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與天才碰上古怪的[χ]
《我們真的學不來!》 · はむばね · 9643 字
在一個雲朵遮蔽月光,顯得特別昏暗的夜晚。
「唔哇,時間也太晚了吧……」
成幸在女僕咖啡店「High Stage」打工下班後,踏着飛快的腳步回家。
「……要抄捷徑嗎?」
他的表情有些緊張,嚥了口氣後自言自語。
這是因爲這條「捷徑」沿路會一直經過墓地。
「我得趕快回家唸書纔行。」
這個念頭帶着成幸走往墓地的方向。
「哈哈哈,這世上又沒……反、反正我又不一定會碰到鬼。」
他回想起之前和桐須老師一起去看房子時碰到的那名少女(?),所以無法斬釘截鐵地說出「世上又沒有鬼」。他本想笑笑帶過此事,沒想到笑着笑着,表情卻僵住了。
就在下一秒——
「嘻、咿咿……」
附近開始傳來像是啜泣聲,又像笑聲的聲音。
「是、是怎樣……!? 」
成幸顫抖着身軀,凝視聲音傳來的方向……前方。
結果在靠近墓地一帶,看見有個蠢動的黑影。
「嘻咿……咿……」
看樣子聲音就是來自「那個東西」。
(那、那個難道是妖怪……!? )
成幸慘白着臉,緩緩向後倒退。
「啊啊啊啊啊啊啊!? 」
「成、成成成成成成成成幸同學……!你、你你你你你看那邊……!」
「咦,你、你們幹嘛這樣!? 感覺我好像別出現比較好!」
他突然皺起眉頭。
(……古橋她家不是在反方向嗎?她還有其他事情嗎?但在這種時間會有什麼其他的事……?)
(她還是老樣子,這麼愛逞強……)
「……………成幸同學?」
面對沒打算鬆手的理珠,成幸突然感受到一種不同於恐懼的心跳加速。
成幸悄悄露出苦笑。
「還、還真巧呢。」
成幸繃緊全身上下的神經,想方設法挪動像是中了定身咒般無法動彈的身體,僅僅往前踏出半步護住理珠。
成幸打起精神,帶着淺淺的苦笑向身旁的理珠說。
但他們並非刻意放慢腳步。
(緒方……!)
「!? 」
成幸目送她遠離時,腦中突然浮現另一個疑問。
「潤香……」
「哈哈哈,太好了,我們不是遇到鬼。」
再仔細看,他發現那個蠢動的黑影應該是個女生蹲在地上的身影。
潤香看到兩人的反應後,露出小小受到打擊的神情。
由於女子也已來到能夠清楚辨識面孔的位置,兩人終於看見對方的真面目。
但最終還是勉強說服自己,她應該就是要去處理其他的事情。
不對,她是在笑。在黑暗之中,鮮紅的口腔看起來格外顯眼。
相較於方纔,成幸跨出更大的步伐擋在理珠前方。
這時……應是女子臉部的部位,突然裂開了一個洞。
黑暗之中,有某種東西在蠢動,外型看起來和剛纔的文乃差不多大小……
「……妳是緒方嗎?」
「那只是風吹的。」
「妳在這個地方做什麼啊……?」
「原、原來是文乃啊……」
「啊哈哈。」文乃不好意思地笑了。
理珠用還在顫抖的聲音這麼說後,成幸的苦笑變得更加明顯了。
話雖如此,理珠這陣格外大聲的喊叫,還是害得成幸心驚膽顫。但說到底,與其說成幸害怕,不如說只是有人在極近距離大叫而受到驚嚇……
「啊,沒事……倒是妳爲什麼會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裏?」
成幸順着理珠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後,表情也頓時僵住。
「沒、沒有那種事情啦!」
這次也能清楚感受到對方正看着他們。
成幸連忙搖手的同時看了她的臉後,心中突然產生疑問。
成幸雖已隱約察覺到是什麼狀況,但還是加以確認。
「喔~這不是成幸和理珠珠嗎?你們怎麼會在這邊啊?」
理珠搭住成幸的手站起身子。
理珠幾乎每走一步就驚嚇一次,所以兩人遲遲沒有前進。理珠一被嚇到,成幸就會刻意用極其溫和的音調說明當下的狀況。他原本也感到害怕,但身旁的人神經質到這種地步,反而淡化了他的恐懼。
「那只是貓。」
兩人放鬆了緊繃的身體,同時臭味也快速淡去,看來只是因爲內心的恐懼讓嗅覺變得靈敏。成幸這時也才終於注意到,剛剛那是氯的臭味,是種能夠讓人聯想到潤香的味道。
然而就在下一秒——
「我也休息夠了,那就走吧。」
成幸把手伸向理珠。
這個像是鬆了一口氣的聲音,徹底瓦解了成幸的緊張。
「成、成幸同學……!? 你剛剛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 」
「咿!? 成幸同學,剛剛有東西從我們眼前橫穿過去……!」
「話說回來……妳的頭髮爲什麼那麼溼……?」
「啊哈哈哈……本想說遊個泳轉換一下心情,沒想到一不小心就遊了太久……所以頭髮都沒弄乾就急忙跑出來了。」
而且共通點還有一個。
「嗯、嗯嗯,我也有聽見……」
「沒有啦,我只是稍微在那邊的長椅上睡着了。」
「咿……咿嗯……」
「那個……」
「等等,天色已經全暗了喔!? 哇哇哇,抱歉,兩位,我先走一步了!」
兩人的表情再次僵住。
有某種黑成一團的東西,猶如燭火般在黑暗中搖搖晃晃。下一秒,成幸注意到那是名黑髮女子。不過爲什麼會有一名女子獨自站在這種少人行經的道路上?而且對方沒打算往前,也沒要靠過來的意思,就只是佇在原地。雖然四下昏暗到看不清楚女子的長相,卻不知爲何能明顯感受到女子正看着他們。
女子用熟悉的聲音搭話。
「果然是成幸同學和小理耶。」
她的頭髮根本可以用「溼透了」形容。每當有水從她的頭髮滴落至地面時,就會啪噠……啪噠……作響。
啪噠……他們聽見像是水滴滴落的聲響。
文乃可能是現在才注意到四下昏暗,因而慌張地跑走了。
「咿!? 成幸同學,那邊的草叢剛剛晃了一下……!」
成幸雖感到不解,但本人都那麼說了,應該不會有錯吧。
成幸半信半疑,理珠則是放下心中大石似地喊了這個名字。
「是古、古橋嗎……?」
…○△×…
兩人慢慢走在沿着昏暗墓地延伸的道路上。
(……我得好好振作纔行啊。)
這個雙眼含淚看着成幸的人竟然是理珠。
…○△×…
「咿啊!? 成幸同學,那是電線杆吧!? 」
聽到成幸的問題後,黑影用力顫抖了一下……然後慢慢地抬起頭來。
「……………咦?」
文乃歪過頭。
女子左右晃動身軀,搖啊、搖啊,緩緩地靠了過來。
「咿……咿嗚……」
「妳現在是害怕到無法動彈了嗎……?」
成幸實在說不出「我們以爲妳是鬼」,所以這麼反問拉開話題。
過了一會兒——
此時他注意到理珠的雙腳還在不停顫抖,因而又露出了苦笑。
成幸靠上前一看,進一步確認對方的身形十分嬌小。
「這次是潤香同學啊……」
「我爲了抄捷徑,所以才走這條路……」
她的嘴巴又張得更大了,彷彿是要把兩人生吞活剝。
「沒、沒差,反正我從一開始就沒在怕。」
「這種地方有電線杆不奇怪喔……」
總之,成幸和理珠邁開步伐繼續前進。
「呼啊……」
「我也正好打算要走這條路,妳要不要跟我一起呢?」
走沒一會兒。
因爲他開始覺得自己曾經聽過那個聲音。
「嗯?你們倆是怎麼了嗎?怎麼一副活見鬼的模樣呢。」
理珠剛剛有一瞬間像要點頭,但又慌張地變爲搖頭。她的臉上留有清楚的淚痕,其實她的眼角現在都還掛着斗大的淚珠。
(咦……?就算是古橋,怎麼會在這種地方睡到這種時間……她最近是很累嗎……?)
從漆黑空間中冒出的又是自己認識的人。
啪噠……啪噠……聲響好像慢慢地往成幸他們愈靠愈近,同時還飄來某種臭味。成幸心想自己曾經聞過這種味道,但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裏聞過。他在思考這件事的期間,臭味愈變愈濃烈,最終甚至臭到令人作嘔。
「對……不、不對,沒事!我只是走累了在這休息一下而已!」
「是喔……?」
成幸雖然回了話,但潤香的說明還不足以讓他釋懷。
(她平常明明一定會弄乾頭髮才離開的啊……?)
不過他最終還是把她的行爲理解成真的只是太過匆忙所導致。
「那麼兩位,我先走了喔~!」
潤香纔剛舉起單手道別,便馬上跑走了。
還「啪噠……啪噠……」地伴隨着莫名詭異的聲響。
(我記得潤香她家也不在那邊耶……)
成幸邊思考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無蹤時,理珠拉了拉他的衣袖。
「那個……成幸同學……」
她仰頭向上看的雙眼裏充滿不安。
「我問你,落到地上的水滴會發出那麼響亮的聲音嗎……?」
理珠這麼一說,成幸才第一次意識到此事。如果剛下完雨還沒話說,但今天根本沒下過雨,地面十分乾燥,一點水分落到地上應該瞬間就會被地面吸收,剛剛那種水滴根本不可能發出聲音纔對。
「還有剛纔那個氯的臭味……就算是剛游完泳,氯的味道應該也不會那麼重吧……?而且一知道對方是潤香後,總覺得那個氣味就瞬間淡掉了……」
「妳、妳也這麼覺得啊……?」
由於成幸也有相同感受,所以無法以錯覺帶過此事。
因此……
「啊、哈哈哈!該怎麼說呢?可能有時候就會這樣吧!」
他決定一笑置之。
「對、對對對,沒錯……!有時候就是會這樣……!」
順帶一提,現在這陣類似嬰兒哭聲的聲音,是理珠的叫聲。
「也就是說,緒方同學是害怕到……」
「原來如此……」
再加上剛剛看到小嬰兒後情緒稍稍變得平靜,兩人之間的氣氛因而沒有那麼緊繃了。
「……瞭解,我大概明白是什麼情況了。」
成幸滿頭問號,不懂爲什麼她的語氣好像在鬧彆扭。
「夏海、夏海,妳看,是墳墓唷。妳可不可以先不要哭,表示一下對先人的敬意啊?」
「乖~喔乖喔,妳是好寶寶。」
成幸再度回想起和桐須老師一起去看房子時碰見的那位少女(?),不過他當然也沒多說什麼。
雖有別於內心恐懼,但順着手臂傳來的觸感,同樣讓成幸緊張到繃緊身體。
但是在確認原因前,理珠已經開始前進。
「嗯~……小嬰兒也不見得每次哭都能找得到原因……能讓我抱一下嗎?」
就閉上雙眼,點起頭進入夢鄉。
成幸一時間沒能聽懂這番話,但重新從客觀角度審視自己……和理珠抱在一起的姿勢後,便急忙擺動手臂。
「成幸同學,我們也趕快走吧。」
「俗話說本以爲見鬼,其實只是看到枯芒草……靈異怪談的真相,追根究柢就有可能是這樣。」
兩方的聲音居然莫名變成一段合聲。
「……或許吧。」
「啊,妳誤會了!事情不是妳想的那樣,我們只是想抄捷徑才走這條路!然後剛剛就聽到嬰兒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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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須老師到現在都還穿着套裝,看得出來她應該是連換衣服的時間都沒有,就直接來幫忙照顧夏海了。
「咿耶耶耶耶耶耶耶……!? 」
「總之,現在不是高中生能夠在外遊蕩的時間,你們趕快回家。」
理珠打斷桐須老師的話,鬆開成幸的手臂,迅速站到老師正面。
就在此時,有某種東西……「咻」地橫穿過兩人眼前。
…○△×…
「這次只是我的方法剛好對現在的夏海有效啦,不是每次用抱的就會有用,還是要多嘗試幾種方法。有的孩子聽到特定的音樂就會不哭,有的是讓他照鏡子就會有效。還有就是抱的人也要心平氣和,這麼一來小嬰兒也比較容易安靜下來。」
成幸解釋得沒頭沒尾,不過老師好像已從整體狀況推斷出原因。
「……唔呼。」
兩人耳裏竟傳來宛如嬰兒哭聲的細小聲響。
但他最終還是勉強忍住,拍了拍理珠的背。
桐須老師見狀,瞪大了眼睛。
桐須老師瞥向她那雙腳後,立刻移開視線。也許是因爲自已也是個愛逞強的人,所以感同身受,桐須老師沒有繼續深究。
「瞭解,那麼……」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你好厲害。」
「嗚哇……!嗚哇……!」
成幸從桐須老師手上接過夏海後,邊慢慢搖晃她的身體,邊跟她說話:
「妳看那邊,真的有個小嬰兒……」
「老實招來。你們這個時間還待在一起是在做什麼?大考都快到了,你們還有閒情逸致在這邊你儂我儂啊?」
「哎呀?唯我同學和緒方同學………你們怎麼會在這裏……?」
「我只是稍微有點驚嚇到,並沒有特別害怕。」
「嗚欸……唔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由於他感覺有人位在傳來哭聲的方向上,因此用手指了過去,想借此安撫理珠的情緒。
成幸目送她離開後,突然往旁邊一看。
不過她馬上就回過頭,不安地伸出手。
理珠用她的大眼睛目不轉睛地仰頭向上看。
「原來是老師啊……」
…○△×…
「唔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但理珠這麼說後便結束了話題。
成幸也曾用相同的答案回覆過桐須老師,但好像沒有切中理珠的問題。
「因爲我有弟弟妹妹,以前常常照顧他們。」
理珠顫抖着聲音和身體附和。
就在這個時候——
結果,夏海的哭聲慢慢變小,接着數秒鐘後……
「我不是說照顧小孩,而是你和老師的……」
「桐須老師,妳誤會了。」
桐須老師懷中的嬰兒卻嚎啕大哭了起來。
成幸和理珠向桐須老師點點頭後,準備邁出步伐繼續前進。
然而對理珠來說,這麼解釋好像是反效果。
成幸和理珠已經連續碰到三次本以爲是靈異現象,最後發現是熟人的情況。
桐須老師手上抱的應該是她的堂妹夏海。成幸回想起老師之前也曾幫忙照顧過一次,所以靠近夏海,邊看她的臉邊問。
惶惑不安地在與懷中嬰兒說話的人是桐須老師。
(……不過,前一陣子倒是應該真的碰到鬼了。)
「是呀,就只有今晚……不過我完全搞不懂她爲什麼突然大哭……」
「……老師是不是又在幫忙照顧夏海了啊?」
「你幫了我一個大忙,真的很謝謝你。」
因爲眼前又是認識的人。
「果、果果果果然有小嬰兒吧!? 」
成幸這次也立刻擋到理珠前面,雙眼凝視前方。
然而當對方輪廓愈變愈清晰後,成幸瞪大了眼睛。
桐須老師短暫露出驚訝的表情後,眼神隨即變得極其銳利。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
兩人的表情幾近抽搐。
「有,剛剛纔喂。」
然而她的雙腳到現在都還在顫抖。
再度邁開腳步前進的兩人,速度變得稍快了一點。理珠把成幸的手臂緊緊摟在懷裏,感覺不會輕易放開。
「……?」
「好。」
成幸分享自己從親身經歷中學到的知識後,桐須老師非常佩服地點了點頭。
「等等,那不是什麼嬰兒幽靈,就普通的嬰兒而已……咦……?」
「嗚哇……!嗚哇……!」
「緒、緒方,妳冷靜點……!」
「唔呀呀呀……!唔呀呀呀……!」
「……是喔。」
「來,還給妳,照顧小孩確實不容易……」
「啊……?」
桐須老師向成幸輕聲道謝,轉過身子原路折返。
「桐須老師,我們先走了。」
理珠不停收緊抓着成幸臂膀的手,成幸感覺也痛到快叫出聲來了。
「……你還滿習慣的嘛?」
(唔……這、這下又是另一種危險情況了……!)
「看樣子不像是尿布溼了……妳有喂她喝牛奶了嗎?」
同時還感受到有人在看着他們。
「唔欸……喔欸……」
「那個……你快點跟上。然後再把你的手借給我……」
「……沒事。」
「嗚耶耶耶耶耶耶……!」
(話說回來,剛剛碰到老師時,好像沒有這種被人盯着看的感覺耶……)
畢竟至今都碰過三次類似的事情,成幸已有餘裕思考。
「成幸同學……剛剛那個是……?」
「嗯——……是鬼火?」
他用滿不在乎的語氣回答有點害怕的理珠。
嘻嘻嘻……嘻嘻嘻……
接着開始聽見像是少女笑聲的聲音。
咻……嘻嘻嘻……
附近的陰暗處隱約可見火球般的物體,和嬌小的身軀。
「這、這這這……這一次又會是誰了啊?」
理珠的聲音依舊顫抖,但她的反應已經比之前都來得小了。
「我想想喔……從身高來看……」
成幸的腦海中不斷浮現熟人的身影。
嬌小的體格讓他聯想到兩人。其中一人就在身邊,因此答案只剩一個。
「……請問是小美浪學姐嗎?」
出聲一詢問,火球和少女的身影又突然消失不見。
「拜託饒了我吧,這個惡作劇未免也太燒腦了。」
成幸微微露出苦笑,心想應該是猜對了,所以對方纔會消失。
「那個……小美浪學姐……」
本來猜想揚着嘴角的亞澄會立刻現身,但現在是毫無動靜。
「學姐是不是回去了啊?」
(對……肯定是我聽錯了。)
「可是,我們在店門口分開後就沒再見面了吧?」
但是,這個髮簪不像是她會戴的飾品,也是不爭的事實。
「叩」。這時他的腳尖好像踢到某種物體。
理珠看到成幸的反應後,不解地側過了頭。
「早啊,緒方。」
成幸哭笑不得地如此說道,理珠紅着臉撇過頭。到了今天,她好像對昨夜發生的種種感到害羞,不過她的反應也令成幸回想起那份觸感而滿臉通紅。
兩人都無法正視對方,氣氛開始有點尷尬……就在成幸遊移目光思考其他話題時,他注意到剛好要從兩人旁邊經過的某號人物。
成幸和理珠異口同聲地打了招呼。
「難、難道是鬼的聲音嗎……!? 」
成幸微微一笑,覺得理珠只是要感謝他陪着走這段路。
「……髮簪?」
「聲音……?我什麼聲音都沒聽到耶……」
理珠輕輕搖搖頭後,仰望着他。
「哈哈哈,我只是順便陪妳走,反正我本來就打算走這條路。」
「是、是呀,昨天謝謝你了……」
成幸不知該如何回話,因此只是紅着臉撇過頭。
「早安,桐須老師。」
「學姐,那我們先離開了喔?」
他感受到有人正看着他們。
理珠這麼說時還牽着成幸的手,兩人距離非常近。
「我們快走吧,要不然抄捷徑就沒意義了。」
「那個……成幸同學……」
成幸哭笑不得地抗議後,亞澄顯得更加納悶。
兩人走了一會兒。
簡單聊了幾句後,桐須老師要他們趕緊進學校。
「啊,好。」
他會這麼說,同時也是爲了說服自己。
成幸皺起眉頭蹲下身子,查看自己究竟踢到什麼東西。
假如她有在這裏佈置惡作劇要用的物品,就有可能是她遺落的。
「「學姐早。」」
「老師早。」
嘻嘻嘻——背後傳來一陣耳語般的笑聲。
然而,就算他再怎麼認真思考那道聽得格外清楚的聲音,也沒人能夠替他解惑。
「好、好。」
「你在說什麼啊?我在打工時對你做了什麼嗎?」
並且斬釘截鐵地回覆仰頭詢問的理珠。
「不是,是打工結束後……」
成幸撿起花朵紋路的舊髮簪後,眉頭愈皺愈緊。
「是、是你聽錯了啊……?」
——大哥哥、大姐姐,謝謝你們陪我玩。
「對,我肯定是聽錯了!」
「嗨,學弟妹,真是巧遇啊。」
「就是掉在昨晚那個地方……話說回來,學姐妳也太過分了,要捉弄我們的話,至少也要捉弄到最後。昨天那種結束方式,搞得我們心裏毛毛的耶。」
「嗯?這髮簪不是我的耶。倒是你怎麼會覺得這是我的東西?」
接着還傳來這麼一句話,成幸感到一股寒意竄過背脊。
「今天真的是太謝謝你了。」
「你在奇怪的東西出現時,也都有保護我。」
「好了,你們兩個,小心別遲到了。」
下一秒,理珠的臉瞬間變得鐵青,身體開始發抖。
翌日早晨。
亞澄回答後,這次換成幸用力地歪過頭。
成幸這麼決定後,就把髮簪放進了口袋……就在這個瞬間——
那是今天也身穿筆挺套裝、抬頭挺胸的桐須老師。
「嗯……?」
「學姐?妳如果在的話,請妳出來!」
縱使試着呼喊最後一次,依舊沒有獲得回應。
回頭查看的理珠,微微點了頭。
「話說,這個東西是學姐的嗎?」
成幸一伸出手,理珠就立刻握住,速度快到猶如反射動作。
「成幸同學,你真的非常可靠。」
她露出輕柔的微笑。
「……咦?」
「不會不會。」
「昨天該怎麼說呢……真的是折騰。」
理珠聽到成幸這麼說後,又再加大歪頭的幅度。
「成幸同學,早安。」
之後他們就沒再遇到詭異的事情,成幸從墓地旁穿出去後,送理珠回到家裏……當時還發生一點小插曲,理珠因爲錯失鬆手的時機,所以是牽着成幸的手回到家,害得成幸被理珠父親狠狠瞪了一番。最後,成幸也平安回到家中。
「喔、喔……」
理珠也對停下腳步的桐須老師行了禮。
「緒、緒方,剛纔那道聲音是……」
「誰!? 」
「嗯……?」
「……?成幸同學,你怎麼了?」
「不、不對不對!沒有聲音!那只是我聽錯了!」
成幸跟着理珠歪過頭感到不解,同時邁開腳步離開。
就算再大聲一點呼喊,對方也沒有任何反應。
「……最後那道聲音真的是我的錯覺嗎……?」
「對啊。」
「嗯……可能吧……?」
「學姐現在是要去重考班嗎?」
…○△×…
看着點了點頭的亞澄,成幸突然想起有件事情必須跟她確認。
他急忙回頭查看,但眼前空無一人。
「……緒方,我們走吧。」
她稍微查看後就歪着頭否認。
「這是小美浪學姐的東西嗎?」
就在緊鄰墓地的道路快要走到盡頭時,理珠小聲嘀咕。
「早啊,唯我同學、緒方同學。」
他慌張地左右搖着頭和手,徹底否定自己剛纔說過的話。
「老師,後來夏海有沒有好一點?」
「的確……這部分也是要謝謝你,不過……」
「……總之我們先保管吧。如果不是學姐的,再送去派出所就好。」
「她在那之後就一覺到天明,早上我嬸嬸已經把她接回去了。昨晚真的是謝謝你。」
成幸覺得一聲不響就回去不像學姐的作風,但既然沒有反應就沒轍了。
他回顧今晚碰到的一連串事件後,嘆了口氣。
「嗯嗯……?我也沒辦法確定耶……」
成幸在上學途中看見理珠嬌小的背影,稍微加快腳步追上前去打了招呼。
接着成幸拿出昨晚就一直放在口袋裏的髮簪,詢問亞澄。
這名和桐須老師幾乎是一前一後到來、並且主動搭話的人是亞澄。
理珠頻頻打量着髮簪,有點納悶地這麼詢問。
「不是啊,妳昨晚不是在緊鄰墓地的那條路上……捉弄了我們嗎……?」
「啊?我在緊鄰墓地的那條路上捉弄了你們?」
亞澄聽到成幸那番話,眉頭深鎖。
「我說學弟啊……」
接着她刻意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我怎麼可能有那種閒工夫,重考生忙得很耶。」
「啊,對、對不起……」
亞澄把臉湊過去威嚇一番,嚇得成幸冷汗直流地拚命點頭。
「咦……?那麼昨晚是怎麼一回事……?」
「嗯……?墓地再加上髮簪……?」
成幸百思不得其解,眼前的亞澄突然露出像是想起什麼事情的表情,用手指抵着下巴。正當成幸準備開口詢問之際……
「早安唷!」
「早啊,成幸同學和小理。啊,小美浪學姐也在,早安。」
由於潤香和文乃一起走了過來,成幸因此錯失開口的時機。
「嗯……?成幸,你怎麼了嗎?爲什麼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
「啊……這件事情該怎麼說呢……」
潤香有點擔心地靠近查看成幸的臉,但成幸現在的思緒是一團混亂。
「話、話說回來,潤香,妳後來有沒有感冒之類的?」
他正在思考昨晚的事情,所以脫口問出沒頭沒尾的問題。
「感冒?我很好啊,可是你爲什麼這麼問?」
他講話速度變得稍快,並把話題換到文乃身上。
成幸看到潤香用力鼓起腮幫子後,連忙道歉,不過他的心臟還是撲通撲通跳個不停。除了因爲潤香突然靠得很近以外……還有另一個原因。
衆人在一陣手忙腳亂下把理珠帶到保健室,剛纔討論的話題也就此無疾而終。
一股寒意竄過他的背脊!
「咦……?沒有耶,我一直都在家裏唸書喔?話說成幸同學,你對我的印象太奇怪了吧?再怎麼樣,我都不會神經大條到在墓地旁睡着。」
「據說有個埋葬在那邊的女孩,過世時年紀還很小,因此到現在都還在找人陪她玩。所以當有人經過墓地旁,她就會變成對方記憶中的某人,把捉弄人當遊戲玩。然後,聽說那個女孩的特徵就是……」
即使如此,他還是看向身旁的理珠尋求支援。
她露出詭異的神情。
果不其然,她說出的答案和成幸心裏想的一模一樣。
成幸以爲——應該說是他希望亞澄只是像平時那樣在捉弄自己,一直在等待學姐笑着說句「我鬧你的」。但是,不管等了多久都沒能如願以償。
縱使再次呼喚,她一樣沒有反應。
「……我想起來了。」
成幸突然閃過這個想法,心想自己明明已經喊她好幾次了……窺探理珠的臉後才發現,她臉上掛着一抹宛若佛祖般的安穩笑容。
「話、話說回來,古橋,有件事情我想跟妳確認一下。」
「不是啊,妳昨天不是直接頂着溼透的頭髮就回家了嗎?」
「啊?」
「妳也這麼覺得吧?緒方……」
「那是我聽別人說過的……『墳場少女』。」
(……仔細想想,她從剛剛開始就好安靜。)
——嘻嘻嘻。
「妳昨天不是游完泳,來不及弄乾頭髮就急忙跑出來……」
成幸聽到潤香發出質疑的聲音後,也不禁發出類似的聲音。
成幸邊向有點生氣的文乃道歉,邊思考「既然亞澄、潤香和文乃都說自己昨晚沒去那條路,那麼那些有着她們外表的人影到底是什麼?」。
「花朵紋路的髮簪。」
「昨晚妳有去墓地旁的那條路吧?因爲妳說妳在那邊不小心睡着了……」
看來她站着站着,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就靜靜暈過去了。
亞澄輕聲嘀咕。
「抱、抱歉,妳說的對……!」
其實,成幸也自知昨晚發生的事情有太多無法解釋的地方。
「咦?」
她的視線移到成幸拿在手上的髮簪。成幸已經大致料到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少女笑得比昨日還開心,只是這次連成幸都沒聽到。
「學、學姐,妳又在鬧我了吧……」
「緒方,妳怎麼了……啊,糟糕,她暈過去了!緒方,妳振作點啊,緒方!」
「……緒方?」
「你在說什麼……?而且成幸你不是知道我最近都沒在游泳嗎?再說,我還沒有隨便到沒弄乾頭髮就回家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