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骷髏戀人》 · 平坂読 · 2.4萬 字
“……魔王……杜瓦.愛塔尼亞?”
聽到久遠所說的話,索利斯等人當場啞口無言。
終戰紀念日。
在卡特凱渥斯市三大名所之一“鎮魂櫻之丘”底下遼闊的謎之遺蹟中。
在這個迷宮的深處,有着以死靈術製作而成的無數活鎧甲守護者。
裏面有個被隱藏起來的房間。真白體內的碎片<黃泉>,不知爲何,竟能開啓這隱藏房間的門。
有個男人沉睡於此——不,應該說他已經變成木乃伊了。
久遠一親吻這具木乃伊,他居然在一瞬間恢復了生氣,最後還坐了起來。
他的年紀大約在二十五歲到三十多歲左右/身高比索利斯高一點,身形瘦長/一頭散亂黑色長髮/表情顯得十分沉穩。
已經泛黃且破爛的白衣打扮——是死者的衣着。
男子露出沉穩的微笑後,伸了個懶腰,跟久遠說了聲“早安”。
久遠擦去臉上的淚水,微笑地回應:
“早安,魔王……杜瓦.愛塔尼亞大人。”
她如此說道。
“久遠,這個男人到底是……”
索利斯沙啞着聲音問道。久遠的臉色馬上變得僵硬,像是要保護男子似地擋在他的面前。
“請注意,魔王大人!他是狄瑪.艾力克桑德勒。”
久遠恨恨地說道。
“啊?”
被稱作魔王的男子,表情依然柔和,看着索利斯上下打量。
殭屍=不死生物。
“啊?”
杜瓦、索利斯跟久遠的視線,一同看向杜瓦的腹部。
久遠下定決心說道。然後,她以帶着敵意的眼光看向索利斯等人。
他說話的語氣竟然顯得有些開心。
這根謎樣的魔杖,索利斯很快地就用上手,甚至可以發出S等級的強力死靈術。
杜瓦輕鬆地說道。久遠的語氣則顯得相當冷淡。
男子瞪大了眼睛。
‘久遠,你在做什麼啊?’
那是在這個遺蹟裏發現的魔杖,上面有蛇盤踞着。
索利斯等人一臉困惑。
然後說道:
‘你的內臟都跑出來了。’
“嗯?”
男子的視線望向索利斯手上的魔杖。
儘管感到困惑,索利斯還是老實地回答。
但更重要的是,索利斯注意到了一件事。
……根本不像是真的。
比起恐怖的感覺來說,其實索利斯反而感到比較失望。
久遠的臉上露出焦躁的神情。她毫不猶豫地把身上的披風脫下來,代替繃帶纏住杜瓦的腹部。
“果然是人型碎片……!”
“可恨的狄瑪子孫……還有……我的碎片們……說不定這正是個好機會……”
“我是NO.1碎片——<久遠>。”
被那深不見底的漆黑眼眸一望,索利斯不禁緊張地微微發抖。
“哎呀哎呀,我真是失禮了。”
“……!”
“喔喔,不愧是狄瑪的子孫耶。什麼事啊,骨子妹?”
“嗚哇。”
“……你真的是,阿美茲基王國伽藍朝第十四代國王,杜瓦.愛塔尼亞嗎?”
“但是,魔王大人……”
(不過,這樣就搞清楚了……!)
死了……那也就是說,他現在這樣果然是活過來了咯。
杜瓦興致勃勃地看着真白。
真白繼續寫着。
真白像是在筆記本上寫起了字。
男子不知爲何揚起嘴角一笑。
因爲外表看起來還是普通的人類,所以不太覺得恐怖。
“唔,果然靠現在的我要完全重生是辦不到的……!”
“呀啊。”“嗚哇!”
碎片有着能夠讓死者重生的力量。
“你看,仔細看清楚。他的確長得很像狄瑪,不過要比狄瑪年輕多了,髮型也很時髦啊。你還記得狄瑪嗎?有沒有,他跟我一樣都是頭髮亂七八糟、頭皮屑一大堆、鬍子髒兮兮的大哥哥吧。你不是老嚷嚷着髒鬼髒鬼,討厭得不得了嗎?”
真白從索利斯身後走了出來。
“嗯?我的名字是杜瓦.愛塔尼亞。活着的時候人們叫我‘魔王’。不過,現在的年輕人應該沒聽過吧?哈哈哈。”
發出慘叫聲的,是杜瓦本人跟索利斯。
儘管事情就發生在眼前,但還是令人難以相信。
“你到底是誰?還有久遠……”
久遠撐住看起來快要倒下的杜瓦身體。
“索利斯……艾力克桑德勒。”
她把筆記本攤開給杜瓦看。
“真白?”
“冷靜點,久遠。他不是狄瑪唷。”
‘呃呃。’
杜瓦突然翻白眼,吐出的腐敗血液跟胃液就這樣灑了一地。
雖然感到驚訝。
眼前的少女,正是索利斯所追求的東西。
“魔王大人!”
“哎呀呀,那的確是蛇杖<阿斯克雷皮斯>!狄瑪特別訂做、最自豪的魔杖呢。”
“……?”
這樣想想,真白的狀態反而還比較好一點。
“但是魔王大人,那根魔杖……”
“伽藍朝?喔喔,歷史上是這麼稱呼的啊。當時倒是沒特別叫做什麼朝的。被這麼稱呼,是因爲我的祖先第一代國王是虔誠的佛教徒嗎?我挺有興趣的耶。不過,我是愛塔尼亞王族的第十四代國王,這件事是真的喔。”
‘這件事有點難以啓齒。’
“唔唔……喔……”
“那、那久遠又是誰?她居然能夠讓已經變成木乃伊的你……活了過來。”
“啊,久遠,用你的力量——”
“……狄瑪.艾力克桑德勒的確是我的祖先。三百年前的祖先。”
靜跟羅傑還有真白,也跟着來到了索利斯等人所在的地方。
“看來我現在應該不是完全重生,而是變成了殭屍的狀態耶。雖然聽起來有點慘,不過我倒不怎麼緊張呢。哈哈哈——咳噗。”
爲什麼傳說中的魔王會在眼前出現呢?
“也就是說,這是三百年後的世界啊……我好像死了很久了耶。”
泛黃的白布浸在黑漆漆的血裏。
破爛的白色裝扮,從縫隙中可以看到腐敗的肉。
比起其他個位數字碎片更能召喚奇蹟的NO.1碎片。
“殭屍……啊……”
“啊,你知道<賢者之石>嗎?久遠就是那個本體,應該說是核心吧。就是這種意思阿!”
“啊,算是吧……”
他本來還以爲終於可以讓骷髏狀態的真白變回人類了說。
不用說也知道,那是索利斯的祖先,三百年前跟英雄魯薩路卡.巴米理歐一起參與了跟魔王決戰的稀世死靈術師。
這是狄瑪愛用的魔杖。在跟魔王決戰的時候遺失,只有名字留存至今。
“嗯?這真是具完美的骷髏耶,是你做的嗎?”
而且講話的語氣還這麼親切。
“少年,你的名字是?”
“嗯嗯。”
“啊?”
在啞口無言的索利斯身後,靜輕聲地說道。
狄瑪.艾力克桑德勒。
……跑出來了。
“不會,我知道。”
“三百年!”
名字似曾相識——蛇杖<阿斯克雷皮斯>。
真是不可思議……
看到這名男子跟久遠講話的態度,彷彿曾經親眼見過狄瑪一樣。索利斯感到越來越困惑。
全裸的久遠,突然把手伸進自己的胸口。
雖然杜瓦跟真白不一樣,可以自由交談。但真白可是連踢足球都沒問題,超元氣(?)的呢。
男子直望着索利斯。
那就是,也許跟自己的目的——讓真白重生有相關的重大事情。
“魔王大人,我一定會讓您恢復元氣的……”
“啊……”
變黑的腸子從肉裏翻出來,掛在身體外側。
“艾力克桑德勒……也就是說,你是狄瑪的子孫啊?”
(……人型碎片……居然有這種東西。)
杜瓦用衣服的袖子擦了擦嘴角。
“…………的、的確不是。比起狄瑪.艾力克桑德勒,他是個更現代風格的型男,體味也沒那麼重,反而聞起來還挺香的。”
就在這時候……
聽到魔王冷靜的話語,久遠眯起眼睛凝視着索利斯。
索利斯等人都露出了驚訝的神情。但久遠還是面不改色,繼續把手伸進胸口裏。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沒有流血。
“啊……唔啊……嗯。”
久遠發出微妙帶點嬌膩的聲音,迅速地抽出手。
從體內抽出的手,握着一個直徑約三十公分大的無色透明玻璃球體。
“久遠A夢,請問那是什麼啊?”
“這是NO.2碎片——<世界>——魔王大人,這會讓您暫時感到有點不便,敬請見涼。”
久遠話剛說完,便輕輕地親吻透明球體。
結果,球體中心發出銀色的火焰光芒。最後,火焰終於大到讓房間裏都充滿了銀色光芒。
“這是什麼啊?”
不可思議的銀色光芒——並不炫目,但會讓人眼前的視線被銀色填滿,什麼也看不見。
“學、學長,你在哪裏啊——?”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梅跟凱洛兒疑惑地說道。
才幾秒鐘的時間,整個房間裏就充滿銀色光芒——而很快地,銀色光芒漸漸變淡,又幾秒鐘的時間便完全消失。
房間裏恢復了原樣。
但是,久遠跟杜瓦已經不見了。
“消失了……”
“……失算。儘管視線被阻礙,但一個小女生帶着瀕死的男子逃掉,我居然沒發現……”
愛薩克懊惱地說道。
“……我在意的是碎片<世界>……沒想到……”
“呃呃……就是那個啦。你……要堅強地活下去喔!”
他直望着梅藍色的眼眸。
“什、什麼事啊,學長?”
“你知道就好。”
“……咦?”
“嘿嘿,我可是職業級的呢。”
“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嗎?”
◎
“利用女生的感情……實在是不可原諒……”
靜微笑地摸了摸潔兒妮卡的頭。
“好,快走吧。”
(……喀撒爾?)
索利斯把手放在梅的雙肩上。
這個幼女還真是不容小覷。
“你隱瞞了委託人的真實身份啊,妮卡好厲害呢。跟那個隨便就把何利名字吐出來的遜咖完全不同唷。”
看起來像是在耍性子似的。
拿來當成是活鎧甲素材的武器跟鎧甲,還有魔法石跟魔杖,以及那些木箱子跟櫃子,全都消失了。
索利斯等人緊跟在仙琺身後,也進到了小房間裏。
光的臉頰泛紅,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索利斯。
鏘!(牙齒髮亮的模擬聲。)
◎
“嗚哇,請不要肯定我所說的話啊!”
“……總而言之,先離開遺蹟再說。”
靜小聲地喃喃說道。
凱洛兒看起來心情超好。
仙琺沒有回答索利斯的問題,快速地走出房間。
“殭屍妹說的沒錯!”
凱洛兒發呆了一會兒之後,高聲大笑。
仙琺走向東邊——通往放有披風跟蛇杖的房間的通路。
“店長的名字是喀撒爾。莫非,就是要抓走真白那個組織的幕後主使者嗎?”
索利斯說道。
大家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面對這接二連三來的問題,索利斯回答:
想來也是理所當然,梅跟凱洛兒都無法認可索利斯的說法。
“我實在是搞不懂發生什麼事耶,現在到底是什麼情形啊?久遠到底去哪裏了呢?那個棺木裏的木乃伊還是殭屍什麼的人到底是誰啊?他居然說自己是魔王耶。”
“……沒事,我們先出去吧。”
“學、學長……”
“剛剛的那一仗真是太精彩了,真不愧是你呢,凱洛兒。要是沒有你,我們就沒命了。謝謝。”
“什、什麼事?”
‘我很自然地就能夠知道你在哪裏,所以沒問題唷。’
“是啊。”
“呃呃,學長。”
索利斯做出的活鎧甲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
索利斯跟剛剛一樣,把雙手搭上凱洛兒的肩膀。這回則是溫柔地微笑。
纔不過幾分鐘前,索利斯等人明明在這裏跟一羣活鎧甲大戰了一場。
但不可思議的是,完全見不到任何一具倒下的活鎧甲殘骸。
“哼!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仙琺不高興地說道。
“我也希望誰來給我個交代呢。這裏到底是什麼遺蹟?爲什麼會長跟愛薩克大人要對戰呢?看起來好像是真白頭裏放出來的光芒讓門打開了,那真白到底是誰呢?索利斯大人又爲什麼可以發動那麼強力的死靈術呢?”
梅在身後不滿地說道。
索利斯被潔兒妮卡的話吸引住。
凱洛兒也跟着發難:
“喔呵呵呵呵呵呵!當然咯。以我的實力,那種程度的根本不在話下!”
“……對了,你還真厲害,在這種像迷宮一樣的地方能找到我們耶。雖然是很謝謝你來救我們啦,可是萬一你迷路的話,那怎麼辦啊?”
骷髏可以感應到製作者的魔力。
“嗯嗯。就這樣,接下來也多努力吧!”
妮卡害羞地說道。
勉強算是……唬弄過去了。
“你想太多了。”
“是喔……”
……然而,沒有路也沒有門。
然而,梅跟凱洛兒還有光,都是跟<賢者之石>這場戰鬥毫無相關的一般人。
“怎麼了?喀撒爾姐姐。”
“……這裏果然……”
特別是真白,她擁有超越一般普通骷髏的能力,從遙遠的藍迪爾來到卡特凱渥斯市,找到了索利斯。要在地下迷宮中找出索利斯,是絕對有可能的。
“我、我纔不想呢!不要把我當小孩子,笨蛋!”
目的地是在旅館溫泉被炸開的大洞,也就是索利斯等人掉進來的那個洞穴。
他放開手。
“消失了……所有的東西都消失了。”
總而言之,一行人先走出了房間。
“我、我知道了……”
“相信我。”
“啊,對喔。”
索利斯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在衆人一臉迷惑的情況下,只有仙琺跟靜像是想到什麼似的,發出了嘆息聲。
“怎麼可能不在意嘛!”
鏘!(牙齒髮亮的模擬聲。)
“我沒聽說。”
“唔唔……姐姐……”
“……哎呀,別那麼在意嘛。”
房間裏什麼也沒有。
“哼。你們要玩到什麼時候啊,趕快出去吧。”
要是告訴她們內情的話,勢必會讓她們也捲進這些麻煩事。
“大哥哥簡直是邪門歪道……”
衆人跟在仙琺身後,循着原來的路回去。
“……咦?你沒聽妮卡說嗎?我還以爲你早就知道了呢……”
梅臉上泛紅,索利斯一臉認真地看着她。
“不只是久遠她們,沒想到連活鎧甲也不見了……”
嘴巴上這麼說的仙琺,比起在學生會辦公室裏兩手往後一攤,一副跩不拉嘰的樣子還要更孩子氣。
“呵呵,妮卡果然很可愛呢。摸摸摸。”
“我過去那邊看一下。”
“索利斯大哥哥誤以爲何利就是幕後主使者,我也就沒有向他更正過來了。”
‘索利斯你這個愛情騙子……’
“爲、爲什麼學長只有對我講的話這麼微妙呢?”
雖然好像沒有血緣關係,但她們兩個人看起來像是感情很好的親姐妹一樣。
“唔唔……”
“唔唔……反正我果然就是個垃圾蟲……因爲是垃圾蟲,所以沒有權利跟學長問事情的真相……”
靜爽快地點頭。
梅呆呆地回答。索利斯放下手,又轉向凱洛兒。
“喔。仙琺也想要姐姐摸摸頭嗎?”
地下宛如迷宮般有許多岔路,構造極其複雜。但仙琺似乎完全記得來時的路,因此毫不猶豫地一直往前走。
接下來是光。
僱傭羅傑跟安傑拉斯三姐妹,想要從真白身上奪走碎片的組織主使者;把碎片埋入仙琺跟潔兒妮卡身體裏的瘋狂魔道士哈洛爾德.浮士德的親生女兒——沒想到,就是靜。
就像是活鎧甲們能找到索利斯一樣。
喀撒爾.浮士德。
不知道爲什麼,真白跟潔兒妮卡還有靜接連出聲責怪,但索利斯都當作沒聽到。
不論如何,衆人先往出口前進。
很幸運地,一路上並沒有碰到活鎧甲,他們很順利地往前走着。
這時……
“呵呵呵。”
走在最後面的羅傑,突然笑得很低級。
“怎麼啦?”
走在羅傑身邊的潔兒妮卡一臉不解的表情。
“呀啊……我只是覺得眼前的風景實在是太棒了說。”
羅傑猥褻地笑着。視線往前一看——具體來說,是看向光跟梅還有凱洛兒。
少女們身上都只包着半件短披風。不但曲線畢露,而且只要輕輕一動,很多地方就會春光外泄,看起來實在是非常危險。
“你、你在看哪裏啊,遜爆大叔!”
潔兒妮卡捶打起羅傑的背部。
羅傑沒有特別理會。
“哎呀,我的眼睛真是大飽眼福啊。嘿嘿嘿,大家都穿得這麼撩人耶。特別是那個金髮小妞的屁股。嘿嘿嘿……黑頭髮的那個皮膚也超白超有彈性的。紅頭髮的小妞,腿像模特兒一樣的細耶,超漂亮的啊嘻嘻嘻嘻。”
“我、我也是這樣穿的啊!”
潔兒妮卡的身上也是隻有一件小披風。
“啊?喔,是喲。”
羅傑的視線在潔兒妮卡身上上下打量。
潔兒妮卡臉頰泛紅。她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大膽地拉開披風前面,還拎起下襬,露出自己的腿。
喀隆喀隆喀隆……
越來越遠。漸漸地,已經可以看到盡頭的牆壁。
“這……不是牆壁嗎?”
他注意到不對勁,開心的話馬上收了起來。
就這樣,衆人再度開始探索地下迷宮。
結果,衆人完全沒有碰到活鎧甲,就這樣抵達了連接溫泉的洞穴。
最先累垮的當然是遜爆大叔。
“只能再找其他的出口了。”
走出了遺蹟,再仔細地看了看周遭——索利斯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
他們大約是晚上十點左右掉進遺蹟裏的。
潔兒妮卡一張臉氣鼓鼓的。
索利斯等人雖然覺得訝異,但還是無可奈何地跟着走。
‘真白大姐姐也覺得,羅傑先生對於妮卡的教育是不適當的存在。’
真白也同意了抹殺羅傑的計劃。
仙琺的個性雖然怪,現在身體的狀況也不好,但頭腦還是一樣聰明。
大家的腳步都很沉重,不多話地繼續前進。
如果出口被土石給掩埋住了呢?
然後……
真白問道。
索利斯問道。
眩目的橘色夕陽光芒?
“爲什麼我要在這種臭得要命的遺蹟裏走來走去啊?”
“唔嗯。啊啊,拋媚眼(動作僵硬)。”
(乾脆就踢開好了……)
“應該是說,你到底爲什麼會在這裏吧!”
一條十分長的,看起來像是往上走的斜坡通路。
仙琺說道。她開始檢查起門附近的狀況。
今天實在是發生了太多事,在精神方面都累壞了。
潔兒妮卡把披風脫掉,穿上了羅傑的大衣。
“……真是個低級的男人耶……讓人真不愉快。”
◎
愛薩克靜靜地選了一個叉路後,毫不遲疑地往前走。
“往前看得到有盡頭……”
“空氣?”
羅潔看到潔兒妮卡撩人的姿勢,不但沒有反應……甚至根本沒有注意到那是潔兒妮卡特別擺出來的撩人姿勢。他把自己穿着的大衣脫下來,披在潔兒妮卡肩膀上。
他隨意地用手一摸,水晶突然發出青白色的光芒。
‘不過,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打開這扇門呢?’
“這真的是野性的直覺耶……你該不會是有什麼奇妙的器官吧?”
“是說我一直很在意的是,那個戴眼罩的女僕跟這位大叔到底是誰啊?那個叫靜的人,聲音跟‘草莓莊園’原來的老闆娘聲音很像耶……”
暖呼呼的大衣不但完全遮住潔兒妮卡的身體,而且還大得很。
愛薩克突然在三叉路的中央停了下來。
愛薩克跟仙琺走在前面。後面跟着凱洛兒、梅跟光三個女生。緊接着索利斯、真白還有靜,最後則是羅傑跟潔兒妮卡。
因爲終於看到出口,心情輕鬆了不少吧。
因爲沒有時鐘,所以根本不知道走了多久。
大概,距離剛剛那個應該有洞的地方已經走了三個小時吧。
儘管有光透了進來,但看來要插入什麼東西來打開這扇門應該是行不通的。
“……不覺得。”
“……這邊。”
“……有空氣灌進來。”
“唔唔~纔不是這樣呢!纔不是這樣的啦……!哼……”
索利斯也試着集中精神,但卻沒特別感覺到什麼。
索利斯也靠近門開始觀察。
“好痛!不要踢我的小腿啦!”
不認識靜跟羅傑的三個女孩子接二連三地說道。
但卻完全找不到任何像是鑰匙孔或是把手之類的東西。
……正確來說,這裏之前應該是有洞穴的。
(現在是幾點?)
索利斯眯着眼。
“……我很樂意。差不多也是時候該把那個遜爆大叔從妮卡身邊除掉了。”
爲了尋找出口,在如同迷宮般的遺蹟裏彷徨前進——但既不知道遺蹟到底有多大,甚至連到底有沒有出口也不知道。
大約在一百公尺前左右有面牆壁,看不出來它的旁邊還有路。
“嗯。妮卡,你會冷啊?這給你。”
根據方向跟走的距離大約可以推算出,現在應該已經走過溫泉區鎮魂櫻之丘,來到更北方的艾斯卡列那火山了吧。
這時……
“嗯嗯,沒錯。”
“什麼……!你、你不是因爲擔心我纔來的嗎?”
“唔唔……這個嘛,我是希望能夠從裏面打開啦。”
萬一,又再碰到活鎧甲的話呢?
靜說道。
是一扇門。
那條縫裏露出不像是青苔的光芒。
“嘿嘿嘿,大叔看起來比我還要像垃圾人,讓我覺得安穩多了呢……可是看到比自己低下的人居然會覺得放心,我這種垃圾的個性實在是叫人想吐,我還是死了算了。”
一個直徑約三公分左右,像是水晶一樣的東西埋入牆壁裏。
“啊……好累喲……”
仙琺也跟在他的後面走。
門的聲音聽起來並沒有很沉重,左右兩邊的門緩緩打開,插入牆壁裏。
“……什麼事?”
那個被仙琺以強力魔道具所炸開的大洞完全消失得無影無蹤,現在這裏的天花板看起來跟其他地方沒什麼兩樣。
“哼,你的野性直覺應該是沒錯的吧。”
除了羅傑跟靜以外,其他人可以說是處於毫無防備的狀態。而且,這兩個人根本毫無戰力可言。索利斯手上的魔杖又是死靈術專用的,在沒有屍體的情況下,就只是一般的鈍器而已。
“索利斯,你覺得我有那麼笨嗎?”
但愛薩克跟仙琺卻毫不在意地往前繼續走。
雖然覺得不可能……但視線的角落卻明顯地可以看到散發着紅光的太陽。
“啊?不就是那個女僕說要來妮卡住的高級旅館。所以我就想說只要跟着她,肯定就可以免費喫到好喫的大餐,纔會跟着來的啊。這還用問。”
走在索利斯前面的靜,突然抽動着臉頰小聲說道。
這面牆跟其他的地板還有牆壁一樣,都是以像是大理石般的材質製成,上面還長着發光的青苔。不過,中心位置卻可以看得出有一條非常細的縫。
由於岔路實在太多,有時候往東、有時候往西、時而向南、時而向北。老實說,到底有沒有前進也不知道。
愛薩克跟凱洛兒也這麼說。
然而,現在洞穴卻不見了。
靠着仙琺跟凱洛兒的記憶力,還有愛薩克優越的距離感跟方向感,照理說應該是沒有慘到在原地打轉的地步。不過,大家的確都累了。
“……我打算最近找個機會把羅傑給抹殺掉,你願意幫忙嗎?”
儘管在遺蹟裏花了很多時間,但實在是不可能已經到了隔天的傍晚。
眩目的橘色夕陽光芒,射入微暗的遺蹟裏。
“……會長,莫非你記錯路了?”
現在這裏,是原來哪裏的街道呢?
“呼,終於出…………啊?”
“哼。這是什麼臭大衣啊。把這種臭大衣讓女孩子穿,羅傑你真的是個遜爆大叔耶…………嘿嘿。”
儘管有光射進,但無論索利斯如何集中精神,都感覺不到風的存在。
“……我們絕對是掉在這裏的。”
妮卡憤怒地踢了羅傑的小腿。
正當索利斯這麼想的時候,突然看到有個跟青苔不同的光芒一閃。
“……索利斯大人。”
“……有風。”
潔兒妮卡身上的大衣在地上拖着走,但她卻一臉很幸福的表情。
““什麼……?””
‘這裏到底是哪裏啊……?’
索利斯等人出來的地方,似乎是在山裏。
到處都是厚重的岩石,其他什麼東西都沒有。一座光禿禿的山。
坡度大約比剛剛遺蹟裏的坡道還要再稍微陡峭一點。
“艾斯卡列那火山……嗎?”
艾斯卡列那火山=卡特凱渥斯市北方的火山,也是市內湧出溫泉的泉源。
鎮魂櫻之丘——正式名稱艾斯卡列那丘陵,其地下的迷宮,看來是通往了這裏。
雖然說是在山裏,但並不是那麼高的地方。不過,剛剛接續而來的鎮魂櫻之丘,還有卡凱渥斯市的街道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照理說,應該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纔對。
“……這裏真的是艾斯卡列那火山嗎?”
自己說完,都覺得有點不安。
這裏跟記憶裏的地形特徵大致上是吻合的。
不過,不過‘那裏’是……
“……我們該不會是走到山的另一頭了吧?”
索利斯臉部抽動,不自覺地丟出這個問題。
結果,仙琺淡淡地回答:
“……不可能。艾斯卡列那火山的三邊幾乎都跟山相連着,可以看到丘陵的話就代表……‘那裏’的確是卡特凱渥斯市。”
街道上變成燃燒的荒野。
即使距離遙遠,還是一眼就可以看得出來。
仙琺說道。
梅跟光也顯得十分困惑。
這是可以理解的。
索利斯拼命地想要在記憶裏找尋跟魔王有關的事情。
靜淡淡地說道。
仔細一看,鎮魂櫻之丘上不但沒有應該存在的多數溫泉旅館,就連櫻花樹也沒種半棵。
“……學長。”
……雖然不是可以安心的時候,但那種樣子實在是太丟臉了。索利斯下定決心,自己絕對不能變成那樣。
“沒什麼好道歉的。哈洛爾德賭上自己的人生,拼命想要尋找的東西,居然有人把它當垃圾一樣。我覺得超諷刺的,很有趣呢。”
“原來如此……”
“放在倉庫裏……哈哈哈,真是個亂七八糟的家庭耶……這可是歷史有名的<賢者之石>的碎片,要是被哈洛爾德知道了的話,他一定會氣死的。”
那些色彩鮮豔的商店、近代的公寓,正符合世界最高峯學園都市的稱號。以王立託利斯梅基史託斯魔法學院爲首,各式各樣看起來像是豪華城堡、神殿、古阿美茲基樣式城堡等等的特色學校,都不見了。
大致的情形說明告一段落,凱洛兒一臉茫然地說道。
“碎片<世界>……也就是說,那個街道跟現實世界中的卡特凱渥斯市一點關係也沒有,是嗎?”
“沒錯。嗯嗯,也不是完全沒關係。應該是說,那是依照現實世界爲藍本打造出來的。”
的確,現在不是安心的時候。
“……索利斯大人。”
“唔……”
“……索利斯啊,這點應該是要問你吧,你難道不知道任何跟那個遺蹟有關的事情嗎?”
“……明明跟你們一點關係也沒有,卻把你們牽扯進來,真的很抱歉。我絕對會帶你們回到原來的世界。先忍耐一下吧。”
但沒什麼效果。
但他馬上就放棄了。
“……學長。”
因爲……
靜面無表情地淡淡說道:
“……索利斯大人。”
久遠跟靜交戰的時候,因爲靜使用了碎片<灰>,其效用是“抑制碎片的力量”,因此久遠喪失了記憶。
儘管索利斯說得如此堅決,三人的表情還是一樣微妙。
這時,他注意到梅等三個女生很不高興地鼓着一張臉。
“那、那是什麼啊?那到底是什麼啊,學長!”
“……”
“……嗯嗯,看是要拜託術者……也就是久遠.愛塔尼亞,請她讓我們回去;或把<世界>搶來變成自己的東西;或是破壞掉。就這幾個方法吧。”
愛薩克曾經被仙琺打敗,爲了再跟她打一次,因此選擇服從她的命令。
久遠雖然失去了記憶,卻沒有失去要尋找主人‘魔王’的心,因此在學校聽到索利斯有“魔王”稱號,便誤以爲是自己要找的魔王本尊杜瓦.愛塔尼亞。
然後,真白的身體裏有一塊碎片。
梅的聲音聽起來是很努力地把尖叫聲給嚥了進去。
“這個嘛,父親大人的研究裏,並沒有提到關於魔王遺體的記錄。”
三個人繼續保持沉默。索利斯說道:
“…………”
靜沉默地點點頭。
光一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問道,但索利斯卻無法回答。
順帶也從靜跟愛薩克問來其他相關的補足情報。
就算這個世界只有眼前看到的範圍這麼大,要在一個城市裏找出一個人來也未免太困難了。
“…………”
“……不過最重要的久遠,人根本不知道在哪裏啊。”
“嗯嗯,這裏應該不是像現實世界那樣無邊無際。要形容我們的處境,應該就像是在庭院般被限制住範圍的空間之類的吧……”
“雖然現在問這個可能有點晚,不過,你覺得那個男的——真的是杜瓦.愛塔尼亞嗎?”
自己等人目前可還是被困在異空間裏,現在是緊急狀態呢。
仙琺跟潔兒妮卡被靜的父親,也就是哈洛爾德.浮士德,將碎片埋入體內,因此兩人都是人造魔道士。
一開始先說索利斯的目的——想要讓變成骷髏的青梅竹馬真白重生。因此要找尋<賢者之石>的碎片。
一切的一切,看起來都像是已經被破壞殆盡,燒成灰燼了。
梅跟光也一起工作過的喫茶店,那間店的老闆娘金夫人其實就是靜,她曾經命令潔兒妮卡、羅傑跟安傑拉斯三姐妹去抓真白。
……現在只能希望她們相信了。
他瞄了一下靜。
“……嗯嗯,總而言之,先試着把握目前的狀況看看吧。”
索利斯雖然擔心着梅等三個人,但還是轉而面向靜。
……無論如何,至少長年居住的街道沒事,那就好了。
“……很可惜,我什麼都不知道……一開始,碎片<黃泉>也是放在倉庫裏,我不小心發現的而已。說不定,我的父母很有可能也都不知道這件事。”
“爲、爲什麼我的祖先要隱藏起魔王的遺體呢?”
“久遠.愛塔尼亞在遺蹟裏用的NO.2碎片<世界>——根據父親大人留下來的研究資料,這個碎片擁有可以製造出異空間,並將對象封在其中的能力。”
六隻眼睛都盯着索利斯,要他說個明白。
恢復記憶的久遠,在遺蹟的隱藏房間裏,讓沉睡已久的本尊杜瓦.愛塔尼亞活了過來。
“……街道……都、都變黑了……?”
鏘啷!
◎
“你真是個囉嗦的傢伙耶……我怎麼知道……”
本來以爲只要脫離遺蹟就可以把她們送回家的……但看這種狀況,不說明一下恐怕是不行的了。
“唔~……”
“……學長。”
“對了,店長,你真的不知道出去的方法嗎?”
有關仙琺的壽命跟愛薩克的目的,這些索利斯自己本身也都還無法接受。
不管怎麼說,這都不是一個學生招惹得起的事。突然聽到這些,想必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吧。
緊接着,他又看向仙琺。
“爲什麼魔王的遺體會被安置在卡特凱渥斯市的地下遺蹟裏呢?”
總而言之,索利斯像剛剛在遺蹟裏一樣,先牙齒一亮地微笑。
久遠的真正身份是NO.1碎片<久遠>,她的目的是回收所有碎片,讓<賢者之石>變完整。
“我?”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喀撒爾姐姐。”
“現在可不是安心的時候喔,索利斯。”
仙琺的壽命已經所剩無幾。
“……學長。”
“啊……!”
“…………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雖然索利斯一點責任也沒有,但他還是先道歉再說。
(……沒辦法了……)
“……不是現實世界?”
傳說中的<賢者之石>加上三百年前的魔王。
“不過,我們還是非找不可啊。唉……”
羅傑一副看起來就是遜到爆的樣子,讓靜覺得很受不了。
索利斯鬆了一口氣。
索利斯嘆了一口氣。
潔兒妮卡問道。
“對不起……”
“嗯嗯,在那個遺蹟裏安置活鎧甲的人,很可能是你的祖先——狄瑪.艾力克桑德勒。照杜瓦所說的,你所拿的那根魔杖似乎是記錄裏只留下名字的蛇杖<阿斯克雷皮斯>,而魔王的遺體就安置在隱藏之門裏。要打開那扇隱藏之門,鑰匙就是你們艾力克桑德勒所擁有的碎片<黃泉>,這些都是證據。”
聽仙琺這麼一說,索利斯才恍然大悟。
“呃呃……呵。”
“我就說啦,剛剛我不就有問,身爲子孫的你難道不知道什麼嗎?你這個笨蛋。”
他的腦袋裏一片混亂,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
“喂,到到到到到到到到底要怎麼辦啊?真是的,沒走錯地方吧?一定可以出去的吧?喂喂,回答我啊!”
而且索利斯本身也有事情想問靜、愛薩克跟仙琺。
“……身爲<賢者之石>的久遠.愛塔尼亞都那麼說了,應該是真的呢。”
靜淡淡地說道,索利斯睜大了眼睛。
索利斯等人一邊整理情報,一邊向梅等三個女生說明目前的情況。
“……大家冷靜點,這裏恐怕並不是現實世界。”
但仙琺看起來一定也不高興,反而嘆了一口氣。
“嗯,死靈術師會隱藏屍體。老實說,我只想得到一個理由。”
“……”
索利斯沉默。
看來,他是察覺到仙琺想要說的話了。
“?理由是什麼呢?”
“素材啊,拿來做不死生物。”
靜問道,仙琺回答。
不死生物的能力,看的並不是製作者的能力,而是取決於身爲材料的屍體。
如果成爲屍體的人物,既年輕又健康,甚至魔力越強的話,做出來的不死生物就越強。
死靈術也有令人不願去坦然面對、負面的一面。
以前曾經有死靈術師爲了得到優秀的素材而不惜殺人。
賈斯特.拉多拉姆是跟狄瑪.艾力克桑德勒齊名的有名死靈術師,也在魔道犯罪史上留名。他曾爲了得到優良的素材,殺死一百名以上年輕的優秀魔道士。
被稱爲是魔王的卓越魔道士,杜瓦.愛塔尼亞,他的屍體應該可以說是最適合拿來做不死生物的素材了吧。
“……真的是這樣吧……我的祖先……以前曾經是我追求的目標,他爲了要不死生物的素材,而把魔王的屍體給藏了起來。”
‘又還沒證據證明一定是這樣子啊。’
真白安慰着心情變灰暗的索利斯。
“但……”
‘如果只是一般的材料,不會刻意幫他穿上白色衣服,然後又放進棺材裏的。’
“……!你這麼說的話也對……”
“?”
儘管戰爭結束了,索利斯等人還是隻能茫然地看着戰場。
“……一直待在這裏發呆也不是辦法。總而言之先過去再說吧。”
可能是因爲剛剛看到的畫面太過沖擊……周遭躺着的這些人,不是自己從小習慣的那些死靈術素材,也不是怪談裏的登場人物,而是剛剛還活着的人。這種感覺深深地烙印在腦海裏,所以讓他不特別覺得害怕吧。
怒吼跟突擊前進的腳步聲撼動大氣,甚至讓索利斯等人感覺到目前所在的山上出現搖動的錯覺。
走在最前線的士兵,佩帶着劍、槍或是刀之類的武器。
在用劍用盾或是防禦魔法抵擋攻擊的同時,也有人以白魔法治療傷口。不過,他們仍是持續地往敵人的方向前進。
但武器的選擇較爲豐富,除了劍跟槍之外,還有斧頭或是比身體還長還粗的長槍跟大槌。
明明跟她們一點關係也沒有,卻被帶到這種悲慘的地方來,索利斯真的覺得對她們很過意不去。
士兵們都穿着三百年前阿美茲基軍士兵的裝備。
‘請不要勉強喔。’
索利斯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說道。
只留下了荒野上遍地的屍體。
看不出是數百、數千還是數萬,正確的數字無法推斷。
是那曾在歷史資料上看過,施有防禦魔法的輕鎧甲。
這些索利斯等人也曾在書上讀過——那是三百年前,赫密斯王國軍隊的士兵。
幾個魔道士合力施放出的高威力光魔法,可以讓十數個人同時瞬間蒸發。
還有從上面落下的冰槍接二連三地刺進士兵的身體裏。
‘我不是那個意思。’
一整片都是屍體堆積成的山。
比遠距離攻擊還要更悽慘的畫面不停地重複着。
“……總而言之,好像是不會怕。”
沒有人看向倒下的同伴,大家只是踩着眼前倒下的夥伴屍體不斷走着。
杜瓦的木乃伊,看得出來不是被當成材料,而是被當成遺體小心地存放。
雖然,偶爾還是會被屍體絆到。
然後,終於——對上了。
戰爭大約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明確地顯示剛剛那一切悲慘的畫面不是夢幻,而是現實。
主要使用的都是火精靈。
“總而言之,先到街道上去看看吧。看起來雖然像是廢墟一樣,不過目前有可能有線索的,也只剩下街道那裏而已了。”
光害怕得臉部扭曲,哭了出來。
然後,戰鬥————戰爭,就這樣開始了。
“仙琺……”
兩軍繼續突破前線,最後連魔道士跟弓兵等後援部隊也都被捲了進去,形成一場大混戰。
“……哼,人類這麼簡單就死掉了啊……”
“謝謝你,真白,我覺得心情好一點了。不過,比起祖先的事,得先考慮現在的事纔行。”
索利斯忍住要吐的感覺,回答真白。
大家默默地走下火山,最後終於走到了剛剛纔進行了激烈一役的丘陵。
仙琺開始往前走。
梅跟凱洛兒也被眼前驚愕的畫面嚇到,閉上眼睛,肩膀微微顫抖。
“說得也是……那,就趁天還沒黑之前出發吧。”
就連在黑社會里討生活的羅傑、潔兒妮卡跟靜,也都一臉愕然。
正好被刺中要害的士兵就此流血倒下。
衆人不得已,也跟在仙琺身後。
雙方几乎同時放箭,如雨而下的箭紛紛襲向前排的士兵們。
箭上看來都施有魔法,速度宛如子彈一樣快速,穿透鎧甲後,直刺進士兵的肉體裏。
周遭因爲暗而看不清楚,反而讓人覺得慶幸。
東邊的感覺比西邊要來得華麗一點,都是穿着銀或白色基調鎧甲的騎士們,或披着長袍的魔道士們。
那聽起來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讓索利斯覺得十分恐怖。
以前曾以暗殺者身份過日子的愛薩克,則是閉上眼睛,像是在忍耐着什麼似地抿着脣。
“……對了,接下來要怎麼辦?”
仙琺面無表情地看着戰場,喃喃說道。
大家儘可能地不去看屍體,視線稍微往上抬地往前走。
“唔,嗚嗚。”
要是近看的話,肯定會吐出來。
夜空裏,青白色的月亮揮灑出微弱的光芒。
也有帶着刀身纏繞火焰或閃電的魔法劍士。
索利斯小聲地回答。
索利斯因爲過去的心理障礙,因而對於殭屍、骷髏、鬼怪這些不死生物,還有怪談等等的恐怖事情都很害怕。
丘陵的西邊——就在太陽即將西沉的地平線彼端,出現了大批的士兵。
巨大的火球投注敵軍陣營,燒殺着士兵們。
索利斯等人還在想,這場戰爭說不定要打到一方全滅纔會停止的時候,太陽西沉了。
不過,也許只是爲了有一天要做出最棒的不死生物,所以想要好好地保存這個最棒的素材而已。
還有的士兵被咒術所襲,全身噴出黑血倒地。
活在和平的年代、和平的國家、和平的城市裏,過着和平學生生活的索利斯等人,眼前的畫面對他們來說實在是太強烈的刺激了。
軍隊的編成看起來也很類似。騎士們爲了保護魔道士跟弓兵,都走在最前面。
也有的士兵甚至是爲了掩護同伴,而被自己人的攻擊魔法所傷,當場死亡。
血腥的臭味令人想吐。
腳下的地面突然冒出巨大的岩石、像子彈一樣飛出擊潰敵人。
西邊跟東邊的士兵都各自拿着武器,朝另一方突擊前進。
索利斯的聲音裏聽起來有些害怕,仙琺嘆了一口氣。
“但、但是丘陵上剛剛纔戰……”
離戰場那麼遠,算是唯一值得慶幸的事,索利斯心想。
“……狀況不算太好。”
無論如何,兩軍絕不後退,只是拼命地往前走。
◎
‘你不會怕嗎?’
當然,索利斯等人也十分震驚,一臉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畫面。
“那一邊也有喔!”
靜則是一臉哀慼地看着仙琺。
真空之刃毫不留情地砍過手腕、砍過腳踝、砍過脖子、砍斷身體。
呼着口號從東邊地平線出現的,是跟西邊穿着配備完全不同的大軍。
隨着日落,士兵們就像潮流退去一般,消失在地平線的彼端。
索利斯瞄了一眼走在身後的梅等三個人。
劍跟槍、斧頭跟大槌,就這樣破壞人體後噴出血花。
仙琺少見地露出慌張的神情大叫。
仙琺說道。
然後,兩軍的距離更加拉近。
東邊並沒有拿刀的士兵。
之後,還有拿着魔杖跟弓箭的士兵緊跟在後。
遠距離攻擊魔法齊放。
鎮魂櫻之丘……不,目前連一棵櫻花樹也沒有,應該叫做艾斯卡列那丘陵吧。
“……嗯嗯,不過,比起我來說……”
“啊……”
梅指着丘陵的東邊大叫。
也有的士兵是被暗魔法所攻擊,身上冒出大洞後,慘叫而死。
如果是平常的自己,可能一看到這些無數的屍體山就會怕得昏倒了。但不可思議的是,現在索利斯還清醒着。
聽到仙琺的話,索利斯點了點頭,就在這時候——
“要到卡特凱渥斯市去的話,不管怎麼走都一定要經過那片丘陵。既然如此,那趁現在戰鬥結束的時候正是好時機。”
數量跟西邊的大約差不多。
悲慘的亂戰持續着,丘陵上幾乎完全要被血所染紅。
‘你不要緊吧?索利斯。’
“那、那那那那那那那那是什麼啊?”
真白雖然看不出是什麼表情,但她一動也不動地直盯着戰場看。
遠處傳來了響亮的威猛叫聲。
“一定得保護她們……”
‘是啊……’
索利斯跟真白互望了一眼,點了點頭。
索利斯並沒有發現,三個少女正以一臉複雜的表情注意着他們兩人。
◎
一行人總算是跨過了戰鬥的場所。
明明應該走不到一個小時,但卻讓人有走了好幾個小時的感覺。
可能是因爲在遺蹟裏也是一直在走,因此精神上跟肉體上都已經到達了極限。
街道……不,爲了走到那個像街道的廢墟,還必須要再繼續往前走。
‘只差一點點了,加油。’
“嗯嗯。”
……到街道真的只差一點點嗎?索利斯並不知道。
真白也知道這一點,所以纔會這麼說的吧。索利斯爲了給自己打氣,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候……
“等一下。”
走在前面的仙琺,突然走回頭路……往屍體山前進。
“怎麼了?仙琺。”
仙琺在一具屍體旁蹲下。
“姐、姐姐大人?”
“……唔唔,雖然樣子老舊了一點,不過這時候也沒辦法……”
“只可以有一個人?”
這實在是太荒唐的提案。
<灰>跟<燃燒野原>也就算了,真白跟仙琺身上的<黃泉>跟<彩虹>,是維持她們生命的重要要素。
“魔王要是以完整的形態重生,你就會死嗎?儘管如此,你還是要回收碎片,變成完整的<賢者之石>?”
“唔?”
這並不是託利斯學院精靈魔法科學生愛用的近代型魔杖,雖然比<阿斯克雷皮斯>來得小,但感覺上還是魔道士會用的大型魔杖。
索利斯跟凱洛兒總共負責六根魔杖。
凱洛兒沉默地接住了魔杖。
“因爲我愛他。”
很沉,很重。
隨後,她突然又說了一句話。
“……刀刃的狀態很糟。”
“……是的。把現在你們手上持有的我的部分,這些屬於我的一部分,也就是人類所稱呼的碎片——<黃泉>、<彩虹>、<燃燒野原>、<灰>都乖乖地交給我。然後把現實世界裏那個女僕的組織所收集到的碎片也全部交給我,並且答應從此不阻撓我回收碎片的話,我就馬上把你們送回原來的世界。”
索利斯接了下來。
“喔。”
愛薩克淡淡說道,開始物色士兵們的東西。
“呵呵,索利斯大人才是呢。”
應該是無法說服她的吧。
久遠似乎已經想到索利斯所思考的事情更深層的部分,緊接着說道。
愛薩克也沉默地握好劍。
愛薩克拿了好幾把劍。
“因爲,那就是我存在的理由。”
索利斯拿着火之魔法石的魔杖,凱洛兒則是光之魔法石的魔杖,剩下的就先讓真白、梅、光跟靜拿着。
仙琺拿起屍體手上握着的魔杖。
(……這樣的話。)
蛇杖<阿斯克雷皮斯>則交給會用死靈術的潔兒妮卡。
“啊?”
“……等一下,久遠,我有一件事想要確認。”
凱洛兒握着裝有光之魔法石的魔杖,挺直了背脊說道。
“仙、仙琺!你居然在屍體上找東西……”
索利斯嘆着氣。
愛薩克顯得有些驚訝。
“久遠!趕快讓我們離開這裏!”
聽到這個令人意外的答案,讓索利斯不禁一驚。
到底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呢?
愛薩克手上拿的是一把劍。
“……不過,只可以有一個人。”
“…………”
“……是嗎?那我只好用武力搶奪了。”
“……我們三個人曾經一起調查過好幾次鬼的遺蹟,沒有問題的。”
靜像是在責備着仙琺,但仙琺的反應卻很冷淡。
““————!””
“不用特別擔心我,索利斯大人。”
久遠淡淡地說完話後,拔刀出鞘。
看起來,他像是不知道索利斯爲什麼要生氣的樣子。
“我不能讓凱洛兒她們再繼續牽扯下去了,戰鬥由我來負責。”
“……是的。”
“遵命。”
沒有杜瓦,就只有久遠一人。
一行人往前一看。
他喃喃地說道,隨即把劍放下,又從另一具屍體身上拿了另一把劍。
少女全身穿着漆黑的和服,讓人剎時誤以爲是一片黑暗——久遠.愛塔尼亞就站在眼前。
“……什麼事?”
沒用的代表遜爆大叔說道。
“我們趕快找出久遠,然後脫離這個世界吧。”
“如果碎片完全回收的話,你就會變成完整的<賢者之石>,這樣就能讓骷髏、殭屍等不完全形態的死者重生嗎?”
魔杖前端緊緊地嵌住風之魔法石,看來,應該是沒辦法交換魔法石。
久遠直率地說道。
“……因爲,發生了<復活>的奇蹟之後,<賢者之石>就會消滅。”
愛薩克丟了一根魔杖給索利斯。
索利斯十分了解,凱洛兒有多麼頑固。
“……但,我有條件。”
察覺到她的用意後,愛薩克也開始在屍體身旁搜尋。
◎
“……那我會很頭痛呢。”
“卡里歐斯托羅。”
雖然也可以從屍體上取得衣服、鎧甲跟長跑,但這一點倒是所有人都拒絕了。
這時,索利斯問道:
而且,跟索利斯有着相同戰鬥力的她,的確是可以依靠的人,這是事實。
“?你打算讓凱洛兒也加入戰局嗎?”
“我拒絕。”
“那——”
現在跟調查遺蹟比起來,根本是等級不同的狀況。索利斯嘴巴上雖然說沒問題,但其實根本沒有任何把握——這只是爲了鼓勵梅跟光,還有自己才勉強擠出來的話。
雖然從仙琺身上奪走碎片,她就會死掉。但只要之後讓她重生的話就——
武器的調配其實挺快就結束了。
“……可以啊。”
“是的。製造<賢者之石>的本來目的就是‘不老不死’,因此所有碎片所擁有的能力,有的是強化魔力,其他種種的奇蹟都只不過是研究‘不老不死’的副產物罷了。‘不老不死’就是這麼一個違反世界法則的不可思議現象。除了<黃泉>跟<燃燒野原>之外,還有我讓魔王大人覺醒時所使用的<冥>,另外還有二十三個跟死靈術有相關,各有其能力的碎片正是因此而存在。創造出<賢者之石>的魔道士們,最後也無法完成完全實現‘不老不死’夢想的願望。能夠完成的,並不是‘不老不死’,而是‘從死亡狀態下復活’而已。而且,只有一次機會。”
……雖然明白這個道理……但看到仙琺毫不猶豫就能付諸實行,索利斯還是覺得很恐怖。
“啊,嗯嗯……狀態還不錯,我想應該沒問題。”
久遠面無表情淡淡地說道:
“……我知道了。但不要勉強喲。”
“薩克,總而言之,先找齊火、水、土、暗、光等魔杖。”
“條件?”
“爲什麼你願意……”
跟魔劍<朱雀>比起來,當然在性能還有等級上都差了很多,但是每一把都有以魔法強化過,想來應該是不會很簡單就被砍斷。
難得附近就有武器跟魔杖,當然不能不撿。
如果把這兩個碎片交出去,就等於是奪走她們的性命一般。
凱洛兒無奈地說道:
這回,愛薩克把魔杖丟給了凱洛兒。
“怎麼樣,艾力克桑德勒。”
“我可是從小就在修羅場修煉過來的人,雖然現在被捲進這麼奇怪的事件之中,但我的個性可不容許我把一切的事情都交給別人。”
“艾力克桑德勒?”
“……而且,只要是爲了魔王大人,我就算奉獻我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爲什麼只有一次?”
聽到索利斯這麼回答,仙琺馬上下令:
凱洛兒露出了不認輸的笑容。
索利斯啞口無言。
“喀撒爾,你在說什麼蠢話啊!接下來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如果手無寸鐵的話,要怎麼應付?”
在索利斯回答以前,愛薩克就馬上先回答了。
然後,他拿起一根魔杖。
“喂喂喂!能戰鬥的只有三個人而已耶!這樣沒問題嗎?”
這樣的話,把碎片交給她有什麼關係呢?
但他們不能再讓仙琺使用魔道具,而索利斯的<阿斯克雷皮斯>也只能用在死靈術上。
前方突然出現一個聲音。
現在,一行人所擁有的武器就是仙琺的魔道具跟索利斯的蛇杖<阿斯克雷皮斯>。
久遠的臉泛紅,露出微笑說道。
“……是嗎?”
與其說是認同……應該算是有共鳴吧。
即便犧牲自己的性命,也要拯救心愛的人的心情,索利斯很能夠體會。
但……
“……我可無法接受你那隨便的認同。因爲,我跟你所做的覺悟是有程度上的不同的。你有覺悟即便犧牲他人也要拯救心愛的人嗎?”
“你說什麼?”
“……也就是說——具體來說,你有就算犧牲我也要讓真白復活的覺悟嗎?就是這個意思。”
“——!”
索利斯倒吸了一口氣。
儘管認識只有一個禮拜。
儘管她喪失了記憶。
但對一個曾經如此傾慕自己的少女,自己真的有辦法犧牲掉她嗎?
自己的性命是自己的……雖然索利斯從不覺得這樣的覺悟輕如鴻毛,但他的確沒有想過,爲了自己的目的去犧牲其他人的性命。
“……呵呵。”
久遠笑得彷彿像是狡猾的老魔女一樣。
“放棄這個不適合你的夢想吧,年輕人。”
“唔……!”
無法反駁的索利斯,緊咬着牙。
這時……
久遠伸手進入什麼也沒有的空間之中。
“仙琺!”“姐姐大人!”“會長!”
靜跟潔兒妮卡還有索利斯焦急地大叫。
久遠轉身。
‘最有效率的方法就是用極強威力的魔法一次把他們兩個人都解決掉。’
“我就要你死在這裏!”
靜的眼睛裏並不是眼球,而是一顆灰色的寶石——碎片<灰>。
這時,真白突然抓住索利斯的手。
“……唉。”
愛薩克拿起劍,朝久遠進攻。
這樣下去根本不可能再戰。
愛薩克所說的,很明顯是指的是仙琺。
然後就閉上眼睛,倒在靜的身上。
久遠淡淡地回答。
“是嗎?既然如此的話——”
久遠迴避後,再使出一擊。愛薩克以劍相抵,擦出激烈的火花。
“…………這樣當然不行啊……”
索利斯可以感覺到,真白似乎笑了。
“這跟你的意志沒有關係。”
驚愕的久遠慌張地想要拔出刀的時候,愛薩克的劍已經深深地刺進了她的肩膀。
久遠伸手進自己的胸口,取出一把短刀一扔。
愛薩克想要追上去,但卻馬上跪倒。
但……
“……久遠.愛塔尼亞,我也有事要問你。”
“……這樣纔是勝負已分吧。”
“我不會讓你這麼做的!”
一瞬間,血止住了,傷口也封閉了起來。
久遠露出痛苦的表情,不得已放開了刀。
“這種事……”
仙琺瞪了他一眼。
“我不會再讓你使用<灰>了……!”
“……!”
仙琺發出慘叫聲衝向靜的身邊。
但沒有眼球的右眼則是維持空洞的狀態。
“……久遠.愛塔尼亞……莫非你一開始的目標就是<灰>……”
“碎片之中,有沒有能夠讓因爲身體裏埋入碎片的影響而使得性命所剩無幾的人變健康的力量?”
“我可沒打算逃。”
“什麼……?”
“還沒呢!”
久遠毫不猶豫地伸手插進靜的右眼眼窩,活生生地把<灰>給拖了出來。
“沒有。”
久遠露出悽絕的笑容,用刀擋住了愛薩克從後方襲來的攻擊。
索利斯的目的則是爲了讓真白復活,兩人的目的正好有所牽扯。
愛薩克勉強地轉動被刀子刺中的左腕,他竟然想要空手奪下久遠的刀。
真白這麼一說,索利斯才注意到。
愛薩克想要得到<賢者之石>,出手攻擊久遠的理由,一定是爲了仙琺吧。
愛薩克滿手是血地撿起久遠的刀。
愛薩克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劍持水平再出擊。
“姐姐大人!”
“哼哼……這樣就沒有什麼好怕的了。”
“薩克,你……”
久遠跟愛薩克神速的戰鬥再度展開。
刀從愛薩克的手上掉落到地上。
久遠憎恨地瞪着靜。
靜的眼窩血流如注,痛到不行地掙扎。
愛薩克緊跟着又一擊,久遠往後一跳躲過了這一擊。
神速的一斬!
應該是出血過度,他的臉色蒼白。
“什麼……?”
“……你說得沒錯。”
‘你做不到對吧?這樣就好,沒關係。’
“不行,仙琺……!”
“……什麼事?”
這時,靜採取行動了。
久遠完全不予以理會,將手上沾滿血的<灰>居然就這樣送進嘴裏,吞了下去。
即使索利斯想以魔法掩護愛薩克,但兩者的距離太過相近,沒弄好的話甚至可能會讓愛薩克遭波及。
“唔……!”
“唔……”
(……這樣,真的沒關係嗎?)
“?”
愛薩克被倒下的仙琺分散注意力,久遠的刀一舉穿透他的左腕。
“帕拉凱路絲斯大人————嗚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久遠淡淡地說道,看起來一臉輕鬆的樣子。
她迅速地摘下自己的右眼眼罩。
仙琺的手上散發出淡淡的綠光,溫柔地包覆住靜的右手跟右眼。
她的手看起來就像是被空間吸了進去,一時間看不見後,再抽出來時,手上已經拿着刀。
“……有可能。我目前的樣貌也只是爲了回收碎片的臨時樣貌,我只是以擁有自我意識的生物爲樣本採取這個形態而已。”
久遠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拔刀,擋住了愛薩克的劍。
她蹲在因痛苦而扭曲着臉的靜身邊,集中意識。
不去打倒阻礙自己的敵人……不救真白,這樣真的沒關係嗎?
久遠淡淡地說道,同時手上使出銳利的斬擊,絲毫不遜於愛薩克。
看到靜的傷完全治好後,仙琺停止了魔法。
久遠像是注意到什麼似的,視線望向索利斯、凱洛兒跟梅等人。
短刀毫不留情地穿透靜的右手。
“……我再問你,魔王說你是<賢者之石>的本體。那麼,可以無視於你的意識進行讓死者復活的行爲嗎?”
緊跟着……
如果只能救一個人的話,爲了魔王而戰的久遠跟爲了仙琺而戰的愛薩克,兩個人都是索利斯的敵人。
而且,現在的索利斯根本沒辦法認真地想要攻擊久遠。
咯鏘!
只要在兩個人接近的時候,發動<獻給暗渦的祭品>的話……
“……既然如此,不管如何先殺了人類狀態的你,讓你的機能停止後,再完成<賢者之石>使用也是可以的咯?”
“……算了,在我回收完現實世界裏的碎片之前,你們就乖乖地待在這個世界裏吧。”
剛剛肩膀上的出血也已經停止了。
“……看來,你跟那個年輕人不一樣呢。”
……雖然知道不行,但索利斯無法採取行動。
“這個<世界>是我的。要扭曲空間是再簡單也不過的事了。”
““……!””
“……看來勝負已分了。”
這是常人無法跟得上的速度,一場激烈的攻防戰開始了。
久遠跟愛薩克拉開距離,瞬間接近了靜。靜的手上流出鮮血,臉部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
“……是沒錯,今天就先饒過你吧。”
愛薩克繼續問道。
“唔……啊……啊哈!”
久遠直截了當地說道。愛薩克跟靜的臉,微妙地因爲懊惱而扭曲。
她嘆息着。
“……這是武士的憐憫。”
她再度伸手進入什麼也沒有的空間之中,拉出了一些東西。
東西散落了一地,看起來是幾塊布——衣服之類的樣子。
“……這是我的私人物品,晚上穿那樣的話會感冒的。”
話說回來,現在的索利斯、凱洛兒還有梅跟光都只穿着一件小小的披風,幾乎可以說是半裸的狀態。
久遠再度轉身離去。
“哈嚏!”
索利斯突然覺得一股寒意,打了個噴嚏之後,久遠的背影已經消失在黑暗之中了。
◎
“聽好了,仙琺。絕對不可以,不能再度使用魔法了喔。沒有下一次了。”
靜對着恢復意識的仙琺說教。
幸好仙琺的身體看起來沒有什麼問題,臉色看起來也很普通。
可能因爲這個空間本身就是碎片,看來在這裏使用魔法比在現實世界裏的負擔來得少。
跟異世界的接續好像也沒有問題。索利斯剛剛試過發動魔法,魔杖的性能雖然不好,但卻比平常還要更輕鬆地發動魔法。
索利斯他們現在所在之地距離剛剛跟久遠戰鬥時的位置不遠,在一處樹木稀少的地方。
衆人收集了枯草跟樹枝,用火魔法焚燒生火。
圍着火的有仙琺、靜、潔兒妮卡、索利斯、真白、愛薩克、羅傑。
愛薩克的傷勢並沒有依賴仙琺,他用常備的刀傷藥跟繃帶,自行做了緊急處理。明明做出了空手奪白刃如此荒唐的行爲,但他的手居然已經能夠自由活動了。
凱洛兒在不遠處說是要轉換心情還是訓練什麼的,一個人發動起攻擊魔法,梅跟光在一旁看着。
愛薩克往身上澆了幾次水,沖洗一番之後,在索利斯的對面坐了下來。
然後再把旁邊的樹砍下做成木勺。
索利斯就這樣一個人,泡在男生的浴池裏。
“……語氣變了耶。現在說話的時候也變得比較隨和一點,好像說話的口吻比較人性化。”
“唔……?”
“……傲嬌。”
在現實世界裏,這附近是一大片的溫泉地帶。
“呀啊啊啊啊啊!”“啊哇哇哇哇哇!”
“嗯嗯。”
“囉、囉嗦囉嗦囉嗦!我、我超討厭你的!”
“啊,我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其實現在這樣比較自然,以前你那種特別正式的口吻,好像有點做作吧。”
“……哼。那是因爲你哇哇哇地哭,我不得已才治療你的耶,你得謝謝我纔對。”
毛巾就以披風代替。
靜摸了摸仙琺的頭。
仙琺搖了搖頭。
(可惡,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呢……)
那是一個直徑約五公尺,深度最少也有十公尺以上的大洞。
“凱洛兒學姐用了一個很厲害的魔法往地上一擊,結果,好像就有溫泉跑出來了耶!”
索利斯雖然也有鍛鍊,但根本無法跟愛薩克相比。
“唔唔。”
索利斯思考着。
“……是嗎?”
除了“艾嘉西亞”旅館延伸到艾斯卡列那火山的地下遺蹟之外,其他地方大部分都有溫泉。
除了愛薩克跟羅傑還有真白以外,其他人都換上了久遠的衣服。
愛薩克背對着索利斯,站了一會兒之後又轉回身。
“就連溫泉都反映了現實世界啊……”
大約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有溫泉的浴池就完成了。
真不知道該說是佩服、還是喫驚。
“發生了什麼事?”
“你還是一樣不可愛耶……”
她現在穿着的,是讓身材曲線畢露的衣服。大腿旁還開了高叉,強調着腿部的曲線。
“什麼事?”
一下子,簡單的露天溫泉就完成了。
凱洛兒一開始挖開的地方有一個。
索利斯毫不留情地往地上發動威力全開的暗魔法<獻給暗渦的祭品>。
雖說是久遠的私人物品,但卻是件男裝。想來說不定是爲了杜瓦.愛塔尼亞準備的。
他的身上沒有絲毫的贅肉。身體雖瘦但很結實,就像一把銳利的刀刃一樣。
“……意思是說,並不是你操縱得很厲害,讓自己不被燒傷,而是根本不去在意燒傷,然後盡情地用魔劍這樣子嗎?”
要是一般人的話,這恐怕是重傷到連手都抬不起來了。但愛薩克的手上連傷口都沒有。
顏色以紅色爲基調,還到處以金線繡有龍的刺繡。
由於女僕服已經滿是鮮血,因此靜換上了煮飯婦的衣服,感覺上像是阿美茲基風的女僕,因此沒有什麼太大的不同。
“好,那我們就趕快來做溫泉吧。凱洛兒,幫個忙吧。”
“索、索利斯大人……”
“……從小我就被特殊的方法鍛鍊,因此身體的韌性跟恢復力比起一般人來說多少要好一點。我可以順利地操縱魔劍<朱雀>。與其說是我的技術好,其實肉體的忍耐度要佔了大部分。”
愛薩克拿起劍,衝向凱洛兒等人的位置。
索利斯也拿起魔杖緊跟在後。
“…………”
這種情況下,就一定需要<賢者之石>。但是,不可能爲了這樣就把真白體內的<黃泉>交出去。
然後,索利斯又在另一邊做出一個正好適合當浴池深度的洞。接下來,凱洛兒用土魔法整理一番之後,做出水路從較深的洞穴裏引出熱水。
“知道了。”
仙琺一臉不平的樣子對靜說道。
地面上炸開一個大洞,第三發的時候終於有溫泉跟暴風一起噴出。
愛薩克放下木勺,打算要往營火的方向走去。
凱洛兒紅着臉高聲大笑。
梅穿的是一件胸間大膽裸露的純白晚禮服。因爲被熱水弄溼了,薄薄的布緊貼着肌膚。
“難得有這個機會,你要不要一起泡湯?就算你身體不累,應該也會流汗吧。”
潔兒妮卡又冒出一句話。
愛薩克皺着眉。
“……我說你啊。”
“……我那時候因爲太痛所以都不記得了。原來是這樣的嗎,仙琺?”
索利斯一問,梅一臉慌張的樣子。
然後隔着營火,另一邊又有一個。
索利斯穿着一件藍綠色的和服,看起來就像是以前的武士一樣。
洞穴下方有熱水正源源不斷地湧上來。
光的衣服大概是某間學校的制服。上半身是短袖襯衫加背心,下半身是格子裙。
咚咯!
在這個亂七八糟的世界裏,第一次有了一件值得高興的事。索利斯開心地露出笑容。
“……那樣也是很厲害啊。”
“溫泉?”
像是要斬斷索利斯的苦惱一樣,距離營火附近響起了一陣爆炸聲。緊接着,又傳來凱洛兒等三個人的慘叫聲。
愛薩克解開包着手跟手臂的繃帶,用木勺舀起一些水,淋在受傷的地方。
“……抱歉,借我一些水。”
這也就是一般世人俗稱的‘旗袍’。
說完,愛薩克脫下身上的黑色裝扮。
“……原來如此。的確是溫泉呢。”
◎
雖然已經習慣了,但兩個人還是沒特別說些什麼,沉默地泡在水裏。
潔兒妮卡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仙琺的臉都紅了。
不滿鬧脾氣睡覺的幼女,還有在旁邊溫柔地看着她的姐姐(靜)跟妹妹(潔兒妮卡)。
索利斯像是拒絕思考般的,只是一心認真地工作。
索利斯往洞裏一看。
好希望她們能夠過得幸福。
這是爲了男女有邊而設計的。
“……是喔……”
“…………用土魔法挖個淺一點的洞穴,然後把周圍固定好,引進熱水。再用火魔法跟水魔法調節溫度,就可以馬上做出露天溫泉了呢。做得好,凱洛兒。”
“……不知道是誰在那邊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叫着‘姐姐大人’的喔?”
愛薩克走了過來。
凱洛兒三人的面前炸開一個大洞,洞裏還冒出煙跟蒸汽。
“啊……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纔沒有害羞撒嬌呢!我要睡了!”
三個人的衣服都溼了。
“我、我纔沒有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呢!那是因爲喀撒爾看起來很慘,所以我才忍不住笑了出來!”
“……帕拉凱路絲斯大人說‘你是我的僕人,講話要更有品一點。’但我從來沒有受過什麼正統的教育,所以真的很困難。”
先打破沉默的是索利斯。
這麼溫暖的畫面,實在是讓人覺得心頭暖烘烘的。但一想到她們悲慘的遭遇,不由地令人覺得心裏很痛。
只有一發魔法就能炸出這麼大的洞,實在是很驚人的威力。
“……嗯嗯。”
仙琺穿的是體育服跟體育褲,這應該真的是久遠的私人物品。
“……你真厲害耶。看起來已經完全好了吧。明明是被刀刺穿的說……”
就在這時候……
“沒、沒什麼。以我的力量,這是小事一樁咯。呵呵呵呵!”
“……我……其實,還挺會流汗的。”
雖然似乎不太合宜,但實際上穿了才發現,保溫性跟通氣性都很棒,穿起來很舒適。材質是連仙琺都很驚訝的未知的合成纖維。
雖然是一套給人清爽感覺的服裝,但令人意外,還挺適合光的。
潔兒妮卡則是純白的學校泳裝,大衣還給了羅傑(看來,她對羅傑的愛還是敵不過惡臭)。
兩人之間又再度沉默。
索利斯慎重地挑選着字眼——……
“……有關仙琺會長的事。”
“…………嗯嗯。”
“……老實說,你到底覺得會長怎樣?今天……還是昨天,我也不知道啦。反正就是你之前跟會長的‘決鬥’——那時候看起來,怎麼看都像是真的想要殺掉會長耶。”
“……嗯嗯。”
愛薩克沉重地點點頭。
“……我本來是這麼想的。可是你們兩個一打完,又像平常一樣。你還是盡全力地保護會長。而且,大概和靜店長想的一樣,你們都想用<賢者之石>救會長的命吧。”
“……沒錯。”
“我實在是搞不懂。”
索利斯最後已經沒有特別注意自己的用字,直接把心裏話說了出來。愛薩克跟着說道:
“……我也搞不懂。”
“啥?”
愛薩克一臉奇妙的感覺。
“……自從我四年前敗給帕拉凱路絲斯大人以來,我就一直只想着要打敗她,才活到了今天。但……決鬥的最後,當我要用螺旋槍<永恆之槍>刺中帕拉凱路絲斯大人……正確來說,應該是要刺中她的幻影時,我的手突然停住了。照理說,那一瞬間,刺殺她一直是我活着最重要的目的纔對啊,但到了最後的最後,我的目的卻動搖了。我已經完全搞不清楚了!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做什麼……!我居然會這麼迷茫,實在是太丟臉。好想死……!”
愛薩克一口氣說完。苦悶的表情,像是在告白着自己的罪過一樣。
索利斯看着他。
“……你,是笨蛋嗎?”
索利斯的聲音,聽起來是真的覺得很受不了的樣子。
“你說什麼?”
另一方面,就在這時候。梅、光和凱洛兒正泡在女生用的浴池裏。
在自己也沒有注意到的時候,梅的大眼睛流下一行眼淚。
“你在碎碎念個什麼啊,殭屍妹。”
“……什麼拼不拼命的……有了犧牲自己性命的覺悟啦,還是殺人的覺悟啦……什麼跟什麼嘛?……覺悟之後就要流血流淚,然後演悲劇英雄或悲劇的女主角嗎?……那實在是太噁心了……煩死了……那不是我喜歡的故事……”
索利斯背對着愛薩克,用幹披風擦乾身體後,穿上和服。
愛薩克聲音沙啞地質問。索利斯嘆了一口氣。
爲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故事。
“…………我總覺得,不太喜歡這樣耶……”
索利斯走了之後,愛薩克動也不動地泡在浴池裏,看起來就像是一隻迷路的小貓一樣,神情十分不安。
“……我喜歡快樂的故事……大家一起笑,笑到超開心的蠢故事纔好啊……”
愛薩克一臉喫驚的表情,眼睛睜得大大的。索利斯從未見過這樣的他。
由於精神上跟肉體上都十分地疲勞,三個人完全沒說半句話。
“索利斯學長啊、仙琺會長,還有愛薩克學長跟店長、久遠……該怎麼說呢……感覺好差勁喔……唔唔……什麼跟什麼嘛……每個人都一廂情願地覺得自己好像纔是故事的主角一樣…………就是啊。啊~好惡心(?)的感覺吧……”
“這種事自己去發覺吧,笨蛋。”
貫徹一個志向當然是很了不起,但盲目遵從就不對了。
索利斯丟下這麼一句話。他站起身,走出浴池。
“呃呃……小梅?”
魔道士梅.法拉玖爾,戀愛中的平凡少女梅,正在思考着——
梅下意識開始喃喃自語。
“新願望?那是……”
◎
梅像是沒聽到一臉訝異的光和凱洛兒向她搭話,抬頭望着天空,吁了一口氣。
自從放棄了死靈術之後,索利斯也曾經想過幾個新的目標。因此,愛薩克的迷惘是索利斯不曾有的。
這時……
“……唉……相處了四年,比起你那個驚人的最初目的……‘殺死會長’,現在的你,只不過是出現了更有價值的新願望罷了。這是很值得驕傲的事,有什麼好丟臉的。”