度和通曉一切的眼神望着眼前的男子。
他不作自我介紹,而是淡淡地接着說:
「嘻哈哈哈!這才叫高估呀!冠上『劍』字的人竟然花了兩天才破解鏡花水月的幻術!這個人在那兩天裏始終關在一片漆黑之中叨叨唸着,『奇怪』、『詭異』、『身上感受跟真實情況不符』……沒完沒了呀!」
短暫的時間流逝,聽完幾個問題答案的痣城劍八隨後便消失在藍染面前,彷彿溶解於黑暗之中一般,緩緩在空氣中消失——一如最近這一年在屍魂界和空座町出現的『骷髏假面女子』,和『以薩耶爾阿波羅形象出現的旅禍』一般。
「這不是在這裏受刑的老前輩嗎?能目睹你的尊容該說是榮幸吧?」
「……你安靜點。」
「沒這種事……從你問話的內容可以推敲出你的行動跟結果,這可以讓我用來排擠無聊的時間。」
黑布剝落之後,藍染的眼中看到的仍是無盡的黑暗。
於是,『無間』再次被作爲主宰的黑暗支配——彷彿剛剛出現的對話全都只是幻象一般。
「對你來說是如此吧。那麼我們要繼續針對這個部分的觀念差異進行討論嗎?」
聽到他的回話,藍染更顯得開心地嘴角扭曲,同時開口:
此時,身穿白色和服的女子再次探出頭來伸手指着痣城笑了:
「唉呀呀~~這下差距就拉大了呢!看來還是藍染比較高段呀!難怪人家會想出要殺靈王這種破天荒的念頭!像你這種氣度狹小的人就算花一輩子也趕不上人家的高度啦!你不該直呼藍染的名字,應該要叫人家一聲藍染大人才對吧?就跟東仙要一樣盲目地追隨他吧!……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閉嘴啦!嘻哈哈哈!」
「——十一番隊第八代隊長……痣城劍八?」
「感謝,畢竟這對你來說可是沒有一點益處的事。」
「你認識我的話,事情就好辦了。」
——然而,此時他的一部分感官卻忽然從封印中解放。
痣城劍八,在這個藍染喚名爲第八代最強死神的男子身後,一名穿着白色和服的女子忽然探出頭來。
藍染沒有說話,只是愉悅地觀察着痣城。
在沒有任何徵兆的情況下,藍染的一隻眼睛,一隻耳朵,還有嘴巴上以縛道竹爲觸媒纏繞的布封印忽然剝落。
「不,我不想白費脣舌談論無謂的話題。」
「敗戰呀?一想到自己當時的心緒如何紊亂,也不得不點頭認同那段體驗所帶來的意義了。你也該經歷一次的。」
「你太高估我了吧?身處『無間』卻通曉瀞靈廷的一切,而且還不受我的鏡花水月幻術控制——這樣的你,需要我告訴你什麼事呢?」
「沒關係,我就空出一點時間來解答你的疑問吧。」
藍染微微揚起嘴角,彷彿知道這些事件似地閉上眼睛——就如同他之前所說的,爲了推敲痣城劍八的目的,跟想像他這番行動的結果。
但結果在黑崎一護等死神的努力之下,不但粉碎了他的野心,還將擁有不死之身的他關進了『無間』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