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身爲[χ]的天才，舔一舔就能理解衆多未知事物

「唔唔，我今天也和數學算式奮戰了一整天……」

某日傍晚，文乃邊嘟囔邊踏著有些蹣跚的腳步走上歸途。

「療愈……我需要療愈……我需要小狗或小貓那種……軟呼呼的觸感。」

「小姑娘，那邊那位可愛的小姑娘。」

她兩眼無神地走在路上時，從旁邊傳來這樣的喊聲。

順着聲音來源看過去，發現是個沒見過的老婆婆坐在路邊擺地攤。

「那個……妳是在叫我嗎……？」

「沒錯喔，小姑娘。」

文乃指着自己詢問後，老婆婆笑容滿面地點了頭。

「我看妳非常疲憊的樣子，這樣商品很適合現在的妳喔。」

接着拿出了一樣像是頭帶的物品。

「這是『瞭解動物感受頭帶』。」

「是、是喔……」

不過商品名稱不必用講的她也能知道，畢竟頭帶正面就已經寫着「瞭解動物感受頭帶」幾個大字了。

「那個……我不太需要那種東西……」

文乃深怕被人強行推銷購買怪東西，因此準備委婉地結束話題。

「現在購買只要十圓。」

「好便宜!? 」

但她立刻就被這個價格吸引。

（這種東西就是拿來當梗開玩笑的……呵呵呵，下次讀書會戴這個去的話，大家可能會被我逗得很開心。）

（……現在的話，我應該也能問那傢伙一些問題。）

她急忙回覆簡訊說會馬上過去拿後，順着原路跑了回去。

不過，這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文乃從笑嘻嘻的老婆婆手上接過頭帶。

她邊打哈欠邊走向牀鋪，但走到半途時……

【到頭來，我沒有變得能聽懂動物說話啊!? 看來是這樣吧！】

背後傳來文乃父親零侍的自言自語，他的手還握在玄關大門手把上。

【嗯……？】

【反倒是我都變成狗了，居然還沒辦法和狗溝通嗎!? 】

露出燦爛笑容低頭往下看着自己的是認識的女孩。

出去外頭過了一陣子。

沒辦法了，現在只能爬出被窩。

「好！我要買那個頭帶！」

「剛纔的老婆婆已經收攤了嗎……？」

【請問，你有……聽到我在說什麼吧？】

鏡中映照出的身影，不管怎麼端詳，都是一隻全身長滿黑毛的可愛小狗。文乃心想會不會是看錯，因而動了動身體，結果鏡中小狗也做出完全一樣的動作。

她同時注意到自己的大腦只是做出這樣的判斷，就已經相當疲憊了。

「……奇怪？」

「來，謝謝惠顧。」

【啊，好痛以!? 】

在完全有別於過往的低矮視野中……出現了一條狗。那是鄰居飼養的大型犬波普，附近的人都知道牠是條惡犬，不敢隨便靠近。

「汪汪！汪！」

「凹嗚嗚！汪！」

文乃此時注意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才一開口搭話，就被波普狠狠回瞪。

【做夢吧？之前夢到自己變波霸，結果醒來空歡喜一場，這次我不會再上當了。】

「……哪來的小狗？文乃撿回來的嗎……？」

隨着意識愈來愈清楚，文乃開始感受到渾身不對勁。那種感覺就像自己的身體已經變得和昨天截然不同。總覺得鼻子能嗅到各種細微的氣味，睜開眼看到的模糊景象也不同於以往，照理說身體應該是卷在棉被裏，如今卻有種被毛包覆的感覺。

文乃雖然嚇了一跳，但還是繼續說。

【……話說回來，剛剛掉下牀時，好像還滿痛的。】

「那麼我先走了。」

文乃離開波普，再度急速狂奔，心想之後一定要去找老婆婆理論。

但是波普突然開始狂吠，文乃的尾巴自動捲了起來。

「這麼一來，我明天就能盡情和動物交談了……唔哈……」

【是潤香!? 】

結果發現是……

「哇哇，我這個健忘鬼！」

文乃這麼想後，還用鼻子「哼」了幾聲。

「……不行，我得快一點！」

「啊哈哈，那麼厲害喔。」

…○△×…

【我居然變成狗了——————!? 】

「嗚嗯!? 」

汪唔……？就算只想坐起身子，不知道爲什麼遲遲都坐不起來。

好像有什麼龐然大物擋在眼前，文乃含着淚仰頭查看。

「如果戴着那個頭帶睡一晚，會發生不可思議的事情，隔天妳就能深刻了解動物們的心思喔。」

【總、總之……我先去找昨天那個老婆婆好了！】

【早安，波普。】

【啊哇哇……!? 好、好恐怖!? 】

原來老婆婆的攤位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雖說那個攤子三兩下就能收好，但自己也才離開幾分鐘，老婆婆居然就已經不見人影，這點讓文乃有些在意。

【難道所謂的『瞭解動物感受頭帶』……是讓配戴者自己變成動物!? 】

【嗯嗯……？】

【奇怪……？等等，不對啊……難道說……】

【奇怪……？慢着，爲什麼我會掉下牀……？】

回家後又再度與算式奮戰的文乃，察覺自己的思緒愈變愈遲鈍，因而這麼嘀咕。

「唔哈……差不多該睡了……反正明天放假，我就先好好睡一覺……」

戰戰兢兢地詢問後，波普終於開口。

然後把十圓硬幣遞給老婆婆。

（既然都變成小狗了，多少都得好好利用一下。）

文乃下定決心後，便衝出房間。幸好昨晚房門好像沒有關好，現在是半開狀態。接着她擺動全身，謹慎走下看起來遠大於之前的樓梯。最後穿過剛好有人正開啓的玄關大門，衝到外面。

汪——————!? 文乃終於明白自己的身體起了什麼變化。

老婆婆依舊堅稱自己的商品「真的有效」，文乃只好回以客套的笑容。

但是，她隨即撞上某種東西發出哀號。

自己戴着正面寫有「瞭解動物感受頭帶」幾個大字的頭帶，一臉正經地在唸書——文乃想像這個反差極大的畫面後，噗哧笑了出來。

打着哈欠倒到牀上後，三兩下就進入夢鄉。

如今的情況說明了……

【嗯嗯……】

汪……？文乃又聽到像是取代自己聲音的這個響聲。

但再度行經轉角處時，她感到納悶。

汪嗯……？然而口中只發出像是叫聲的聲音。

這時文乃想到了一種可能。

「反正買都買了，我就戴着睡覺看看……」

她現在愈想愈覺得不對勁。

也就是說，波普的叫聲和一直以來聽到的狗叫聲沒有兩樣。

她突然看到「瞭解動物感受頭帶」，輕輕笑了笑。

「汪汪！汪！」

「……啊，話說我今天買了那玩意兒。」

汪!? 文乃掉下牀鋪，不禁發出哀號。

【那個……我是最近才搬來附近的。】

文乃就在半睡半醒的狀態下，戴上了頭帶。

她這麼考慮後，在波普面前停下了腳步。

「唔嗯……」

「乖喔，過來我這邊～」

汪……耳裏傳來這樣的聲音。相反的，不知爲什麼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啊！我知道了，我應該是在……！】

文乃突然意會到此事。

她回想剛纔的感覺後，再次被迫接受現狀。要不是現在變成小狗，臉頰上應該早就滑下冷汗了。

【什麼……？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

就在這時，她突然看見立身鏡中的自己。

【這、這……怎麼感覺牠在生氣……？】

「哇哇哇，是小狗耶！好可愛喔～！」

（喔，牠是聽懂了嗎!? ）

然而波普就只用眼神作爲反應。

文乃滿心期待。

文乃轉過身背對老婆婆，頭也不回地走了一會兒……在行經轉角處時，智慧型手機響了。文乃查看後發現是成幸傳來的簡訊，內容寫着『妳忘記拿鉛筆盒了！』。

目前想得到的原因就只有這一個。

【你要不要和我聊一下天？】

…○△×…

當天晚上。

這時她想起成幸還在等她，因此馬上就把這件事拋到腦後。

潤香突然把文乃抱到比她身高還高好幾倍的地方，令她恐懼不已。

「哎呀……？這隻狗沒有掛項圈耶……」

潤香近距離凝視文乃後，皺起了眉頭。

「是野狗嗎……？不過未免也太乾淨了……難道是迷路了？」

縱使對方是認識的人，但看到比自己還要巨大的身軀還是會感到有些害怕。

「好！你就先到我家來吧！我有認識的人在當動物飼育員，或許能請那個人透過網路幫你找飼主！」

【不、不是的！我得去找老婆婆擺的攤子啊……！】

文乃就算想解釋，用現在這張只能汪汪叫的嘴巴也無法做出說明。即使如此，她還是在潤香手中拚命掙扎。

「沒事沒事，不怕不怕啊。」

【嗚嗯……】

在潤香緊緊抱住之下，文乃不得不安靜下來。

一部分是因爲嘴巴被潤香的手按住。

（以我現在的身體來說，愈來愈能感覺到這個尺寸真是巨大了……！）

另一部分是因爲她心裏還湧現不同於恐懼、有點負面的情緒。

「很好很好，就是要這樣乖乖的喔～」

潤香可能是以爲文乃是感到安心才靜下來，所以就抱着她開始走動。

（唔唔……原來潤香這麼喜歡小狗啊……）

文乃此時也無事可做，因此就乖乖待着。

「哎呀？潤香同學，實在太巧了，居然能在這裏碰到妳。」

文乃聽到熟悉的聲音後，扭動身體到能夠確保視野清晰的位置。

【纔不是這樣啦！】

「話說，這孩子剛剛講了什麼啊？」

【那麼兩位，再見了……下次我會變回人類與妳們相見！】

【纔不是這樣啦！】

不過正眼凝視文乃的理珠，就像在傾聽她的話語。

文乃換成搖頭。

【呼，多謝款待。】

理珠聽聞文乃的叫聲後點了點頭，這讓文乃燃起一線希望。

（等等……？難道我要死在這裏了嗎……？）

「嗯，你說的對。」

文乃這時終於回想起最初的目標，因而扭擺身體汪汪大叫。

（我也覺得潤香說的對……不、不過真的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我從沒想過腳能踏在地上，居然是這麼令人安心的事情……）

「早安。」

「這樣啊。」

然而文乃豈止是能理解到某種程度，根本是全都聽得懂，因此她繼續用力點頭。

看來理珠遠比想像中的還了解文乃在說什麼。

理珠在身體前方微微揮手，潤香則是大幅擺手。

【所以我想拜託妳跟潤香說，請她把我放了！】

但是……

結果連潤香也欣然接受這種說法，文乃因此再「汪！」了一聲當作吐槽。

理珠看著文乃歪過了頭。

有人這麼喊的同時，輕輕抱起了文乃的身軀。

「好聰明呀～！」

「其實我在外送途中剛好有一單被取消，本來還想說只能把那一單的食物倒掉了。剛好這碗是沒加蔥的，你儘管放心喫吧。」

「他可能真的聽得懂我們在說什麼耶……」

（唉，要死也想先變回人類再死啊……）

「喔、喔。」

抱起文乃的人，俐落地翻滾上人行道，然後直接旋轉一圈，迅速站了起來。看在被人抱住的文乃眼中，只是感覺到眼前的景色在不停轉動，但在旁人看來，那個人一連串的動作簡直行雲流水。如此精彩的搶救畫面，引來四周行人「喔——！」地驚歎與熱烈鼓掌。

【我不要跟妳回家！】

【小理！拜託妳跟潤香講一下！我必須離開這邊纔行！】

文乃邊汪汪叫，邊衝向老婆婆。

「不，我覺得聽動物說話和心理學沒什麼關係耶……」

結果，潤香和理珠互看了對方。

「那隻小狗是怎麼回事？」

因此沒能注意其他事物。

眼看車子就要撞上來了，大腦卻異常冷靜地在思考。這副小小的身體若是遭到車輛撞擊，應該會當場死亡吧。而且，她在數秒後就要親自面對這種狀況。

然而，理珠此時講出了正確答案。

這次見到的熟人是桐須真冬老師。

【咦……!? 小理，妳難道聽懂我在說什麼嗎……!? 】

【就是這個！小理幹得好，我要講的就是這個意思！】

文乃感到無計可施後環視四周，結果在對向人行道上看見了昨天那位老婆婆。

「原來是這樣。」

「這樣啊……看來你有想去的地方吧。真是抱歉，我好像耽誤到你了。」

「喔……原來你是這個意思啊。」

語畢，理珠打開外送箱的蓋子。

文乃說的話實際上是這些內容，但牠是一邊汪汪叫一邊大口吃着烏龍麪，這模樣看在旁人眼中，就只會是隻肚子餓的小狗正在開心地喫着東西。

「不會，你客氣了。」

「牠喔，是我剛剛在那邊撿到的，好像是迷了路，我打算先帶回家。」

旁邊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喇叭聲，原來文乃在奔向老婆婆的途中，衝進了車道。如果在此時往後跳還來得及閃躲，但她已經嚇到愣在原地無法動彈。

並且許下這樣的心願，「汪」了一聲作爲道別。

「你很害怕吧，不過已經沒事囉。」

【然後啊，我得去找把我變成這副模樣的元兇！】

要不是現在變成小狗，現在的文乃肯定滿臉通紅。

【雖然我本來要表達的意思不是這樣……！但是小理，實在太謝謝妳了！而且倒掉未免也太浪費了！我開動了！】

但是，老婆婆今天好像沒在這裏做生意。

【老婆婆，我想請教一下我昨天跟妳買的商品！】

「我的目標是要主攻心理學，這點小事當然不成問題。」

潤香也是一臉佩服的模樣。

「說不定，這孩子不是迷路，而是有想要去的地方呢？」

結果，出現在眼前的也是自己認識的人。緒方穿着緒方烏龍麪的員工制服，手拿提箱，看來是在外送途中。

她的眼裏現在只看得到目標的身影。

【啊，還好啦，不過我很高興妳能這麼溫柔地對待我，謝謝妳。】

「哎呀，喫了東西后感覺有力氣了耶～不過，在回到家前給我安分點吧～」

文乃向興致勃勃盯着她看的理珠拚命傾訴，但是她能說出口的當然只有汪汪叫聲，理珠根本聽不懂……本以爲是這樣。

這位受到衆人讚賞的人物究竟是何方神聖？

「喔，真的是太巧了。早啊，理珠珠。」

「好像是在說牠肚子餓了。」

「唉唷……？這孩子難道是在點頭嗎……？」

文乃看着理珠端來的烏龍麪，「汪！」了一聲當作吐槽。

但是理珠看來絲毫沒有聽懂文乃的回應，繼續拿出烏龍麪。文乃本打算做出更進一步的抗議……肚子卻「咕嚕」地發出可愛的聲響。

【我這麼說你或許無法相信，但我是文乃啊！】

…○△×…

一般而言……以目前的狀況來看，事情幾乎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她奔跑了一陣子後，抵達前一天老婆婆的擺攤地點附近。

（唔……話說我從早上就一直沒喫東西……！）

「危險！」

文乃安心地覺得「這下應該就沒問題了」。

「路上小心～！」

不過潤香馬上就對得意洋洋的理珠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結果文乃沒花幾分鐘，就在潤香懷中把烏龍麪喫了個精光。

「慢走喔。」

「嗯，牠剛剛……」

文乃終於鬆了一口氣。

「幸好……來得及救你。」

桐須老師對文乃輕輕微笑後，摸了摸她的頭。

「啊～原來你是肚子餓了喔。抱歉，我剛剛沒有注意到。」

【小理，妳爲什麼又表現出那種自信滿滿、像是聽得懂我在說什麼的模樣!? 難道是因爲我剛剛把面都喫完了嗎!? 我根本是在拿石頭砸自己的腳！】

潤香來回撫摸文乃的頭後，便將她放到地上。

文乃抓緊時機，使勁上下點頭。

【……話說，我沒時間在這裏喫東西了！潤香，放開我啦～】

理珠好像就聽懂了這部分，因而輕輕地點頭回禮。

叭——————————！

【謝謝老師的救命之恩————！我差點就要被撞死了————！】

【桐、桐須老師！】

文乃在桐須老師的手中「汪、汪」地叫個不停。

（怎麼辦，我又不知道其他老婆婆可能會去的地方……啊！她在那！）

「唔嗯……」

「我曾聽說小狗的智商大概和人類幼兒差不多，所以我們說的話，牠或許能理解到某種程度。」

文乃在兩人的目送之下，再度開始奔跑。

（老師……）

「理珠珠，妳好厲害喔，妳聽得懂這孩子在說什麼啊？」

「原來是那麼一回事。」

文乃看到眼前的光景後，心裏大喫一驚。

（原來老師也會這樣笑啊……）

文乃認識的桐須老師，是名臉上總是掛着嚴肅表情的女性。如今文乃對老師雖然已不再有過去那種「冰冷」的印象，但看見她露出如此溫和的微笑，仍感到十分新鮮。

（看來我還沒有徹底瞭解老師這個人……）

她突然意識到這一點。

同時……也想認識還不爲她所知的老師。

桐須老師在擔任『教育員』時，文乃從沒這麼想過。假如當時能主動一些去了解老師，或許就會迎來與現在截然不同的未來。

文乃眼前閃過幻覺，看見自己和理珠一起與桐須老師談笑風生，用功唸書。

（不過，也正因爲沒能這樣，纔會認識成幸同學。）

她心裏現在想的是現任的『教育員』，覺得多虧成幸來當『教育員』，自己纔不再害怕數學算式，父親也認同了自己的升學目標。如果沒有他，想必到了現在，自己應該都還無法和父親說話。她對他真的是感激不盡。

（不過，他也是我令我胃痛的主要原因……）

文乃本想露出苦笑，但她現在是小狗，所以嘴巴只稍微抽動了一下。

（……胃痛啊。）

自己總是爲那個到處立旗的傢伙煞費苦心，也是不爭的事實。

……應該是說在之前都是不爭的事實。

（現在連我也……）

文乃的心臟「撲通」嚇了一跳……但就在幾乎同一時間。

「老師，妳救到小狗了耶。」

「……唯我同學，你都看到了嗎？」

剛剛心裏在想的人物，如今出現在眼前。

文乃的這番猜測其實就是真相，只是她渾然不知罷了。

【呼……根本追不到……】

當中格外濃烈的是，方纔抱過她的桐須老師。

當她走在公園裏尋找老婆婆時，耳裏傳來這樣的叫聲。這並非文乃發出的叫聲。她看向叫聲來源後發現，有對白狗親子正看着她。

之後數個鐘頭，文乃一直循着老婆婆的氣味在街上四處奔波。

在太陽準備西下之際，文乃垂着頭和尾巴，意興闌珊地走在路上。

「……真虧你有注意到呢。」

『因爲……我聞到一股懷念的味道汪。』

文乃行禮後，佩羅再點了一次頭。

文乃聽到頭頂傳來熟悉的說話聲後，抬頭查看。

空氣中確實還留有老婆婆的味道，偶爾甚至能瞥見她的身影。但是好幾次上前追趕時，老婆婆都會忽然消失無蹤，感覺就像在追趕某種神出鬼沒的妖怪。

「哎呀，這隻小狗是不是討厭我啊……？」

文乃呆滯了一秒，才驚訝地「汪!? 」了一聲。

（難道佩羅以前是老師家裏養的狗……之類的嗎？）

「咦……？你不是今天早上那隻小狗嗎……？」

【對、對了！我必須去找老婆婆！】

她同時聽見背後傳來這樣的對話。

「哈哈哈，對不起。」

但接下來他又突然改變表情，從書包裏拿出某種東西遞給桐須老師。

桐須老師這麼說的同時，不疾不徐地接下了OK繃。

【咦!? 我能懂!? 能懂耶！難道頭帶的效果會有時間差!? 】

看得出來兩人十分親近，相處得非常自然。先不談成幸，至少文乃從沒見過桐須老師跟其他人說話時會像現在這樣。

『味道……』

「好好好……我馬上放你下來，你別亂動。」

『這種時候聞味道不就好了嗎汪？』

『用聞的感覺可行！佩羅，感覺可以耶！謝謝你！』

「我只是想說……畢竟是老師，除了英勇帥氣的表現外，應該還會出點什麼意外……」

『你、你說的對！』

『原來如此汪。』

文乃這次乖乖等到號誌轉綠才穿越道路，抵達方纔老婆婆所在的位置。

『佩羅，真的是太謝謝你了！』

【我叫文乃……不過用說的他可能聽不懂。】

佩羅用力點頭後，歪頭感到不解。

成幸現身的時間點太過恰巧，害得文乃有種被人看穿心思的感受，所以「汪汪汪」地一直叫。然而她的心思怎麼可能被看穿，再加上雙方語言也不通，因此從這兩個層面來看，文乃的反應都是白費力氣。

「請妳貼在那個地方吧。」

（剛剛佩羅的意思是……我的身上有牠懷念的味道嗎？）

她在許多層面上都大受衝擊。

就在這個時候——

不過看到成幸用手指了桐須老師的手背後，文乃便豁然開朗。老師手背上有一道小傷口，看樣子是剛纔拯救文乃時造成的擦傷。

『我是佩羅，你呢汪？』

『這樣果然能跟妳溝通汪。』

「啊，對了。老師，這個給妳。」

文乃用力點頭行禮後，再次衝了出去。

【成幸同學……】

桐須老師把文乃輕輕放到地上。

「汪？」

幼犬好像跟她說了什麼話，但她無法理解。

成幸可能認爲文乃是出於戒心才發出現在的叫聲，因而苦笑以對。

『文乃汪，你看起來很沮喪，是發生了什麼事嗎汪？』

這時文乃心中突然浮現一個疑問。

而令她更意外的是兩人居然會有如此的互動。

「抱歉，你那樣講是什麼意思？」

（老婆婆會不會在那邊的公園裏擺攤啊……？）

她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走進了剛剛看見的公園內。

成犬正靈活地擺動前腳在地面上寫字。

『請問……我跟你互不相識，你爲什麼願意幫助我？』

文乃一這麼想，胸口便感到一陣刺痛。

（對成幸來說，老師是……特別的存在嗎？）

幼犬好像也不懂成犬的意思，歪着頭看着成犬。

【你、你別誤會喔！我剛剛想的那些事情，沒、沒什麼特別的意思！】

文乃寫完最後這一句話，看見佩羅用力點了頭後，便又開始奔跑。

『我在找一個人，但怎麼找都找不到……』

文乃一臉驚訝……但立刻就注意到事情並非如此。

（……OK繃？）

「話說回來，這隻小狗沒有戴項圈耶，是流浪狗嗎？」

【成、成幸同學!? 】

【老師，真的很謝謝妳在危急時刻救了我！成幸同學，明天見！】

…○△×…

「……那隻狗剛剛是在鞠躬嗎？」

（嗯——我完全跟丟了……）

對文乃來說，老師這樣的反應也令她感到意外。

【抱歉，我雖然外表是隻狗，但我不懂你們的語言。】

【哇，你也太厲害、太聰明瞭！】

就算把文字寫成問句，但佩羅這次毫無要回答的跡象。

即使環視四周也不見老婆婆的蹤影，文乃感到束手無策。

但是……

聽到兩人的對話後，文乃突然回神想起自己現今的處境。

雖然心中還有疑惑未解，但當務之急是要找到老婆婆。

「不過牠的毛色很乾淨，所以我覺得應該不是流浪狗……」

「汪汪！」

佩羅被這麼一問，像是在思考如何回答般左右遊移視線。

文乃看向方纔老婆婆的所在位置，發現她已不見人影，因而在桐須老師的手中不停扭動身體汪汪大叫。

『舉手之勞而已汪。』

【看來我……這輩子都要當只狗了……】

「汪……」口中發出的聲音，遠比自己認爲的還要孱弱。

「應該是……動作碰巧很像而已吧……？」

【……不對！我能懂只是因爲這隻狗狗寫了日文!? 】

經佩羅這麼一說，文乃才趕緊用鼻子嗅起味道。至今雖然都沒察覺，但現在好像只要集中精神去聞，就能分辨出飄散在空氣中的各種味道。現場也有來自老婆婆方纔所在位置的氣味。

文乃汪了一聲後纔想到，連忙也伸出前腳在地上寫字。

『那麼這樣的話，我們是不是就能溝通了汪？』

文乃心想，就算回以「唔嗯……」的叫聲，對方不知道能不能聽懂……

她嗅了一下自己的身體，聞到今天來到這裏之前接觸過的所有人的氣味。

『我叫文乃。』

再加上身體也十分疲累，因此文乃的想法愈變愈負面。

『懷念的味道？』

『話說，味道只會愈來愈淡汪，你趕快追過去比較好喔汪。』

文乃看見那物品後感到納悶。

她覺得寫成漢字對方可能會看不懂，所以把所有字都寫成了平假名。

然後，看起像是……「噗」地笑了一下。

「感覺你沒什麼活力耶……怎麼了嗎？」

而且，成幸看起來在某些地方也不像平時那樣嚴肅。可能是因爲……文乃等人對他而言是他的『學生』，因此他必須拿出氣勢，維持一定的威嚴纔行。

（老師和成幸同學都是像這樣子交談的嗎……？）

成幸一臉憂心忡忡地在文乃面前蹲下身子。

「是肚子餓了嗎？」

【爲什麼所有人看到我，都會覺得我肚子餓了!? 】

文乃汪汪大叫，以表成幸會錯意。

「嗯？你不是肚子餓啊？……話說，我幹嘛跟狗講話。」

成幸歪過頭露出苦笑。

「可是我總覺得你真的聽得懂我在說什麼耶。」

然後又將苦笑轉爲微笑。

「我可以摸摸你嗎？」

成幸詢問後，文乃點了頭。

「好乖好乖……」

他溫柔地輕撫了文乃的頭。

（這是怎麼回事……？讓我感到好安心……）

光是如此，直至方纔都還堆積在心中的陰霾好像都一掃而空。

「總覺得你很像一個我認識的人，讓我有種無法丟下你不管的感覺。」

成幸應該還沒察覺眼前的小狗就是文乃，但這番話還是讓文乃有些喫驚。

「大概是因爲你的毛色，我纔會聯想到那個人。那傢伙也有一頭烏黑亮麗的髮絲。她是我的『學生』……這種說法好像太自以爲是了。」

至少可以肯定的是，成幸聯想到的人是文乃。

「她是個非常努力的人喔。爲了實現自己的目標，不怕艱辛正面挑戰不擅長的事物，然後現在也慢慢地出現成果了。她很帥氣吧？」

（成幸同學……）

【不用了！不過託你的福，我現在感覺又有活力了！】

文乃一樣滿懷感激。

「然後，對我來說，那傢伙也是『師父』。她教了我很多事情，但女人心這個東西……我到現在還是完全搞不懂。」

不過，成幸接下來的這句話，讓文乃頓時愣住「咦？」了一聲。然而以她現在的外表，看在成幸眼裏就只是抬頭看着成幸「汪」了一聲。

「嗯？你現在這樣是在替我打氣嗎？」

（他問我要不要去他家……這個意思是他養我吧……!? ）

她雖然很納悶，卻也只能得出這個結論。

【怎麼辦……現在只能等爸爸回來了……不過他今天要幾點纔會回來啊……仔細想想，就算他回來也不一定會讓我進去吧……？畢竟，今天早上我只是要出來，所以算是比較容易……】

（不、不不不、不可以那樣啦，成幸同學！因爲我其實是個人類啊……！可、可是，他現在如果把我抱起來，我根本逃不掉吧……！然、然後他假如硬是把我帶去洗澡的話……！之前我們都還有穿泳衣，這次會是裸體相見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文乃回神後，急忙甩了甩頭。

「因爲有一羣像她一樣『認真上進』的人在，我也才能獲得勇往向前的勇氣。多虧她們在背後推我一把，我真的打從心底感謝她們。」

「抱歉，我家沒有餘力養寵物……真的很抱歉。」

…○△×…

文乃對着總是晚歸的父親，「唔嗯？」地發出疑惑的聲音。

文乃心中縈繞着不同於剛纔的不安情緒。

文乃在心裏嘟起了嘴。

（我纔是多虧有成幸同學的幫忙，才能紮實地一步步走向自己的目標。）

不過零侍當然聽不懂文乃說的話，只露出自以爲掌握所有狀況的表情。

「文乃還沒回來嗎？」

零侍邊這麼說，邊溫柔地抱緊文乃。

喃喃自語到一半，文乃整個人突然清醒過來。

文乃下牀後，照了立身鏡。鏡中映照出的身影是熟悉的自己，不過頭上卻沒有戴任何飾品。她再翻了翻包包，一樣也沒看到什麼寫着「瞭解動物感受頭帶」的東西。

【……欸!? 】

她想起母親還在世，父女關係也還沒變壞時……

【在我外表是人的時候，你一樣可以摸我的頭啊？】

「……………………呼啊。」

目不轉睛地凝視查看後，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不知道爸爸喜不喜歡狗……如果他不喜歡，那我該怎麼辦……】

「看來你應該是文乃撿回來的。」

「又是你啊……」

「想想也是，人怎麼可能會變成狗，世上哪來這麼奇幻的事情。昨天買的那個頭帶，不過也就是……」

而且，成幸好像也瞭解到她已打起精神。

…○△×…

然而這件事，她就有信心點頭回應。

（看吧，就說你不懂了。）

「啊啊，睡得真好……」

文乃感到有點失落，因此像在撒嬌般用鼻子磨蹭了他的手。

文乃瞬間被抓起，害她嚇到「汪呼!? 」地叫了一聲。

他把鑰匙插進玄關大門的同時這麼嘀咕。

從背部一直能感受到視線就能知道，成幸花了好一段時間目送她離開。

再加上一整天四處奔波造成的疲勞推波助瀾，她便在父親溫暖的懷抱中睡去。

文乃「呼」地笑了後搖搖頭。

然後她活力十足地「汪」了一聲。如今文乃心中已無半點負面情緒。她在不知不覺中心態變得十分正向，覺得自己今天確實沒能追查到恢復成人類的方法，但明天繼續努力就好了。

自己如果沒有遇到成幸，或是成幸沒有擔任『教育員』，導致成績永遠無法提升，甚至找不到努力的方向，那麼自己還能堅持追求自己設下的目標嗎？面對這個問題，文乃沒有自信給出肯定的答案。

「這雙手……應該還是人類的手吧……？」

【哇哇哇!? 】

（是成幸同學的味道……）

然而文乃嘴巴只會發出汪汪叫聲，因此成幸當然不會得知她真正的意思。

（啊，這種感覺……）

接着仍像在與人類交談般提出邀約。

文乃就這樣回到了家中。

然後面露苦笑。

（……啊，我不能這樣！這樣不就和潤香變成同類了嗎!? 畢竟……那個……我又沒有潤香那種念頭！）

瞪大雙眼的她，連忙檢查自己的手。

接着發呆了數秒鐘後，才邊打哈欠邊伸懶腰。

成幸眯起眼睛這麼說。

零侍忽然看向文乃。

【爸爸今天怎麼會回來得這麼早……？】

「不過，昨天做了好奇怪的夢……我居然變成了狗……」

（嗯，你確實完全搞不懂。）

「哈哈哈，你是不是稍微能接受我了啊？」

文乃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聽到自己的好評後，感到既開心又害羞。

變爲成幸的寵物——不知爲何這句讓文乃覺得有些脫離常軌的話語，在她心中開始掀起詭異的波瀾。

總覺得自己昨晚比平時睡得都還安穩。

文乃腦中閃過各式想像的同時，還不停顫抖小小的身軀。

對成幸來說，他明明只是在面對一隻狗，但依舊露出充滿歉意的表情低頭道歉。

由於語言不通，她說起話來便稍微大膽了些。

「……嗯。」

她仰頭看着緊閉的玄關大門，「汪嗚……」地叫着。

（好懷念啊……）

「啊，不過還是有辦法請你喫一頓晚飯喔。雖然你剛剛那樣叫就像在說你肚子不餓，可是填飽肚子的話應該就能打起精神了。所以你要不要來我家啊？」

成幸最後再摸了一次文乃的頭後，便緩緩抽離自己的手。

「……我說你啊，要不要來我家啊？」

文乃沒來由地感到安心，並且露出微笑。

成幸可能把這個動作當作在嬉鬧，因而開心地笑了。

「雖然不知道你怎麼了，但你看起來精神好很多了耶。」

「你這小小的身體很不好爬樓梯吧。」

文乃「汪嗚!? 」一聲，用以回應成幸這句出乎意料的話語。

「小狗，我就先把你帶到文乃房內吧。」

「什麼嘛，那果然只是一場夢。」

「這麼說來，從我買到頭帶開始就是在做夢了嗎……？」

「該怎麼說纔好呢？」

【……我忘了自己沒辦法開門。】

「我今天要熬夜工作，這趟回來是要告訴她一聲而已……沒辦法，只能留張紙條了……話說，她今天早上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出門的……」

文乃靜下心一想，發現自己連爸爸的喜好都不清楚。就在她有些感傷之際，由於傳來有人接近的腳步聲，因此耳朵下意識地抽動了一下。

文乃「汪！」了一聲……並在離開前一刻舔了成幸的手指。這是在她現在做得到的動作中，最能表達滿滿感謝的一個。接著文乃便轉身向後，走回自家。

【謝謝你，成幸同學！】

文乃因朝陽光線照得刺眼，微微悶哼。

她摸了摸頭，卻只碰到自己的頭髮，沒有半點頭帶的觸感。

爸爸時常像這樣抱着她。

「奇怪……？」

（原來……我認識的爸爸一直都還在……）

「例如，我如果像現在這樣摸那傢伙的頭，肯定會被她痛罵一頓。」

腳步聲的主人正是她在等待的古橋零侍。

文乃回想起久遠的往事。

（這個味道要我聞再久都可以……）

她甚至這麼覺得。

她透過變得遠比平時敏銳的嗅覺，盡情感受着成幸的氣味。這是種非常不可思議的感受，每聞一下就會心跳加速，卻又覺得無比安心，

「但是那場夢未免也太真實了……不過回頭想想，我連在變成狗時的記憶也非常鮮明，一般做夢會這樣嗎……？」

文乃還有許多地方想不通，但也無法證明一切只是一場夢。

她就帶着些微悶悶不樂的心情，離開房間走到客廳。

「啊……文乃，早啊。」

「啊，早安，爸爸。」

零侍已經坐在客廳，兩人互道早安。

（咦？爸爸是剛熬夜回來……？他昨晚不是和平常一樣在家嗎……？）

文乃看着眼睛底下略有黑眼圈的零侍，感到不解。

他明明是在我夢裏說要熬夜工作。

「妳昨晚很晚纔回來嗎？」

「嗯……？沒有啊，我回來的時間應該和平常差不多……」

「怪了……那我們可能是剛好一前一後進來，所以沒碰到面……」

從兩人之間的對話聽來，也能感覺到雙方有些雞同鴨講。

「……話說，文乃。」

零侍好像有點難以啓齒地換了話題。

「那孩子怎麼了？」

「嗯……？」

面對沒頭沒尾的話題，文乃滿頭問號。

「那個……你是在問小理……？還是成幸同學？」

她試着先說出父親也認識的友人名字。

「嗯？怎麼了嗎？」

「所以說那孩子怎麼了？還在睡覺嗎？妳有好好幫牠準備睡覺的地方嗎？名字已經取好了嗎？牽去散步用的繩子買了嗎？」

「啊，那個……這個……對了！其、其實那隻小狗好像走失了！昨天晚上我找到飼主了，所就把牠還回去了！」

…○△×…

「那個，我想確認一下……那隻小狗是在爸爸昨天出門時，鑽空隙跑了出去，然後你回來時把牠抱進屋子裏來的嗎……？」

只要今後想辦法去了解那些還不熟悉的部分就好。

潤香詢問後，女飼主露出微笑點了點頭。

「潤香，我跟妳說喔……」

「咦？慢、慢着，你說什麼……？」

文乃輕輕一笑。

潤香聽完文乃這番話後，欽佩地點點頭。

「咦……」

文乃回答問題的聲音略帶顫抖。

文乃在那之後準備了一下，便出門上學去。

「我是在問……妳撿回來的小狗。」

「……小狗？」

「昨天……？我們昨天沒見面吧……？」

「爸爸說的該不會是一隻黑色的小狗吧……？」

接着他有點失落地看向身旁的購物袋。從袋子的開口可以看到有狗飼料、狗玩具和刷子等用品稍微露了出來。

「耶——！」

「唔……我是不討厭啦……」

總覺得……賣頭帶的老婆婆就在眼角余光中對着自己露出微笑。

「在小狗看來，人類是個龐然大物。妳不覺得有個巨人突然靠過來，把妳高高舉起是件很恐怖的事情嗎？我們也得顧慮一下小狗的感受。」

他嘴上雖這麼說，但從塞得滿滿的袋子來看，他豈止是「不討厭」而已。

文乃完全沒有頭緒，歪着頭感到不解。不過……

她現在正在將昨天以小狗外觀歷經的種種，換成人類姿態再度回想一次。如今纔對昨天被成幸摸頭，自己甚至還舔了成幸的手指等事感到害羞。

文乃回應投以尊敬眼神的成幸時，臉頰莫名地抽動。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對、對啊！啊哈哈，我好像還沒睡醒！」

（瞭解動物的感受啊……）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話說小文來的時候，他也去買了超多貓用品回來……）

看到那一袋東西后，再遲鈍的人都會察覺。

她豎起手指，向潤香說明。

「怎麼，妳都有看見嗎？」

但是……

「到底是指什麼事情……？」

「呀!? 啊，是、是你啊，成幸同學，早、早安……」

「原、原來如此～」

上學途中成幸前來問早後，文乃顯得言行詭異。

零侍接下來的這句話，讓她驚訝到張大嘴巴。

文乃想着想着露出苦笑。

「我不是在問妳的朋友……還是妳不想讓我知道？妳講沒關係，我不會生氣。」

但是潤香接下來的話語，把文乃嚇得抖了一下。她突然記起昨天突然被人抱起來的恐懼，身體直接僵在原地。但潤香看的當然不是文乃，她好像看到有人帶小狗出來散步，所以飛快地衝了過去。

但是，確實也有相當熟悉的部分。

零侍聽到後，露出些微受到打擊般的神情。

她滿心歡喜地準備抱起小狗。

「要不然還有其他只嗎？」

「真不愧是師父，居然連小狗的感受都能瞭解得這麼透徹。」

文乃心想……

也確實有一部分的自己相當慶幸這些都是真的。

「喜歡狗嗎？」

「欸，爸爸……」

「兩位早。」

她回想起那條頭帶上寫的文字。

零侍對腦袋還是一團亂的文乃，連珠炮般不停拋出問題。

文乃還想起父親堅決否認自己對貓過敏，一直想接近別人寄養的貓。

如果這一切都是在做夢就好了。

以臨時想到的藉口來說，這已經算是非常合乎邏輯的了。

文乃急忙出聲制止。

「嗨嗨！早安！小文乃，還有成幸！」

（既然我是真的變得有點了解動物的感受，那我昨天曆經的也未必全是在做夢……吧？）

「爸爸，難道你……」

自己也許還不太暸解爸爸。

（唔唔唔……雖然你有看到變成小狗的我……）

「古橋，早安。」

「……也對，妳這主意好像還不賴。」

「我有朋友好像認識動物飼育員，下次要不要一起去那邊看看？」

「慢、慢着！潤香！」

「……？抱歉，我剛剛嚇到妳了嗎？」

「還、還好啦……」

潤香和理珠也來了之後，文乃鬆了一口氣。

「請問我可以抱一下牠嗎!? 」

文乃用手抵住突然一片混亂的腦袋。

「沒有，我只是……想到昨天的事情……！」

「啊！是小狗耶！」

（欸————————!? 那些事情都是真的嗎!? ）

畢竟只有這樣，才能合理解釋所有事情。

透過如此回答，文乃終於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